看别人玩,三两下就还原了。
到她自己手里,脑子都能绕晕。
智商遭受到不小的打击。
秦正翻着书,头都没抬,他的余光扫过,“小孩子玩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唐依依把魔方扔床头柜子上,她起身去上洗手间,回来发现魔方被动过。
这房间里就两人。
秦正还是之前的姿势,他靠在床头看书,镜片后的眼睛全落在书上面,神情认真。
唐依依看看魔方几个面,都变了,但还是没还原。
此刻秦正内心一定非常郁闷,且受到很大的打击。
唐依依无意义的动嘴皮子,懒的再碰魔方。
十几分钟后,秦正把书合上,摘下眼镜,躺在唐依依身旁。
他按遥控器关灯,房间漆黑下来。
渐渐的,微弱的光亮铺向窗帘,试图穿透,却没成功。
“到我身边来点。”
唐依依没反应,似是睡着了。
秦正说,“唐依依,我叫你到我身边来,听见没有?”
口吻还是淡淡的,黑暗中,他的眼眸里已经涌出不悦。
唐依依终于开口,“这样宽敞。”
“想要宽敞是吗?”秦正说,“那就给我睡地上去。”
唐依依已经掌握秦正这一刻正常,下一刻发神经的节奏,所以她无动于衷。
免得又被秦正当布娃娃,拽到手里,砰回去。
见人没下床,秦正的面部表情微沉,他从背后贴着唐依依,胳膊横过她的腰部,搂紧,长腿架上去,夹住她的脚。
完全控制。
俩个成年人四肢纠|缠,床那么大,有三分之二都空着。
第二天,唐依依吃完饭回办公室,发现搁桌上的魔方还原了。
她的眉毛轻动,没在秦正面前提这茬。
秦正也没提。
好像那魔方是趁他们都不在,自己偷偷转回去的。
下午开会,秦正跟唐依依发生争执,原因是秦正觉得唐依依不像过去那样,尽心尽力为他。
而事实上,唐依依从来就没有那样过。
秦正身上的低气压让人不寒而栗,一下午,凡是需要汇报工作进度的高层都绷着神经进去,如释负重的出来。
石进最惨,他泡的茶差点出现在自己身上。
六点,秦正拿西装外套穿上,脚步停在对面,“去超市。”
唐依依继续整理桌子,把散乱的文件放好,又去关电脑,检查要带的东西。
秦正就那么立在原地。
他背对着石进,所以石进看不到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无比庆幸。
不然石进会更加胆战心惊。
把椅子推进去,唐依依拿包走人。
秦正猝然将她压到玻璃门上,按住她的后脑勺,唇碾上去。
用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力度,温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石进垂头看鞋子,去年双十二买的,打折了,划算。
他一边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一边催眠自己是聋子,听不见那一声声让人浮想联翩的湿|腻音色。
到了超市,唐依依的嘴巴还有点肿。
“要买什么?”
秦正开门下车, “随便看看。”
唐依依在车里坐了会儿,才去打开车门。
石进往外瞟了一眼,希望自己能早点回去。
下班高峰期,正是上班族来超市晃悠,填充仓库的时候。
人多,喧哗。
秦正走前面,唐依依慢两步,一路沉默。
不远处,白斌推着小车买食材,没发现唐依依跟秦正。
他们发现了白斌。
白斌的出现像一把刀,一下子就翻搅出秦正心底最阴暗的一个角落。
唐依依的背叛,还有她不惜一切手段,也要离开他的事实。
“看到老朋友了,不上去打个招呼?”
唐依依说,“没必要。”
“是没必要,还是……”秦正嗤一声,“心虚?”
唐依依说,“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秦正从唇间挤出一句,嘲讽道,“你跟白斌玩那一出金蝉脱壳,玩的倒是天衣无缝。”
唐依依也嘲讽,“到最后不还是失败了吗?”
话落,她的手被钳住,踉跄着离开超市。
停车场一角,僻静无人。
唐希站在角落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秦正的脸,包括神情里的每一丝戾气。
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见秦正面部狰狞,看唐依依的目光像吃人的魔鬼。
下一刻,唐希看到秦正勒唐依依的腰,满眼怒气,他像是在克制什么,手背的青筋都暴起了。
那种恐怖的气息弥漫过来,唐希害怕极了,止不住的发抖,她把手放到嘴里,咬|紧了,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唯恐被唐依依牵连。
报|警,这两个字出现在脑子里,唐希抖着手拿手机,又停住了。
没用。
那可是秦正。
况且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唐奕理理发丝,抬脚离开,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唐依依过的也就那样。
如果她的男人敢那么对她,她还不得往死里打。
但看唐依依,遇到秦正。
太可悲了。
没过几天,唐父的死讯通过秦正传到唐依依耳朵里。
当时她正在捣鼓桌上的小玩意儿,冷不丁就打翻了水培的文竹。
水瞬间往键盘里钻去。
秦正淡声转述医院那边的诊断结果,“早上八点多断气的。”
唐依依垂了垂眼。
人应该都逃不出一个规律。
从出生开始,一点点学会记住东西,再渐渐的忘记。
但唐依依似乎没有。
她的脑子里塞了很多东西,有关她几十年的经历,记的清清楚楚的。
很小的时候,她每天都盼望着父母来接她回家。
他们说过的,会来接她。
几十年过去,那句话再也没有兑现过。
唐依依本想去问问她名义上的父亲,后不后悔把她拿去抵押债款,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一整天,唐依依都和往常一样,投入工作,冷静处理,看不出别的情绪。
唐希的出现远比唐依依意料的要快,仿佛她不需要缓和的过程,也不需要打理唐父的后事,安抚伤心过度的唐母。
一门心思都在唐依依身上,迫不及待来表达自己的孝心,指责唐依依多么没良心。
“唐依依,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不肯出钱,爸又怎么会走这么早,有那笔钱,爸一定会得到更好的治疗,拥有更多的机会!”
唐依依坐在车里,握住方向盘,指尖微颤。
堵在车前的唐希说,“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自己问心无愧。
“爸承受的痛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到你身上!”
全然忘了她也是其中之一,同样有一定的几率,不比唐依依少。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肯定会……”
声音戛然而止。
唐希的脖子被一只大手勒住,不断收紧,她张大嘴巴,喉咙里难受的发出嗬嗬声。
秦正将唐希甩到墙上。
唐希眼前一黑,随后肚子上传来剧痛。
她疼的全身痉挛。
居高临下的俯视,秦正又踹了一下。
至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他的死穴就是唐依依。
唐希敢诅咒她,简直就是找死。
车里的唐依依眼皮直跳。
这个男人残暴,凶狠,冷血。
她是最清楚的。
当年秦正的未婚妻塞西尔不同意跟他取消婚礼,发疯的撒泼,又脱下高跟鞋砸他脸上。
他直接一把揪住塞西尔的头发,不顾她的惨叫,把她从客厅拖到门外。
导致塞西头皮受伤,留下心理阴影。
叫唐依依开车门,秦正坐进去,不容拒绝道,“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唐依依说,“不用了。”
秦正吼道,“唐依依,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的喉结滑动,在紧张,还有一丝害怕,不可抑制。
☆、第42章 我承认
唐依依做了全身检查,秦正还是不罢手,带她去另一个医院。
他恨不得把唐依依身体里的每个器官都挖出来,放到眼皮底下,拿放大镜看个仔细,确定有没有异常。
C市两家医院看完,唐依依被秦正带去A市。
她感觉秦正很不对劲。
尤其是每次医生看检查报告的时候,秦正的面部线条绷的极度冷硬,像是在竭力隐藏着什么。
唐依依看着窗外,“你在害怕是吗?”
秦正开着车,“我怕什么?”
唐依依的嘴角上扬几分,不是笑。
“你怕唐希说过的话在某一天真实发生,你怕我死。”
秦正这种人,向来不可一世。
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也会有无法控制的东西存在。
譬如他爱上她了。
唐依依感到讥讽,多有意思。
高高在上的神不允许自己走下神坛,被七情六欲缠身。
于是就全副武装,自欺欺人。
车里气氛骤凝。
唐依依那句话如一根细尖的钢针,刺进秦正的中枢神经,留下一个孔洞。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裹着寒意,“对,我是怕你死在我前面。”
闻言,唐依依的眼底浮现一抹诧异。
还以为这人又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逃避,无视。
“你死了,”秦正勾了勾唇,带出一个清晰的弧度,他长叹一声,“这样我的生活得多无趣。”
乍一听近似是爱人浓情蜜意的呢喃,实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纠缠。
给人一种错觉,秦正那话里面还有一层意思,较为隐秘,更加恕�
仿佛是在说,“放心,我死也会带着你。”
唐依依的头剧烈疼痛,她想抽根烟。
当她拿出烟来,还没放到嘴边,就被左侧伸过来的手给拿走了。
随后耳边响起秦正的声音,命令的口吻,“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给我把烟戒掉。”
唐依依的语气古怪,“你要我把烟戒掉?”
“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一手教我的。”
秦正冷笑,“我教你的东西多了去了,别的怎么没见你提?”
唐依依的脸上闪过嘲弄。
秦正捕捉到了,他的下颚收紧,胸口遭大火覆盖,又被他强行压制。
“秦先生,肺癌虽然不是直接遗传性的疾病,但是家中如果有家属患有肺癌,或者其兄弟姐妹,长辈有病史,那么子女患病的几率会比普通人要高一些。”
“还是要多注意饮食习惯,作息规律,戒烟限酒,多吃一些抗癌食物,坚持锻炼,心情要舒畅,乐观。”
“定期进行体检筛查,密切关注,尤其是四十五岁以后,做好预防工作,一旦发现早期症状,及时配合治疗。”
将从医院听来的那些话逐一翻出来咀嚼,秦正没放过一个字。
他的神情冷冽,“如果以后我发现你还在抽烟,唐依依,我保证,后悔不是你能想象的。”
唐依依的牙齿磕到下嘴唇内肉,冷不丁那么一下,生疼。
“命是我的,我想怎么……”
车轮霎时极速摩擦地面,与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险险擦身而过。
急刹车声猝然响起。
夹杂着伸出脑袋,腿肚子打摆,快吓破胆的货车司机语无伦次的谩骂声。
车里,秦正侧头,狰狞着脸怒吼道,“唐依依,你失忆了吗?”
他粗声呼吸,冰冷的嗓音从胸膛震出,“你的命是秦家的,是我秦正的!”
“如果你记不住,我不介意亲手一个字一个字刻到你身上。”
耳朵里嗡嗡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唐依依的身子因惯性前倾,还没完全回神,她煞白着脸冲秦正发火。
“你干什么?没看见前面那辆货车吗?啊?”
被唐依依大声训斥,秦正面部翻涌的怒气一滞。
一时愣怔住了。
唐依依一声声喘息,慢慢从刚才受
惊的状态里出来。
她也是血肉之躯,同样怕疼,怕死。
货车的体型在她的瞳孔里出现,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放大时,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半响,秦正眯起眼眸,“唐依依,你敢吼我。”
那语气里有愤怒,还有难以置信。
唐依依伸手抹额头,一手都是细汗。
她又去摸脸,冰凉凉的。
“我是提醒你,你现在是在马路上,前后都是车。”
秦正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意味不明。
“知道害怕,那就给我好好活着。”
唐依依闭上眼睛,面颊苍白如纸。
大多癌症都不具备遗传性,先天的少,几乎靠后天的生活习惯决定。
她没把唐希的话当一回事。
小孩子才会那么做,也只有小孩子会当真。
秦正摸烟,在点燃的时候又想起什么,顿住,他把烟塞回去,将唐依依捞到怀里,下颚抵着,胸膛紧贴,感受她的心跳。
一滴水珠砸向车窗,划出一道水痕。
两滴,三滴,越来越多……
水痕连成一片透明的水幕。
下雨了。
秦正捧着唐依依的脸,唇蹭着她,动作不轻不重,又变的凶狠,粗鲁,野蛮。
铁锈味不出意料的出现,唐依依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见了几十年了,早就腻了。
秦正应该也一样才是。
唇上一痛,口腔的铁锈味更加浓烈,喉咙受虐,唐依依难受的蹙眉,有干呕的冲动。
秦正按住唐依依的后颈,阻止她退后,“你为什么还是不能习惯?”
唐依依开口,吸进湿热的气息,“习惯什么?”
“习惯你的粗|暴行为?”
秦正的舌尖上跳跃着两个字,晦暗不明,“粗|暴?”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在他这里,她特别,独一无二。
谁知在这女人心里,就成了粗|暴。
秦正笑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接着说。”
唐依依淡淡道,“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正的呼吸平缓,镜片后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寒,“跟我这么说话的如果不是你唐依依,是别的女人,无论是哪个,我他妈早就一脚踢开了!”
唐依依笑道,“那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秦正一再收紧手指,克制想把这女人掐死,“给我坐到后面去!”
唐依依欲要解安全带,又听秦正那边的车门打开,砰一声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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