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志之锦瑟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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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志之锦瑟无双-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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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匆忙回头,竟不忍再看。

    待他二人离去,姜维才缓步走到门外,与苏黎并肩而立,笑言了一句:“将军倒是宽容。”

    苏黎继续低头整理伞沿,原本很无谓的一件事,他却做了很久。一直到那把伞已经找不出别的地方整理,他才终于放下:“当初,是我负她。”

    *

    锦瑟匆匆擦干头发,换过衣衫,见苏墨也已经换好衣衫,只是束发仍是湿淋淋一片,便拿了干净的帕子,为他解开束发,轻轻擦起来。

    苏墨反手一拉,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见她脸色仍旧不好,挑了眉道:“有话想说?”

    锦瑟蹙眉看着他,终于道:“你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之前隐隐猜到过一些,没成想竟是真的。”

    锦瑟犹豫了片刻:“是……陆离?”

    苏墨说他隐隐猜到过一些,只怕也是到了苏黎说出“魂牵梦萦”时才确定,而锦瑟正正也是因此心生怀疑。

    “陆离知道‘魂牵梦萦’,也知道我们回来琼谷。”苏墨道,“就这两点,已经无可辩驳。”

    “既然你一早已经猜到,为何还要带我来?”她倏地蹙起眉头,眼中浮起怀疑。

    苏墨低声一叹,道:“你可还记得,当日你饮下‘魂牵梦萦’的情形?”

    锦瑟蓦地红了脸。那夜的记忆,早在她向他敞开心扉后便变得清晰无比,可是他突然提及,她却仍未能明白:“那又怎样?”

    “那时你已身中‘红颜’之毒,可是那天晚上,你没有任何毒发的迹象。”

    锦瑟怔忡良久,才艰难地回过神来:“你是说,‘魂牵梦萦’很可能会成为‘红颜’的解药?”

    苏墨抚上她的头,低声道:“我不确定,可是我希望如此。我已命人寻裴一卿前来,就算姜维不能酿造出‘魂牵梦萦’,我也希望裴一卿能在这琼谷之中找到那味能克制‘红颜’毒性的药。”

    锦瑟静静听了,却只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苏墨低下头来,低声探问。

    锦瑟靠进了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良久,才终于能开口说话:“若能继续活下去,我自会欢喜到不能自已,可若是不能,我也不会遗憾了。”

    两人一直在屋中消磨至傍晚时分,直到姜维派人来请用晚饭,苏墨才准备出去。锦瑟却隐隐有些迟疑,苏墨见状,只对她道:“我们在这谷中呆的时日不会短,你总不能日日藏在屋中吧?”

    锦瑟微微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晚餐桌边自然有苏黎的身影,姜维作为主人,取出了从姜熹手中流传下来,据说珍藏了四十余年的琼酿,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

    锦瑟只觉得这酒香醉人,也想尝尝这琼酿的滋味,不想却被苏黎拦了下来。

    “你若想喝,我让人准备了果酒,不伤身的。”他开口对她说话,语气再自然不过,仿佛还是当初,“这酒,还是我代你喝了。”

    他说完便仰脖将酒一饮而尽,锦瑟脸上不免尴尬。姜维只当没听到没看到,苏墨也只是淡淡垂眸一笑。

    桌上都是锦瑟爱吃的菜肴,一看便知是谁人安排,她吃在口里却只觉味同嚼蜡,偏偏苏黎还不断为她布菜,温言笑道:“我许久不与你同桌用膳,也不知你近来胃口是好还是不好。这些都是素日里你爱吃的,可还合胃口?”

    锦瑟看了看他,末了,终于微微一笑:“还好。”

    苏黎似听出勉强之意,道:“此处不比京城,你暂且委屈一些,待他日回了京,保管你吃个够。”

    如今青越仲离两军对垒,正是势如水火之际,他一句“他日回京”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不过举手投足间的事。锦瑟心里微微一堵,回头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迎上她的视线,仍旧微笑:“三弟说得是,此处自然不比京城。不过,我想姜先生也不介意借出一个小炉子与你,你想吃自己做的菜,仍然是可以的。”

    锦瑟撇撇嘴:“我是怕你已经吃够了。”

    苏墨轻笑出声来:“你做什么我都吃得,吃不够。”

    锦瑟虽是有意在苏黎面前说出那句话,然而得到苏墨回应,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苏黎眼眸微微黯淡,缓缓搁下筷子,看向锦瑟,嘴角却依然带笑:“吃好了,我们出去走走?”

    锦瑟张口便欲回绝,苏墨却忽然在桌底握了握她的手,她回头看他,他却仍是平静的面容,仿佛苏黎出现根本不算什么:“出去走走罢,当是消食也好。”

    此时苏黎已经率先起身,走到了门口等候。锦瑟又静坐片刻,才终于起身来。

    她实在没有想过苏墨在,还会让她与苏黎单独相处,一路心思混沌地随苏黎走在满天星光的山谷之中,直至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近来,身子好吗?可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当先开口,低声慰问,关怀备至。

    “很好,像以前一样能吃能睡。”锦瑟脱口便回答道,又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苏黎勾勾唇角,笑意苦涩:“我只恨自己知道得迟了些……锦瑟,我若早知,又怎会让你吃这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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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却荼蘼(一)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谢却荼蘼(一)

    曾几何时,苏黎脸上怎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时移世易,如今的苏黎,比锦瑟记忆中那个,已经青涩尽褪,沉稳许多,从前的高傲自负,也转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大将之风。爱睍莼璩

    锦瑟从一开始见到他慌乱,到随后尴尬,再到回避,直至此时此刻两人独处,才终于得以静下心来,正视他的蜕变。

    她明知他的改变是因起伏成败,更兼战事洗礼,却不知是好是坏。

    苏黎见她沉默,不由得又走近一步:“锦瑟。謇”

    她恍然惊觉,退开一步:“你误会了。我如今过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吃苦是什么滋味,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了。”

    苏黎笑意微敛,却仍旧是笑着的:“那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可还记得么?”

    锦瑟望着他,忽而郑重点了点头菰。

    如何能够忘怀,那些黑暗而绝望的日子里,他曾给予的宽厚怀抱?她沉迷痛苦的时候,他给予开导;她孤苦无依的时候,他给予陪伴;她身中“红颜”却被误诊为心疾的时候,他更是几乎将性命交付,为她犯险上雪峰山寻药。

    锦瑟想说什么,却只觉得都说不出口,终于只得低喃:“我都记得。”

    “那你可曾觉得负疚么?”苏黎再度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如果有,那就回到我身边。”

    锦瑟还想再退,后背却已抵到一株树上,退无可退,唯有迎上他的逼视,眸色哀凉:“欠你的,今生我还不了。”

    他倏尔轻笑起来,带着轻微的嘲意:“难道你要告诉我,兜兜转转,自始至终,我在你心中,竟半分位置也不曾占去?”

    锦瑟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淋雨受了凉,鼻子开始堵得慌,难受得教人心里也发慌。

    苏黎却在此时又将身子前倾了些许,几乎是循循善诱:“锦瑟,说你心里有我……”

    锦瑟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黎望着她,眸中的嘲意伴随着苦涩,越来越浓。

    两个月前,在他知道锦瑟身中“红颜”之时,已经亲率大军攻入青越境内。那时青越严阵以待,他身为青越宁王,根本无法单骑突入青越属地,更遑论去京城探她!可是他仍旧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军营,只不过方向却是相反。

    他一路骑乘至仲离皇宫深处,闹得宫中人心惶惶,终于在皇后寝宫寻得静好。当时仲离国主与皇后皆在,宋恒也在,他却什么也不顾,一把将静好拎起来,厉声质问:“是不是你?”

    静好努力平复着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夫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锦瑟身上所中红颜,是不是你所为?”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地逼问。

    静好瞪大眼睛看着他,良久,忽然笑起来:“是我做的。”

    苏黎霎时便抽出佩剑,在国主和皇后的惊呼声中,已经将剑横上静好脖颈,却突然被宋恒拉住:“你且慢!锦瑟离开仲离已有好些时日,怎会身中‘红颜’?便是真的,静好又如何下毒?”

    “四哥你走开!”静好却突然就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宋恒,昂首看着苏黎,目光决然悲怆,“宋锦瑟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你若为了她要杀我,那便尽管动手!”

    苏黎再度将剑指上她喉头:“你以为我不敢?”

    静好轻笑起来:“这天下事,有你不敢为的么?你若要杀我,便是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只是觉得可悲,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你!”

    苏黎手上猛地一发力,静好颈上顿时便多了条血痕,宋恒勃怒:“苏黎!”

    “苏黎……”静好却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喃喃唤了他一声,旋即又笑出声来,“你以为我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药?四年前!已经是四年前了!”

    此言一出,苏黎和宋恒脸色皆是一变。

    “‘红颜’之毒,便毒在让人伤情痛爱,四十九日便足以命休。可是宋锦瑟却好端端地活过了四年!在她许你终身的时候,在你跟她你侬我侬恩爱缠绵的时候,在她亲眼目睹我们成亲的时候,她都是身负‘红颜’的!可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偏偏如今,她从了你二哥,却引致毒发,难道你还想不出是为什么吗?”

    时至今日,当天静好尖利的嗓音仍时时回响在耳旁。

    难道你还想不出是为什么吗?

    苏黎苦笑。

    因为从头到尾,从初识到如今,八个年头过去,宋锦瑟,从不曾真正将他苏黎放进过心里,哪怕一丝一毫!

    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愈发低沉:“那么你说,你欠了我什么?”

    “很多。”锦瑟垂眸,艰难地扯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多到数不清。”

    “那你可还记得,曾经许我终身?”

    “记得。”她水眸微漾。

    他却缓缓微笑起来:“那时你说,三年后我若还喜欢你,你就以身许之。我为你做那么多,都是因为喜欢你,而你既然已经以身相许,如何还有亏欠?”

    “因为当日誓言,我早已辜负。”锦瑟望着他,眸中仍有犹豫和不忍,“这终身,如今,我要从你这里拿回来。”

    “不行。”他负手而立,“锦瑟,这终身不是你赠与我,而是与我以物易物,如何还能收得回去?”

    “我早就还给你了,不是吗?”他笑,“当初这终身之约,本就是我诓来的。还记得那日从雪峰山下来,我满腿的冻伤吗?还有屋顶的醉酒,通通都是我故意为之。你果然心软,与我定下终身。可是最终背弃三年之约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千里迢迢吃尽苦头来寻我,我却与别的女人成了亲。我这一生所求,一是中原五国大统,二就是你,宋锦瑟。若二者不可得兼,我就只能松开一只手。所以,是我负了你,是我不要你,你不需对我负疚。”

    说完,他再也不多看她一眼,退开两步转过了身:“你先回去罢,容我一个人走走。”

    锦瑟早在他这段长长的自剖之中泪湿眼眶,只觉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枉然残忍,咬咬牙,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苏黎一直站在原地,直至夜深,冰凉的露珠浸湿衣袍下摆,仍旧浑然不觉。

    往事历历在目,皆是她的美。或单纯俏皮,或古灵精怪,或装傻扮痴,或温柔婉约,或悲戚哭喊,甚至是淡漠决绝,在他记忆中都是美的。

    或许真如梅月恒所言,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心生不平,耿耿于怀,故而更难放手。

    可若真是如此,过去这几百个辗转反侧的夜,他心中生出的负疚又是为什么?

    明明她曾经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只需一伸手就能握得到,可终究是他先弃她而去,哪怕他往后的岁月再不能成眠,又能弥补得了什么?

    苏黎回过神时,是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交谈声传来。他抬头,便看见姜维提着灯笼,正引了苏墨往这边行来。

    姜维见了他,微微有些吃惊:“更深露重,将军怎的还在此地?”

    苏黎与他身后的苏墨对视一眼,淡淡道:“月夜寂静,出来走走。”

    姜维点头笑笑,道:“鄙人刚引了摄政王查看这谷中花草植被,正要回去休息,如此便不打扰将军了。”说完又朝苏墨福了福身子,才提着灯笼回去。

    苏黎并不看苏墨,只道:“二哥如此不辞劳苦,莫非还真指望姜维再酿出一坛‘魂牵梦萦’来救她?”

    “姑且勉力一试罢了。”苏墨掸了掸衣袖上的污物,这才看向苏黎,“我们两兄弟也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苏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要谈‘红颜’解药一事,那我尚可奉陪。若是二哥想谈战事,那我便无话可说了。”

    苏墨微微一笑:“好,就谈解药的事。关于‘红颜’的来历,你可曾查到什么?”

    苏黎这才敛了笑看向他:“‘红颜’是一百年前由一个胡人带到仲离,最终流入皇室,成为秘藏之毒。虽说为毒药,然而毒发之状,却更似蛊毒。传说胡人之中有一唤作氏奴的民族,犹擅巫蛊之术,可是近百年来,氏奴族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黎子党淡定!作者有话说!其实当初苏墨被锦瑟捅了一刀,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在好起来之后就看见锦瑟写给苏黎的信件,也很虐的!】



谢却荼蘼(二)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谢却荼蘼(二)

    苏墨转头看着他,接道:“而事实上,氏奴族并非自行消失,而是被人诛杀。爱睍莼璩”

    苏黎丝毫不意外他也查到了氏奴头上,“正如青越灭那依族,仲离也容不下氏奴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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