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从天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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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从天外来- 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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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本朝,贱民主要有奴婢、倡优隶卒;还有皖南徽州一带的佃仆世仆;江浙一带的惰民;浙江、皖南徽州一带的小姓;福建、广东、广西等沿海港湾和内河上的蜑户;陕西的乐籍;江苏苏州府的丐户;浙江西部的九姓渔民等等。

    而这些贱民,其实也不是自古就是贱民的,其实很多一部分都是被贬为贱民的。比如前朝时战争中的败亡余部、罪俘、政敌、叛者乱者,都是贱民的组成部分。

    就说可贞等人,若不是当初有计家搭救,下场不是一死就是贱民。

    其实历数前朝,对于贱民的规定是并不一致的。可到了本朝初年。却在法典中明确规定了贱民的范围,以法典将贱民安置于社会等级序列之中,把这社会现象又演变成了一个突出的政治现象。

    而掖县境内的贱民虽不多,可也不是没有。

    除了原本是良民,可因为从事了这些职业所以“入此便贱”,而且累世难复的在衙门里服役的皂隶、马快、门子、仵作、粮差,并优伶奴婢外,掖县城内还居住着一些专任婚丧喜庆杂役、配种、抬轿的堕民,沿海一带也居住着一些以船为家、从事捕鱼且不许陆居的蜑户。

    而且除了贱民,掖县城外那些无人能到的山林中还居住着一批棚户流民。

    这些人有的是因灾流亡外地生活无家可居没有着落。只能四处迁移,勉强度日。这些人中,集结千百成群后。在山上开垦荒地、伐木架棚的又被称作棚民。

    在这些棚民众,其实有的原先还是有家可归,在原籍有户籍管辖的。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外出承租山地栽种作物。他们春天从家乡出来耕作,秋天收获之后。把工具及简单的生活用品锁在棚内,返回家乡,第二年春天再过来。这样经营数年,一旦土地变贫瘠就再做迁移,重新租用土地进行耕种。

    日长月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这些棚民来去往返而不定居的特点,就使他们不可能在山区入籍,而在原籍又只能脱离户籍。游离在户籍之外,成了没有户籍的流民黑户。

    而且因为历史上曾出现过的几次棚民暴乱起义的事件,因为朝廷官府对棚民情况的不了解,就是前几年,世人还都把这些棚民视作匪类、棚寇、不逞之徒。

    不过这些年。这种看法已经发生了动摇。苏赳在棚户最多的安徽任职的时期,经过百般察访。就首先含蓄的提出了“棚民中亦有勤力耕作的良善之辈,只因为在本籍无业谋生,才会远投别省谋食的”的观念。之后,附和者众多。

    虽然大多数人仍旧认为棚民奸良不一,但毕竟看到了棚民外出谋生这一基本事实。这些年,也开始提出一些处理棚民的基本办法,试图解决棚民的户籍问题了。

    而苏慎亦是出生于几经患难的武功堂苏家,有些理念是一脉相承的,不光是对于棚民的看法一向是领先且优容于世人。就是对贱民的看法,也和当下的主流思想是不一样的。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不拿这些贱民棚民不当人,在灾害来临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这些人的。

    所以自然便更添了两分繁忙,仅仅在家的一晚也都忙到三更天才从疲累不堪的从三堂回来。可即便回来了,也没有半点睡意,听着外头的风声雨声怎么着都睡不安稳,不到五更天就又起来了。

    可贞看着苏慎嘴角的火气,自己也是牙龈上火疼的不行,哪还有瞌睡的时候的。

    幸好,就在所有人都快沉不住气的时候,风虽然铺天盖地的越刮越大,可到底也电闪雷鸣了起来,雨势也越来越小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都认为这台风总算是过了。

    可随后才得到消息,原来这回的台风根本就没作起来,就转向了。

    可贞大大的吁了一口气,若这雨再下下去,她就要开始打包收拾箱笼了。

    小九晏哥儿见雨势渐渐停了,非常高兴。毕竟,专门撑给落花生遮风挡雨的伞都已是坏了一把了,现在撑着的这把看起来也命不久矣了。再这么下下去,这落花生怕是真的完了。

    可高兴之余,也是非常的好奇。平日里只听说打雷下雨的,可这会子打了雷怎么反倒就是不下雨了呢!

    仰着脑袋瓜问着可贞,却把可贞问住了。

    说实话,她原先真是从来没有计较过这则事儿的,其实也是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起来过。还是前些年在湖州的时候,听林氏这么提起过。

    当时也是刮台风之前突然的就是狂风暴雨,可不一会的功夫,打雷闪电的。当时林氏就说这风水是作不起来了。说是因为有雷挡着,所以台风出不来要转向了。果不其然,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风渐渐小了,雨也渐渐小了,很快,就风停雨止天气晴好了。

    可贞当时听得连连点头,不过她已是过了不懂就问的年纪了,也没有保留住多少这样好的品格。所以知道打雷了就不会作风水了也就罢了,并没有细究下去。

    可这会子若是这么直接告诉两个小家伙,没有因为所以的详尽解释,依着两个小家伙的性子,是肯定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只好把她知道的说了一说。又应允他们,把这个问题当做下一个话题,等有了空闲,再来好好研究。

    这样的事儿,也不是头一遭了,两个小家伙听了,都齐齐点头,又扭过小脑袋去看淅淅沥沥的雨景。

    果然,没过一会儿,风停了雨止了天开了,在经过了五天的滂沱大雨后,天气又瞬间好了起来了。

    小九晏哥儿欢呼了一声,立马飞奔出去看他们的宝贝落花生去了。

    可贞看着积水渐渐消退的天井,心里堵了好几天的这口气也瞬间就疏散了。

    倒是晏哥儿,见哥哥姐姐一眨眼的功夫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一溜烟的跑了,登时就在可贞怀里扭来扭去的闹起了脾气来。可贞忙抱着他进了屋,原本就是该午睡的时候了,便哄着他睡觉。先头还伸手蹬腿的不肯睡,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头一歪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等小家伙睡熟了,可贞捋了捋衣裳出来吩咐汪大海家的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存货,又让桐月陈石出去看看,可有铺子开张了。

    连着五天的瓢泼大雨,街面上好些铺子都已是关张了。这雨一停,势必就要开门了。只不过菜蔬禽肉不比旁的,都是新鲜货色,是久放不得的。这么多天若是没有消耗掉,那肯定已是坏了,一霎时的若上不了货,说不得这门板还真是下不下来的。

    汪大海家的应了一声,忙去查看准数去,桐月陈石二人扫了一眼,就出去采购去了。

    这里可贞进了厨房,看了看存货,便先吩咐汪大海家的先做几个菜出来。

    虽说前几天可贞也总让厨房做些开胃易消化的菜色往二堂三堂送去,可因着所有人都不大知道这台风的具体情况,历史上也鲜少有这样的事例,所以苏慎并各位师爷幕僚都大清楚这雨这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又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灾害,多大的灾害,全都不清楚,只好先尽可能的多做准备。心里存着心事,自然是食不下咽的。即便可贞让人做的都是开胃下饭的菜色,米饭也尽量软糯,可送回来的食盒里,还是吃了一半剩一半的。

    而这会子天放晴了,看起来台风应该已经远去了,即便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会更繁忙,可到底松了一口气,毕竟情况已是不可能更坏了,这胃口也应当开了。

    汪大海家的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查看食材去了。

    可贞也去了厨房,可刚说了没两句话,董太太派了人过来问可贞可得闲儿。

    可贞挑了挑眉,心念一转,有些知道来意了。

    换了衣裳安顿好孩子们坐车出来,可刚驶出知县衙门,就被人拦了马车。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拦车

    等到可贞知府宅门口下车,已是差不多两刻钟之后事儿了。

    重重吁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看着身旁桐月满脸忧容,可贞嘴角含笑拍了拍她手,示意她安心同时,自己已是神色如常了。

    桐月见了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笑来,也学着可贞样子吁了一口气,把心底那一抹惊慌失措压纹丝不动。

    挑起帘子下车时,哪怕心底惊涛骇浪,可面上亦是不显了。

    知府宅邸比知县宅格局大很多,只看董家这么多人口都住安安逸逸,就能知道一二了。

    所以并不像知县宅里似,见缝插针又沿着墙天井里砌了错落花厅和厢耳房,把原本四四方方宽敞天井折腾狭小逼仄。

    而董太太亦是和三太太一样喜好,平日里就喜欢侍弄个花花草草。而且年纪轻时候,说不得还喜欢个名气显赫名贵花草。可到了这个年纪,只要长势繁茂能常开不败或者果实累累,董太太都非常喜欢。

    所以规整天井里,除了一条十字交叉青砖甬道外,其于四面都利用了起来高低错落互相掩映种上了各色草花。一年四季除了冰雪掩盖隆冬腊月,其他时节都是花木扶疏葱葱茏茏,很是漂亮精神。就是比起特别设计过后花园来,都是不遑多让。

    不过这会子被雨水浇淋被狂风摧残了四五天,树枝折断树叶掉落花瓣凋零,看起来便有了两分颓败了。

    不过董太太心情倒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这枯败景象受到多大影响,披着云肩站屋檐下指点婆子们'免费小说'整 理天井,一院子欢声笑语。

    一看到可贞,就笑盈盈招呼道:“怎么没把孩子们带过来。下了这么多天雨,屋子里待人骨头都疼了,好容易放了晴,很该多走动走动舒散舒散呢!”又携着可贞手,很是关切问着汤圆儿这会子家做什么。

    董太太这个年纪,若不是成亲七八年才有儿子,早就可以含饴弄孙了。虽说现如今也了,可到底这心里是急切,看见哪家添了儿子孙子都羡慕不得了。又见汤圆儿活泼有力、眼神明亮,便添了两分喜欢。只要得空。就会过来看望汤圆儿,但凡有些好吃好玩也都会记挂着他。

    “我看他挺喜欢吃梨子酱,也做了点子。你带回去给他尝尝,看看他可吃得惯。”

    听可贞说汤圆儿也就这两天有些习惯了才睡上了安稳觉,这会子雨一停,就呼噜呼噜睡着了,董太太乐呵呵笑道。

    可贞笑着应了是。就见董太太噙了一抹略显欢喜笑容,等上茶丫头躬身退了下去,侧着身子往自己这边探了探,“这些天躬懋忙什么似,你们可听说了苏佥事闻儿了?”

    可贞掩衣袖里手自有主张紧了紧,神色却是不变。点了点头,“就是下雨之前恍惚听说了一句,说是苏佥事因为纳妾一事儿被人攀告了。可究竟怎么回子事儿。就不大清楚了。”

    董太太笑眯眯点了点头,“我这儿也是差不多时候听说,含含糊糊也没说出个名堂经来。遣了人去打听,却被淋了半道上。”

    说着话儿又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细细告诉可贞听。“这不,刚刚雨停了才得到消息。说是苏佥事登州时候,栖霞县钱家老二钱立业送了他一房得意姬妾。说是什么当地一个教书先生女儿,相貌长不错还罢了,而且教书先生女儿么,还是识文断字,而且好像还会作诗作画,可谓才貌双全,所以很得苏佥事欢欣。没几天功夫就离不开了,连那钟氏都退了一射之地。而且没几天,竟还让苏佥事破例抬了房,和那钟氏平起平坐了起来……这事儿虽做隐秘,知道人甚少,可不知怎么还是被有心人抓了小辫儿,一口气告到了按察司周臬台跟前……”董太太眼睛晶亮,抿了口茶悠悠然道:“只是不知道,这苏佥事究竟又得罪了谁了。”

    这天气不好,人心情总归也是或多或少会受些影响,也有些阴郁郁。再加上董太太也算是个爱花之人了,看着自己亲手修剪这些花花草草被风雨摧残成这副光景,这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只不过,刚刚郁郁吩咐人收拾残局,之前遣去打听消息就递回来这么个好消息。

    这苏世彦风评原本就落了地,也已是诸位大人那里挂了名儿了,都知道他是个贪花好色又没有本事。

    其实若只是好色那还罢了,毕竟,不管是好色还是好财,但凡真有能力,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没有。可这位苏佥事倒好,没有哪一样是拿得出手。之前没人起这个头,自然还算太平。可这会子既有人敢上告,不管是怎么个用意,这事儿难了怕是真了。

    把这好消息心里来来回回地咀嚼了半晌,虽然满山东望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到究竟是告苏世彦,可却不妨碍董太太郁郁了四五天坏心情一下子就随风飘去彻底放晴了。心情好了,自然连看着败落天井也不那么难受了,笑盈盈嘱咐花匠重栽种花草。

    随后又想到了可贞,知道苏慎这几天来忙脚不沾地,听说已然是瘦了一圈了,想来暂时也没功夫理会这码子事儿。再说了,有好消息,自然是要和人分享才让人高兴,因此忙遣人去请了可贞过来说话。

    只不过,这会子可贞兴致却实是不大高。

    端起茶盏来抿了口茶,只不过,上好黄山毛峰,这会子却味同嚼蜡,回甘是一点没品到,只觉着那些微苦涩被放到了无数倍。

    若是告诉董太太,那个攀告苏世彦任地纳妾人,正是苏世彦妾侍——钟茜,怕是董太太也再吃不下这滋味醇甘茶了吧!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虽说可贞还要让人去确定这事儿真实性,可到底,心里已是信了八成了。

    再想想钟茜刚刚说过话,可贞心底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之前虽也想过钟茜有可能认出她来,或者说认出她这个身份来。可上一回道台府见面时候,钟茜并没有认出她来,她还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得不说,那真是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事隔这么好几个月,原本应该和苏世彦外巡查钟茜毫无预兆找上了她,而且一出口,就是“顾八姑娘”。

    刚刚驶出知县宅不久就被人拦下马车,可贞原本就有些惊诧。毕竟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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