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薄曦蹙眉,感觉她已经疯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左霏不断的提醒她,“你还记得吗?那天从酒店醒来,我们三个人站在门口,你知道苏润晨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吗?就是让你伤心欲绝的那句话……”
她细细的回想着,当时醒来的时候,听到苏润晨说的话,她真的是心如刀割,当时就跑了出去,而苏润晨并没有追上来,也并没有解释。
左霏是说那时候吗?什么意思?
“在你醒来之前,有一个男人从你的房间刚出去……”
轰!
薄曦瞬间惊怔住,荒唐的看着左霏,她摇头,越是看着左霏的眼神,她越恐慌,“你胡说,不可能!”
她怎么会跟男人睡在一个房间?她根本没有感觉?怎么可能她跟别的男人睡了,她自己却不知道?
“你仔细的想想,回忆回忆……”
左霏越说越起劲,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享受着那种肆虐的感觉。
“而且,那个男人就是陆靳庭!”
“……!”薄曦惊愕的看向她。
左霏肯定的点头,妩媚的眉尾挑得高高的,“没错,就是那个喜欢苏素的陆靳庭,薄曦,你可真厉害,你睡了闺蜜的男人!”
“……”薄曦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的脑海里有很多画面闪过,她凌乱,特别特别的乱。
怎么可能?怎么回事?
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跟陆靳庭睡在一个房间?
她当时从房间里跑出去,满脑子都是苏润晨那句话,心里难受得根本想不了其他,也没注意到自己有什么异常,可是不可能啊,她明明感觉不到哪里不对劲。
“苏素可真是好闺蜜,明明知道你睡了自己的男人,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应该不会跟你说这个吧?薄曦,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无耻?每天喊着好闺蜜,却做了对不起闺蜜的事情,而她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你依然那么要好,我经常想,你说苏素她这么久以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啊?看着你的时候,就想着你跟陆靳庭缠-绵的画面,想着……还真是刺激呢!”
左霏滔滔不绝的说着,将尽可能残忍的话语全部说出来,每一句话都刺激得薄曦难以招架,薄曦双腿发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还有呢。”左霏并没有就此罢休,笑声落在薄曦耳朵里,刺耳得很,那讥讽快要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薄曦根本不敢想象还有什么,她原以为失去家庭,失去初恋,害母亲受伤,已经是不能承受的重量了,却没想到,原来远远不止那些。
她无法承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那种赤-裸-裸的讽刺,让你无处可藏。
看着她失去色彩的双眸,空洞得仿佛没了灵魂,左霏终于感觉到那么一丝的解气,她继续说着:“还有,你老公,也就是梁慕白,他也知道哦。”
薄曦缓慢的看向她,眉心皱紧,“你说什么?”
声音已经暗暗的嘶哑了,她疑惑又恐慌,听到这一句,好像彻底将她打击得再也爬不起来。
左霏说:“梁慕白他也知道,而且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你以为他很爱你?可能他在嘲笑你呢。”
她的声音已经无法进入薄曦的耳朵了,她只想着,梁慕白知道,他知道。
这么说……
他那样对自己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是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那样对她?
讽刺,冰冷。
她的手心冰凉,所有的骄傲都不允许她就这样倒下,可左霏的声音却在她耳朵不断的响着,像是讨厌的蚊子在环绕。
她突然推开左霏,左霏脚一瘸,一屁股坐倒在地,而一只腿却狠狠的压在了碎片上!
左霏吃痛的喊出声来,定睛一看,小腿肚上被扎了碎片,鲜血已经漫了出来。
她不敢碰伤口,嘶嘶的倒吸气,疼得眉心皱紧。
薄曦没想到会这样,当下有点手足无措,她蹲下来想去扶她,要去碰她的手被左霏抓住,就在那一瞬间,她明明看到左霏肆笑的嘴角,只是昙花一现,她却看得很清楚!
她微愣,正要起身,却被一双手拉起来甩开,她再次撞上墙壁,然后,看着苏润晨紧张的查看着左霏的伤势。
心里,小小的刺痛了一下。
“能不能站起来?”苏润晨眉心蹙紧,问左霏。
左霏摇摇头,抿唇忍着痛。
苏润晨将她搀扶起来,正好视线落在薄曦脸上,他的话里有着谴责,“薄曦,就算你再怎么不满,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我没想到你会伤人。”
他的话让薄曦无言以对,她连哭笑都不知道了,可笑却笑不出来。
宴会厅里已经蠢蠢欲动,突然之间有人受伤了,这事情就闹得有点过了,于是议论声变得大了起来。
人群后面,梁慕白从楼上下来,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度与梁慕白有几分相像,只是岁月赋予他的,是更多的历练,看起来要更沉稳从容。
☆、104。104没什么,你好粗-鲁(6000+)
梁慕白的视线滑向最初的地方,没看见薄曦,下意识的就看向入口处,眸心急剧促起。
感觉到他的细微情绪变化,身旁的中年浅微的挑眉,温润的眉眼携带着细致的浅纹,更添了几分沉稳的魄力。
“宁叔,我可能要失陪一下。”梁慕白很有礼貌的颔首。
宁泉浅浅的蹙眸,看着他走下台阶,朝着纷扰的人群走过去,梁慕白一层一层拨开人群,身旁的人都迷惑的看着他,他满脸淡漠,骨子里散发着强悍的冷酷,让人不由得向两边扩散开来蠹。
苏润晨说了那样的话,薄曦突然就冷冷的笑了,苏润晨狭长的双眸眯了又眯。
左霏倚靠在他手臂上,一只脚垫着,腿上的血迹顺着白嫩的小腿流下来,将红色高跟鞋染得更加鲜亮。
她瞥到苏润晨恼火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在这么多知名人士面前,不管怎样,他都要做出一个基本的态度,否则这件事情传出去,对公司以后的发展很不利,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多结交一些人物,方便以后有更好的作为。
她先动的手,可是若她没有受伤,那还好说,现在受了伤,理所应当得要对方一个态度,毕竟她是以未婚妻的身份来讨伐小三的,即使做了什么,也说得过去,虽然在这种场合有失分寸,但也情有可原髹。
薄曦的一举一动,都关乎他的形象,而苏润晨的每一个抉择也决定着他的形象。
薄曦微抬着下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眸色坚韧的看着面前的苏润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可以走了?”
冷眼撇了一下,转身,苏润晨钳住她的手臂,沉声冷问:“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薄曦一怔,听出他话里的受伤,却还是就事论事:“我没错。”
她动手是不对,可那也是因为左霏先动手,还说了那些……话。
她的眸色暗无天日,咽下嗓子眼那些难堪,还是强作坚强的看着苏润晨,她可以肯定,左霏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要认错?
苏润晨的笑慢慢的扭曲,辛酸又不堪,“你没错?”
薄曦忍不住笑了,“苏润晨,你可真有意思,她泼我红酒的时候,你可以装作视而不见,现在她受伤了,就是我的错了是吗?意思就是你的未婚妻怎么欺负我都可以,但我欺负你未婚妻就不行?是这个意思吗?”
苏润晨压住由于愤怒而细微颤栗的薄唇,薄曦笑得冷漠无双,心里是有些凄凉的,不管她跟苏润晨的关系究竟怎样,可这种场合,他一昧的偏向左霏,她终究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不是说爱吗?
他的爱就这么简单?一旦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就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
苏润晨被激怒到极致,他一手抓住她,薄曦刚抬出去的脚被迫收了回来,她冷瞪着苏润晨,决定不管他想玩什么把戏,她都奉陪!
左霏的身体被一晃,急忙挽住苏润晨,“好了,先送我去医院吧。”
她也不想再闹了,目的达到了,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苏润晨不会放任她这个未婚妻不管,只要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稳定她的地位,那苏润晨就没办法随便抛弃她。
大家都会知道,在未婚妻与小三之间,苏润晨选择的是她左霏,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全都是浮云,她可以做一个大度的未婚妻,接纳偶尔精神出轨的未婚夫。
苏润晨余光扫了扫左霏的脸,她的那些把戏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乎形象,在乎地位,若不是收到的邀请函上写的是他和左霏两个人的名字,他也不会带着左霏来。
今天这场宴会,很神秘,他不知道主人是谁,可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却被告知来这里的都是些非富即贵身份显赫之人,他没理由不来。
苏润晨没有放开薄曦,左霏有点慌了,在他耳边提醒:“你注意现在是什么场合,难道你想毁了现在的一切吗?你别忘了,现在公司的情况很不乐观,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公众形象毁于一旦,然后再回到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苏润晨听在耳里,冷眸扫着左霏,直看得左霏有点发憷,她正要说话,苏润晨已经将薄曦拉至眼前。
薄曦企图推开他的手,最后无果,却听到苏润晨几乎竭尽的哑声,“即使你知道自己当初的错,也还是认为,这天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薄曦狠狠的一怔,目光凝固起来,再一次被提醒,面对苏润晨的质问,她的视线僵硬的移开。
她和苏润晨的声音足够正常,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拉扯,身后的议论声有点乱。
薄曦的手臂在瑟瑟的颤栗,她握紧手心,唇瓣抿得死死的,能不能,别在这么多人面对给她难堪?
她扭动手腕,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他的手,她的声音小而无力,“放开我,苏润晨……”
正感到心力交瘁之时,苏润晨的手被拧住,下一秒,一个冷声响起:“放开!”
薄曦神经一震,看向身侧的男人,梁慕白的眸光掠过来,那一眼,仿佛是让她安心。
可薄曦却攸的转开了视线,无地自容的不敢看他,几乎就在同一秒,她的眼眶热热的。
梁慕白稍稍讶异,苏润晨的手被迫松开,梁慕白扔开他的手,两人针锋相对。
苏润晨和薄曦是上过头条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猫腻,可基本没人知道梁慕白与薄曦之间的关系,于是众人目光各异的猜测起来。
莫非他和这小三之间,也有点什么?
“梁慕白,现在这场合,你最好别掺和,对你没什么好处。”苏润晨勾着冷笑,虽然梁慕白的背景很神秘,可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为了这一层人脉关系来的,如果在这里丢了面子,对他的确没有什么好处。
岂料,梁慕白温然一笑,凉如冷冬,“谁在乎。”
一副满不在乎的嚣张模样,好像根本没把这么重要的场合当做一回事,他这态度倒是让苏润晨很吃惊。
“你不在乎,为什么要来?”苏润晨鄙笑着,可怜他的自欺欺人,可怜他那副装得很清高的模样。
闻言,梁慕白清淡淡的挑眉,睨着苏润晨的双眸染了凉笑,“私人事情,没必要告诉你。”
慵懒的掠着薄曦的侧脸,他闪过疑惑,看到薄曦泫然若泣的模样,又瞄了瞄苏润晨,眉尾浅浅的挑了挑。
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手勾着薄曦白皙的颈部将她拖过来,手心抹了抹她的眼眶,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眸心深处漆暗至极。
“谁弄哭你了?”梁慕白垂眸瞥着身侧,语气不明。
薄曦向一边转去,不看他,梁慕白又挑眉,视线落在苏润晨身上时,冷光悠然射出。
薄曦拿开梁慕白的手,转身就大步走出去,脚步凌乱得没了规律,梁慕白淡定的蹙了眉,侧身撇着她清雅的背影。
苏润晨突然松开左霏追了上去。
“苏润晨!”左霏惊得喊着,她绝没想到苏润晨会弃她去追薄曦,于是也跟了上去。
“薄曦!”苏润晨拉住薄曦,与此同时,左霏拉住苏润晨,“苏润晨,你干什么?”
苏润晨冷冷的撇着左霏,没了耐心,“没你的事,滚开!”
左霏惊愕的张大双眸,咬着牙关,“你让我滚开?”
她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薄曦怒喊:“她不过就是个……”
“啪!”一巴掌怒扇过来,左霏顿时哑了声,惊愕的看着苏润晨,苏润晨冷眸眯起,“注意你的言行,否则我绝对让你百倍尝之!”
左霏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朦胧得看不清他的容貌,她抽了抽气,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掉。
看着他们的闹剧,薄曦难受的挣脱开苏润晨,跑进电梯快速的按键,看着电梯门关上,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
一个人走在街上,出来的太急,披肩没带,光着双臂走在寒风里,那沁入骨髓的寒冷让她禁不住的抱紧自己,而更冷的,是此刻的内心。
左霏说的是真的吗?
现在静下来去回想,那一天,也跟今天一样,她从酒店跑出来,一个人行尸走肉的走在街上,那种心寒是相似的,只是这一次,有关她的清白。
有关苏素,有关梁慕白。
苏素真的知道吗?所以这几年,她每日每日的活在煎熬之中,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好?好到……可以为她放弃一个男人,所以这三年,她所有的改变,都只是因为曾经有一个男人,让她体验过那样的感觉,她在寂寞里,自己感受着两个人的感觉,而不是她说的,对陆靳庭,她并不十分在意……
想及此,她慢慢的蹲了下来,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眼泪如潮涌般袭来,苏素,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包容我的一切,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刻陪在我身边,谢谢你……保留了我的尊严。
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到底有什么好?
哭声压在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她喘不上气来,抬起脑袋望着天空,大口大口的呼气,最后转化成一阵一阵的打嗝声,“苏素……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她嘶哑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