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后退着,一打旋,跑了。
“趴下!手雷!”李航吓了一跳,把刚露头的队友赵昂川一脚踹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路面上两个,路底一个,轰轰轰几声爆炸声起。响声刚过,邵万戈一看起火的货厢车,大喊着救火,没人应声,他顾不上压在身下的张安如了,奔上路面,扶着蒙头蒙脑的赵昂川,赵昂川一惊省,大喊着李航的名字,连滚带爬,在硝烟未尽的路面上,摸索到了队友软软的身体。他抱着队友的身体大喊着:“李航、李航……醒醒……队长,队长!”
他手里一片都是血,邵万戈顾不上难过了,对着通信器大吼着:“呼叫家里,有队员受伤!重伤,快点!我们没有救护能力……”
“队长,怎么办,怎么办?他还在流血……”赵昂川悲恸之下,染血的手哆嗦着。他看着气息渐微的战友,号啕大哭了。
“李航,你坚持住……直升机马上就来了……”邵万戈安慰着,不过看着队友,他一下子无法控制了。带着哭腔地在通信器里吼叫着:“快点呀……许处,让救援再快点,人快不行了……”
场面肃杀而恐怖,站在车上的刑警咬牙切齿,照地上就是一枪,吓得趴着的被俘人员不敢动了。听到枪声的邵万戈回声疯狂地嘶吼着:“谁要再敢动,当场击毙!”
被俘的嫌疑人脸贴地趴着,浑身一阵哆嗦。作为“污点诱饵”的嫌疑人张安如蹲着,双腿发抖,不敢看那位躺在地上被击中颌部的贩毒分子。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片。
突突的直升机声音响起来了,大型探照灯照在路面刚刚爆炸后的现场,两位北方汉子在挥手,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们的怀里,抱着一位满身是血的人……
这个画面出现在刚刚回传的屏幕上,不少人的眼睛湿润了,轻轻的啜泣声起,是一位女警在抹泪,没有人觉得她失态了,只有更多的人轻拭着眼睛,心里默默为这位不认识的警察祝福。
许平秋抹了把脸,无声无息消灭了眼部的酸楚,一直以来,他是以一个铁面无情的形象著称的,今天依然如此,他在平静地发布着最后的命令:“七组、四组,有一辆逃窜的红色现代车,拦住!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
“各组注意,匪徒持有枪械、手雷,极度危险,我们一位警员刚刚受伤,如果无法生擒,可以予以当场击毙……重复一遍……”
命令发布出去了,满屏渐多的警车和警笛,像潮水般地涌向出事地,那里成了红蓝警灯的海洋。而在远程指挥的这些人却欢呼不起来,李厅长起身上前,拍拍许平秋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去接受伤的同志。”
“罪魁祸首还没有落网。”许平秋眼睛空洞道。
“他跑不了,有上千警力在追他。”李厅长道。这一战,已无悬念,而这位同行,让他震惊。不过一个小组的警力,却正面对决了武装贩毒分子,这才是最值得同行尊敬的地方。
不过,许平秋又给了他一句更震惊的话:“不,不在车里,可能已经跑了。”
一室皆静,匪夷所思的缴获之后,谁也知道应该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大枭,可这个大枭,能追上吗?
这个时候,一直被林宇婧拿在手上的通信器突然响起来了……
全城追猎
大海有时候像一位温柔的少女,风光旖旎,惹人遐思;可有时又像一个暴躁的悍妇,波翻浪涌,让人恐惧。
很不幸,余罪在她脾气不好的时候光临了,坐在冲锋舟的仓里,他紧张地握着船舷,船在水面上如箭矢一样飞驶着。余罪直觉得真他妈恐惧,浪花像石渣子,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跑得比拖拉机还颠簸,颠得人全身器官似乎都要错位了。
开船的是位神秘人物,他知道是许平秋麾下的人,可这人野起来真他妈不像人,从新垦出事地,人家是骑了摩托车来的,那车像生死时速一般飙到海边,然后又借了艘冲锋舟在水上继续生死时速了。
“喂……你慢点,赶着投胎去啊,吓死人了。”
余罪大吼着,压过了发动机的声音,四周一片黑暗,恐惧得像某个可怕的梦境。
“你忍着点啊,第一次坐船都不怎么舒服。”对方回头喊道。
“我认识你。”余罪突然听出了这个声音,他努力地向前挪了十几公分,捅捅那人的腰大喊着,“我认识你,你是把我送监狱里的那个王八蛋!”
“哈哈……怎么了?小子,想找我报仇?”对方哈哈大笑道。
82。第82章 正邪博弈(8)
“等下了船老子再找你算账。 ”余罪凶恶道。不过气场太差了,有东西涌上喉头,他强咽下去了。
“别说话,海风灌进去更难受。你得感谢我,当时许处给了十个人让我选,我一眼就相中你了,进过一次监狱,你的人生就比大多数人都要完整了。比我都完整,我想去都没让我去。”前面的汉子,笑着断断续续说道。
“你大……爷……哦……”余罪骂了句,呛了口海风,再也忍不住,俯身狂吐着,前面那汉子哈哈大笑着,一拧油门,速度更快了。
一叶飞舟,向深海处飚去,接近午夜的时候,和这里的海上缉私船接上头了。
红色的现代,此时也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高速路上飙到了一百四、一百六……再高,驾车的焦涛手都要软了。
身后数不清的警灯在闪烁着,左右数不清的警车在呼啸着。副驾上的韩富虎在不时地向外射击,试图阻挡追来的车;后座的雷洋射击的间隙,偶尔扔一颗手雷出去,不过那玩意儿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对厚厚的钢筋水泥铸件起不了多大的破坏作用。后面的警车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不开枪也不靠近,像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
飙了十几公里,韩富虎突然省悟了,来向去向都没有车,全部是警车,这不是随机的,而是早布下网了。他心胆俱裂地回身用枪顶着焦涛吼着:“王八蛋,是不是你告的密?我们被包围了。”
“富哥富哥……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一直跟着你。”焦涛吓坏了。这个时候,人都快成野兽,一个不小心,他真怕自己下一秒钟就被报销了。
“是不是傅国生?”韩富虎凶巴巴地吼着。
“不可能,交货地点是咱们临时定的,我都不知道。”焦涛慌道。
“那、是、谁?!”
韩富虎快成疯虎了,他用枪托敲着车窗,嘭嘭作响。突然一声急刹车,他回头要砸焦涛,却不料眼神一下子被冰冻住了一样。
车子斜斜刹在路边上,几乎冲出路面撞上护栏,而车的前方,满满地排了足有半公里长的警车,静默着,只有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闪烁着。身后的警车在同一时间停下了,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同样在闪着警灯,红蓝相间,仿佛一片预兆末日来临的符号,把这里染成了肃杀的绝地。
韩富虎疯了,真的疯了,他躲在车门后,连开数枪,勉强遮着前后,他回头吼着同伙:“雷子,横竖都是他妈一死,拼了!”
“拼了,老子早活得不耐烦了。”另一位悍匪激动得额上青筋暴露,一拔安全钥,甩手就是一颗香瓜雷,可不料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声奇怪的闷响,那飞向警车的手雷在空中像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直接被击出路外轰然炸开,满场警察无人现身。
完了,韩富虎哀叹了一声,丝毫不用怀疑,这些警车后不知道有多少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之所以没开枪,那是等着抓活的。
一百米外,全副武装的狙击手透过夜视镜,正看着三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平静而又冷漠地汇报着:“目标锁定。”
“待命。”
现场的指挥来自于第xx特警基地,犯罪率越高的地方,警力的素质也会相应越高。东江省厅把轻易不动用的反恐特警队伍都调出来了。指挥员持着喊话器,一如平时在训练场地上那样,丝毫不带感情色彩的口吻喊着:“给你们十秒钟时间,缴械投降,否则就地击毙!计时开始,十……九……八……”
声音被功放扩到最大,冷冽得似乎刺人心魄,像挟着千军万马的气势,随着渐渐露头的枪口,被包围着的犯人感到了极大的威慑。
“七……六……五……”
声音铿锵如铁,是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在一片肃杀的红蓝警灯中,排山倒海地涌来,让人心悸。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焦涛扔了武器,从车里爬出来,高举着双手喊着:“投降,别开枪,我投降……”
后面雷洋一看,火了,扬手就是一枪,焦涛应声而倒,几乎在他开枪的刹那,一颗子弹呼啸着擦过车窗,洞穿过雷洋的额头,这位悍匪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贴身的兄弟轰然倒地,韩富虎手一哆嗦,枪拿不稳了。
“四……三……二……”
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在最后一秒钟,韩富虎闭着眼,咬得下唇出了血。他把枪口紧紧地顶在太阳穴上,眼前飞掠过一幕幕让他留恋的人世间,他知道,不管是拼着最后的血性疯狂,还是放下武器投降,等待他的都是同样的一个结果。
“妈的,老子的命,老子说了算。”他脸上浮着诡异的笑容,这一刻仿佛顿悟了。
“砰!”一声枪响,全场死寂。
只有他身边放着的手机里还响着惊恐的声音:“富哥,富哥,你怎么了……富哥……”
指挥部在五分钟后得到了这里的战报,击毙一名,畏罪自杀一名,另一名重伤。
指挥部里唏嘘四起,大家长舒了一口气。看过很多大型行动的过程之后,最惊险的警匪大片也会索然无味,因为现实比故事总是惊险很多,惊险到惨烈!
屏幕上,现场正在清理拍照,伤者姓焦名涛,子弹穿透肺叶,正被运上救护车紧急手术。闪耀的警灯下是忙碌的警察,很多人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什么案子,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这个职业,不管是屏幕上还是在现场,看惯了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有时候会平生一种冷静。
指挥部,同样一片寂静。只有交易现场的清点回报。
“……目前已经确认,货品是高纯度ghb,禁运麻醉品,被嫌疑人嵌在化妆品里通关非法运输,已经清点出来的有一百公斤左右,整车去掉伪装,累计有五百公斤以上,清点时间还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枪械、麻醉品,这个足够分量的大案让东江省厅的一群中层瞠目结舌了,不过脸上多少还有点喜色,毕竟是东江警方破获的大案要案。不少人都悄悄地瞥眼看着李厅长,新型毒品刚刚在禁毒大会上提出,还在研究阶段,而这里已经抓到实例了,一案的功绩足够让东江警方在全国名噪一时了,当然,现在很多人已经记不起,几个小时前集体质疑岳西警方那位老警的事了。
行动接近了尾声,但一场更大的行动又展开了,滨海、寓港本市的“扫毒”行动拉开了帷幕。作为呼应,远在岳西的五原市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交通监控上满屏疾驰的都是警车,两方省厅的指挥员在亲切地通话,偶尔会传来爽朗的笑声。
这一夜,是所有警察扬眉吐气的日子。
“平秋。”李厅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这种和蔼的口吻,待许平秋回头时,他起身,指指屏幕问着,“这位韩富虎是不是案卷中提到的‘富佬’?”
“不是,富佬是本案真正的幕后,手里应该掌握着供需的名单、渠道以及这些年他们的毒资流向、洗钱渠道。”许平秋道,想了想,回身对着仍然迷茫的同行道,“这个团伙在运输中惯用的是舍车保帅的做法,没想到的是他们今天用了三路疑兵,第一路是在新垦,这一路是我们的人,我们前期工作很深入,不但打进了走私集团内部,而且其中一个团伙头目被我们的人取而代之,我想他们对我们这位已经起疑,所以索性用了这样一个弃子,给他拉上一辆废弃的枪械部件,然后再通过内线举报他。如果有问题,就是咱们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如果没问题,就只当给其他两路打掩护了。”
明白了一点,有位同样在刑侦上和许平秋有过数面之缘的同行出声问道:“第二路用通缉人员疤鼠一伙,表面上明目张胆,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很有深意的,最起码把我们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了。”
“对,这个犯罪团伙能屡屡逃脱打击,我一直怀疑他们中间有一位谋略眼光很强的人,傅国生被捕,是贩毒加谋杀的双重罪名,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肯定要进行深入侦查,而这个时候却把劣迹斑斑的王白、莫四海两人放出来,几乎是告诉监视的警察,他们要有动作了。我现在怀疑,王白、莫四海,或许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动作。”许平秋道。
这个不难证实,不过不得不否认对方成功了,在g102深港高速出事,大批的缉私、高速交警、警力被调往此处,而另一处通向滨海的h32高速全程放开了,那辆满载着ghb的货厢车,就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过关了。
全场寂静,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查查海关的302检查站,那儿有内应。”李厅长轻描淡写道了句,机要把这句话记下来了。这种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利益的驱动下,不敢出卖的东西还真不多。
停顿片刻,李厅长问道:“平秋,看来我们还是上当了。”说是上当,不过是笑着说的,现在大家看明白了,计划里那个关键的部分,也就是用买家钓鱼的关键部分没有露出来。李厅一直支持许平秋,恐怕是因为知道这个计划的缘故。
“对,上当了,我只想过非此即彼,没想到他们处心积虑做了两路幌子,幌子还都是干货。任何警察看到缴获如此之多,肯定想不到,这也是掩护,更大的还在后头。”许平秋道。
虽然上当了,不过他仍然笑着道:“博弈的时候,谁的后手多,谁的赢面就大,虽然我们没有看到对方的后手,可对方同样无从知道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