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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成年鳄鱼就会保护年幼的鳄鱼罗?”
“是的,”葛兰说。“还有一种集体保护的方式。年幼的短吻鳄鱼只要发出一声求救的哀鸣,任何听到这声音的成年鳄鱼。不管是否是其父母。都会跑来援救他们,以一种训练有素的猛烈攻击方式对付敌人,不露一点声色,全力以赴地进攻。”
“哦。”金拿罗陷入了沈默。
“可是恐龙不完全是爬虫类。”马尔杜简洁地说道。
“的确。比较起来,恐龙的巢居方式可能和任何一种鸟类要更为接近得多。”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清楚,”金拿罗说着,有点火大了。“你不知道那巢穴是什么样子?”
“是的,”葛兰说,“我不知道。”
“哎呀,”金拿罗说。“堂堂的大专家也不过就这么点能耐。”
葛兰没去答理他。他已经可以闻到硫磺的气味了。再往前他看到了火山地带升腾起来的水汽。
金拿罗一路向前行进时,心里想,地面是热的。地面确实是热呼呼的,东一处四一块的泥沼泛起了泡沫,从地上直往外冒。烟雾腾腾的硫磺水蒸气嘶嘶地喷出来,形成有肩膀那般高的缕缕水蒸气柱。他觉得好像在走过地狱一般。
他望着葛兰,头戴耳机,听着嘟嘟声,向前走去。葛兰穿着牛仔靴、牛仔裤和夏威夷衬衫,显得十分凉快的样子。金拿罗一点也不觉得凉快。他来到这个气味难闻像地狱般的地方,只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附近什么地方还有迅猛龙出没呢。他不明白葛兰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还有那个叫塞特勒的女人,她也向前行进,从容地朝四周望着。
“这不会让你心烦吗?”金拿罗问道。“我是说,让你担心?”
“我们必须这样做。”葛兰说,然后再说其他的话。
他们一起朝前走着,在冒气泛泡的喷口之间行进。金拿罗用手指碰碰挂在腰带上的毒气弹。他转向爱莉说道,“他怎么一点也不惊慌?”
“也许他心慌,”她说道。“但是这同时也是他这辈子梦寐以求的。”
金拿罗点点头,纳闷那会是什么呢。不过不管葛兰是否真有什么是他毕生所期待的,他都断定没有这样的东西。
葛兰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在前方,透过水汽的雾幕,有一只恐龙蜷曲着,正看着他们。随后它就跑开了。
“是刚才那只恐龙吗?”爱莉问。
“我想是的,要不就是另一只。反正都是未成年的。”
她问:“是在领着我们向前吗?”
“也许是吧。”爱莉曾告诉他,那些恐龙怎样在栅栏边玩着把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那时另一只恐能正在爬向屋顶。如果确实是如此,那么这种行为就显示出优于地球上几乎所有的生命形态的一种智力。按照传统的看法,一般人认为创造和执行计画的能力只局限于三类物种:黑猩猩、大猩猩和人类。
现在有可能连恐龙也会做这种事了。
那只恐龙又露面了,它冲到亮处,然后尖叫一声又跳着跑开了。它好像真的在带领他们前进。
金拿罗蹙起眉头。“他们有多聪明呢?”
“如果你把他们想像成鸟类,”葛兰说道,“那么你将不得不大为惊叹。某些新的研究表示,灰鹦鹉具有和黑猩猩同样丰富可处理象徵符号的智慧,而黑猩猩已经被确定能使用语言。现在研究学者们正发现鹦鹉已具有一个三岁小孩的情感发育程度,而且他们的智力是无可怀疑的。所以鹦鹉绝对能进行象徵性的推理。”
“但是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被鹦鹉杀死。”金拿罗咕哝道。
他们可以听见远处海浪拍击岛岸的声音。火山地带现在已被他们抛在身后了。现在他们面对着一片布满大岩石的旷野。那只小恐龙爬到一块石头上,转眼间又消失了。
“它要去哪里?”爱莉问。
葛兰在听耳机,嘟嘟声停止了。“它跑掉了。”
他们匆匆赶上前去,发现在石头堆中有一个小洞,就像一个兔子洞,直径大约有两英尺。就在他们观看的时候,那只年幼的恐龙又出现了,在阳光下眨着眼睛,随后又跑开了。
“门儿都没有,”金拿罗说。“我绝不到那下面去。”
葛兰一声不吭。他和爱莉着手安置装备。很快地他就有一架连接在一具手提监视器上的摄影机。他将摄影机系在一根绳子上,将它打开,然后放到洞里去。
“那样你们看不到什么东西的。”金拿罗说道。
“让它自己调整吧。”葛兰说道。隧道较靠近洞口的地方的亮光让他们看到光滑的土壁,接着隧道突然一下子变宽。从扩音器里他们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低沈且像喇叭似的音响。这是众多的动物发出的喧嚣声。
“听起来像是巢穴,没错。”爱莉说道。
“可是你们看不到什么啊。”金拿罗说道。他从额头上擦去汗水。
“是的,”葛兰说。“但是我们听得见。”他又听了一会儿,然后把摄影机提上来,放在地上。
“我们动手吧。”他爬向洞口。爱莉去拿了手电筒和电击棒来。葛兰戴上了防毒面具,笨拙地蹲下身子,将两腿向后伸出去。
“你可不能真的下到洞里去啊。”金拿罗说道。
葛兰点点头。“这吓不倒我的。我先下去,然后是爱莉,你再接着下来。”
“那么,先等一下。”金拿罗说着,突然感到心惊胆战。“我们为何不先把这些神经毒气弹扔下去,然后再下去呢?这样不更明智一点吗?”
“爱莉,你拿了手电筒吗?”
她把手电筒递给葛兰。
“这主意怎么样?”金拿罗问。“你看怎样?”
“我觉得直接下去最好,”葛兰说。他往洞边靠近。“你有过什么东西是死于毒气的吗?”
“没有……”
“它通常只会引起痉挛,极度的痉挛。”
“好吧,如果这令人不悦,那我实在很抱歉,可是。”
“听着,”葛兰说。“我们到这个巢穴里去,是要看看到底孵化出了多少只小恐龙。要是你先将这些动物杀死,其中一些痉挛着倒在巢穴上,我们要查清楚里面真实的情况就难了。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做。”
“可是。”
“是你造出了这些动物的,金拿罗先生。”
“不是我。”
“是你的金钱。是你出的力。你出钱出力帮着制造出它们,它们是件创造出来的作品。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感到有点紧张就这样杀死它们。”
“我不只是有点紧张,”金拿罗说道。“我是害怕。”
“跟我来。”葛兰说道。爱莉递给他一根电击棒。他朝后往洞里爬去,嘴里咕哝着。“真窄,”
葛兰呼出气来,两臂伸向他的前方,发出一种嘶嘶的声音,他消失了。
洞口又恢复原来空空汤汤、黑不隆咚的样子了。
“他怎么了?”金拿罗惶恐不安地问。
爱莉走上前去,紧靠着洞,在洞口倾听着。她拨动无线电话轻声叫唤:“亚伦?”
一阵长久的沈寂。接着他们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我在这里。”
“一切顺利吗,亚伦?”
又是一阵长长的沈寂。当葛兰终于开腔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显然很古怪,几乎是略带恐惧的意味。
“一切都很好。”他说道。
几乎是范例
约翰·哈蒙德在旅馆中马康姆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他十分不耐烦,浑身不舒服。马康姆从最后一次情绪激动地勃然大怒后,便陷入了昏迷,现在哈蒙德觉得他似乎真的要死了。当然,他们已派人去要求百升机援助,可是天知道直升机什么时候才会来。一想到马康姆立即会一命呜呼,哈蒙德又是焦虑,又是恐惧。
而且,令人感到荒唐的是,哈蒙德对马康姆简直深恶痛绝,因此这种局面使他觉得更糟糕。倘若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情况反而会好些。哈蒙德觉得,万一马康姆真的死去,他的死讯便会成为对他的最后一次谴责,这种事他实在无法忍受。
总之,屋子里弥慢着一种极为难闻的气息。真的极为难闻。是人肉腐烂的味道。
“一切……天啊……”马康姆在枕头上翻来翻去,嘴里呻吟着。
“他醒了吗?”哈蒙德问道。
哈丁摇摇头。
“他在说什么?关于天堂?”
“我没听清楚。”哈丁回答说。
哈蒙德又踱了几步。他把窗户又朝外推了推,试图让更多的新鲜空气进入屋内。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便问道:“到户外去会有什么问题吗?”
“我认为没有,”哈丁回答说。“我觉得这个地区是安全的。”
“唔,好吧,我到外面去转一会儿。”
“好吧。”哈丁说道。他调整了抗生素静脉滴注的速度。
“我马上回来。”
“好。”
哈蒙德离开旅馆走进阳光里。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干么要费一番唇舌在哈丁面前为自己辩护。不管怎么说,那人总是他的雇员嘛。哈蒙德没有必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穿过有栅栏的门,环顾着公园的四周。时间正接近傍晚,这时浓雾变得稀薄,有时天空会露出太阳。眼前太阳正从云雾中露出来,哈蒙德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不管他们怎么说,哈蒙德仍然认为他的公园大有前途。即使那个鲁莽的傻瓜金拿罗想要用一场火把公园化为灰烬,那也不会使事情有任何差别吧。
哈蒙德知道,在帕格·阿尔托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总部的两个不同的仓库里还存放着几十个冷冻胚胎。不论在地球其他任何地方,或在另一座岛上,要培育它们是毫无问题的,那么到下一次他们就能解决那些问题啦。进步就是这样产生的。透过问题的解决。
当他在考虑这件事时,他得出结论,认为吴确实不是完成这项工作的合适人选。吴显然缺乏条理,太慢不经心,无法担起这个重任。而且吴花了太多心思在思考如何改进;他不是在制造恐龙,而是希望对他们进行改良。哈蒙德隐约地怀疑,公园之所以会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吴就是导致失败的原因。
另外他得承认,约翰·阿诺也不适宜于做总工程师的工作。阿诺以往的经历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如今他已心力交瘁,因此他变得多愁善感,自寻烦恼。他无法进行周密的计画,忽略了许多事情,许多重大的事情。
哈篆德断定,确实,不论是吴或阿诺都不具备那种最重要的特质。丰富的想像力。那种想像力产生巨大的力量,推动一个奇迹般的公园出现,孩子们可以倚靠在公园内的栅栏上,为那些从他们的故事书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神奇动物而赞叹不已。那种真正的想像力,那种对未来的预测能力,那种发挥智慧才能把对未来的远见变成现实的能力。
不,无论是吴,还是阿诺都和这项任务不相称。
而且,这件事情,艾德·雷吉斯也不是合适的人选。哈丁也只能算是可有可无的人选。而马尔杜是个酒鬼……
哈蒙德摇摇头。下次他会做得更出色些。
哈蒙德一边沈思冥想,一边沿着那条从游客中心往北的小径,往他住的平房走去。他从一名工作人员的身旁走过,那人随意地向他点了下头,但他没有点头还礼。他发现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傲慢无礼。说真的,选择哥斯大黎加附近的这个岛屿也不是明智的举动。他不会再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这时,传来了一阵恐龙的吼声,那声音显得如此之近,简直叫人魂不附体。他猛然一阵眩晕,摔倒在路上,当他回头看时,他觉得他看到了一只未成年的霸王龙的影子,那影子正在石板路旁的树丛里移动,逐步向他靠近。
它在这里干么?它为什么会往栅栏外面?
哈蒙德感到一阵狂怒: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那名工作人员逃之夭夭,于是哈蒙德赶快站起来,盲目地钻进小径对面的树林中去。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绊了一下,便跌倒在地,脸磕在潮的树叶和泥土上。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向前跑着,摔倒在地,然后再次向前跑去。现在他正走下一个陡峭的山坡,无法使自己保持平衡。一不小心便摔倒了。他在松软的士地上翻滚着,最后一直摔到山脚下才停住,他的脸浸在浅浅微温的水中,泉水在他的四周不断地淌着,一直淹到他的鼻子上。
哈蒙德脸部朝下,躺在一条小溪中。
他太惊慌失措了!简直是个傻瓜!他应该去他那幢平房的嘛!哈蒙德咒骂着自己。稍后他站起来时,右腿的脚踝部位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使他不禁淌出了眼泪。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关节可能碎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已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这条腿上。
没错,他几乎可以肯定,关节是碎了。
在控制室里,莉丝对丁姆说道:“要是他们刚才也带我们一起去恐龙的巢穴就好了。”
“这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莉丝。”丁姆回答道。“我们得留在这里。嘿,你听这个。”他按下另一个按钮,事先录好的霸王龙的吼声在公园里所有的扩音器中回响着。
“这声音美妙极了。”莉丝说道。
“你也能做到,”丁姆说道。“如果你按一下这个,你就能听到回音。”
“让我来试试,”莉丝说道。她按下按钮,霸王龙又吼了起来。“我们能让它多响一会儿吗?”她问道。
“当然可以,”丁姆回答说。“我们只要把这个玩意儿在这里转动一下……”
哈蒙德躺在山脚下,听到霸王龙的吼声传遍整个丛林。
老天爷。
他听到那个声音后,浑身颤抖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