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始终不说话,顾非寒脸上泛起丝不悦:“时小姐,请你说话。”
时烟低下头:“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很好。”他站起身,“我一向讨厌手下有员工在我面前自作聪明,心怀不轨。你的解约书过两天我就会派律师交给你。你想据此提任何条件都可以,但豪城天下——是不可能再留你了。”
他说完,再也不想看她第二眼,大步朝门外走去。
时烟在他身后转身,注视着他坚实的背影,忽然幽幽地开口:“顾先生……。”
他的动作丝毫也没有停顿,伸手拉开了门。
“你还记得——安止璇吗?”
顾先生,你还记得安止璇吗?
顾非寒定在原地,像是被人瞬间击中了软肋一般,动弹不得。
他转身,看向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顿了顿:“你到底——是谁?”
“我……。”时烟张嘴,就在此时,严睿忽然出现在门外,打断了房内两个人的对峙。
时烟忽然改口:“顾先生,记者发表会快要开始了,您该下去了……。”
顾非寒没有动,深黑的眸光一动不动的盯凝在她那张陌生却又分外熟悉的脸上,继续问:“你到底是谁?”
时烟垂下目光,没有再说话。拿过桌上的资料袋,直接走了出去。
************
记者发表会上,尽管有保安全力保护现场秩序,却还是显得嘈杂万分。
台下,无数闪光灯频频乍现,闪的人眼花缭乱。
顾非寒坐在会场的正中央,心思却无法从刚刚办公室里的那一幕抽离。
顾先生,你还记得安止璇吗?
止璇……安止璇?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到她?又或者说,她和安止璇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顾非寒闭眼,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很疲倦……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他和她的往事?即使自己极力控制,脑子却像是着了魔,入了咒一般,不停的浮现。
就好像有一双暗处的手,紧拧着他的大脑和思维,引导着他,不断地回顾过去。
回顾那段,只属于他和她的,单纯快乐的日子。
暗处的手?
顾非寒遽然睁开眼,隐约间他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念止璇的,他眯着眼细细思索,眼中忽然一道精炼的光闪过。
对,就在时烟出现的那一天。
她和止璇真的很像……
人生的梦想是环游世界;心情不痛快了喜欢坐着一辆公车穿越整座城市;憧憬向日葵的朝气蓬勃,爱喝花茶;甚至连手心的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除了那张截然不同的脸,真的很像,有好几次他都……
“哧——。”身边的椅子被拉开,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双银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了自己身边,顾非寒抬头,竟然又是时烟。
“顾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抱歉,严先生不知道要解约的事,刚刚已经替我安排了位置,我不好拒绝……。”
“坐吧。”他说,与此同时,男人的目光却带着探究,与几分若有所思,紧紧胶着在她身上。
时烟略有些不自在,坐下身,他却忽然在她身侧开口:“刚刚办公室里,我问你的问题,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
“……。”时烟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
他顿了顿:“你为什么会知道安止璇?你到底是谁?”
“……。”
大厅里,所有人都一一入席,嘈杂声稍缓,头顶的灯光忽然全部被打开,将偌大的空间照的灯火通明,记者发表会即将开始……
“回答我。”他的语气泛凉。
沉默了两秒,她开口,语气坚毅:“顾先生,我是时烟,只是时烟……。”
**********
这一次在江湾城度假村溺水身亡的游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去年刚结婚,今年妻子就给他生了个儿子。本来一家三口趁着周末去海边度假,图个高兴,却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家属们的愤怒与伤心,也很能够理解。
记者发表会上,顾非寒代表豪城天下,对家属作了一番态度诚恳的道歉,又集体默哀了一分钟。
就在默哀的时候,一个在家属席中哭的声嘶力竭的老人忽然站起了身,梗着脸朝豪城天下席这边冲过来。
因为发生的太突然,再加上是一个老人,身份又敏感,保镖们都不敢上前去拦。
那老人头发散乱的冲到顾非寒面前,脸上带着纵横的泪渍,情绪很崩溃,嘶哑的吼道:“你还我的儿子……。”
接着一巴掌就抬了起来,朝他挥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严睿最先一步冲出来:“非——。”寒字还未喊出,却惊讶的睁大了眼。
只见混乱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了顾非寒面前,替他生生挨下了这一掌。
而这个人,竟然是时烟。
—
。。
正文 160:顾非寒,你还爱她对吧
顾非寒也愣住了,这时候保镖们才一拥而上,将那个老人拉开,现场混乱起来。
时烟白希的侧颊上,一个鲜红的五掌印触目惊心,而她单薄的唇角,也蜿蜒下一串血迹,整个人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
顾非寒扶住她,语气焦急:“有没有什么事?”
她朝他一笑,摇摇头:“还好。”身体却摇摇晃晃的,好像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顾非寒眯起眼,接着将她横抱了起来,朝电梯走去。
************
办公室里,他将她放到了沙发上,弯下腰,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伤势,就在这时候,严睿也跟随着进来了。
“非寒,需不需要帮忙?”
顾非寒说:“让Vivian去帮我买个毛巾,还有瘀伤的药膏,你先下去稳定记者发布会。向各个媒体解释一下,千万不能将它搞砸。”
严睿看了时烟一眼,点头:“好的。”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时烟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依然如纸一样的白。
顾非寒看她一眼,说:“刚刚为什么要冲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你觉得我还应付不了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状况,就乱逞英雄?!”
时烟低下头:“对不起……。”
“行了行了……。”
眼前女人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他觉得似乎把声音提高一些,都像是在欺负她。
Vivian很快就将东西买了回来。
顾非寒将毛巾打湿,弯下腰,想替她擦一擦脸上的血,可手指刚一碰触她脸上的肌肤,就不自觉的缩了回来。
他尴尬的站起身,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自己擦一擦吧。”
时烟点点头,拿过来,嘴角却浮上了些许笑意。
顾非寒又在办公室里站了会儿,眼见她将药擦完了,这才重又穿上西装外套。
“你先在这里休息下,等会儿不要从正门走,直接坐专用电梯至地下停车场,偷偷走就可以了。”
她听话的点点头。
“还有——。”他沉下脸说:“不要以为这一次你替我挡了一巴掌,我就会继续留你。解约函我明天还是会派人给你的。”
************
一楼大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所谓的道歉会也被好事的媒体们扭曲成了八卦会。
有眼尖的记者一看到顾非寒出现,就问:“听说这一次‘alltimelove’上市,顾总一力推荐时小姐为这一次的代言人,而那位时小姐是否就是刚刚替您挡巴掌的女孩?”
顾非寒冷着脸,没有回答。
又有声音冒出来:“听说前几天有人亲眼目睹顾先生与这位时小姐同游澳门,甚至住在同一家酒店,来往甚密……。”
“会不会时小姐这次之所以能成为‘alltimelove’的代言人,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利益关系?顾先生可以和我们聊聊吗?”
顾非寒走至会台中央,目光微沉,带着睥睨一切的魄力:“今天的记者发表会主要是为之前江湾城度假村游客不幸身亡事件进行的。我在这里对逝者的家属表示很诚恳的道歉。这一次豪城天下方面确有失职,我们会就我们的责任给予家属补偿。至于我和时小姐的事——。”
他顿了顿说:“她只是豪城天下的前任员工,现在我们已经解约了。所以‘alltimelove’的代言人近期将会换,也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不要瞎猜。至于新代言人,两周后‘alltimelove’上市酒会上,大家自然会一睹真容。”
************
终于搞定了媒体与家属,顾非寒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刚要坐下来休息,手机又响了。
是时烟。
他第一反应是想挂掉,却不知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就听见她崩溃的尖叫声:“顾先生——救我——。”
顾非寒眉心倏地就打结,一手已经拎起刚刚挂好的衣服,边问:“发生什么了?”
“救我……我、我上了计程车,可是刹车失灵了——。”那头的女孩子惊慌失措的声音颤抖的要命,每一字句就触动到他的神经,“怎么办……我好害怕……”
刹车失灵?怎么会突然这样?
尽管以后,顾非寒仍然片刻也不敢迟疑,飞奔着冲出去。
“你告诉我现在车子在哪一个区域,别着急。”
他拉开车门,一坐进去,电话就因为到了地下车库而无信号掐断了。
等他再拨过去,那边却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该死!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
经过了这些天的旅行,辛澜有了一种全身皆放松,恣意慵懒的感觉。走出Z市机场,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清新美好的。
可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他,她刚刚松下来的心不免有些沉重。
那天早上,葡京酒店发生的事,她无法当做没看到。
尽管这些天她刻意隐藏的很好,但那副画面就像一根深深扎于她心脏的刺,稍稍一动,便是一阵痛彻心扉。
“需不需要我送你?”顾颢然走上前,替她拿过了手中的行李。
“不用了……。”辛澜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很多事情,她需要独自面对,他可以解她暂时的伤痛,却无法奢求陪她一辈子。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顾颢然没有勉强,只是替她拦了一辆计程车,说:“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辛澜微笑点头。
车子很快就到了星河湾,辛澜下车,正欲进门,却忽然被门边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拦住。
“你是谁?”辛澜警觉。
“嘿嘿……。”那男人憨厚的一笑:“你好,我是壹周刊的记者,请问您是这家的佣人吗?”
那男人很年轻,感觉应该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新记者,或许之前都没有见过辛澜,所以将她当成了顾家的女佣。
“有事?”辛澜还是有些戒备。
帽子男说:“小姐我也是被逼无奈,再不挖点猛料,这月肯定会被公司炒。所以希望您能发发善心,透漏点独家给我……。”
见这帽子男的表情的确很苦逼,辛澜失笑:“我有什么独家可透漏给你的?”
帽子男朝旁边看了看,见没什么人,这才掏出一叠照片,偷偷摸摸的说:“就是这个,最近豪城天下少东和旗下女职员的暧昧关系被炒的火热,记者发布会上,顾先生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女职员抱着进了办公室。之前两个人还同游澳门,住一家酒店……虽然顾先生后来否认了这件事,但……。”他朝她投来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暧昧眼神。
“但这种事,无风不起浪,小姐你既然在这家做佣人,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吧?这顾先生和这个名叫时烟的女人,到底有没有一腿?”
#文#辛澜拿过帽子男手中的照片,沉默的翻看起来。
#人#照片上,顾非寒当众一把抱住时烟,急匆匆的推开众人离去……
#书#她依偎在他怀里,而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屋#原来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段感情,公之于众了吗?
见她半天不说话,帽子男不禁急了:“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推开,薰薰走了出来,看到辛澜,脸上顿时闪过惊喜的表情。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她急匆匆的走上前,拉住辛澜:“您这是去了哪儿啊?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把少爷急死了——。”
薰薰惊喜的小眼神投向帽子男时,顿时警觉起来:“你是谁?”
帽子男张大嘴,一会儿看看辛澜,一会儿又看向薰薰,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辛澜将看完了的照片递给了帽子男,本不想说话,最后又像是赌气似地开了口:“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什么独家。在他和她之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
走进别墅,薰薰替辛澜拿过行李,全部都整理好之后,突然又扯开大嗓门兴奋的叫起来:“少爷,你回来了!快看,夫人也回家了!”
辛澜走到沙发前,脱下外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沉稳中带着几分与寻常不同的急促。
她转过头,发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斜依在楼梯扶手旁,面容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侧面优美的轮廓……
男人的步子停了停,这才疾步走到她面前。
“这几天你去了哪儿?”他抓住她,目光中盛放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顾非寒刚从医院赶回来,时烟因为上了刹车失灵的计程车而险些丧命,在关键时刻用了最险的一招——跳车才最终保住性命,只不过受了许多擦伤,他找到她之后把她带去医生那里处理了下伤口,这才回来。
一路上都在思考,为什么那辆车会莫名其妙的刹车失灵?
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似乎又毫无头绪,不禁让他烦躁。
这种烦躁,在看到辛澜时,因为过多的想念与焦急,就转化成了如此的一种复杂情感,变得有些愤怒。
“我去了哪儿,你关心过吗?”辛澜看着他,静静的说:“我不在,顾非寒你不是过的很快活吗?”
他皱起眉头:“我不关心你?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几乎将澳门翻了个遍……。”
“是吗?”她轻描淡写,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顾非寒看着她,勉强控制住胸口的怒火,问:“你那天是不是来澳门找过我?”
辛澜笑:“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顾总你,这些天与美人鱼水清欢,早就已经将其他人抛之脑后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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