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糊涂丫头。”贾氏听得幼兰仍旧是咬着牙要问个清楚明白,只当她仍旧是舍不得那江文瀚,心底叹了一口气,便道:“罢了,当真是那么一个情状,说不得也让你得个明白的。如今却还说不得是那茉莉存心抛出那样的话,还是那江文瀚好色无耻。此事犹在两可之中,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仔细身子才是紧要。”
虽然这么说,但母女两人都是在知道,前者的可能性比之后者更多一些。毕竟,若是那茉莉当真是勾引来的,江文瀚半点也没动摇,也不甚知道这些传言,可那江文瀚之母张氏,原是在内宅之中的,哪里会不知道呢?还能闹到这地步,必定是那江文瀚先动了什么念头才是!
然而,贾氏并幼兰却不知道,如今她们所念及的张氏,之前的确不知道的,如今却是在闲逛之时听得丫鬟说了几句话,登时脸色听得发白铁青起来。
第十九章 张氏恼怒 果断斩断
第十九章 张氏恼怒 果断斩断
或许,江文瀚还沾沾自诩,便是得了李幼兰这样的好亲事,心中满意,也想着茉莉等娇花软玉似的未来小妾人选。可是张氏自然不会同儿子江文瀚似的,竟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真以为自个是天下第一,李家会在儿子文翰未成亲时有了通房甚至小妾后,还会将李幼兰嫁过来。只怕,就是三年无子,那李家也未必了乐意自家孩儿有个小妾通房之类的呢。
可如今还未正经成婚,文翰竟是与那丧门星似的茉莉勾连上去了!这些事儿若是落到李家的耳朵里,这一门受了不少罪的婚事只怕就要泡汤了!
因着如此,张氏的脸色铁青,双唇颤抖,却半晌说不得什么话来,边上的婆子丫鬟见着了,忙就是搀扶的搀扶,劝慰的劝慰,斥骂那两个嚼舌丫头的斥骂,如此闹了一通。张氏才是回过神来,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才是小丫鬟,话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你们所说的话,竟是真的?”
那两个小丫鬟不过是在院子里伺候花草的粗使丫鬟,平日里偶尔见着张氏,也不过见着那一派悠闲的游览院子的模样,哪里见过现在张氏这样铁青着脸,浑身发颤的愤怒模样,当下间,两人都是慌乱紧张起来,又是没什么胆力的,竟就是软倒在地,忙不迭磕头求饶起来。
至于张氏要知道的信息,连半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张氏心中烦躁,伸腿就是提了左边跪着的那个丫鬟一脚,怒声斥道:“说!”说话间,那被踢的丫鬟已是被踹得倒在地上呻吟起来。另外的那个丫鬟见着如此,浑身抖索起来,却又不敢不强自镇定下来,口中则颤颤巍巍将事情重复了一遍,又道:“奴婢也是胡乱听到的,想来未必当真如此。”可这些话,却都是透着一丝颤音。
虽然这丫鬟说得含糊不清,但张氏原是养了江文瀚十来年的,又是嫡亲母子,哪里能不了解江文瀚几分的?这丫鬟虽然说着未必如此,可她却有八成的把握,必定大致上是无甚差异了。
因是如此,张氏想着事情的后果,也顾不得教训这两个丫鬟,站在那里呆立许久后,就忙不迭转身要往江文瀚的书房而去。今日真正好是休沐的日子,若真是如此,想来那个贱人也会去书房,自己可得去瞧瞧,要真有这等事情,今日就得处置妥当才是!
如此,张氏只一手搭着丫鬟的手上,一只手稍微拉起裙子,脚步匆匆,极为快速地往书房而去。不多时就是到了江文瀚的书房外面。然而,就在她气势汹汹带着一堆人接近那书房门口,就是听到里面一阵娇滴滴软绵绵,娇羞之极地嗔怪声音:“小郎如何说这些个羞人的话来!我、我可不是那等女子……”
这一声,却是带着几分余音,又断在一个微妙的地方,若张氏是男子,说不得也要心中发颤,可张氏是女子,且又是做母亲的,如何能听得入这等声响,当下面色更是阴沉下来,只是她先不管屋子里,却转过头瞪着了跟在身后的一干人等,而后才是令除却两个嬷嬷之外的人都是在院子外守着,自己则推开门跨进去。
屋子里一片寂静,江文瀚站在书桌后头,脸色有些发青。而茉莉则站在略远处的书架边,颇有几分惊惶地垂着头,偶尔微微抬头,露出的脸面上也透着慌乱苍白,一双秀目更透着些晶莹的光亮。张氏先瞟了一眼,心中的恼怒更深了些,可再仔细打量儿子文翰并那个茉莉的衣衫后,她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点:“还不滚出去!”
张氏利索地一声叱喝,登时让茉莉愣怔当场,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而后却猛然抬起头看向张氏,两行泪也是极恰当地顺着娇美白皙的脸庞蜿蜒而下,甚是凄婉。兼着她又是个娇怯怯的模样儿,两下辉映,真真令人心中发软。不说张氏也略略凝滞了半晌,江文瀚可真真是疼在心中,当下不免看了母亲张氏两眼,只想着素日的情况,到底没有说出话来,只还是忍不住与茉莉柔声道:“母亲与我有话吩咐,你且下去与我泡一壶香茶来。”
茉莉这才低低地抽噎一声,声音柔软,委屈低婉:“是。”这一声后,她又是与张氏屈膝一礼,方退下去。张氏看了一回,原先的担忧又是翻涌上来,当下也顾不得旁的,先让两个嬷嬷在外面等着,自己则盯着江文瀚,道:“越发的糊涂!这戴孝女本就讳忌,你还拉她在书房里头伺候!闹得家里上下人等纷纷扬扬,尽是传着这个事儿。没两日若是李家听到了,先前他们便是不乐意这一门婚事,如今还未做定,你这般闹腾,就不怕这一桩婚事就此没了?”
江文瀚听得这话,脸色有些发白,心中一阵是羞恼,一阵是担忧,又有一阵是期盼,还有些旁的各种情绪,尽是不必细说,只口中的话还透着些要强:“母亲如何说这般话?儿与这茉莉并无什么苟且之事,不过她身世堪怜,又是要强,不愿白吃这一碗饭,受这样的恩惠而不尽力回报一二,方才如此的。哪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玩着暧昧,但是江文瀚还是能在实质问题上面把持住的。这一方面,是江文瀚更看重李家一些,不愿为一个茉莉当真闹出什么大事来。而另一方面,思量着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茉莉也是使了不少手段。张氏虽是不知道这些,但看着儿子的模样,倒也信了八分,因此,她的话也软了几分,道:“便真是如此,但那茉莉生得又好,在书房伺候也尝是关门闭户的,不说旁人,便是我听得也是不像。且这样的事情,我是信你的,可李家当真会信?”
江文瀚沉默下来,脸上一阵青又一阵白,许久不能说话。张氏见着,便是淡淡着道:“你也是明白的,那这茉莉日后也不必在这里伺候了,她若是心里过不去,只管去我那里,我自会择几样合适的事儿与她做去。”
第二十章 姐妹闲话 白氏来访
第二十章 姐妹闲话 白氏来访
听得这话,虽然江文瀚心底也是知道,母亲张氏已是与他留了颜面,也是为着他日后的前程着想,方才如此的,可他心底却总有几分不得劲:若非那李家仗势欺人,母亲何须如此?兼着茉莉又是个娇怯柔顺不过的,素来奉承得宜,更是让江文瀚舍不得了。
由此,他竟有几分僵着,总没开口应承下来。
张氏与他做了十多年的母亲,纵然不是知道了十分,也能猜出六七分来的,只一眼过去,心中便衔恨不已,暗道:我独有此子,原是眼珠子也比不得的,他也是十分孝顺,但凡我说了的话,多半也都能应承下来,便有驳回的,那也是正正经经的由头,情理在那里摆着的。如今却为着一个粉头似的东西,与我置气,足见其素日里没个好声气,一味地柔媚辖制了人。现下已是如此了,日后还了得!那李家的李幼兰才是我x后嫡亲的儿媳妇,万不能因着这么一个粉头,让孩子失了这一门显贵的婚姻!
想着如此,她便是皱眉道:“我已是这般说了,你难道还心有不足?莫要想着李家势大欺压什么的,那李家原是显赫的,若不是存着你有心待那幼兰小娘子好,情分不同旁人,如何会愿意许了这一门婚事?若是你不好生珍惜,且不说如今婚事未曾定下,便当真嫁了女儿过来,那和离书可是躺在李大人的手掌心呢。”
这么一句话说来,江文瀚的脸色更是青紫起来,他心中耿耿于怀莫过于此,如今张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李家说事,还提及放妻书这一等事,他心中更被刺了了一把。只是,到底舍不得李幼兰并李家,沉默半晌后,他才是咬牙应道:“就依了母亲所言。”
张氏听得这一句话,才算心满意足,当即便点头道:“这般才好。好孩子,你日后前程要紧,哪里能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去?凡事儿,总念一念以后才是,等着当真上来了,还怕李家什么去!”她却是深信儿子江文瀚是个极有能耐的,从小儿起便是如此,日后自然也会如此。那李家也便似打小儿时的那些夫子一般,不过一个助力罢了。
江文瀚听得母亲这么一说,心头的那些气恼也是消去了七分,母子两人又是说了半晌话。张氏才是离去,不多时就是打发人将那茉莉领走。那茉莉早间听得张氏气势汹汹而来,心中早有准备,她也是知道,这些日子她着实做的有些过了,那李幼兰尚未嫁入江家,江文瀚是被自己哄着的,可那张氏自然不会愿意为着自己一个而坏了与李家的婚事,必定是要将自己带走的。
这也是正好合了她的心思。到底,江文瀚待自己颇有几分心思了,张氏为其母,素日的性子自己也是估摸出三五分来,知道未必会待自己好,却也不会轻易伤了自己。这么一来,自己跟在她的身边,也好趁机讨她欢心,又能在日后得了个老夫人身边人的名头,便是那李幼兰十分能耐,也不能轻易动了自己去。
由此,茉莉虽然面上做出一派含泪而去,十分不舍江文瀚的模样,心中却是十分称意,去了后也不曾吵闹折腾,倒是打叠起千百分的小意殷勤,伺候张氏。
其不提伺候茉莉如何行事,只李家里,却又是一派平静。幼兰与母亲贾氏说了一回话后,心中烦闷,竟小小的生了一场病,夜里高热不止,倒是将贾氏唬得魂飞魄散,好在幼兰素来身子康健,熬过了一夜,第二日那高热便渐次退了下来。贾氏方才稍稍安稳,心中一面觉得女儿可怜,一腔情意竟是被辜负了去,一面自然也少不得对江文瀚与江家生出嫌恶来——若非那江文瀚孟浪无德,如何会让女儿伤心受罪!
由此,贾氏咬了咬牙,又是取出些银钱来,使人好生在江家撒了出去,立意要将这事儿查个清楚明白,真是那么一个模样,便要抓住把柄来!而幼蓉与馨予知道幼兰之事,自然也是约好了过来,一道儿探病的。
因着昨日捎了一夜,幼兰面容憔悴,精神不振,多有些娇弱之态。馨予倒还罢了,不过冷眼瞧着说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罢了,倒是幼蓉见了心中有些酸楚,到底是多年的姊妹情分,再又不曾见着幼兰如此的,当即不免好生劝说两句,然后才是道:“二姐姐如今可算大好了,日后也得小心仔细。俗语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往后小半个月,万不能再受了风寒等症,仔细调养才是。”
幼兰听得小妹如此说来,虽说心中烦闷无端,也略觉得有些安慰,想了一想便是道:“放心吧,我不过偶尔生了一场病,倒也无甚要紧,如今已是好了大半,等着睡两日,养足了精神也就好了。自小儿起我身子便是极康健的,如今也就是小小发热罢了。”说话间,她却是揉了揉眼,略有几分睡意。
幼蓉瞧着如此,自然也不愿她再熬着,便道:“只盼着如此便好。我与大姐再次也是叨扰了半日,只怕你也倦了,我们明日里再过来看你。你且好生保养。”说完这话,她便是转过头看向馨予。馨予自是过来一通差不离的场面话,幼兰也不过敷衍两句,姐妹三人的闲话便是就此了结,馨予与幼蓉一道儿告辞出了门。
等着除了幼兰的院子,幼蓉才是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馨予瞧着她有些担忧的模样,略一思量,便笑着劝道:“瞧着二妹妹精气神儿,并无半分不妥的,不过一时病了有些疲倦罢了。没得你叹气做什么?可有什么旁的缘故?”
“倒也没什么,只是一时心有所感罢了。”幼蓉看着馨予脸庞红润,眉眼舒展,心中略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先前袁锦琴所说的话不免在脑中转了一圈——是呀,如今府里头,也独独大姐最是自若了,瞧着前后人事,但凡与她有所抵触的,莫不是后头渐渐没了声响受了厌弃。
只是,幼兰这念头也不过一闪而去的。她心中明白,这种种事端,只消细细想来,这也未必与大姐有什么十分的干系在。到底,母亲若非如此蛮横,二姐若非如此刁钻,生生要闹出种种事端来,又如何闹到这地步的?如今母亲已是醒转过来,渐次有了先前那么一副安安稳稳的夫人模样,只盼着姐姐也是早日想明白,也好与那江家彻底了结。到底,这婚事还未下定,不过口头上的一两句话儿罢了,便是背弃信诺,也总比日后二姐受磋磨委屈,为人利用来得好。
“好好的女孩儿家,倒是一口一声心有所感了。我们家哪里就难到要你我这样的女孩儿发愁的地步了?”馨予笑着拍了拍幼蓉的手,道:“凡事多是命中注定的,半点也动摇不得的。又有言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只管好生看着日后罢了。”
听得这么一番话,幼蓉稍稍想了一想,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毕竟,自己这么一个女孩儿,又能如何呢?且不说母亲已是回转,暂且不提,二姐那样的性子,哪里是能听得进人劝的?若非如此,先前也不会闹到那地步了。自己如今思量再多,也是不中用的,倒不如与大姐一般,只做好自个的事儿,慢慢看着来日。想来,就算那江家当真娶了二姐,旁的不说,只怠慢两字是不能的,总会好生待大姐的。
如此一想,幼蓉倒是渐次放下心头所想,只与馨予慢慢地说起旁的闲话起来。等着出了门,又是饶了一处回廊,如今正是冬日里,两人俱是没了往日里闲逛的兴头,闲话已是足了,便再次告别,一者去了芳菲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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