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姆,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卿裳毫不意外的问道,她敢肯定一定是舅舅曾经向她们透漏过什么信息。
“自然,现任的教主虽然能力很高,但毕竟已经年过四十,而且他一生都未曾嫁人,没有子嗣可以继承这教主之位;所以现在最合适的继位人选就是少主。”小辫子女人措姆还是将教主和教内教众的忧虑向卿裳说了,她想如果不说,那么这位少主是真的不会回去了,毕竟这么多年,她们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而且还让她躲得更加不见人影,如今只得利用一下少主对元教未来前景的一点恻隐之心了。
“措姆,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从我学会杀第一个人开始,我的良心就已经一起消失了,你想让我因为元教后继无人而心软是不可能的。我元教从不是个迂腐靠世袭来壮大的教派,继任教主之位的人,完全可以从有能力的教众中选出。而且你们最好对我死心,就算我当了教主,在我之后,你们也不用妄想拿我的孩子来当下任教主。因为我娶的夫婿,不-能-生-育。”最后几个字,卿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且很缓慢,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些家伙,每一年这样永不厌倦的劝说,虽说将君笑的痛处说与外人听,她也犹豫再三,但也只有如此说方可一劳永逸。
“什么?少主,你不能……你……”措姆看着一脸郑重且冷气逼人的华卿裳,犹不敢相信。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我的夫婿是观海牧场的小主人,他是我这一生唯一会娶的男人,别妄想我会纳小。”
“哈哈哈,原来是他呀,少主,你何必为了可怜他,而非娶他不可呢,况且,你也不必为了不做教主就做这么大的牺牲。”措姆听了华卿裳的话,反而大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是谁,“原来就是那个传闻极美却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的小公子,也亏得少主会想到这一招。”
华卿裳看着措姆大笑的样子,眉毛皱得紧紧的,眼中也显露厉色。
“措姆,收回你的话,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卿裳厉声喝道,此刻她冷厉的面孔,冰绿的眸子,更加深了别人的恐惧感。
那措姆先前还在大笑,被卿裳这么一喝,也吓得停止了笑声。
“少主,属下绝无冒犯之意,属下知错,属下失言,属下不该那样说那位公子,请少主恕罪。”措姆见到卿裳愤怒到极点反而更加冰寒的面孔赶紧半跪下,抱拳请罪,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然将少主惹怒至此。
“好,这次暂且饶你,如果再从你们的口中听见一句污蔑或者轻贱他的话,我定不饶你们,起来吧。”卿裳敛袖,将手负在身后,但那手已握成拳,她是元教的人,就不能做同侪相残的事,所以这次就饶她们,她也极力忍下心中的愤怒。
“是。属下以后不敢了。”措姆赶紧站起身来,但在站起的一刻,她却停住了,愣愣的盯着卿裳的脖子看。
“你在看什么?说!”卿裳眯起眼睛审视着措姆,言下之意若是敢隐瞒便不会轻饶。
“是……呃……属下不敢说。”措姆心知卿裳已对她产生了厌意,更不敢轻易发言。
“有什么就说,只要不是关于我夫婿的,我不会责怪。”
“这……是,少主,你的清印为何还在?”既然少主不会怪罪她,那么她又有何不能说的呢,毕竟如果少主为了逃避责任而欺骗教众,那么即使她是再合适的教主人选,也不能免责。
“你是什么意思?嗯?”卿裳眯起眼睛盯着那义正词严的人问道,没想到她百密一疏,竟然将这个给忘了,眯起的眼中一抹恼意一闪而逝。
“少主自小在男女方面便有着一定的洁癖,所以一直都是处子之身,这教内之人都知道,所以少主脖子上的清印便是分辨少主是否还是处子的最好证明。既然少主已经成亲了,那么为何那清印还会存在?少主,你能解释一下吗?”措姆见卿裳的眉宇深锁,瞳眸微缩,就有些明白,这少主恐怕不是真的成亲了。
而趴伏在尖塔上的君笑,听了那措姆的话后,心中也是一凉,卿裳她为什么要骗自己,照措姆的话意,他和她分明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也依然是完璧之身,怪不得那天他没有任何的痛觉,原来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身子一滑,便滑到了塔底,他坐了一会儿,心中很是闷痛,想想也许她的话都是骗他的,也许她真的只是可怜他,这么想着,他也不想听她怎么说了,站起身子便要往回走。
只是刚抬步,就被一道劲力给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听听她怎么说呢?”来人正是还未剃度的狄秋霁,他面带着慈爱的笑容,向华卿裳所站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我……我不想听了。”君笑强忍着泪水,扯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说,无论她说是可怜也好,是真的喜欢也好,他都不想听了,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骗了自己。
“傻孩子,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还是听完吧。”狄秋霁将君笑拉到尖塔旁,两个人一起听着。
“你是说我的清印,对吗?
的确我和君笑还不是事实上的夫妻,他当日余毒未清,我本欲用那阴阳相合的方法祛除余毒,但就在要进行最后一步时,君笑的余毒却莫名消除了,所以我并没有真的和他进行到那一步。
娘和爹的恩爱绵长,让我深深的觉得夫妻本是一体,如果我真的将一个人放在心里,那么我就应该珍惜他,我喜欢君笑,既然我们不必因为药物的关系而结合,那是最好的,我也不想他被人嘲笑不贞,在新婚夜没有落红。
应该说除了我们没有真的洞房,其他方面比真的夫妻还要和谐,而且我已经视他为我的夫婿了。
所以我不在乎那些外在的或者说老旧规矩所必须有的东西,他只要我认同便好,其他的人都无所谓。
不过,也是为了他,我必须等到他父母首肯,等我们正式拜过堂了,我才能碰他,这是我对他的尊重。”沉默半晌,卿裳眉头舒展,微露出笑容,缓缓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可是……”措姆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卿裳抬手止住。
“君笑,出来吧。”卿裳转过身,向那方尖塔喊道。
措姆等人都是一惊,什么人竟然有这等好功夫,她们竟都未曾发现。
尖塔旁,狄秋霁拍了拍君笑的肩膀,说:“好孩子,快去吧,什么事情都应该当面说清楚,不要藏在心里,她说了这么多应该都是给你听的,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他就曾经犯了个自以为是的错,当初如果他能够早些说明白,或许今天……摇了摇头,罢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何必还想那不会发生的事呢。
轻推了推君笑,君笑犹豫了片刻,终于踏出了尖塔,来到卿裳跟前。
“她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君笑看着眼前透露着温和气息的人,表情是严肃而坚定的,真的该像狄叔说的,要问清楚,哪怕她真的只是因为同情,他也应该勇敢坚强一些,懦弱不是他的性格。
“对,其实我早应该和你坦白,可是……还是我自私吧,不想失去你,所以才会那么说。”卿裳泛着苦笑,她当初的做法的确是欠妥当吧,即使那是为了他好,如今他都知道了,他会怎么决定呢?
“那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君笑盯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真的。”卿裳知他这么问,其实已经是开始相信她了,忐忑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眼中所浮现的笑意更浓。
“好吧,我相信你。”君笑笑了,其实谁能保证一生不变,只要这一刻和下一刻她都是真的爱他的就好,在见到她眼中的浓情时他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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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他相信我了,所以我们不久就会成亲,到时欢迎你们来喝喜酒,但若是还要我回去当教主,那么就别怪我到时候赶人。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卿裳此刻的心情满涨的都是喜悦,也不再与她们计较了,挥了挥手,逐客令的意味很浓。
只是措姆等人看见翩然而至的君笑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男子虽有南方男子的温柔婉约,但同时也有北方男子的豪爽洒脱,而这两种气质在他一个人身上却毫不矛盾,反而使得容貌本就不俗的男子给人的印象更加深了一层,恐怕穷她一生也再难见到这样的一个男子了。
此刻她倒是能够理解少主为何会痴迷于他了,不为别的,就为这男子毫不矫揉造作,直爽且果断的脾气。
他的一句掷地有声的“我相信你”,便已确定他以后会全心的相信少主,这样的信任恐怕连她都无法给予少主。
“少主,措姆知道了。等措姆回禀教主后,以后便不会再来打扰少主。少主的喜酒,恐怕属下等人也不方便参加,在此也先恭喜二位了。”措姆等人一拱手,倒也不啰嗦,送完祝福,便朝塔林的另一个出口走了。
“她们就这么走了?”卿裳还有些不敢相信,看来君笑的魅力果然大,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们走的那么干脆。
卿裳无奈但放心地将君笑搂过来,满意的朝塔林的出口看去。
“我觉得她们很像我的枭,果断,利落。”君笑深思的也看向出口,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卿裳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她元教护卫竟然会像他的鸟,不过,罢了,这个小东西不就是这么可爱才招人喜欢嘛。
两人陶醉在这真诚告白后的温馨时刻,远处尖塔后,狄秋霁看着轻拥在一起的两人微笑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如来时那么无声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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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还忘记问了,你怎么会在这?若我的耳力不那么好,恐怕也未必能发现你在那尖塔后面。”卿裳忽然想到,如果不是他在那塔后说话,只怕措姆她们走后,她都不会发现,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
“啊?我的轻功其实很好,该怎么说呢?我娘说我长的像爹爹,样貌过于出众,所以应该学些防身的功夫。她就请了很多武功上乘的阿姨教我武功,我说司徒姨告诉我可以去历练了,绝不是诓你的。”君笑看看卿裳皱起的眉毛,解释完吐了吐舌头,模样很是可爱,“而且你也没问过我懂不懂武啊!”
这可不怪他,她一直都以为他是个柔弱的男子,所以这也不许他干,那也不许他做的。
“嘿!你倒是有理了啊,不知道是谁在树上掉下来砸在我这个倒霉的人身上了。”看过这么多面的君笑,她是很惊奇的,这世上的男子大多是规规矩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一个会像他,不仅独自出门,还爬树?
“那……那天,我忘了我会轻功的嘛,而且又没有什么坏人,我干嘛用我的武功啊!”他虽然会武,却很少用,所以除了特别亲近的亲人外,是没人知道他会武的,连那个曾是他未婚妻的人都不知道,原因自然不是他的隐瞒,而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算了,我还和你计较这个,知道你会武,我倒是也能放下点心了,万一将来我保护不到你的时候,你还可以自保。”卿裳松了口气,也释怀了,他的娘真的是个很不同的女人奇*+*书^网,试问如今有几个母亲能为一个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的儿子考虑这么多。
“我们回去吧,下午就起程,找你爹娘去。”卿裳搂住他的腰,将他带往塔林的出口。
“咦,狄叔怎么不见了?”路过尖塔时,君笑发出这样的疑问。
“你的狄叔刚才也在这?”卿裳问道,怪不得她会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呢。
“对呀,要不是他,我早就走了,才不会留下来听你讲那些肉麻当有趣的话。”想起当时的心灰意冷,他真的要多感谢狄叔呢!
“可能他回去了吧!”卿裳点了点头,那个看上去饱经沧桑,却依然华彩尽放的男子想必也是个故事多多的人吧。
“是啊,回去以后,我一定得好好的谢谢他。”
等两个人回了客院,小沙弥已经送来了饭菜。
“小师父,狄,绝念师父可曾回来?”君笑见小沙弥要走,赶紧追问道。
“绝念师父今早已经离开本寺,四方云游去了。”小沙弥双手合十,先是打了个揖,之后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小僧不知,绝念师父这次云游可能会去很多地方,所以归期难定。”
“谢谢小师父。”君笑听后,神色有些黯淡,双手合十也学那小沙弥的样子打了个揖。
那小沙弥便离开了客房,干别的去了。
“他是不是躲着我们呢?”君笑不由得这么猜想,坐在桌旁愣愣的看着素菜出神。
“不会的,他有他的想法吧,而且个人自有个人的路要走,我们也不能勉强什么,吃些饭菜吧,要不,呆会赶路你会饿。”卿裳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那个人虽然还没有剃度,但心意已决,恐怕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这样也好,君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嗯!”君笑想想也真的只好这样了,可是慕云哥,唉,算了,还是不要和慕云哥说这件事,以免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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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裳和君笑辞别了寺庙,继续上路,君笑记得娘亲说过要和爹爹去西北的一个小镇上寻访名医,所以他们一路向西赶路。
行行走走,竟也已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即使华卿裳很想快些找到君笑的父母,好早日抱得美人归,但倒也没忘记君笑此番出门为的是历练和见识各地的景色。
索性他们在不耽误赶路的前提下,倒也能在路上看看风景,带领君笑认识一些他以前没见识过的东西。
秋日正浓,枫红遍野,倒是一片风光旖旎秀丽的大好景色。
“哗哗哗……”水声潺潺,引得君笑不由伸长了耳朵,仔细聆听着。
“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君笑满眼渴望的向卿裳看去,口气有些哀求。
他们现如今依旧是骑着马儿前行,所以想到那有水的地方就得下马步行,时间自是会有所延误。
“好吧!”卿裳看着君笑一副恳求讨好的样子,马上就投降了,谁让她就是对他狠不起心,所以只好让自己的渴望,压抑再压抑。
抱他下了马,两个人手牵着手往那潺潺水声的方向而去,马儿依旧是自己离开。
“呀,这水好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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