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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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 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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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杨步勋提议重选会长之事,以五票反对三票赞成的结果,被驳了下去。

对此,杨步勋表示沉默,无奈接受。然而,他心里的小人儿在狂奔乱跳:顺利完成任务,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第两百九十五章 惊涛

李次山这个药市行会会长的位置是保住了,然而因为要收买那些大药商的心,李绵山不得不再一次拿出百余万银钱,当然,还是从矿藏生意里面拿出来的。

当两个月期满之后,李绵山也不得不再一次暂缓了那三处的孝敬钱。这三人,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不免觉得,这样总是拖下去的,也不是办法。

对此,李绵山也知道,但是朝廷最近对矿藏的需求仍然没有停止,各地运转司的官员,却迟迟没有将矿藏的款项转汇至西宁道。短时间,他无法从矿藏那里抽出那么多钱财,就算能抽得出来,那些账目也平不了,户部的官员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他只能暗中抛售一些小矿场,以便回流一部分资金,这才堪堪填上了那笔孝敬钱。所幸时间有功,渐渐地,那门生意又回复了正常运作,李绵山从中抽出的钱财,又再次填充了李家本家资金。

幸好几个月前,有些傻帽肯接受那些小矿场——有时候闲下来的李绵山心里会惬意地想。

他却不知道,那些傻帽,都是同一个人,就是有着昆州第一纨绔之称的彭瑾。

当他知道的时候,想哭都来不及了。

京兆,位于景泰大街的沈宅,沈华善正和江成海在说话。这一对老哥俩,最近时不时聚在一起喝个小酒什么,交流着京兆局势所得,鉴于两个人对西宁道异乎寻常的关注,关于西宁道的一切,是他们谈论得最多的事情。

“那三百万两,暂且不能上交户部,昆州的局面,还不好说。”沈华善脸上没有笑容。自从协助太子监国以来,他就很少笑了。

政事繁重,局势紧张,外有西燕、突厥的乱像。内有西宁道、北疆的不稳,京兆这里还有种种势力倾轧,沈华善每走一步都审度再三,实有如履薄冰之感。

江成海脸上也没有多少轻松,甚至有隐隐的愤怒。三百万!当年治理河内、江南两道水患,需要户部支出五百万两,江成海四处奔走,筹集的钱银尚不足两百万之数,可是现在昆州一个李家,就能轻易拿出三百万两!

这让江成海脸色先是涨红。随即铁青!想说什么话。却哽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

“西宁道,昆州!好,真是太好了!谢同甫在西宁道那么多年,眼睛是瞎的吗?我就说。这西宁道缴上来的赋税,怎么连年减少,门道原来在此!夺国之利,以肥一家之室!论罪当诛!”江成海气得口不择言,若是以往,他定会傻傻笑两句就是了。

可是他身为户部尚书,实在太清楚这笔钱意味什么,这笔钱只是个零头而已,西宁道那里。实在是到了不得不整治的时候。再怎么天高路远,也不能这么胡闹!

江成海所想,也正是沈华善所思。西宁道的水太浑了,特别是昆州那里,若不是沈则远等人去了哪里。他们这些京兆的官员根本就不知道西宁道实情是怎么样的,还以为西宁道靠近西燕,乃是边境苦寒之地。

“将西宁道的浑水再搅一搅,看看有什么鱼儿在蹦跶吧。如果能捞上几条当然最好,就算没有捞到,也可以提前布网。”沈华善拈了拈胡须,话语里也有冷意。

江成海点点头,赞同沈华善的说话。随后两个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直到宵禁时间将到,江成海才匆匆离开沈宅。

第二天早朝,太子如常监国听政。户部尚书江成海出列奏言,他那一番说话,在朝堂之上引起了千层浪。

“启禀殿下,臣有本言。户部进日查核各道赋税,发现西宁道上缴赋税连年减少,尤其是矿藏收益,连年亏损。此等情况,令臣忧虑。户部运转司官员也有上表,道是矿藏情况令人忧心。故臣有献芹,号召西宁道以外的资商,如山西商帮和江南商帮等,共同改善西宁道矿藏状况!”

江成海的话一落下,不少官员面容有变,但是与之最密切相关兵部尚书郑棣桓,反而神色平静。

这是有原因的。

大永的矿藏开采是归兵部管辖,中间流通运转则归户部运转司,然而这些都是律法上的,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各大卫的战事兵务繁重,且兵将们大多不擅长商事矿务运作,朝廷便取了折衷之法。各大卫的矿藏开采等事宜,都是委托当地大商进行的,实际上,负责矿藏开发的,乃是各大卫镇守之地的大商们。

从先帝惠和年间以来,兵部就基本不再直接管理矿藏的事情了,都是有底下的商人们去负责,一直到现在。

就算西宁卫矿藏再怎么亏损,只要不涉及战事、兵务,说到底,就只是户部的事情,与郑棣桓实在没有多大利害。

现在户部尚书江成海提出,以江南、河内两道的资商补充进西宁道,以改善西宁道矿藏的情况,这关郑棣桓什么事情呢?

然而有官员不是这么想,这些官员,有些祖籍昆桂两州,有些曾在那里任职多年,与西宁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鸿胪卿穆修己就出列反对了,他的理由很充分,说是西宁道靠近西燕,宜静不宜动,若是资商涌入西宁道,恐怕对动摇西宁道边境的安全,对互市来说,也不是有利的事情。

鸿胪寺主管外事,对于西燕的事情,尤为看重,穆修己这么说,是合情合理的,不少官员赞同穆修己的说法。

另有刚从西宁道调职回来的官员也是反对江成海的建议的,他曾在西宁道多年,道是矿藏这事务,采之少之,难以为继,此乃天道常律,没有必要引外地资商,徒劳民伤财而已。

甚至就连一向不理会这些地方政务的皇族宗亲上官棠也出言反对,道是太子监国期间,政事军务如常为要,不可轻举妄动,恐有不安之虞。

沈华善和江成海听着众官的反对之言,脸上无比平静,心里却苦笑连连:外官、朝臣、皇亲,一个矿藏生意,能让这三方官员反对,真是想不到。只是,他们是为了大永而反对,还是暗中和西宁道有什么勾连?

沈华善和江成海无法得知,自然,也就无惧。

故而江成海又对太子说了:“西宁道矿藏实情如何,尚待商榷。只是西宁道的赋税,确是连年递减。长此以往,恐怕官员的俸禄,户部要少不得拖欠几个月了。说不定,兵部所需军资,也一时不能补充,这样,一旦西燕、北疆有乱事,臣也无能为力。”

他说的这话,让那些官员话语一滞,涉及自身俸禄,他们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怕说了,户部真的几个月不发俸禄,那么家中供养的奴仆怎么办?外面娇藏的妾室怎么办?还要孝敬主官、笼络下属,这些,怎么办?

钱财的威力,见不到,却又时时刻刻可以感受得到,没有人可以忽略它的存在,也没有人可以不重视它。

就连高坐宣政殿上的太子,坐得也不安。俸禄、国安这样的字眼听在太子耳中,令他心有惴惴。户部尚书掌管天下之财,难道这矿藏影响真的这么大妈?会不会影响到大永朝政?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坐着的位置?

太子坐不安,正是在作着这种种考虑。

自监国以来,太子听到了他十几年来都没有想过的政事,也经历他过往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他终于可以体会长泰帝对他说的那些话了,何为帝王心术,怎样平衡朝中势力,如何在这个位置坐得更稳更顺,这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学习的事情。

像是这种官员各执一词的情况,这几个月来他已经见得不少了,甚至有官员在朝堂上掐架对骂,他也见到过了,最初他是茫然无措,现在已经能应付自如了。

对于两方朝臣相执不下的事情,作为上位者,要做的就是和稀泥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样处理,太子是很熟悉的了。

他正想说此事容后再议,打算拖它几天,使得朝臣们对此反应没有那么激烈再作决断的。却不想,这个时候,又有朝臣出列了,态度强硬地反对江成海的提议。

不仅如此,他还出示西宁道观察使谢同甫和西宁卫大将军彭明义的加急信件,这信件,是早上才抵达的,急信上所说的,正是西宁道矿藏的事情,道是西燕最近有外地商人私运矿藏之事,所以向京兆请旨,为防西燕有奸,禁止外地资商进入西宁道!

“微臣以为,西宁道当前万万动不得!动了,则会影响西宁道的安宁,则是和大永朝廷为敌!”最后,他言辞激烈地作结。

听着这些激烈话语,沈华善和江成海一时呆愣,心中是不可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与西宁道有什么关联,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难道,他竟然会想保住李家?!

第两百九十六章 保住

沈华善和江成海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也会掺合其中!

卞之和,长泰帝最美貌的妃子慕妃的嫡亲兄长,大永前四卿之一,尚书右仆射大!正是他,拿出了西宁道加急送来的文书,强硬反对江成海的建议!

大永前四卿之中,中书令韦景耀和尚书左仆射萧厚仁,已经是退休状态,基本不出现在朝堂之上了;门下侍中,在申科病逝之后,现在还没有官员补上;仅剩的,也是最年轻的的,就是尚书右仆射卞之和。

他主管尚书省刑、兵、工三部,位高权重,又加上是慕妃的嫡亲兄长、长泰帝倚重的朝臣,这些年来他青云直上,升官加第的速度,就连近年备受瞩目的沈华善也自叹弗如。

卞之和在朝堂之上,一向不甚活跃,在早前的夺嫡之争中,他是中立的,甚至隐隐倾向太子。沈华善一直以为,卞之和会是长泰帝的纯臣,将来太子登基,他也会是纯臣。可是如今,他为什么会反对呢?

能及时拿出西宁道送来的加急文书,证明卞之和早就有准备了,证明他早就和西宁道互通有无,这是为什么?

沈华善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的谜团。其时,司马昊刚登基,西燕来的使者秘密接触卞家,置五皇子于死地。当时沈家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西燕会帮卞家这个忙、西燕和卞家是怎么连上的。

正如现在,沈华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卞之和会护着西宁道、护着李家。

谜团重重。

“此事,容后再议……”在卞之和说完话后,太子终于能够将这句话说出来了,他早就想说了的,这和稀泥的速度,太子都嫌慢了。

随着朝退官散,沈华善的疑虑,仍盘踞心头。

在京兆朝堂这里有风浪起的时候。西宁道那里,也颇不平静,原因就在于,西宁道观察使谢同甫的府中,飞进了一只扑腾腾的信鸽。

信鸽“咕咕”地叫着,不断拍打着翅膀,提醒谢同甫京兆有信到了。谢同甫看着信鸽摇晃的傻样,感到有些好笑。

他熟练地从信鸽的脚边,取下了一张用油纸包着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几个奇怪的符号。待看清这几个符号的意思。谢同甫就笑不出了。

这几个符号。表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户部将对西宁道矿藏有大动作。这大动作尚不知道是什么,却必须马上想办法应对,西宁道这里的情况。也要尽可能地抹平,万一户部真的有人来查,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把柄,指的是什么,谢同甫很清楚。那两成矿藏的收益,每个月,昆州的李家都会准时送到倚邦这里来,只在前两个月有所延误,不过后来很快就补上了。

这样的情况。自他上任西宁道观察使一来,就开始了,持续了六年。这两成收益,在昆州李家那里,会不会留下什么账本记录?这些账本记录。会不会成为把柄后患?

答案是肯定的,谢同甫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李家必定会保存着这样的记录,那可是保命的东西,谁不会留在手中?

这个时候,谢同甫有些后悔了,自己之前只顾着收下这两成收益,默许李家在矿藏之上做的种种手脚。好了,现在户部要是整顿西宁道矿藏,首当其冲的,定是昆州李家。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保住李家,怎么保?

作为西宁道观察史,谢同甫当然很清楚,西宁道矿藏有多丰富,从中出现的利润有多丰厚,那是大部分京兆官员想都没有想到的数目!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利润太丰厚了,丰厚得令他怦然心动,当李绵山送来两成收益、小意讨好的时候,他才会收下,然后对李家的手脚睁一眼闭一眼。

矿藏的收益,不只是他收到了,安西都护赵钰罡收到了,西宁卫大将军彭明义也收到了。一分一送,这三个地方和李家,就占掉了西宁道矿藏收益的八成,剩下的两成,用来打点运转司的官员和相关商家,最后上缴到户部的,就寥寥无几了。

西宁道这个地方,最靠近西燕,离京兆甚远,远得有时候皇上根本就想不起西宁道来。就这样,这么多年了,西宁道这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谢同甫也心安理得地拿着李家的孝敬钱。

却没有想到,会有如今的情况。其实,又怎么会没有想到?只是那两成的收益遮住了他的心眼,他故意没有想到罢了。

幸好,幸好,不只是他一个人得了两成收益。想到这里,谢同甫心里轻松不少,当务之急,就是马上赶去昆州,见一见另外几个也得了两成收益的人,集众所长,定然不能让户部插手进西宁道矿藏这里面来。

“户部将有大动作?什么大动作?这是户部要查西宁道的矿藏了吗?要查就查吧,账目上我都平好的了,以户部官员的眼力,又对矿务不熟悉,他们查不出问题来的。”李家议事厅内,李绵山恭敬地对谢同甫说道。

他能想到的大动作,就是查账目了,他没有像谢同甫那样紧张,说话也颇为利索。

“不会是查账本!这些年来,户部官员来西宁道查账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算不得大动作,应该是别的。”谢同甫看了一眼尤不知死活的李绵山,语气也有些震怒。

这人,在生意场上是极精的,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呢?

谢同甫这么一说,李绵山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是查账本,那会是什么?他想不明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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