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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听,先是一震,随即便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与濮雨并肩走到月香殿之外,如水的月色照在他们雪白的寿衣之上,把守的将士见到如此场景甚是惊讶,太后走上前去,道,“让开,皇子病危,本宫要前去请皇上见皇子最后一面!”
“皇上有旨,不允许任何人”
那将士还未说完,脸上就被濮雨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叫道,“放肆,小皇子乃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你若让他们父子都不能见上最后一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现在本宫与太后就要进去,你要么将本宫与太后杀了,要买就放我们进去!”
濮雨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威严,她不顾那将士的脸色便想闯进去,哪知那将士突然拔出一把长剑横在濮雨的面前,道,“娘娘不要逼末将,末将是不敢杀娘娘,但还请娘娘体恤您的下人!”
濮雨盯着他,突然一把长剑从他的背后直直插入,鲜血溅了濮雨一身,白色的衣服上瞬间染上了鲜红的血液,那将士慢慢的倒下,只见舜予手持滴血的长剑,转向那些将士道,“谁敢阻拦太后与娘娘,我定亲手杀了他们!”
舜予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均让人有些惧怕,他转身,道,“太后、娘娘请,末将在后面为你们护驾,谁敢阻挠杀无赦!”
太后点了点头,便与濮雨往殿中走去,守护的将士似是有些惧怕了,他们并未上前阻挠,月香殿之内传来阵阵笑声,只见摩西正在梳妆台前为越贵妃画眉,濮雨的心突然觉得很痛,她的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脸上是一种令人惊恐的神色。
摩西看到众人之时吓了一跳,只见太后上前道,“皇上,皇上,你去见见代谷吧,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还未等摩西说话,那越贵妃突然站起来,大叫道,“你们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皇上,你们竟然公然违抗圣旨,该当何罪,舜统领你又是怎么当这个统领的,竟敢放他们进来?”
舜予抱了抱拳道,“末将的使命是保护宫内所有人的安全,现在小皇子还处在危险之中,末将唯有如此做才能让他死后安心!”
越贵妃听完舜予的话后,大怒,她刚想发飙,就感觉出肚子的疼痛,摩西大惊,赶紧搀扶她坐在床上,道,“你们也看到了,越贵妃她今日身体不适,你们还是回去吧,朕暂且不与你们追究!”
濮雨冷哼了一声,宫炎说的对,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昏君,连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只知一味的宠溺越贵妃,濮雨的双眸之中充斥了所有的恨意,她大步走上前去,狠狠地将越贵妃推到在床上,便对摩西大叫道,“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夫君,这就是父亲,长此以往将国之不国,家之不家,你与商纣王又有何区别,自己的妻子被你打入死牢,儿子躺在病床之上生死未明,可你却在这消受美人恩!”
濮雨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瞬间五个手指印甚是鲜明,只听摩西大叫道,“朕的事无需你来管,你怂恿太后大闹月香殿,公然违抗朕的圣旨,来人,将此女拖下去关入大牢!”
众人大惊,唯独床上的越贵妃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只见大殿之内所有的宫人都跪下了为濮雨求情,太后更是面露难色,濮雨突然大笑一声,道,“大家不必如此,向这个昏君求情,还不如将本宫一辈子关在天牢之中!”
濮雨深吸了一口气走下了大殿,舜予赶紧迎了上来,濮雨轻轻一笑,拉住他的手,道,“将军,小皇子就如本宫的的亲生儿子一般,即使有一丝的机会也要努力地争取!”
舜予知道濮雨话中之意,他看见濮雨从衣袖之中将一小包药放在了自己的掌心,随即便拂了拂衣袖离开,舜予转身望着她的背影,恍如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晚上,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队他说,将军,本宫的成与败就在你手上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落叶何时归(十五)
濮雨被众人押到了牢狱之中,浓浓的潮湿气息向她袭来,严贵妃身穿素色长袍,看见濮雨被押进来之时,突然大笑道,“这便是宫中女人的命,无论当初你多么受宠,但皇上还会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冷落你!”
濮雨的脸上没有忧伤,那个狱卒将关着严贵妃的牢门打开,然后将濮雨推进去,道,“好歹你们也曾经是一时呼风唤雨的娘娘,就让你们住一起吧!”
说完那狱卒又将牢门锁上,濮雨环顾了四周,血迹斑斑,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明日本宫还能送娘娘最后一程!”
“本宫也没有想到你也会被关进这里,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濮雨一愣,但她没说什么,舜予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酒菜放在地上,随即便向濮雨点了点头,濮雨轻轻一笑,她示意舜予赶紧离去,自己便端着酒菜坐到严贵妃身边,道,“虽说是姐妹,但我们姐妹两个一直都没有一起喝过酒,今日便一醉方休吧!”
说完濮雨便将两个酒杯都满上,她刚想一饮而尽,却被严贵妃阻拦道,“你被关在这了,那代谷呢?”
濮雨轻轻一笑,她推开严贵妃的手臂,一饮而尽,道,“娘娘放心,代谷虽不是本宫十月怀胎生下的,但他也叫本宫一声娘,本宫早已将他看做自己的儿子那般的疼爱!”
“儿子,你难道不是想利用他吗?”
濮雨又倒了一杯酒,道,“那他对本宫有何价值?”
严贵妃冷笑一声,道,“你可以利用他来牵制本宫,你敢说当初本宫被冤施行巫术之事与你没有任何关联?”
濮雨一愣,握着酒杯的手突然一僵,许久她又仰头喝下酒,道,“几个月前本宫还与一个知己在冷宫喝酒,可是几个月后,那知己却早已变成了一具干尸,宫中就是这样,命如薄纱,要想生存就必须自保!”
严贵妃一惊,她知道濮雨口中的知己是指子民,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那份不安,她也仰头喝完杯中的酒,道,“过了明日本宫就能脱离这污垢之地,只愿来世能投一个好人家,没有大富大贵,只要平平淡淡就好!”
“你真想死?”
严贵妃苦笑一声,许久摇了摇头,道,“即使再苦,可又有谁不想活下去呢,即使是苟且偷生,况且本宫还有代谷,本宫走了就再也无法照顾他了!”
濮雨点了点头,她又为严贵妃满上了,却听严贵妃道,“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濮雨轻轻一笑,并未说话,那严贵妃道,“是为了救本宫,为什么?”
濮雨饮下一杯酒,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随心罢了!”
严贵妃没有再问,二人将壶中的酒喝得一滴不剩,直到月上枝头,二人才相依而眠,不知过了许久,濮雨突然感觉出胸闷,她的身子骨本就很差,在这潮湿的地方,旧病便又复发了,她不断地咳嗽,严贵妃大惊,轻轻地拍着濮雨的背,道,“你怎么啦,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还得活着出去帮本宫照顾代谷呢!”
“水,水”
濮雨痛苦的呢喃着,严贵妃转身大叫道,“来人哪,来人呐”
严贵妃的声音很高,将值夜的狱卒叫过来了,那狱卒见是要水,便冷哼了一声准备离开,严贵妃突然拉住他的手,吼道,“本宫要水,你听到了没有!”
那狱卒大怒,甩手将严贵妃狠狠地推到了地上,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娘娘吗,我告诉你,你明天就得见阎王了!”
说完狱卒便气呼呼的离开,严贵妃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见地上缩成一团的濮雨,心一横,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手指放在濮雨的嘴边,任她允吸,许久濮雨的脸色渐渐好起来,看见面前一脸苍白的严贵妃以及她还在滴血的手,道,“你为什么要救本宫?”
严贵妃轻轻一笑,她用锦帕擦去了手指间的鲜血,道,“本宫不是救你,本宫是想留着你的命去照顾代谷,他现在把你当做亲娘,所以你不可以死!”
严贵妃的话中强硬而略带悲伤,濮雨轻轻地她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若有机会出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代谷的!”
严贵妃抬头看了看濮雨,淡淡的笑了,二人坐在草堆上,直到天边渐渐泛白,有两个狱卒走到牢边,将牢门打开道,“贵妃娘娘,时辰到了,您该启程了!”
严贵妃一愣,随即便轻轻一笑,濮雨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严贵妃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道,“若有来世,希望我们是真正的姐妹!”
濮雨点了点头,她看见严贵妃从她的身边走开,最后徒留一片背影,濮雨深吸了一口气,眼角不知何时已染上了泪水,她自言自语道,“你放心,本宫定会好好照顾代谷的!”
濮雨擦去了泪水,她又坐在了草堆上,突看见舜予急切的走了过来,道,“娘娘,你身体可还好?”
濮雨一愣,随即便听舜予道,“刚才末将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快被处斩的严贵妃,她说娘娘昨晚又犯病了!”
濮雨努力的笑了笑,道,“我没事了,代谷呢,他可好?”
“他昨晚就已经醒了,一直吵着说要见娘娘,幸亏青丝骗他说你去清远寺祈福去了!”
濮雨点了点头,她知道此时严贵妃恐怕已被处斩了,重重的伤感围绕着她,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你死的,真的
突然濮雨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竟看见严贵妃又被押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太后与小皇子,小皇子一看见濮雨之时,赶紧跑过来紧紧地抱住濮雨,道,“娘,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啊?”
濮雨不明所以,只听严贵妃道,“皇上最后还是赦免了本宫,说是代谷这么小不能没有娘亲!”
濮雨一愣,她搞不清楚摩西的心中到底是何打算的,为何又轻易的饶恕了严贵妃
第二百四十三章 落叶何时归(十六)
严贵妃当日便被太后接出了牢狱,而这空荡荡的牢房之中只剩濮雨一人,舜予有时也会过来陪她说会儿话,还交代手下的那些狱卒不允许为难濮雨,那些狱卒也算是是些明白事理之人,纷纷用好吃的好喝的招待濮雨,与其说是牢房,还不如说是客栈,只是比客栈少了一张床而已。
“娘娘,有人来接你出狱了!”
牢门一打开,摩西弯着腰走了进来,濮雨看见他之时只是很客套的福了福身,摩西感觉出她内心的那团怒气,许久轻轻一笑,“你还在生朕的气?”
“臣妾不敢,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罚臣妾在这儿思过,臣妾也无怨言!”
“真的?”摩西走到濮雨身边,望着她,道,“这不是你的个性!”
濮雨转过身去没有作答,摩西拉过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道,“皇上,这里不是您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应该来的地方,您还是赶紧回吧,越贵妃应该还在月香殿之内等候您呢!”
濮雨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摩西嬉笑的声音,道,“原来你在吃醋,你这吃醋的模样还真是别样俊俏!”
“臣妾不是在吃醋,臣妾是对皇上已经失望透顶,只知迷恋美人,一丝都不顾及自己的儿子,有这种父亲还不如没有罢了!”
“你是在怨朕,你可知道当日你差点坏了朕的计划!”
濮雨一愣,她转身望着摩西,想等他说下去,哪知他摇了摇头,道,“罢了,还是别提了,这里潮湿简陋,你还是快快随朕出去吧!”
说完摩西就拉着濮雨想要出去,哪知被濮雨甩开,她没有追问摩西口中的计划,而是道,“皇上让臣妾在这儿思过,臣妾还未想明白臣妾所犯何罪,皇上还是请回吧,待臣妾想明白了再出去!”
摩西一愣,但随即他便笑了笑道,“你的脾气真是千古不变,朕就早就预测到你会如此,难道你不想见代谷吗,你想他无人照顾吗?”
“严贵妃已经出去了,她毕竟是代谷的亲娘亲!”
“代谷现在根本就不认识严贵妃了,严贵妃想要将他接回紫影殿,他都大哭大闹说要等着你回去,再说严贵妃马上就要出宫了,她根本就照顾不了代谷了!”
濮雨一愣,道,“为什么,严贵妃为何要走,你是不是又想用什么法子惩罚她讨好你的越贵妃!”
摩西突然冷笑一声,道,“在你心中,朕就真的这么不堪吗,经过这次生死,严贵妃早已看开了许多,她想去清远寺削发为尼,洗清她的罪孽,更为单国祈福!”
濮雨似乎还未想明白,就看见代谷在青丝的相伴下跑了进来,他死死的抱住濮雨,哭着道,“娘,娘,我们回去吧,我好想您啊!”
濮雨伸手将代谷抱得更紧了,只听摩西道,“现在代谷就只有你了,我想只有你照顾他,严贵妃才会安心!”
第二百四十四章 落叶何时归(十七)
严贵妃离宫之日,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她撑着伞站在樱若殿为许久,但终未进去,青丝将濮雨叫醒道,“娘娘,严贵妃在殿外已经站了快三个时辰了!”
濮雨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屋子里,将还在睡梦中的代谷拉醒,道,“代谷,乖,外面下着雨,陪娘亲出去散散步吧!”
在代谷还未弄清楚散步为何物之时,濮雨已将他拉下了床,但走到殿外却不见了严贵妃的身影,青丝将手中厚厚的包袱递给濮雨,濮雨轻轻地打开,见里面是刚刚缝制的新衣服,尺寸看上去正与代谷相似,濮雨拉着代谷便为他换上其中的一套,虽然代谷任然有些睡意,但穿上这套之后,显得更加的俊俏了。
包袱里还有一封信,濮雨轻轻地打开,可怜天下父母心,心中的每一个字都显示出了严贵妃对代谷浓浓的爱意,濮雨合上信,便拉着代谷往外跑去,外面还在下着雨,青丝赶紧让几个下人打着伞跟在后面。
细雨还在飘,瓢湿了濮雨的心头,她看见宫门外聚集了很多的人,太后、皇上还有严丞相,他们纷纷与马车中人挥别,濮雨急忙加快了脚步,但是她赶到之时,那马车已渐行渐远了,车轮溅起地上的雨水,洒落了一片。
“娘,我好困啊,我们回去睡觉吧!”
代谷的心智毕竟只有四五岁,在他的世界中永远都只有吃、睡、玩这三样,濮雨低头看了看他,轻轻地为他拭去了额头的雨珠,心中被一股浓浓的伤感所包围,摩西走到她的身边,刚拉住她的手便被她狠狠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