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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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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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兰心一头汗,“今天你不是休息吗?”

    “你管我休不休息!你不是说你天天都会来的吗?”

    “我在外面吃饭,今天就不过来了。”

    “……”

    祁峥很久没说话,却也没有挂电话,丁兰心等了一会儿,说:“我明天晚上一定会去。”

    “……”

    “哦,我忘了,你明天也是休息的。”

    “……”

    “那我们周一见吧,明天我会好好练的。”

    “……”

    丁兰心抬头,看到邵锦文眼里的疑问,突然又响起之前那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咬咬牙,对着手机说:“好啦,我现在过来。”

    祁峥终于满意了,连着声音都带上了笑:“快一点,我等你。”

    丁兰心挂下电话,对邵锦文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邵锦文点头,又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

    “好吧,那你先去,工作的事我改天约你单独说。”

    丁兰心:“……”

    “其实……不瞒你说,来赋江以前我就在想,如果要在这里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做事,这个人一定是你。”

    丁兰心低声说:“师兄,你别逗了,我一点经验都没有的。”

    “经验嘛,都是从无到有的。”

    丁兰心喝过一点酒,就没开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妙赛尔健身中心赶。一路上司机一直在放凤凰传奇的歌,还跟着大声唱,唱得丁兰心脑子里乱哄哄的,过去的事就跟放电影似的在脑中一幕一幕滑过。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丁兰心逃也似地下了车,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她第一念头就是完蛋!不能跑步和跳操,一定会被祁峥骂得很惨。

    一瘸一拐地走到健身中心所在的大楼门口,正要进去,丁兰心发现有个人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抽烟。

    那么冷的天,他居然穿着短袖t恤,两条长腿随意地岔开在台阶上,整个人越发显得高大。

    丁兰心奇怪地看着祁峥,祁峥也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她,连烟都忘了抽。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卧槽,才一天没见,你去整容了?” 



第八章

    丁兰心原谅祁峥的口无遮拦,因为她知道,他其实是在夸她这一晚比平时好看。谁叫丁兰心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最真实最狼狈的一面展示给祁峥呢?

    马尾辫,运动衣,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衣服的胸前、腋下全部都是汗,一张脸红通通的,呼呵呼呵地大声喘气——祁峥眼里的丁兰心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强度有氧运动后的女人早已注定和优雅美丽绝缘。

    可是,化妆品和漂亮衣服是很神奇的魔法棒,可以叫女人脱胎换骨,麻雀变凤凰,要是再加上美颜自拍,那简直就是天下无敌了。

    大楼前夜风凉凉,吹乱了丁兰心的长卷发,她双手插在羽绒衣口袋里,苦笑着看台阶上的祁峥:“你在这里干吗呀?”

    祁峥最后抽了一口烟,丢下烟蒂站起身,回答:“等你啊。”

    “你只穿短袖不冷吗?为什么不在楼上等?”

    “今天我休息,不想给别人加班。”

    “那你把我叫过来干吗?”

    “你是‘别人’吗?”

    这样的回答叫丁兰心心惊肉跳,祁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面前,歪着头更加仔细地看她的脸。丁兰心脸红了,后退一步:“我就是化了点妆,你别看了。”

    只是很微小的一步,却让祁峥眼神一凛,立刻低头去看她的脚:“你脚怎么了?”

    “啊……刚才下出租车时不小心扭了一下。”

    见祁峥脸色越来越臭,丁兰心赶紧解释,“对不起,今天我没办法跑步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好了,脚已经不怎么疼,我想我今天可以做一些哑铃练习……”

    “你是傻子吗?”祁峥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地伸手过来,牵住了丁兰心的手。

    气温很低,他的手臂皮肤冷冰冰的,但是手掌却很热,又大又温暖的右手包裹住丁兰心有些冰的左手,叫她吓了一跳。

    祁峥转过身,作势就要背她,丁兰心慌地连连躲开,嘴里不停地说:“别别别,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走!”

    擦,脱衣献殷勤都不管用?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

    祁峥有些懊恼,却也不能强硬地去背她,只能改变方针搀住了丁兰心的手臂,架着她走上了台阶。

    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都令丁兰心难堪了,到了大厦的一楼大厅,脚下是平地,她立刻挣脱了祁峥的手。祁峥咬咬牙,指着大厅里的待客沙发让她去坐,丁兰心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祁峥忍不住说她:“你怎么这么笨,走路都会扭脚。”

    丁兰心坐下来,弯着腰摸自己的脚踝,说:“太久不穿高跟鞋了嘛,一下子不太习惯。”

    祁峥去看她的鞋,足有七、八公分高,哼哼一笑:“怪不得,我刚才还在想,小矮子今天好像长高了。”

    丁兰心剜了他一眼,祁峥还在说,“都不知道你们女人怎么想的,居然喜欢穿这么高的鞋子,怎么不去踩高跷啊……”

    丁兰心抓起茶几上盘子里的一颗薄荷糖,直接冲祁峥丢过去:“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祁峥一把接住了糖,剥开塞进了嘴里,边嚼边说:“我上去一下,马上下来,你等着我。”

    丁兰心:“你去干吗?”

    “你说呢?”

    祁峥快步朝电梯跑去,丁兰心看着他的背影,隐隐猜到他的用意。她想走,却又没有力气,干脆放松身体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对于祁峥的所为,丁兰心心中有数,她不信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会对她产生别样的感情,却又好奇他的动机,他这样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几分钟,祁峥回来了,带着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他蹲到丁兰心身边,端起她的右脚,没经过她同意就帮她脱下了鞋。

    丁兰心的脚踝已经肿了,意外地没有挣扎,任由祁峥替她上药、包扎。

    他温热的手指流连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有时帮她揉一揉,按一按,很疼,但是丁兰心始终没吭声。

    她低头看他头顶浓密蓬松的发,突然问:“祁峥,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祁峥抬头看她,下巴跟刀刻似的绷着,眼神平静淡漠,反问:“干吗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这么年轻,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祁峥轻轻一笑,坚硬的下巴线条立时变得柔和,他又低下了头,一圈一圈地帮丁兰心绕纱布,回答道:“我没时间谈恋爱。”

    祁峥送丁兰心回家,用他那辆28寸的古怪自行车。

    这原本是一辆山地车,车的主人是健身中心的一个客人,车坏了以后,他问祁峥要不要,祁峥就自己找来一些零件修了修,车能跑了,他干脆又给改装了一下,安了一个车后架和大车筐。

    丁兰心侧身坐在祁峥身后,晃着两条腿,一边听他讲这辆车的故事,一边看他快速地穿过大街小巷。

    风很大,冻得丁兰心脸都麻木了,浑身瑟瑟地发着抖,祁峥说:“你要是冷,就把手塞我衣服里。”

    丁兰心不肯,祁峥笑她:“你也太保守了吧,健身中心搞活动去露营时,我们男男女女住一个帐篷都没事的,换成你,是不是半夜里宁可去睡草地呀?”

    丁兰心好奇地问:“为什么男男女女要睡一个帐篷?帐篷不够吗?”

    “如果我说男人是为了保护女孩子的安全,你信吗?”

    “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好吧,他们的确是为了打野战。”

    丁兰心脸红红地问:“你也喜欢那样吗?”

    “我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啊,我是作为工作人员去参加的,都是和教练同事睡一个帐篷,我……啊啊啊!妈的你要冻死老子啊!”

    丁兰心偷偷地把两只手从祁峥的短棉衣后背下摆塞进去,手掌贴在他热烘烘的皮肤上,好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

    祁峥把丁兰心送到丽秀路丽景园门口,夜色中的别墅群安静又神秘,他看着那一幢幢亮着灯光的三层小楼,眼神里透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在天很黑,丁兰心并不会发现。

    这天晚上,丁兰心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高挑的个子,宽阔的肩膀,阳光沐在他的身上,晕成一圈淡金色的光。

    她与他并肩坐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一人面前是一本书,她似乎还闻得到书页上的油墨纸香,淡淡地萦绕在她指尖。她偷偷地抬眼看身边人,他还在专心看书,时不时地会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她有些失望,默默地低下头去,就在这时,他却伸过手来,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互抵,她心中的喜悦无限蔓延,再次望向他,两个人的视线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丁兰心的呼吸急促起来,不知为何居然感到口干舌燥,她再也不愿放开他的手,死死地牵着他,而他,突然之间就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们手牵着手跑进了书架间,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地接吻。他将她抵在墙上,捧着她的脸颊用力地吮吸她的唇。她手忙脚乱地脱下他的衣服,看到他健硕修长的身体,她的内心更加干渴,呼吸更加迷乱,止不住就伸出双手,用力地抱紧了他。

    在图书馆的这个神秘角落里,他们疯狂、刺激又羞耻地做着,一次又一次,但奇怪的是她却永远无法满足,这令她难受得翻滚扭动,气喘连连。

    她命令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虚汗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捧住他的脸,想要仔细地看清,却在迷雾散去后看到了一张年轻、硬朗的脸庞。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健美的身躯上布满小汗珠,说:“小矮子,我棒不棒?”

    “啊————”丁兰心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第九章

    弗洛伊德说:幻想的动力是未得到满足的愿望,每一次幻想就是一个愿望的实现。

    丁兰心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满身都是汗,身体还未从轻微的痉挛中恢复过来。

    她做梦了,还是春梦。

    梦里的那个人她认识,他很年轻,有着又紧又翘的屁股和结实的大长腿,他略显粗粝的手指抚摸在她的腰肢上时,她仿佛过了电似的颤抖起来。

    就像水里濒死的鱼,张着嘴徒劳地吐泡泡,颠簸,挣扎,亟需氧气,亟需拯救。

    亟需填充。

    他没有叫她失望,猛烈地进入了她,碾磨冲撞,把她折腾得翻来覆去的,那细节和触感真实地令人恐惧,却又叫人回味无穷,念念不忘。

    和罗晋元结婚五年,丁兰心从没有在x生活中体会过高潮,罗晋元曾经说她是x冷淡,丁兰心不置可否,对于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想,甚至还很排斥。

    有一次看新闻,说国内女性百分之七八十都没有x高潮,丁兰心一下子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和她一样讨厌这件事的人,并不在少数。

    从那以后,她拒绝罗晋元便更加理直气壮,久而久之,夫妻生活名存实亡。

    她知道这不正常,但实在难以勉强。

    丁兰心曾经认定自己是个x冷淡,离婚以后,她很轻松,想到也许再也不用应付这件事,心里还很开心。

    那现在的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啊?

    羞耻!难以言说的羞耻。

    从梦中醒来,丁兰心的内裤都湿了,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整个人缩成一团藏进了被子里。

    天啊,她怎么会梦到祁峥?他们根本就不熟好吗?!

    ******

    因为脚踝扭伤,丁兰心一个星期没去健身房。很奇怪,不锻炼的这几天,她浑身都不得劲,丁兰心终于相信原来健身也会上瘾,干脆买了哑铃在家里练起了手臂肌肉。

    邵锦文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问她工作的事考虑得如何,她说让她再想想。第二次邵锦文请她去办事处坐坐,丁兰心拒绝了。

    林菱问她:“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你本来就在找工作啊,到邵锦文这里上班专业对口,薪资福利又不差,不是挺好的么?再说了,他一定会照顾你的。”

    丁兰心沉吟片刻,回答:“我不想再和他有牵连。”

    林菱试着劝她:“丁丁,你现在离婚了,邵锦文又是单身,其实……如果你们对彼此还有想法,是可以试试看在一起的。”

    丁兰心摇头:“不,我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世上总有那样的两个人,彼此了解,视为知己,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可兜兜转转很多年,这两个人却从没有在一起过。

    比如丁兰心和邵锦文,从她十九岁到二十四岁,相伴五年。

    她爱过他吗?

    时间久了,丁兰心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她只知道,嫁给罗晋元的前一天晚上,她给邵锦文打越洋电话,彼时他在美国,正因为一个试验忙得昏天黑地。丁兰心手指攥着手机,说:“师兄,我明天要结婚了。”

    邵锦文似乎在吃饭,背景音里是快餐店伙计叽里呱啦的声音,他一边咀嚼一边说:“明天?噢抱歉,我日子都过昏了。恭喜你丁丁,可惜我没办法过去喝喜酒,下次回国时我请你吃饭,给你带个大红包。”

    丁兰心笑着应道:“好啊,你不要骗我哦。”

    她想自己一定是电影看多了,居然还会幻想在婚礼上,坐了通宵飞机的邵锦文会从天而降,强势地从新郎手里抢过她,两个人手牵着手,她拖着婚纱跟他走,天涯海角,四处为家。

    ******

    周末,祁峥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些菜,还给祁嵘带回了两个肉包子做早饭。

    天气太冷,祁嵘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祁峥把所有的菜洗净、切好,分别装进盘子里,在边上留了纸条。

    他去敲隔壁黄奶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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