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反正届时他也会知晓,何必让她不开心。
只是这样一来,龙誉白日山间乱窜完夜里又窝小屋,每每总是到夜很深很深才会揉着眼睛从小屋出来,而烛渊总是坐屋外等她,有时醒着,用手撑着脸淡淡看她,有时则伏桌上睡着了,且睡得很安稳,好似他从未睡过一次安稳觉一般,每每这时,龙誉总会对着他安稳睡颜出神,而后才把他轻轻叫醒,烛渊看到她时或者揉揉她脑袋,或者直接转身回屋睡觉,龙誉则缩到他怀里将他嫌弃棉被隔着他身上裹着大氅盖他身上。
她知道他怕冷,她只是想给他暖和些,而龙誉每每一窝到烛渊怀里便安稳睡去了,那轻拂烛渊胸前与颈窝鼻息时常让他一夜难眠,时常想将她翘起来与她翻云覆雨,可看到她安稳睡颜以及那愈来愈显乌青眼眶,还是生生忍住了身体里冲动。
村民极少见到这两个外来人,即便偶尔见到,也是远远就躲开,且烛渊每次头顶都缠了青布巾,将白发揽束身后,再兼他们到达安平时是夜里,因而无人注意到烛渊白发,可龙誉却看得心疼,她知道烛渊是村民看到他白发会对她闲言碎语所以才会往头上缠布巾,后来是龙誉亲手将他头上青布巾解下,她说,她还是喜欢阿哥头上什么都不缠模样,烛渊但笑不语,便再也没往头上缠布巾。
不过今日头巾倒是龙誉亲自为他缠上,道是到田里干活容易把头脏了,还是缠起来好,因为昨夜,巫姑让人来告诉他们说,他们屋后半山腰那块田可以给他们用,来人交代完话,撂下两把生了锈镰刀,一溜烟跑了。
龙誉先是愣了愣,而后猛地搂住烛渊脖子蹦跳,开心地说他们以后粮食有着落了,所以才会有今儿到田垄割草之事。
可是,有了开心事,还是会有忧愁事,就像他们木楼,她阿哥可是每天都会嫌弃一遍,让她叹气叹气再叹气。
“阿妹,我会修补木楼屋房。”就龙誉忧愁时,烛渊淡淡声音如炸雷一般让龙誉先是猛地一愣,而是炸雷跳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烛渊,“阿哥你说什么!?你会修补木楼屋房!?”
龙誉明显不信,“既然你会,为什么不早说!?”
“我早就说了,而且天天都有跟你说一遍,只是阿妹太笨,不明白不理我而已。”烛渊眼里有似笑非笑玩笑之意。
“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天天抱怨木楼破深层含义就是我会修补木楼。”
“……”龙誉牙关紧咬。
“阿妹没有和我心有灵犀,这可不能怨我没说。”
“……”龙誉双拳紧握。
“白白害我睡了透风破木楼一个月,阿妹还是没明白,不得已,我还是决定明说了。”
“烛渊你个王八蛋!”龙誉怒火奔腾,作势扑到了烛渊身上,张口就狠狠咬住了烛渊左脸,烛渊只是好心情地笑着。
烛渊笑声清浅好听,使得龙誉心中怒火莫名少了半截,却紧紧啃着他下唇不放。
“啪……”突然,他们身后传来竹篮掉落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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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巴了这么久,来几章阿哥阿妹温馨生活,菇凉们,允许否?
157、生灵如何,与我何干?
“啪……”突然,他们身后传来竹篮掉落地声音。
龙誉闻声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衣裳已洗得有些发白,梳着双辫,年纪正值丰茂少女正愣愣看着他们,满面通红,脚边躺着一只翻了盖竹篮,竹篮里几只红鸡蛋滚落黑泥地上,显得异常扎眼。
然,龙誉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女便转身跑了,跑得匆忙,好似落荒而逃一般。
“阿妹,我猜那个小娃娃肯定以为我们野合,所以脸才红成那般跑了,啧啧,阿妹,不行哪,这么光天化日就往阿哥身上扑,会有伤风化。”烛渊保持着被龙誉压倒姿势,没有直起腰,笑吟吟道。
“我压我男人,我又没压别男人,有什么不行?”龙誉毫无羞涩之态,只瞪着烛渊挑挑眉,“这个阿妹之所以会羞呢,定是她还没有和她心爱阿哥对过歌,若是对过歌,怕是跑小树林也不会少,阿哥,我说得有无道理?”
苗疆恋爱自由开放,将情歌对着对着对到树林里是常事,只要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老人们也乐得如此,从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可耻事情。
“阿妹说有理,还有我说没理份么,我还是为我脖子着想,可不想被狂躁小野猫咬断喉咙。”烛渊直起腰,与此同时龙誉离开他身体,转身走到那个被少女遗落翻倒地竹篮旁,烛渊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龙誉,“不过阿妹却确确是把那个小女娃娃吓着了,还把东西忘这儿了,阿妹你说,要怎么办呢?”
“拿去还给她,还能怎么办?”龙誉没好气地白了幸灾乐祸烛渊一眼,有些牙痒痒,若不是他那么欠揍,她会这么青天白日地往他身上扑咬他以至于把小阿妹吓跑了吗!?
龙誉边说边蹲下身将竹篮放好,将滚落旁红鸡蛋一一拾起放回竹篮里,这才发现竹篮里还放着一块干净碎花蓝布,布里裹着几张烙饼和几个白馍,并非是龙誉有意解开蓝布,而是竹篮倾倒,蓝布轻裹得东西便显了出来。
“阿妹,我饿了。”正当龙誉将蓝布重裹好时,烛渊不知何时蹲到了她身旁,凉淡眼睛正看着她面前竹篮,有些可怜巴巴道,使得龙誉正拿起竹篮盖手不禁一颤,心中顿时莫名疼,可旋即又听到烛渊低低浅浅笑声,“啧啧,阿妹为何手抖呢,莫不是阿妹以为我真可怜巴巴地饿了?”
龙誉咬牙切齿,将盖子重重扣竹篮上,而后哗地站起身,走到他们方才坐过田埂拿起镰刀和竹篮,扭头便往山下走,瞧也未瞧烛渊一眼。
这个该死白面小男人,是越来越喜欢惹她玩了,非要惹得她怒火中烧才甘心。
“阿妹,这田垄野草还没割完,天也还没黑,就下山了么?这可不像勤劳阿妹。”烛渊负手而立龙誉身后悠闲走着,管龙誉前边走得很,可他却一直能寸步不离,且还一副脚步闲散模样,如非有龙誉前飞走着对比着,丝毫不觉他脚步与寻常有异。
龙誉沉默,视烛渊如空气一般。
“啧啧,阿妹不理我?”烛渊叹了一口气,“小野猫牙痒痒也至少给我口水喝,我渴了呢。”
烛渊话音刚落点,一只水袋便砸到了他怀里,龙誉依旧继续往前走,烛渊则是嘴角上弯,待下了山,龙誉却面前两条分岔小路前刹住了脚步。
“阿妹去往昨日所救那位阿奶家,便能将手中竹篮还到方才那个被阿妹吓跑小女娃娃手中了。”就龙誉顿住脚步时,烛渊温温淡淡声音她身后响起,将她脚步间停顿之因与心中所想瞧得明明白白,“所以阿妹想要去还竹篮,就走右边。”
龙誉还气头,还有些不服气,用力哼了一声便提着竹篮往左边岔道走去,烛渊但笑不语,只站原地不动,没过多久,龙誉便又原路返回了,返回时凶神恶煞地瞪着烛渊,来到烛渊面前时将两个竹篮连同镰刀一起塞到他怀里,凶道:“换你拿了!你敢说不拿我就咬死你!”
王八蛋!这是拐着弯说她蠢!
“我可没说阿妹蠢,阿妹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戴帽。”烛渊将龙誉塞给他竹篮抱紧,手中提好,也将镰刀握好,走到与龙誉并肩而立处,看向直通往村子去右边小道,淡淡道,“阿妹这是需要我和你一同去么?”
龙誉瞪烛渊瞪得狠,像是无声骂他明知故问。
“呵呵,阿妹不怕我这模样吓着人么?”烛渊牵出一抹浅笑,“阿妹就不怕自己被别人用异样眼神看待么?”
那匆匆而逃少女,不仅仅是因为觉得羞人,是因为看到了他,从她惊诧眼神中,他清楚瞧见了惊恐,与之前那牵着自家小妹来田埂边偷看他们少女一般眼神,那是无可掩饰害怕。
呵呵,也是,他是个生来就命中带煞不祥之人,今日因白头而被视为异物,也无甚可悲,再可悲事情他都经历过,已无需乎,可是她不一样,她和他不一样,他可以不乎旁人看他眼光,却不能不意旁人因他而将她也视为异物。
所以,“沿着这条路往前走阿妹边能找到你想要找小娃娃了,我便不随阿妹一同去了。”烛渊说着,将少女遗落下竹篮往龙誉面前递,“来,阿妹把竹篮拿着,去时候,若是可以,借些能修补屋子工具回来,以好让我阿妹不用再住透风屋子。”
龙誉没有接过烛渊递来竹篮,只是定定看着他,眼里已没了怒意,抬手用掌心蹭掉他左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些许灰泥,看着他略显苍白面容,再替他将垂肩上白色长发理理,这才接过他手里竹篮,提手里,用另只手握住他粗糙冰凉大掌,却突然将烛渊手放到嘴边,用力咬住,良久才松口。
“我就是要阿哥和我一起去。”龙誉将烛渊手握得紧紧,又恢复了眸中怒意瞪他,将他往右边小路上拉,“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阿哥是我男人。”
龙誉转身背对烛渊后狠狠咬住了自己下唇,将心中所有疼痛狠狠咬住不至于再控制不住自己想搂着他哭。
说不心痛是假,他虽然从不会多说什么,也从不会面上表现出什么,她甚至觉得他对圣山以外世界是喜欢可又隐隐害怕着,憧憬着却又抗拒着,她心疼他,想一直陪着他守着他,让他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可,却因他,他被旁人以异样眼光看待,他原本可以好好,好好……却为她便成如今模样,让她如何不心痛如刀绞?
然,无论他便成何种模样,无论旁人以怎样眼光看她,她都不会离开他身边,即便天理不容,她就是逆天而行也绝不会离开他,世俗异视又如何,她就是要向世人宣示他是她。
所以,她不怕,亦不乎任何人眼光。
可是,她不想旁人以异物眼神看他,她不想他受任何委屈,可她能阻止别人想法吗,她能就这么拉着他让他走到众人面前吗?
其实,她也害怕,害怕他受不该受伤害,下意识地,龙誉将烛渊手抓得愈来愈紧,以致掌心还沁出了细细汗珠。
“阿妹紧张什么呢,不过是到村子里走一遭而已,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阿妹守幽潭草泽时也没这么紧张。”烛渊本是被龙誉拉着跟她身后,现下走到与她并肩之处,语气凉淡却温柔,“阿妹,我乎什么不乎什么,阿妹应是知晓得清楚,根本无需紧张害怕,既然阿妹想我与你一起到村子里去,我便随阿妹去就是,阿妹总不能因着我不见人不是?”
“况且,我还是自信我没有丑陋到见不得人地步,应该不至于让阿妹拿不出手。”测眸,瞧见龙誉紧紧抿着双唇,烛渊忽然笑得轻松,“是不是,阿妹?”
“当然,我阿哥是漂亮!”龙誉也扬起嘴角笑了,弯弯眉眼暖阳下美丽耀眼,“对吧,我阿哥?”
正如他所说,她无需紧张害怕什么,何必太过意世俗,只要他开心就好,只要与他一起就好。
“那是当然。”或许与龙誉呆得久了,烛渊也自身体会了什么叫没脸没皮。
只是走出没几步,龙誉便扭着头左右瞧瞧,前后看看,确认四处无人后垫脚烛渊脸颊上用力啄了一口,让烛渊愣了愣。
“阿妹突然之间这么挠人,不怕我我拉你进小树林么?”烛渊嘴角弯弯,低头看向正一副得意模样龙誉。
“哈——”龙誉突然松开了烛渊手臂往前跑去,笑声朗朗,“我知道阿哥不会,因为阿哥爱干净!”
因着龙誉跑跳,她背上那编成一股及腰发辫便左摇右摆,插于发间小银梳春日温和阳光下闪着柔亮光,时不时回头向烛渊招手,让他些走,那样笑靥,让烛渊心中所有凉意数散去。
可终烛渊还是没有随龙誉真正走进村子,只是倚小道旁一株老树下等她,龙誉没再拉着他继续往前,强制让自己依旧笑着,转身飞地往村子里跑,她要去回,不能让她阿哥独自等她太久。
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弥漫上心头,眼眶里打着转,龙誉抬手用手背用力抹掉,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紧不要紧,阿哥只是不喜人多而已……
烛渊背倚着老树,看着无人小路上龙誉身影逐渐消失,才昂起头,看湛蓝苍穹中云卷云舒,良久,将系竹篮边上青布帕子解下,拢起散肩上长发,将青布巾缠了头上,待他正正将青布巾头上系好时,远处田垄上有三两男子扛着锄头走来,远远看到站树下烛渊便绕了开去,往另一条路回村了。
烛渊只是眼神凉淡,面上无甚表情,只静静等着通往村子小路头他等人出现。
“苗疆巫神大人,请原谅这些从未走出过深山孩子们吧……”突然,沙哑苍老如碎石声音烛渊身后响起,烛渊只是轻轻阖起眼,面上无丝毫惊讶神色,似乎早就知道声音主人存一般。
一名身形矮小且佝偻干瘦老妪拄着手杖颤巍巍走到烛渊面前,那干瘦身子宣示了她风烛残年,好似一片枯朽叶,只要一阵风拂过便从枯枝飘落,永远离了生命支撑。
巫神?呵……真是讽刺……
老妪拄着手杖站烛渊面前,沟壑满布苍老面容上满是尊敬与虔诚,“老身思量了整整一月,心中仍是不安,终是来见巫神大人一面,还望巫神莫怪老身无礼迟迟未见巫神,实是老身这身子骨躺卧一月不得起。”
烛渊只是沉默,轻阖双眸没有睁开之意,老妪没有意烛渊对她无视之态,然拄着木杖枯槁老手却微微颤抖,连着唇纹深刻乌唇也有些颤抖,“老身虽未离开过深山,可老身始终是苗疆人,不忍见苗疆生灵再受涂炭之苦,巫神大人既是苗疆命定里巫神转世,为何不舍救救您子民。”
“苗疆生灵如何,与我何干?”烛渊慢慢睁开眼,眼神虽是直视老妪,可视线却不老妪身上结点,仿佛透过老妪看向很远很远地方。
他亦信奉巫神,他亦知道他命格是巫神命格,可他却不相信,若他是巫神转世,他又怎么会生来便带着不祥与杀戮,若他真是巫神转世,他就不会受苦难,若他真是苗疆巫神转世,他就不会这二十年眼睁睁地看着苗疆百姓受王室欺压而只是作壁上观且还推波助澜,眼睁睁看着苗疆被中原欺凌直至后关头才肯出手,这样心中满满是仇恨与报复他,怎么可能是巫神转世,呵!
况且,“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以何来拯救整个苗疆?”
他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救赎人,又怎么去救赎他人 ?'…'
“不,巫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