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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病刚好,自己小心身体。”伸手,想要抚摸路小妖消瘦许多的脸颊,却被她生生避开。栖桑夏若无其事的收回深处的手,静默的看着她。
被栖桑夏深邃的目光盯得发麻,路小妖躺下,背对着他。如今的她,并不想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有太多的交集。
“小妖,你如今不想理我,我知道,”起身,栖桑夏专注的看着背对他的路小妖,“我会给你一段时间。”
路小妖闭上双眼,不去理会栖桑夏。如果可以,她期望耳朵也有这种功能。
无声的叹气,栖桑夏转身小步离开。
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无法听见,路小妖才转回身子,起身看向门外。日光依旧明媚,照在外面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美景,却进不了她的心。阑珊已死,早上的感觉经过一点点时间的摧残。她变得不确定。她是如此惧怕。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是她的小哑巴,那么,她该怎么办?有没有人能够告诉她答案?
下床,小心翼翼的扶住床沿试走两步,双腿逐渐恢复,路小妖缓缓向门外走去。那样的大好风光,为何她的心却无法像他们一样鲜活?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伸手便折下一朵娇艳的紫牡丹,浓郁的香气撒满她的手。抬手,一朵黄色的牡丹花便入怀,淡然的香气与紫色牡丹完全不同。抬眼,娇艳的牡丹花不见边际。那么多的牡丹,想必栖桑夏费了不少功夫。怪不得她总是在他身上闻见牡丹花的味道。
“路王妃,那些花摘不得!”端着水前来服侍路小妖的宫女一见路小妖手中拿着的花朵,脸色顿时一白。
路王妃?路小妖脸一抽。她可不是栖桑夏的王妃。这个称号,恐怕是栖桑夏霸道的安上的吧。不过一个称号,她也不甚在意。
“为何摘不得?”仔细端详手中的花,路小妖也不觉得这花有何不同之处。
“这是王室之花,是王上最喜欢的花。”紧张的四处打量。见四周没有其他人,宫女立即放下手中的水盆,奔向路小妖,手脚麻利的将她手中的花抢走,随手摆入花丛之中,利用层层叠叠的绿叶制造花还在枝头的假象。
看着宫女紧张的模样,路小妖微微摇头,伸手狠狠的朝那些花儿袭去。栖桑夏越是在乎这些花,她越是要毁了他,她无法杀他,只能毁去他喜爱的东西!
牡丹花如雨降落在地,再也不见原先的繁茂。一脚狠狠朝地上的牡丹花踏去,将其碾碎,路小妖心中的恨意却依旧不能消散。
“路……王妃”侍女惊恐的看向路小妖脚下的已经看不出原形的牡丹花。惊天大祸,路王妃死定了!
“你叫什么名字?”路小妖问。
“香……晴……。”转身,擦掉额头的汗,香晴这才想起路小妖是一位王妃。惊慌失措的行礼,香晴忐忑不安的低着头,彷佛做错事的孩子。
“不必惊慌,”粲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路小妖将脚从地上花朵的尸体上挪开,“你今日做的很好,谢谢。只是,这院子之中,你看不见的人很多,这花我已经摘下的消息怕是早早就传出去了,如今我碾碎这些花,相信你们的王上很快就会知道。”
“那该如何使好?”香晴脸色一白,随即抬头四处打量。这牡丹苑中难道真的隐藏着很多人。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发现?如果路王妃碾碎牡丹花的事情被王上知道,那么她不是也要受到牵连!顿时,对这位皇宫之中忽然出现的路王妃,香晴愤恨不已。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将事情牵扯到你身上。”嘲讽出声,路小妖决定回屋。她一点也不担心栖桑夏会因为这点小事责罚她,他早就应该知道她会报复他,发生这件事,只是开始。
安定的吃完早膳,路小妖便觉得有些疲劳。毕竟是大病刚好的身子,经不起半点折腾。困倦,让她又昏昏欲睡。路小妖不禁想,她这样下去,会不会和猪无限接近?抵不住水神的召唤,她沉沉睡去。阳光洒在身上,慵懒无比。
处理好朝中事物,批阅完奏章,栖桑夏便又来到牡丹苑。路小妖碾碎牡丹的事情他早就知道。看着牡丹苑掉落一地,惨不忍睹的模样,栖桑夏叹一口气。他不是早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他的吗,可是心中依旧会失落。进入她房中,伸手轻轻将薄被盖到她身上,呆呆看她平和的脸颊许久。他这才转身离开。
路小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黄昏。身体的劳累让她陷入深眠,栖桑夏一次次来,却一次次无果而归,幸而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以性命担保她没有事才没有让他出离暴怒。
太阳已经沉下去不少,天地间的燥热气息也消散许多。起身,看着床边放着的冰糖燕窝,她忽然就想起阑珊。和阑珊四处游览的那段日子,每天她醒来床头总是摆着一碗冰糖燕窝,美名其曰养身。殊不知日复一日,她看见冰糖燕窝便没有胃口。如今。再看见,她反而有点小小的怀恋。
同样是一碗冰糖燕窝,在洛华国的皇宫,她亲手在洛兴业面前砸碎。摸着上好青花瓷碗的边缘,她也有点想念那个将权利看得比她重要的男子,不知道她离开以后他过的如何?叶红破和洛兴业,都是在她这一世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
这一碗冰糖燕窝,路小妖终究没有喝。下床,推开门。路小妖真怀疑她如今是否还在做梦。满园在枝头残余的牡丹花全都被采下,全数铺在她门前,芬芳馥郁。阳光带着金黄的光,洒在散落一地的花朵上,美不胜收。
这样做的意思是让她随便踩吗,栖桑夏的大气真是令人惊讶,而且,他怎么知道今天她会醒来,她不是睡了很久吗?
花的尽头,栖桑夏一袭紫金绸衣,大朵金色牡丹在衣服上绽放。看着路小妖惊讶的表情,他微微一笑,犹如牡丹花王,风华绝代,妖娆无比。
这算什么,穿的和牡丹一样,难道是期望她踩他两脚吗?路小妖不禁眉头紧皱。
伸手,毫不犹豫的将门关上,路小妖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也不能急躁。如今的她,并没有杀死他的能力,也不能杀他。这是何等难过。仇人在前,她却无法动手,一如爹爹的死。
“嘭——”门被大力推开,栖桑夏黑着脸看着已经猫在床上装睡的路小妖,火气大升。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用被子蒙住脑袋,路小妖不想见他。
“小妖……”无声叹气看着路小妖躲在被子中不停往角落挪的身影,怒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散去。他对她。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路小妖将自己裹在被子之中。她不想见他,但是,隔着被子,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失落的眼神。
“小妖,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原谅我?”靠近路小妖,轻声坐在床边,伸手去抚摸那鼓鼓的突起,栖桑夏叹气,眼中满是浓浓的失落。他知道路小妖在乎那个人,只是不知道她会因为他如此记恨自己。如果她知道那个人其实没有死,是不是就会原谅他?可是,他宁愿她误认为那个人已死,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他也不愿意她是因为那个人没有死而原谅他!那样,是何其残忍!小妖,你好残忍,一直如此残忍!
死死攥住被子的一角,路小妖颤抖着。这一层薄薄的被子就是如今能够将他和她隔开的东西,她躲害怕他会将被子掀开。那时候,她又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他。她好怕,怕自己看见他就想到爹爹的死,阑珊的死,怕自己失去理智错手杀死他。
两人无声对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飘荡在空气之中。
“小妖,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开你。”收回自己的手,栖桑夏静静看着被子拿隆起的一团,双手紧紧捏成拳,满脸坚毅。
不想放开她,是他想想就可以的吗?路小妖咬紧牙关,止住眼眶要掉下的泪水。“栖桑夏,你不要逼我……”不要逼她,她不想让自己的仇人喜欢上,不想和仇人哪怕多呆一分一秒。栖桑夏喜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她,就是因为这样,她更加不敢去面对他。看着他,她就想到那些为自己而死的人,受自己连累而死的人,那些她最最亲近的人,那样的痛苦,他怎么能够理解!
四卷离殇 第九十九章 入青楼
第九十九章 入青楼
“王上——”宫娥着急的从外面跑进屋内。满脸是汗。
高昂的声音让栖桑夏敛起脸上的温柔,冷冽的站好。路小妖得到机会大松一口气,迅速往后退。
“出什么事了?”烦躁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栖桑夏冷道。
“王上,殿下忽然发恶病,太医们查不出病因……”上气接不上下气,宫女喘息道。
“什么?”栖桑夏脸色一变。下一瞬,身影如风,消失无踪。
殿下?路小妖一呆。栖桑夏是什么时候有孩子的?
“清其,等等,清其,是你吗?”跳下床,急急抓住正要离去的宫女,路小妖带着三分期待问道。她刚刚看见她的身影就觉得非常眼熟,她是那个曾经和自己伺候玉美人的弄清其吗?
弄清其老成许多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疑惑的看了一眼路小妖,立即低头道:“路王妃,奴才福薄,哪有资格认识您。”
抓着弄清其的手无声松开,路小妖的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她本不该强求这皇宫之中有人敢与她做朋友,和她成为朋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样也好,不认识也好。
“你下去吧。”路小妖落寞的吩咐道。
弄清其犹豫一下。躬身告退。
粉红的身影,终于越来越远。
“不相认,就永远不要相认,永远的做陌生人吧。”路小妖看向空无一物的屋外,心中凄凉一片。她如今的地位和以前的很不一样,再也回不去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弄清其不和她相认,那是最好的结局。她希望她能够幸福。
心中郁结,路小妖只得起身出门走走。踏上牡丹花铺设的道路,狠狠踩两脚脚下娇艳的花朵,任花汁沾湿她的鞋,扬起一路馨香,她大步向前。
左弯右拐,毫无目的的沿着她认为最美的建筑物,路小妖缓步走着。说实话,栖凤国的皇宫也是一代又一代皇帝精心构筑的地方,虽然古朴,充满生机是它的主色调,但那隐藏在底下浓重的皇室尊贵气息,那样的气息,多让她厌恶。
一路上遇见的宫娥太监看见路小妖也都为她简朴的装扮所惊讶,但随即,若无其事的低头各自坐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在这皇宫之中,能够穿的如此随意的人没有一点权力是不可能的。
一路向前,不知不觉便走到一处荒凉的地带。看着那冰凉大理石上写着的“冷宫”两个字,路小妖顿住脚步。没有想到,如此随意的走动。最后居然会走到此处。说实话,她有点怀恋呆在冷宫当公公的那段短暂的日子。
摸摸冰冷的大理石拱门,路小妖轻轻踏入冷宫。与外面皇宫的干净不同,冷宫永远是凄凉的。遍地的叶子沉积成一堆,在夏日的烘烤之下水分蒸腾。一脚下去,便有干掉的叶子噼啪随掉的声音,在凄清的冷宫中异常响亮。
幸好是白日来这冷宫,要不然她的小心脏可真受不了这里阴寒的味道。想当年她是如何活在这冷宫之中而且活的很自在的呢?路小妖不禁对自己小强的适应力佩服异常。
怀恋的看着冷宫里面的破败房屋,伸手触摸上面积着的厚厚灰尘。不知道眼前这座小屋曾经是哪位美人住的。路小妖如今才知道冷宫的房屋建设各不相同,只是,那相容的灰记让她知道这冷宫,恐怕已经很久没有人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如此之久。她差不多也应该回去用晚膳。皇宫的美食错过了,便只有甜点可以充饥。转身,刚要往冷宫外走去,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心下一突,路小妖一惊,刚想要后退,后颈便一疼,黑暗顿袭!
昏迷那一刹那,路小妖不禁好奇。这里不是皇宫吗。是什么人可以如此轻松进入皇宫掳人,这人是洛兴业的人还是叶红破的人?
——
人还未醒,丝竹之声便不绝于耳。那歌女细细的吟唱婉转如出谷黄莺,一收一停都是一种引发牵动人心脏的不规则跳动的原因。
路小妖沉迷一会儿,睁开双眼便闻见空气中浓郁的香粉气息。入眼,青丝罗帐,飘渺摇曳。深吸一口气,她算是惊醒过来。猛然坐起,她冷汗直下。她不是被掳劫了吗,如今身在何处?
耳边的歌声依旧不休不止,路小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这样的布置,这样的歌声,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男女调笑声,她莫非在青楼?
她昏睡了几天,那个黑衣人是哪方人马,出于什么目的,她将会在青楼呆多久?一系列的问题让路小妖的头微微发疼。颈部的疼痛没有散去,连着头疼让她的心杂乱不堪。
“吱——”一声脆响,路小妖警惕的朝门口看去。
一身红色轻纱罗衫,头戴金步摇,双眼如同精灵般闪亮,光亮至美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直至路小妖脸上。
倾城一笑,来者轻声道:“我叫糯烟。看见姑娘醒来我很高兴。”
嘴唇微启,路小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倾城色。即使隔着绿帐,她依旧能够清晰的看见她曼妙的身姿,朱唇凤眼,微翘的鼻子,混合成为一幅妖媚的脸。纤细的腰肢更是不盈一握。,一举一动,优雅而风情万种。
这样的人,妖媚却不失心机,骨子里散发着诱人的芬芳,犹如罂粟一般让人着迷却剧毒无比!这样的女子,让一向平和,与世无争的路小妖本能的想要拒绝交往。
“我能请你出去吗。”语气虽是疑问句,路小妖却用了十分肯定,不容拒绝的语气。她不喜欢她。
糯烟微微一愣。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这和某个人见她的态度完全的不同呢。
其实,在路小妖打量糯烟的同时,糯烟又何尝不对这个女子好奇。那么薄的纱帐,她早就看见对方那张平凡的脸。灵动的双眼,娇艳的红唇,除此之外,她看不见她任何美的地方,连身姿,她都是如此平凡。平凡,也只能用平凡才能够形容眼前这个女子。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得到他的青睐呢?
听见她开口说话,便是如此不近人情的拒绝,糯烟最初的怔愣之后,便开始笑了。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