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死,死了咱们就亏大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好尖细,真是令人恶心的声音……有人抓起她的头发提起脑袋,很疼……
“你确定她真的是人鱼吗?”
“哈哈……”那尖细的声音笑得很放浪,“你见过有人被从三楼扔下去还毫发无损地拍拍屁股去撵一只野猫吗?她若是个人早摔个半死了。前天,她被狌狌妖扔下来的时候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刚才你不也看见她在天上飞了吗?要知道人鱼能修炼到在天上飞的,亘古以来她是头一个,咱们可是拣了大便宜。虽然那狐狸女王不在,原来还不敢进去,谁知道在狐狸窝外头守这大半夜可是真没有白守呢,自己都送上门……哈哈……哈……。”
圣夜拼着最后的力气抱住那家伙手臂上狠咬一口,那人痛叫一声,另一是手发狠地一把扣住圣夜的喉咙。那阴森森的声音慌道:“你别弄死了她,咱们可要活的。”
“哼!”那人咬牙哼了一声,一掌击下来。圣夜被自己呛得咳嗽,好浓的腥味啊……这么一大片湿乎乎的都是血吗?爹爹,娘,我真的很没用呢……死了……也许是好呢……
林子里有这么多的石头啊,被人在地上拖着走,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头撞在石头上也没有感觉,只是腥……不停的有尖尖的石头划到她,身体好象很冷……。怎么这么冷……
第十八章 挣扎
身体忽然停下,被扔在一个平坦的石台上。圣夜伏在地上,想爬起来,可是无力挣扎。
“是横着切还是竖着切?”圣夜模模糊糊没有听明白。
那尖声细气的声音咽着口水说道:“竖着切,一刀两半最均匀,一定要快,在她还没断气之前吃下肚,才不会散了灵气,否则可惜她这修炼来的灵力。”
原来是讨论怎么吃掉她,圣夜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挣扎着道:“你们……弄错了,我,我……不是……人鱼……”
那人阴森森地笑:“是啊,人鱼怎么会承认自己是人鱼?要怪就怪你自己跑到送上门!”
口里又咽出一口血,内伤这么严重啊……脑袋越来越沉,快要失去意识了,圣夜咬牙喘息道:“我……真的不是……人鱼,我只是……修炼了……海灵珠。”
两个人都笑起来,那尖细的声音温柔道:“是啊,小笨蛋,除了人鱼还有谁会去修炼没有任何用处的海灵珠呢?呵呵……你爷爷我正是到了修炼的紧要关头,吃了你,说不定就可以突飞猛进,原神幻化成人呢,这样,也是你功德一件啊!”
圣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有心里苦笑:原来我死了还有这么珍贵的价值……早知道,不拿什么海灵珠修炼了……身体里好疼……这么亮,是月光吧,月亮真好……跟小时候过中秋的晚上一样呢……死了,是不是会更好受一点呢?
她身旁的黑影手中一晃,出现了一把大刀,映着月华明晃晃的。他迷起眼,圣夜的头动了动,被踢一脚:“别动!我在瞄准呢!要不偏了分配不均还得再来一刀!”有阴寒的风扫过来,脊背上一阵发凉,圣夜不甘心地闭上眼,就这么完了吗
“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那个笨蛋李球球的声音,这不明摆着吗?我马上要被人一刀两半了,圣夜心里叹息一声。
那阴森森的声音轻描淡写:“不关你的事,别在这碍事!”
李球球似乎犹豫了一下,慢慢道:“你们要把她怎么样?她只是个人……”
“哼!”那冰冷的声音令圣夜也打了个寒战:“李龟,说你是乌龟,你还真是缺心眼,先别忙吃人鱼,得把他处理掉免得留着惹麻烦。”
乌龟?是了,这种低等灵类修炼是非常困难的,即便修炼了很多年,有时候也没办法脱去龟壳,化成人形。怪不得他们要吃人鱼,可是,我根本不是人鱼,被你们吃了岂不是白白屈死了!圣夜恨得咬牙,却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李球球惊慌地道:“你们干什么?”这个笨蛋,什么法力也没有,快跑啊,他们是要杀你灭口。
李球球惊惧地望着已经起了杀念的两个妖怪,结结巴巴道:“你们不能……不能这么干,这里是圣灵界,不允许伤人……也……不允许妖类相互惨杀。蛤蟆,这个,你是知道的……”圣夜想起来了,怪不得这纤细的声音这么耳熟,原来是那只蛤蟆精。
蛤蟆精狞笑着手举起来,上面有血红色的雾,圣夜感觉到了强烈的灵力,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那毒雾,拼着最后的力气叫:“笨蛋球,快逃!”声音却无力如呻吟,胸口一阵剧烈翻腾,“哇”地又吐出一口血。
李球球的脸白得没了血色,蛤蟆扭曲着脸狰狞地笑:“逃得掉么?!”
“等等,蛤蟆你看她……是不是要死了?”李龟的声音忽然惊慌起来。
突然间这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惊诧地看伏在地上的圣夜。圣夜的身上忽然有粉红色的光晕闪动,她现在的灵力已经无法支撑变幻的这副皮囊,只是几秒种,光晕消失,地上的圣夜变了样子。
她是伏着的,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乌黑美丽的长发散落到腰间,泛着淡淡的光泽,梳着古式的发髻,纤秀的身躯上轻袖飘渺,绫罗迤俪,叫人恍如隔世,纤纤细手在月下越发地雪白美丽。
这一刻,仿佛整个天空的月华都倾泻了下来,微微飞扬的乌黑发丝衬着雪白的衣袖惊心动魄地美丽。
“这……人鱼原来……这么好看啊?”李龟盯着地上的圣夜,舌头打结似地梦呓,在他和蛤蟆发愣的瞬间,有金色的纤细的光芒漫天都是如暴风卷浪扑上来,光芒后面是李球球以最快的速度挟起圣夜就跑。
这个笨蛋,他以为他胳膊夹的是什么!圣夜本来就受了内伤,被他紧紧勒得几乎出不了气。他的那几根破烂刺顶个屁用,只不过让蛤蟆跟李龟愣了一瞬间就追过来了,李龟果然是背了一个庞大的龟壳。圣夜模糊地苦笑,这下笨蛋球也逃不掉了,只好跟着我陪葬了……
李球球在天上拼命地飞,但是蛤蟆眨眼间就到了跟前,只是阴寒的冷风,李球球后心一震,身体里仿佛被阴冷的冰洞穿,五脏六腑都剧烈地疼痛起来,一口血喷出来,径直摔下去。圣夜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也没有了。
“夜儿乖,好好的修炼,不准偷懒啊!”
“不要啊,娘亲,我不要离开你。”
“傻孩子,爹爹会好好疼你的,娘亲有很重要的事情去人间,很快就回来。”
“呜……娘亲我会想你的……”
“夜儿,你光想你娘亲,都不要爹爹了?”爹爹俊美的脸庞凑过来,疼爱地抚她的脸庞,爹和娘的脸怎么那么模糊……
他们笑着看她,“爹爹,娘……”血,大片的血忽然漫天扑上来,模糊了他们的脸,全都是血……
第十九章 大梦昆仑
昆仑山的海边,杏花落得满地。“站住,小螃蟹,你不要跑——爹爹说你蒸了很好吃的,不要跑,乖,我把你提回家蒸了吃,很好吃的,小螃蟹,别跑啊——”
摇摇晃晃的胖脚丫在沙滩上踩,胖乎乎的小手终于按住了螃蟹,螃蟹愤恨地举起獒,照那白白嫩嫩的肉上狠夹。
“哇——”圣夜张口大哭,螃蟹狠狠夹着不放。“咦,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有人走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轻巧地在螃蟹背上弹了弹,螃蟹灰溜溜地丢下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地溜走了。
圣夜继续哭,“呜呜……我的手啊,红红的印子好难看啊……好疼啊……”那个年轻的大哥哥温柔一笑,捉住她的胖乎乎小手在嘴边哈了哈,然后捧在两只手掌里轻轻合拢,有很暖很暖的气在里面流动,很舒服,咦,不疼了?
他畅开掌心,圣夜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白嫩依旧,漂亮得跟小馒头似的。大哥哥笑着擦干她脸上的泪:“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能化成人形就该有点法力的,怎么连螃蟹都抓不住?”
圣夜委屈地撇撇嘴,“哇”地一声又哭:“小螃蟹坏,不让我吃他!爹说把他蒸了很好吃的,小螃蟹不乖……”
他笑起来,抚去她的泪抱起来道:“好,小螃蟹不乖,我们不理他,以后都不和他玩好不?”圣夜用力点点头,大哥哥温柔地笑,忽然惊讶地看了看圣夜:“咦?原来你是小天狐,怪不得……是人形。”
大哥哥好漂亮啊,眉眼比画还好看,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呢,这么长的睫毛,笑起来像新月,真好看漂亮,“啵”圣夜在他好看的脸上亲了一口,大哥哥一怔,旋即微笑,手上一晃,多出来一把亮晶晶水灵灵的葡萄。
“哇!葡萄——”圣夜兴奋地抓起来,他微微一笑,抱着圣夜坐在平整的石头上,剥了葡萄喂给圣夜,圣夜的小嘴塞得满满的一边嚷:“哥哥真好看,圣夜喜欢哥哥。”
哥哥轻轻揉了揉圣夜的头发:“你叫圣夜啊,真是可爱。来,张嘴。”
“葡萄哥哥也可爱!”圣夜又吃了一颗他剥好的葡萄高兴地嘟囔,他微微歪头瞧圣夜,抿着好看的嘴笑:“我不是葡萄哥哥。”
圣夜眨着眼睛望着他:“哥哥会变葡萄啊……”
他笑得更好看了,轻轻刮着圣夜的小鼻子:“傻瓜,我会变葡萄,但是不叫葡萄啊,我叫……”
什么?你到底叫什么,叫什么……圣夜挣扎着想听清楚他的声音,好大的海浪啊……
“来,张嘴……”忽明忽暗的视线里,一只修长纤秀的手拿着什么东西递到她唇边,圣夜喃喃地说了一句:“葡萄哥哥……”那只手微微一顿,停了停,有温柔的声音道:“乖,张嘴,把它喝下去就好了。”圣夜又滑入黑暗的深渊。
“哥哥——”圣夜一头扑进他怀里,蹭着脸嘟囔:“圣夜想哥哥了,你好几天都没来陪圣夜了……”
他微微地笑,昆仑山上的杏花一片片地飞,落在他的肩头美不胜收。圣夜小心地吹落他肩头的杏花,一转眼,一枚白白的剥了皮的果子递到了嘴边,好甜好清香的味道啊。
那双新月般的眼睛轻轻地笑:“这是岭南最新鲜的荔枝,我守了好几天,今天一熟就摘过来了。夜儿喜欢吃吗?”
“喜欢,好好七…里脊好好七……哥哥,等我长大了你来娶我好不好,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你,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果子。”圣夜口里塞满东西,一边咬一边用胖乎乎的小手吊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认真地问。
他又笑了,眉间象有山水怎么也看不够,可是他的脸又那么模糊,怎么也看不清楚,那声音极是柔和地笑,忽远忽近:“小傻瓜,你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婚嫁吗?小脑袋瓜子只知道吃,到现在还念不出哥哥的名字,就记得一大堆菠萝葡萄龙眼的果子名。你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哥哥叫什么,是不是我念出来了哥哥就娶我呢?”圣夜着急地分辨,小脸上憋得通红。
他清秀俊美的脸庞隐隐约约,轻轻亲了亲圣夜可爱的小脸:“小傻瓜,好,你念出来我听听……”
“是是”怎么又是海浪,怎么那么远了,为什么我听不到,为什么我听不到,我记不起来了,记不起来了……我真没用,记不起来了……让我看清楚一点,让我看清楚一点
“圣夜,来,把这个喝下去。”一张清雅俊秀的脸凑在眼前,容颜憔悴,这是谁……圣夜想了许久,记起来好象是那个神仙假狐狸,又好象不是,什么时间了呢?
月神石?我的月神石!圣夜使出浑身的力气紧紧纂住那人的手臂喃喃道:“我的月神石……还我——月神石……”没有力气说了。
那张本就憔悴的脸一下失了颜色,拉起她颈间的坠子看了看,猛地回头厉声道:“江江,你去把出事那晚在宫里的所有人都叫来,一个一个盘问,不许走漏消息。月月,你派人盘查当晚所有在宫外附近出现的人,连壁,你马上去找小风,封锁圣灵界,不准再有人出去,还有,”他咬起了牙,“去水天镜里查问那两只畜生,是不是拿走了月神石!”
圣夜模模糊糊听到这里,又睡着了。
黑夜,黎明,黄昏,好象没有分界线,偶尔清醒一阵,大多时候昏昏沉沉,有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她还没醒吗?”是那个李球球,“她不是人鱼对不对?我怎么看都不像……”
“殿下,时间早到了,该回去了,不能再呆了……”是连壁。
沉默。
“殿下,没有时间了,再不回去他们要起疑心了……”
沉默。
“殿下……不能功亏一篑……”
沉默。
朦胧中有什么在脸上轻轻点过,柔柔的,好象,好象昔年昆仑山的杏花,漫山遍野地飞,总有一片会落到胖乎乎地小脸上……
第二十章 天狐的失望
昏昏沉沉过了十几天的样子,圣夜终于完全清醒了,不过大失所望,守在软塌旁边的只有连壁和月月,茶壶坐在桌子旁死嗑瓜子,“嚓,嚓,嚓……”真够谗的。
那个,那个清雅俊秀的憔悴容颜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