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惊蛇减速50,人员到位一分钟,喏,”
表盘在桓妧眼前一闪而过:“六分钟,我们从昭阳商厦前过来,时速120,五公里路程,两分半到这儿,他们这个年纪平均手臂力量为40千克,每分钟像这样的挥臂最多25次,这部车子的车窗承重能达到三吨,也就是说,他们想要砸开我们的车窗,至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再加上30秒的时间用于反应……”
男人一挑眉,数字完全吻合。
桓妧没想到他这一个电话的功夫便已经将这些东西想的清清楚楚,甚至时间卡的一秒不差,不对,不是后来算出来的,眼前这人,怕是让自己打电话通知武子龙武洛公园这个地址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
压下再次对他在数字的敏感性与决断之果决的赞叹,桓妧下意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由此萌生出的那一丢丢挫败,只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慢吞吞吐槽:“谢谢你哦,让我上了堂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
男人认真想了想,不解道:“难道现在小孩儿的数学课,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桓妧撇着嘴磨了磨牙,用石膏将男人不知何时已放到自己脑袋上揉动的爪子挡开,见车外十几个人已经被警方完全制住,率先推开车门下来。
闫闰江的案子法院还没有开庭,他是从看守所逃出来的,目的说起来很简单——报复,梁旭博和张勇朝首当其冲。
也幸而他在老爹的庇护下只知道打打杀杀,否则今晚的事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出。闫闰江被抓住的时候仍旧在恶狠狠瞪着梁旭博,口里放着狠话,后者在这种威胁下不为所动,只淡淡地应道:“你真以为自己进去以后还能出来?你做的那些事,足够死几次了,到时候砰地一声,死的,也不过就你一个人而已。”
连余光都吝啬给他。
明明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听在旁人耳中,也没有任何不同,但闫闰江就不一样了,对方那句“死的不过就你一个人”,对他含义可就太多了……
闫闰江因他这话顿时一愣,眼中猝尔迸出渗人的亮光,顿时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像是一头受伤的豹子,整个夜空都传出他沙哑的嘶吼。
“凭什么!我要自首,我全招了!老子不好过,凭什么你们这帮孙子还好好在外面待着吃香的喝辣的!都给我去死——!!!”
场面一时间完全失控,眼见就要摁不住他,随后赶来的武子龙一个手刀立即砍在闫闰江的后颈上,青年猛地往上一弹,迅速瘫软下去。
自始至终,梁旭博一直维持着无动于衷,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张勇朝嘱咐了几句,重新拉开自己的车门,示意桓妧上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德兴批给桓妧的宿舍在县委院,距离常委员院不到二十米,车子停下后,梁旭博二话不说帮她把行李提上去,而后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开,像是有什么急事。
没一会儿门外便传出车子发动的声音,桓妧目送他离开后,才关了门,一屁股坐在床上,舒了口大气。而她不知道的是,梁旭博的车子并没有出县委院,而是找了个角落停稳,若从半空中看过去,稀稀拉拉的县内道路监控中,这个地方,正好是个死角。
路旁并不密集的灯光渐次消沉,直到整座县城完全被黑暗笼罩,连同男人分明的棱角一起,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梁旭博在车内悄无声息地坐了一夜。
直到凌晨天快要亮的时候,武子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说对了。”
梁旭博嘴角缓缓浮出一丝微笑,立即挂断电话,车子嗖的从死角冲了出去,直奔常委院。
七点多一点的时候,桓妧的房门被人敲醒,她朦着一双眼打着哈欠去开门,出乎意料的,门口站了一男一女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见她出来,那女警率先出声问道:“你是桓妧?”
桓妧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莫不是为了昨晚遇袭的事?
见她承认,两名警察立即敬了个礼,不顾桓妧同意,直接推开她的门走了进来:“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这来头让桓妧眉心不由一皱,睡意瞬间跑没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你在哪里?”那女警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观察桓妧的屋子,视线落在床边的单人枕头上,眼睑轻轻动了动。
而另一个男警察则拿出了本子,开始记录。
桓妧直觉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但并未表现任何异样,只平静答道:“在睡觉,我快十点回的县委,十点半上床,然后就睡着了。”
两名警察迅速交换了一个视线,紧跟着立即问道:“那梁旭博是几点回去的?还是说你们一直在一起。”
桓妧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直接将她暗示意味颇浓的问话堵回去:“一直在一起?你是说他现在隐身了?”
女警面上一红,立即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忙补充道:“我是想说,你知不知道梁旭博这个时间在哪儿?”
心下转了一圈,桓妧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两名警察立即合上本子,稍后便再没有问话,只在屋内转了一圈,便告辞离开。
桓妧送两人出门,就要关上门时,忽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能不能问问,出了什么事?”
女警看了同伴一眼,见对方颔首,才跟着点了点头,道:“昨晚十一点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间,闫闰江被杀,死在县公安局的看守所。”
说完,便直接坐上警车,离开了。
桓妧靠在墙上慢慢品着这句话,这才明白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被闫闰江报复过的梁旭博成了嫌疑人,那么他们来问自己算什么?难不成自己还是梁旭博那个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想到这儿,桓妧不禁一怔,两片唇因惊讶而缓缓张开,像是瞬间失了血色。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过去。
桓妧在自己的宿舍里坐了不知多久,直到郑妍催促她上班的电话打过来,才被忽然惊醒。
看着眼前桌上被自己刮得乱糟糟的纸,桓妧眼中慢慢划过一丝晦暗不明——她很有可能,是被梁旭博利用了,偏偏自己还不自知,只以为这一切都是意外。
越想越觉得可能。
便又拿起那张纸,上面最先列出的,是自己心中梁旭博的有关标签——老成,有手腕,对数字敏感,善于观察并分析人的心理,而且异常谨慎。
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亲自去杀人的,而那闫闰江本就不可能再掀起风浪,梁旭博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快除去他。更有甚者,他又怎么可能在明知自己不会撒谎欺骗警方的情况下,还杜撰出自己能够为他作证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梁旭博根本没想要这份证据,因为某种原因,他故意让自己被警方怀疑。
桓妧的面色一时间沉得发黑。
如果这个原因说得通,那么之前两人在车内被围剿,甚至闫闰江从派出所出逃,说不定,都与他有关系。
只是桓妧想不出,这样做除了将梁旭博自己送入警察局被暂时关押,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桓妧的走入了死胡同。
正想再画一遍分析图,郑妍催促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你到底在哪儿?科室快忙死了,还不赶紧过来!”
桓妧应着,刚要挂断电话,脑中忽然掠过一道亮光……
她想起来了!
在闫闰江被抓的时候,他说的那一段话,那段导致了对方歇斯底里的话,就是他的目的!
桓妧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机,对着数十米开外的郑妍,重新开口,一字一顿道:“我在公安局。”
第28章chapter28帮忙不是你想帮
Chapter28帮忙不是你想帮
果然,一听到她这么说,郑妍的声音立即紧张了起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桓妧顿了顿,立即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八卦般悄声告诉她:“不是我,是旭博书记。”
电话那头立即传出椅子的刺啦声,然后是重重的,快速移动的脚步声,过了大约有十秒,郑妍气喘吁吁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梁书记怎么了?”比刚才问自己的时候,更多了十二分的诚意与担心。
“他可能有大麻烦了,我昨天晚上见过他一面,然后遇到点麻烦,今天早上警察来找我,说闫闰江从市看守所逃回昭阳来了,可是大约半夜十一点二十的时候死了,旭博书记和闫闰江有仇,而且还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是来局里录口供的,就在刑侦大厅,这次……啧啧。”
“这,这次会怎么样?怎么就没有不在场证明呢?而且就是他要出去,路上不都有监控的吗?”
桓妧叹了口气,稍稍有些可惜:“我们县的道路监控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十字路口,其他的哪儿开过。”
“那怎么办?他不可能杀人的……”郑妍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
“那也没有办法,只要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警方就有理由拘留他,哎,出了这种事,就算从里面出来,说不定政治前途都会受影响……”
再听不得桓妧的分析,郑妍已经提前挂断了电话。
梁旭博坐在审讯室里,手中拿着茶杯,一派悠然自然。
两个负责获得桓妧证词的警察推门进来,见到他这样,顿时僵了僵脸,那女警啪的一声将手中本子甩到了桌上,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梁旭博,刚才我们已经去找过你提的证人了,非常可惜,她说你早就离开了,至于被害者死亡那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旁边的男警察立即点头补充道:“是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对你执行拘留,另外,我们已经通知市纪委了,他们晚上就能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梁旭博点点头,手握住杯子,将被打断的茶送入口中,顿时觉得胸肺间都被划过一道暖流。
“不了,”男人放下茶杯看了墙上的表,“那我就等二十四个小时。”
说着,对上两人缓缓一笑,成功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早上刚刚八点钟,林杳便接到了电话,沉思片刻后立即通知了其他常委,十个人立即开车去了警局,正碰到梁旭博被人带出来,要送到拘留所去,顿时表情不一。
待回过神来,林杳立即上前周旋道:“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批警察是昨晚接到县公安局电话时连夜从市里赶过来的,不受昭阳管辖,便是林杳,也需给上几分面子。
林杳刚说出口,就被那年轻的女警察板着脸给堵了回来:“是不是误会我们会查,请你们让开。”
林杳被一个小辈呛地几乎说不出话来,脸上顿时五颜六色像开了燃料铺子,最后还是梁旭博开口解除了他的尴尬:“林书记,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放心吧,我明天就能回来,至于农工委的工作……”
他特意顿了一下,向四周环顾了半圈,最后落到赵大军身上,见他看过来,后者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拍着胸脯道:“小梁书记放心,我替你看着,肯定出不了乱子。”
梁旭博眼中,这下才是真的透出了笑意来。
——这赵大军本就因和闫磊走的近才受了牵连,梁旭博替代他的位置在上面坐了没几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只因闫磊落马太快,赵大军留在办公室的东西都还没来得急处理便被人封了门,后来周原武子龙带人换桌椅摆设,梁旭博直接入住,期间根本没有给赵大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自己上任之后,他不止一次借着攀交情的机会回来过,按说他是在这个位置上被赶下台的,若是一般人,都不会有多想再进到以前的办公地点,赵大军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人心理。梁旭博几次观察下立即断定,这间办公室里,有一些,赵大军十分想要得到的东西,并且这份东西,说不定还会牵扯进更多的县领导来。
作为和闫磊走的极近的县级领导,在闫磊被双规时却只受到了不大的牵连,若非是闫磊特意要保住赵大军,要么,就是闫磊手上没有证据。
那么证据在哪儿?
因此在第一时间得知闫闰江从看守所逃出来后,梁旭博便在等了。
县里这些领导干部,哪个没有受过闫家的孝敬?既然有往来,就难保没有证据落在闫磊手里,再加上昨晚自己的暗示从而导致闫闰江要自首的那句话,梁旭博知道,闫闰江不可能再活着走出昭阳县。
因此,梁旭博刻意将县委拍到自己车子回来且一直都没出去的录像带藏了起来,他只需要这样的一天,这样能够顺理成章移交办公室使用权的时间,只要赵大军回去找那份证据,就有把握顺势绊倒他和他的顶头上司。
林杳。
若这一击能够成功,县里最少要有两个人落马!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在一年内升到昭阳一把手的位置,稳稳将这块地头抓在自己手里,以昭阳为辐射点培养自己的班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市委。现在对梁旭博来说,只有这趟水越浑,他才能趁机摸到更大的鱼。
工作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这十个常委再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了,当即又假意关心了几句,正准备离开,就被气喘吁吁跑进来的人堵住了门口。
林杳等人顿时一愣,忽然觉得来的这人似是有些眼熟,再一想,确实是县委办的人。
倒是王德兴立即叫出来她的名字:“郑妍?你来这儿干什么?”
眼前扶着门不断喘气的,可不就是挂断电话后紧赶慢赶追过来的郑妍。
“王,王主任,林书记,潘县长……我,我是来给梁书记作证的!”
未匀好气息,郑妍就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走廊上一片鸦雀无声。
王德兴立即抽了抽嘴角,故作无奈地笑了起来:“作什么证?难道你还能给提供小梁书记的不在场证明不成?”
郑妍一听,下意识往梁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