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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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仙阁主-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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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寻仙背身站在窗前,听到望舒进门,也不回头看她,只沉声吩咐,“画像画好了,你速速拿去交给辛左使,亲自去。”

    柳寻仙声色严厉,望舒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多瞧主子一眼,忙取了画像就要出门。

    望舒冲到门口,被柳寻仙喝住去路,“叫辛左使倾尽全力,务必将嫣然的过往身世细细的查,她这些年去过哪,遇到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一件都不可遗漏。”

    望舒退出门时脑子被掏空到只有一个念头:她家主人,那个从来生人勿进的主人,嘴里怎么那么亲切自然地叫出了一句“嫣然”。

    “嫣然”跟着何琼进雅宁轩时,下巴惊掉了一地。

    这是客房吗?瞧这房间的位置规格,都像是主人家才用得起的正厅主卧。

    何琼指挥一班小丫头东窜西跳地忙,嫣然满腹疑惑,也不好上前插话。

    这房间的布置无一处不仔细,摆设的物品也样样精良,虽都是积年上久之物,却没有半点陈腐之气,想必是寻仙阁主时常叫人来洒扫清洁的缘故。

    清风明月抬了个大浴桶进了卧房,放到屏风后面,又有两位侍子送烧好的水进来,几个人跑了几趟就把洗澡水预备好了。

    何琼皱着眉头不看人,挥手示意小丫头们,大家一窝蜂地退出门。

    关门的一刹那,嫣然忍不住问了句,“大人,这间真的是客房吗,看起来像是正房,不会是你家主人的卧室吧,我这样鸠占鹊巢合适吗?”

    何琼心里一百个不愿理,嘴上却不能不答,“这的确是正房主卧,却不是我家主人的卧室,主人住的是姑娘刚才到过的寒宁轩。主人既然安排姑娘住下,你放心住下就是。姑娘以后不必称呼我等为大人,我等受不起。”

    说的是客气话,听着却有点酸。

    何琼低头把门关了,刚才还人来人往的屋子一下子就剩嫣然一个。住处从柴房草垛变成了香屋雕,从没人理成了座上宾,待遇跳跃的有些适应**,她在房间里转悠了好一会才脱衣服洗澡。

    身上有伤,不敢在浴桶里泡,只在外面擦洗,弄干净就起身,扯下屏风上搭的衣服,却不是刚才穿旧的那几件,而是一套干净整洁的换洗衣服。

    她正疑惑是谁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房换了衣服,屏风后面就传来个声音,“衣服合适吗?”

    嫣然吓了一跳,柳寻仙是什么时候进房来的,她怎么没发觉?她自问内功不弱,有人进房她不会没警惕,谁知究竟还是柳寻仙技高一筹。

    心一慌,穿衣服时不免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穿戴好了,挣出底气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阁主大人,趁人洗澡时进房,未免太失礼了吧?”

    柳寻仙站在窗前,听她出来才把脸转了过来,“是我失礼了。”

    听起来像认错,态度却一点都不诚恳,她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

    柳寻仙笑道,“既然你要留在寻仙阁,闲暇时去打理肃宁园可好?”

    肃宁园?寻仙阁种奇花异草,养奇珍异兽的花园?

    阁主大人是忘了她刚在肃宁园偷了只鸡吃了吧,把她派到那不是把黄鼠狼扔到鸡窝里了吗,还是他有什么别的打算?

    嫣然一脸戒备地看着柳寻仙,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蹊跷。

    柳寻仙的表情也当真蹊跷,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想挤出个笑消除她的戒心,却因笑的太不自然而弄巧成拙。

    嫣然眉头都皱紧了,“我对园艺之事不甚精通,就连浇水施肥也不知量多量少,肃宁园是否还有管事在,我也好时时请教。”

    “浇水施肥,修枝剪木,养花养草这些都轮不到你,你隔三差五照料一下活物便可。”

    活物?唯一的一只鸡已经被她吃了,他是真不怕她拿仙鹤开荤啊。

    两厢对望无话,当真无比尴尬。嫣然巴不得柳寻仙像在堂上呵斥她时那般疾言厉色,她也好厚脸皮地插科打诨;他如今这般和颜悦色,她反倒不知如何应对。

    柳寻仙不自在了一会,终于找回些主人家的理所应当,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跟前,抬手摸上她的头发,皱眉道,“怎么不擦干?”

    “来不及擦就要招待不请自来的阁主大人啊。”

    阁主大人受了冒犯也没发怒,仙姿俊秀的脸上反倒生出笑意,率性潇洒地抬手朝屏风处一指,一块浴巾就飞到他手里。

    干干的棉布擦上她头发,她非但不感激他的好意,还不知死活地冷笑,“走两步就够得着的东西,何必浪费功力,阁主大人是在炫耀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吗?”

    柳寻仙轻笑着并不接话,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你不用一口一句阁主大人的叫我。”

    嫣然被伺候的心惊胆战,头上莫名有些麻痒,“这些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脸上的伤不时时包起来成吗?”柳寻仙不答反问,走到她身后,刻意躲过她要接手擦头发的动作。

    嫣然清清嗓子,“刚才我包着脸是因为出门去见你,在屋里见不了风,想来没什么要紧。”

    “你用的药可是雪融生肌膏?”

    她怎么记得,“我也不知道那膏药叫什么,似乎从前用过,也学过怎么配,抓药时就自然而然地配来用了,好在有些效果。”

    柳寻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如果还要什么药就去药房取,要用名贵的也无需避人。”

    嫣然脸上发烧,“药不药的都是小事,食疗也很重要,像阁主你这样的身子,不补荤,气血恢复的就慢,其实我今天喝的鸡汤就很好,你也该时时补一些。”

    柳寻仙但笑不语;嫣然却越说越来劲,肚子还是撑的,嘴又开始发馋,“阁主大人修道吗?心怀慈悲不杀生?”

    阁主大人明显看到她喉咙一动一动地咽口水,忍着笑回了句,“我连杀人都不眨眼,何况那些畜生。”

    嫣然背对着柳寻仙,虽看不到他的脸,却也感受到身后的寒意,口中的津液干了,劝他吃荤的话也都咽到了肚子里。

    柳寻仙擦完她头发,走到铜盆前把手洗了,又回身到她面前仔细看她脸上留下的浅浅的红痕,口里喃喃,“别留下疤痕才好。”

    “阁主大人说什么?”

    “这几日你不要出门了,等脸上的伤好了再去肃宁园。我会安排人给你做些肉食,你想吃什么就同他们说。”

    嫣然眯起眼上下打量柳寻仙,“阁主大人可是对我有所求?”

    柳寻仙上前一步,却不敢靠的太近,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也不敢笑的太明显,“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侍子侍女都觉出不对了,何况是我。阁主大人原本还防着我,怎么突然就把我奉若上宾,好吃好住的招待起来?”

    柳寻仙明眸闪闪,也不答话,笑盈盈地把人看毛了才反问了一句,“我下手打你时,你预备怎么应对?硬接下我那一掌还是出手格挡?”

    “阁主大人出手那么快,我哪里反应的过来。”

    他才不信她的敷衍,“我出手时,你明明也是一身杀气,若非我收手回来,你恐怕已打定主意玉石俱焚了。”

    嫣然把手一摊,做出无所谓的表情,“你最后不是收手回来了吗,万幸咱们没撕破脸,和气生财嘛。”

    她说这话时脸上既没有惧意,也没有戾气,有的只是一派随遇而安的淡然;柳寻仙极力隐藏的情绪又溢满了一些,人也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几步。

    嫣然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我知道阁主大人收我做丫鬟只是敷衍的幌子,如今这只有你我,你何不把心里的打算直言相告,让我生死都得个明白。”

 第99章 别无所求

    “要是我说我心里没打算,对你也无所求,你信吗?”

    柳寻仙笑的云淡风轻,那一派**倜傥,仿佛下一瞬就要羽化成仙。

    嫣然却笑不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阁主大人说你无所求,我反倒不知如何自处。你要是预备练功时把我当成活人冰降火,那我接受你的好意还心安理得些。”

    她喋喋不休,柳寻仙却充耳未闻,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口中情不自禁唤了声“嫣然”。

    如泣如诉的沉声让她浑身寒毛倒竖,心也像被羽毛轻轻柔柔地瘙痒,“嫣然是我从前的名字吗?为什么我听着没有半分违和,反倒十分亲切?”

    柳寻仙点点头,眸子如黑猫眼石般晶莹闪烁;她越发觉得她没失忆之前认识他,说不定他们两人还是缘分纠缠的旧识,否则他不会在看清她容貌后就暖言和语,恭敬温柔。

    “我与阁主大人……之前是否相识?”

    柳寻仙轻轻从嘴里吐出一个“是”,声音有些哽,被硬生生掩饰住了;柳寻仙瞳深不见底,让人一见就失了魂魄,看他忍哀藏痛的模样,她也觉得喉咙发痒,“怪不得在寒潭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故人。”

    他却垂下眼不去看她,只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胳膊,“我帮你换药。”

    嫣然原本还对他满是戒备,三言两语下来,却由着他帮忙包扎,更半点也没怀疑他会趁机捏碎她的断骨;在他承认是她故人之前,她可万万不敢将伤处送到他手里。

    柳寻仙动作谨慎,却十分利落,比她自己包的要牢靠许多;嫣然坐在上等他洗掉手上的接骨膏药,斟酌问了句,“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我是你的什么人”。

    柳寻仙本侧着身子洗手,听完这句,就把整个身子都背过去了,酝酿半天才答了一句,“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嫣然满腹疑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我们怎么会是故人?”

    “我们一别多年,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彼此还有重逢的一日。”

    这……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分别之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寻仙半天不回话,嫣然一心急,撑着拐腿就要走过去。

    柳寻仙却先一步转过身来,“我们没分别之前天天都在一起,除了双亲,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人。”

    嫣然瞪圆眼坐回上,感染到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的悲戚,心也酸的不行,“那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这些事我会慢慢的告诉你,就算你想起从前,也不一定会记得我。”

    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他大概不会再说什么,也就知情识趣地没有再问。

    之后的十几天,柳寻仙都没出现,嫣然不用再自己动手煎药,天天躲在屋里子养伤;阁主大人特别给她找了个荤菜厨子,她每日吃的由精简的素食变成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皮外伤恢复迅速,骨头也长好了许多;百无聊赖之下,找清风明月帮她拿了些针线丝绸,闲不住了就绣东西。

    何琼来送饭时,嫣然总要问一句“你家主人如何”;何琼一开始还不想理,撑不住她天天问,不得已才实言相告,他家主人出门办事去了。

    又过了半月余,柳寻仙终于来看她,进门时一身风尘仆仆,与平日精致无双的风度很不相容。

    嫣然心里欢喜,却说不清为什么,“这寻仙阁不会只是阁主大人的别院吧?”

    柳寻仙本一脸急切,听她这么说,人也沉稳了下来,“为什么问这个?”

    “就算出门办事,晚上也要回来睡觉啊,连着一个来月不见人,恐怕是回正经府邸了吧。”

    柳寻仙笑而不语,走到她身边看她手边摆弄的刺绣花样,皱着眉头憋出一句,“绣的不错。”

    嫣然被他迫不得已的礼貌逗的合不拢嘴,“左手绣的怎么比得上右手绣的,可惜我右手摔断了,不能用力,否则肯定要比这好看。”

    柳寻仙抓起她的右手轻轻抚摸,“右手筋全断了,就算养好骨伤,以后也不一定用得上力,拿剑是肯定拿不了了,就算是拿针拿筷,也不太容易。”

    两人有了身体接触,嫣然却没觉得有半点不妥,“断了也未必续不上,我脑子里已有几个方法,等骨伤好了就挨个试试,拿剑的确是拿不了了,不过我也没打算用它拿剑啊,只要能拿针拿笔就行了。”

    柳寻仙笑道,“这伤本就无伤大雅,的确没必要庸人自扰。”说着取来接骨的膏药,动手给她换起来。

    她早上才换完药的,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扫他的兴。

    “这些天没见,你似乎圆润了些。”

    柳寻仙说这话本无意,嫣然脸却红起来,“整日里除了吃睡就是傻坐着,每顿大鱼大肉,不圆润就怪了。你的侍子们把雅宁轩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我再偷溜出去闯祸。”

    两个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女侍们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望舒三个跟着主人奔走了一个月,满是疲态,偏偏何琼忍不住好奇,“从前主人回来,总要先焚香沐浴,今日怎么什么都不顾了?”

    织女笑的别有深意,“主人在外时就心不在焉,心里恐怕早就惦记的不得了了。”

    “这趟出去,为的是什么事?”

    麻姑与织女对视一眼,都有口难言,还是望舒开口道,“维王让主人把黑虎山崖上谷底搜个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的人谁的尸?”话问出口何琼自己就想明白了,“莫非是屋里的那一个?”

    望舒点了点头;“我们明知人在哪,还要山上山下的找,自然连个衣料边角都找不到,维王不肯善罢甘休,生生折腾了主人这些天。”

    麻姑愤愤,“维王日日不眠不休,主人也不得片刻闲暇,他手下原是暗堂的那几个都撑不住了,有大胆的说那人被谷底的野兽吃的尸骨无存,他就下令将人行杖,发疯发癫莫名其妙,底下的人却半个字也不敢劝。”

    何琼心里有些慌,“那我们现在……算不算知情不报,窝藏要犯?”

    织女冷笑,“要犯?维王一副哀毁骨立的模样,恐怕屋里那美人是他爱姬。”

    “怪不得那女子穿宫锦,原来真是大有来头。”何琼说完这一句,心中更有疑惑,“主人怎会同维王的人有牵扯?还口口声声称她嫣然,叫的同故人一般。”

    望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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