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哈巴脸色铁青地坐下，不敢再说什么。
第二十章 西域雇佣兵 3
又看见水晶宫殿，朝霞里，依旧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伊龙沙带着长安君他们来到骆驼旅店前面停住。哈里哈巴从帐篷里钻出来问伊龙沙道：“你就找到了这些？”
伊龙沙道：“大月氏强壮的男丁都被万里大披风招募去攻打天马关去了，只剩下些怕死的，还是我强行抓来的呢。”
哈里哈巴板着脸道：“看他们的样子连鸡都杀不死，如何去打战？”
伊龙沙道：“别看他们无精打采，那是在沙漠里饿得没力气了，其实他们还是很厉害的。”
说着把长安君拉到哈里哈巴面前道：“只此一人，就有万夫不当之勇。”
哈里哈巴撇嘴道：“狗屁。”
长安君怕哈里哈巴认出自己，低下头不敢看他。
此时的长安君和陆人贾满脸的拉渣胡子还有多日积淀的沙尘污垢，看上去又脏又丑，哈里哈巴如何还认得出来？
哈里哈巴戳戳长安君的胸脯道：“我倒要试试，你把老子的黄金拿去就弄来这些废物，没有那么容易。”
说着挥动一把弯刀向长安君砍来。长安君闪身避过，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哈里哈巴手中弯刀掉地。长安君再去他小腿上一脚，哈里哈巴便跪了下去。
哈里哈巴惨叫道：“该死的奴隶，快松开我的手。”
长安君这才放开他。
伊龙沙过去嬉笑道：“如何，我找来的人很厉害吧。”
哈里哈巴瞪了长安君一眼道：“马马虎虎。”
哈里哈巴站起来喊道：“天竺阿三。”
一个黑头黑脸头发卷曲的天竺男子从帐篷里钻出来道：“有什么吩咐主人？”
哈里哈巴道：“把这些奴隶带去检验，身上有瘟疫传染病和麻风病的人一律赶出去，我可不想被他们害死。”
天竺阿三立刻过来挥舞鞭子把长安君他们鞭打进一座灰色帐篷。
陆人贾身上挨了两鞭，怒气冲冲道：“老子是来当兵的，不是当畜生的。”
阿三回头骂道：“在我眼里，你们比畜生都不如，你还想反抗吗？”
陆人贾大怒，一拳出去，把阿三的鼻子打得标血。
阿三怪叫道：“反了天了。”
拿刀就要去杀陆人贾，被长安君劝住。
长安君小声对陆人贾道：“我们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人贾愤愤道：“我就是看不惯他的小人样。”
长安君道：“我们是来搬救兵的，万事都要忍耐。”
陆人贾道：“对啊，我们又不是雇佣兵，为何要受他们的气？待我砍死这个猪头狗脸的畜生，抢匹马逃出去。”
长安君道：“我有个计策在此，把他们引到天马关去和万里大披风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陆人贾问：“什么计策？”
长安君道：“以后慢慢跟你说，此时你不要动气，看他们能怎么样。”
说话间，天竺阿三让奴隶们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抖动着马鞭来回踱步，大声说道：“既然加入了雇佣兵，就要先检查身体，发现携带大头瘟、麻风等疾病的人立刻清除，这些疾病传染之后会使军队的战斗力下降。”
回头看见陆人贾和长安君还没有脱，便走过来呵斥。
陆人贾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三道：“刚才没有听到么？怕你们有传染病。”
陆人贾道：“老子身上没有。”
阿三道：“有没有把衣服脱光就知道。”一边说话一边把嘴里的瓜子皮喷了陆人贾满脸。陆人贾大怒，攥拳就要打过去，被长安君死死拉住。
天竺阿三刚要发作，只见长安君已经慢慢脱下衣服，整个帐篷里的奴隶都惊呼起来。原来长安君浑身雪一般白，站在各国皮肤污垢的奴隶中，越发显得其白如玉。
阿三眼中立刻露出色迷迷的眼神，过去在长安君肩膀和胸脯上碰了碰，还在长安君的**上拍了一下啧啧称赞。陆人贾大怒道：“这骚狗是活腻了！”
长安君赶紧对他使眼色，陆人贾方才按捺下来。
被检查的人各国人都有，神情麻木。唯一不同的是胯里拖着的枪棒。
陆人贾走到长安君身边饶有兴趣地指着奴隶们胯里的东西道：“你看你看，居然有两个头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长安君板着脸看都不看。
陆人贾又指着一个道：“你看那个，把胯里的毛梳成八条小辫子，还在上面挂上耳环，真是笑死人了。”
长安君看他一眼，嗤之以鼻。
阿三拿着根木棍过来道：“你笑得很欢，就从你开始吧。”
说着把陆人贾拉过去，用木棍扒拉他的物件两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人贾傲然道：“老子叫万户侯。”
阿三接着让陆人贾**朝天弯下腰，用木棍捅开**看了道：“可以走了。”
对身后的人道：“你记上，犀牛队雇佣兵万户侯，牛眼猪鼻苦瓜脸，**上有三个瘊子。”
阿三身后的一个大宛人赶紧写在羊皮上。
陆人贾莫名其妙，心想：“为何还要记录相貌？”
记录完毕，天竺阿三便让陆人贾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去，继续检查下一个。
二百多个人，直到中午才全部检查完。
雇佣兵规定：队长没有吃饭，士兵就不能吃。陆人贾虽然饿得头昏眼花，却毫无办法。
阿三从帐篷里出来，方才命令开饭。
十个士兵抬来几大筐食物，陆人贾和长安君看时：一样是烧饼，一种是烧得黄黄的细长的肉条，提起来闻了闻，还挺香。
饥饿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二百多雇佣兵简直如恶狼一般，五大箩食物瞬间被抢得干干净净。饶是陆人贾和长安君身手敏捷，也只抢到两个烧饼三根肉条。
阿三边啃羊腿边说道：“头等的雇佣兵吃龙肝凤髓，次一等的吃牛羊肉，你们都是最下等的雇佣兵，只能吃到烧饼和蜥蜴肉。”
陆人贾和长安君听罢把肉条举起来问道：“这是蜥蜴肉？”
阿三道：“不是蜥蜴肉，你们以为是什么？”
二人当即呕吐起来。
吃完饭，天竺阿三又把人全部叫进帐篷里去说道：“我们的主人亚历山大八世此次一共雇佣了安息、大宛、天竺等国的军队两万人，去攻打天马关，主要是去夺取汉人的丝虫。我们属于杂牌军，不是正规军队。”
陆人贾道：“攻打小小的天马关，用得着派这么多人么？”
阿三道：“你懂个屁，从此地到达天马关要穿过几千里的大沙漠，一路上饿死的渴死的害瘟病死的被马踢死的战死的，还不包括为了女人和抢夺财物互相杀死的，打到疏勒去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有人问道：“什么是杂牌军？”
阿三道：“你们是买来的，不是雇佣来的，打战时候冲在前面当正规军队的盾牌，战死了没有人收尸，爹不疼妈不爱的杂种。”
算起来，杂牌军里的人大多是伊龙沙用半个饼一碗水，或是一头毛驴价钱换来的奴隶，确实低贱了许多。而陆人贾和长安君则是用马尿换来的。
想到以后走路看见正规的雇佣军都要低头，帐篷里的杂牌军个个无比沮丧，心里像冰浇了一般。
阿三继续说道：“你们现在都是丝绸帝国犀牛队的士兵了，以后要听我的话。下面我把雇佣兵守则说一下：第一，身为一个雇佣兵，要学会骂人，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把他骂得心惊肉跳，死在你刀下。
第二，要不顾一切培养自己的仇恨，看见人就杀人，看见狗就杀狗。沙漠里没有东西可杀，看见大肚子的蜥蜴也要追着猛砍，不要因为它挺着个大肚子有孩子你就怜悯它。平时看见石头生得丑，也要剁它两刀。”
长安君噗嗤笑出声来。
“第三：打破城池后，见人就杀，看见女人就**，不准心慈手软，不准假仁假义。
只要是钱财就抢走，唯独不许胡乱放火。”
犀牛队的雇佣兵们都狂呼起来。他们都是些凶狠顽劣之徒，最喜欢干的就是杀人放火，听到这几条规则都兴奋无比。
陆人贾问：“为什么不准放火？”
阿三道：“笨蛋，丝绸最容易着火，不经过仔细搜查便放火岂不是把柔软的黄金给烧掉了？”
雇佣兵们纷纷点头赞同。
阿三道：“第四，抢来的钱财必须给领队的人，由队长分配。”
听了这条，犀牛队的雇佣兵们都交头接耳，很不高兴。
“最后一条，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
长安君斜着眼问：“为什么要我们听从你的指挥？”
阿三道：“因为我是队长。”
长安君又问：“你是如何当上队长的？”
阿三道：“在雇佣军里，谁的本事厉害谁就是队长。”
话音刚落，长安君一拳就把他放倒。
其他雇佣兵看见长安君胆敢和队长作对，都变了脸色惊呼起来。
阿三挣扎起来吼道：“反了天了。”拔出弯刀就向长安君砍去，长安君侧身闪过，伸手抓住他的左手一掰，阿三的手腕便生生断了。
在阿三的惨呼声中，长安君再飞起一脚踢在阿三下巴上，阿三便仰面朝天地栽倒在地。
长安君朝他唾了一口骂道：“我想起你在我身上摸的爪子就恶心！”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围过来说道：“现在你是我们的队长了。”
长安君大声道：“我来宣布新队长的规矩：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奸*淫妇女。”
雇佣兵们听罢个个唉声叹气，脸色黑得很难看。
长安君又道：“可是抢到的财物可以自己留着。”
众人啊了一声，面面相觑一番，接着便欢天喜地地跳起来欢呼不止。
天黑后，长安君和陆人贾就再也看不见天竺阿三的身影了。一个雇佣兵告诉长安君，阿三被打断手腕后，就卷着自己的东西悄悄溜走了。
长安君听罢苦涩一笑，这就是雇佣兵的规则，强大的活命，弱小的死亡，和沙漠里的狼群一个样。
第二天一早，伊龙沙就带着人抬着几个筐走进犀牛队的帐篷，给每个雇佣兵分发腰牌。
腰牌都是用牛骨做的，上面用波斯文刻着些字。
长安君的腰牌上刻着：“犀牛队雇佣兵天子，桃子脸，高鼻梁，头发油亮。若是死无全尸，只认乳下一颗红痣。”
陆人贾的腰牌上刻着：“犀牛队雇佣兵万户侯，牛眼猪鼻苦瓜脸。若是死无全尸，只认**上三个瘊子。”
陆人贾不高兴道：“为什么我说叫万户侯你就取名叫天子？你分明是和我作对！”
长安君哈哈大笑。
午饭后，亚历山大八世便在水晶宫殿前面把两万多雇佣兵召集拢，举行誓师大会。
整个大漠顿时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驼马嘶鸣的声音响彻天际，雪亮的刀枪剑戟映照出白茫茫一片天地。
亚历山大八世站在高高的宫殿前面用波斯话大声道：“各位雇佣兵弟兄们，我们即将启程打到遥远的东方去，创造一个惊天伟业，在那里建立一个空前绝后的丝绸帝国。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君主，是至高无上的亚历山大八世皇帝，你们必须忠心于我，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战场上享受拼杀的快乐，在血海里高歌，在尸山上跳舞。抢夺别人的妻儿作为快乐，你们将是无敌的！
出发吧，我的勇士们，让世界上所有的人在你们的刀锋下哭泣！前进吧，我的勇士们，鞭打骏马让大地在你们的马蹄下震颤。砍掉敌人的头颅，让他们的鲜血染红月亮和太阳！你们将是无敌的！”
亚历山大八世一番煽动，底下的两万雇佣兵立刻发出地动山摇的怒吼声。
吼声过后，亚历山大八世接着道：“一个月前，我被血雾城堡的万里大披风用死去的丝虫骗走了一万两黄金，所以在建立丝绸帝国之前，我们必须先去踏平血雾城堡，对无耻的骗子进行惩罚。勇士们，磨快你们的刀剑，去帮我把万里大披风的脑袋砍下来，我要把它做成夜壶！”
雇佣兵们更加亢奋了，个个吼叫如豺狼。长安君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
第二十四章 破茧鸳鸯
第二天一大早，亚历山大八世便召集雇佣兵到校场上。
亚历山大八世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道：“勇士们，出征吧，为了西域无辜死难者！去将万里大披风的脑袋砍下来做成夜壶！”
台下的雇佣兵的呼啸声雷鸣般炸响。
呼啸声落下，哈里哈巴走到亚历山大八世面前阴沉着脸问：“无知的人，你真的要去攻打血雾城堡么？”
亚历山大八世很是震惊，指着他喝道：“是谁教导你跟皇帝如此说话的？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波斯奴隶。”
哈里哈巴朝亚历山大八世吐了口唾沫道：“呸，你算个狗屁的皇帝，你只不过是流亡在西域的一条丧家之犬。你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玩女人，要不是老子辛辛苦苦的帮你经营骆驼旅店，你会有今天的成就么？老子可以把你捧上天堂，也能将你打入地狱。”
亚历山大八世气得脸色苍白，指着哈里哈巴颤声道：“你……你竟敢以下犯上，你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大喊道：“来人呐，把他捆起来——”
话音未落，哈里哈巴拔出宝剑砍下了亚历山大八世的脑袋。
台下的雇佣军惊呼起来，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让他们目瞪口呆。
亚历山大的两个巨人保镖吼叫着扑过来，两根金色铁棒舞动出呼呼的风声，眼看哈里哈巴要被打成肉泥，大孔雀从斜刺里闪出，猛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两把宝剑从衣缝里飞出。
台下的雇佣兵只见两道电光闪过，亚历山大八世的两个侍卫的脑袋便不翼而飞了。两道亮光割掉保镖的脑袋又飞回大孔雀身上，如蛇缠树般盘旋几周，乖乖缩进大孔雀的胸襟里。
两万雇佣兵大哗，啧啧称奇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上台去。
见此情景，长安君将抽出一半的宝剑收缓缓回去。
哈里哈巴踢了亚历山大八世的尸体一脚，骂道：“我们的波斯国就是亚历山大灭掉的，我痛恨亚历山大，你的名字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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