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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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你流泪-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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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安古屺问沫沫的情况,安古屺却说想亲自问问唐晓。
    安古屺在门外等,看见唐晓时很开心,“晚上八点归队,有点想你家的狗了。”
    “去吧。没准它也想你了。”唐晓低着头,轻轻的说,只是脸上多了些疲惫。
    回到家,她照样为他冲咖啡。脱去一身的疲乏和劳累,享受怡然四溢的咖啡香。温暖透露在唐晓的眉梢和眼角上。她看着他舒服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这情景虽然温暖却很放肆。一阵疾风而过,血液徐徐流淌而过只是平静碎了。她引以为豪的坦然荡然无存,新来的轻松的影儿也在深深的叹息中一闪而过。
    唐晓为此思考时的表情很透明,犹如用刺保卫芬芳的玫瑰和蜜蜂的战斗。安古屺看了有点空。于是唐晓没心的瞄着地面——一个逃避他探索目光的好办法。最后她的脸上因为一件小事和气潺潺,“你的袜子破了。”她抬头对着安古屺说。
    安古屺为这个共同点而惊讶并因成人的脸面而小有尴尬。他扭扭脚脖子没太在意,“回去就扔了它。”
    “脱下来,缝几针。”唐晓回身找针线盒,“穿回去也舒服点。”
    安古屺不用太留心就能体会到这些话中的细微纯质。他有点讶异于自己触碰到的东西,目光立刻跟着紧张。
    “时间不会很长。”唐晓从台柜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和电熨斗,又看了眼挂钟,“八点钟归队,来得及。”她看着安古屺,等着他同意。
    “太麻烦。”安古屺随意的笑,却越笑越木讷和做做,“回去就扔了。”
    唐晓拿着针线盒的手垂下来,曾想掩饰的失望还是让安古屺看见了。
    安古屺曾在这屋里看过唐晓的这表情。顿了顿,他脱下袜子扔给唐晓。
第五十话 生活中的浪漫
       随着卫生间里的搓洗声的消失,唐晓拿着袜子熨起来。她脸上浸着温暖又有点淡淡的沉郁和优雅——一切都倾注着某种热情。安古屺不曾接受过艺术中的浪漫更不会创造现实中的浪漫。他认为那些都是公式化的、模式化的、世俗化的、市场化的、膨胀的多多益善又千篇一律。而现在,他确实有些感动,他才认识到浪漫正在自己身边可怕的丧失而自己却毫无察觉——如果没了这样的浪漫,那些大房子、好车子都没了神奇而变得毫无意义。
    他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呆望着唐晓的每一个动作,自己脑子又在汹涌着什么情绪。他站起身,走到唐晓身边,默默地等着——其实如果没有女人,男人原本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
    突然,屋里所有的灯一同变成黑暗。他听到唐晓一小声惊呼并触碰到唐晓慌张乱摸的双手,它们竟给了他暖呼呼的安逸感。它们在安古屺手里温度急剧升高直到变得滚烫。安古屺听到能唐晓怦怦的心跳声并从那里听出唐晓极力希望自己镇定下来的决心。
    此时的唐晓确实失去了平衡。她的背僵硬而冰冷。她眼前不是黑暗却像一堵穿不透的墙,这感觉不光难受更不好解释。她每次都是在一种谨慎下照顾自己,曾有过的失败一下子就能把她关在自责监狱里。惊醒之后,她的双手从安古屺那滑落,声音颤抖,“可能保险丝断了。”
    她口气中的哀求敲击着安古屺敏感神经——他少有的不安。他们虽然挨得很近,唐晓却始终低着头。最后,她只听见安古屺似乎成了回答的笑声。唐晓隐约中一丝失落。无所不在的嘲弄让她很想脱离这个空间。
    唐晓摸索着找到手电筒,来到电表旁。有了光亮的指引,她变得清醒了。
    安古屺走近她,模糊中唐晓还是看见他对自己笑,“我来吧。你们女人对机器都有点迟钝。”他操过唐晓手里的螺丝刀,英俊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的。唐晓什么也没说,只为他支着光。
    这工程简单得只要大概5分钟。强烈的光一下塞满整个屋子。它们刺激着唐晓和安古屺的眼睛,他们迫于无奈必须适应着。一切正常,唐晓也很快把袜子补好了。这种静默,在以前多么默契有余而现在成了如此的困窘难当。
    唐晓不知道安古屺此时心情怎样反正她已经疲惫不堪了。
    冷静下来的大脑往往能提供很多实用的提醒。唐晓惦记起的话题让她看安古屺的眼神多了点外事感;“孟贤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古屺似乎是为了听得更清楚些而挺直了背,手中的咖啡杯阻在半空停了往嘴边靠的进程……
    “他有想交往的女孩吗?”
    “有事?”他问的轻描淡写,范围却很大。
    “别人——别人的私事。”唐晓沉下双眼,翘了翘嘴角,“他没说过想交女朋友?”
    安古屺不自觉地皱起眉,喝了口咖啡,“他问起过沫沫。”
    “哦?”唐晓的脸上又浮现出安静的笑,“方便的话帮我打听打听。”
    安古屺呵了一声,一边喝咖啡一边点头。
    临走时,唐晓又给安古屺拿走一些驱寒药。最近天气阴冷,唐晓听说运动员因为训练强度大,抵抗力不比常人强多少。安古屺离开时回头看唐晓,无奈的笑笑,说声谢谢就走了。
第五十一话 沫沫的选择
       “听说,那丫头回来一段时间了。”安古屺抹去汗水,拍拍前面人的肩膀,“没找你?”
    孟贤国回头望了望,停了一步等安古屺,“估计忙吧?”
    安古屺就会呵呵的苦笑然后跟着孟贤国一起并肩溜达。
    “出国踢球的事也吹了,我啥心思都没有了。”这遗憾搅得孟贤国心神不宁,“也没见唐晓找你。”
    “她和沫沫不一样,从没主动找过我。”安古屺一边说一边挑眉毛。
    “非得主动找你?”
    安古屺用舒缓的微笑解释给他看,“是啊,我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同时郁闷的情况还真少见。
    安古屺拎着鞋上了五楼跟其他队员打声个招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屋,里面的风景不算漂亮,到处都是凌乱的东西。安古屺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希望空气也能跟着变得干净些。在楼下待了一会的孟贤国也进了屋,看见安古屺正在收拾自己洗好的衣服。他瞄了眼那些衣服,拿起一双袜子,“补得不错啊,大老爷们有这手艺?”
    “唐晓补的。”安古屺简单应了句。
    孟贤国似懂非懂,张大嘴很惊讶。
    “唐晓是个好女孩,挺难得。”
    孟贤国马上感到无限的尴尬正往这边扑过来。
    过了好久,安古屺一边叹气一边说:“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一个见到我袜子破了叫我扔掉,别丢人。另一个会给你补上,然后你会自觉对她得处处小心。”
    “可两个都不错。小裴本来就招人喜欢,唐晓更甭提了。”
    “所以闹心呢。”安古屺一头栽在床上满脸麻烦,说得毫无意外:“现在我只要见到她俩的其中一个就马上想起另一个。一边想还一边有个坏念头往外钻,紧跟着就是犯怵——跟对不起谁了似的。”
    孟贤国隐约觉得不安却说不出来,想了想还是给了安古屺一个忠告:“你可别再想着两个都揽着。小裴太聪明。你那点小九九,她一看就明白。唐晓——你要是真追到手,然后让小裴搅了……”
    安古屺心里一惊,眼神更无奈了,沉下去摇摇头。
    孟贤国从抽屉拿出两张球票,迟疑了一下塞在安古屺枕头下面。
    “什么啊?”安古屺语调很低,情绪不高。
    “球票,主场的。”孟贤国立马转过身,“让唐晓看看去。”
    安古屺抓起来捻了捻,“怎么两张?”
    “另一张……另一张给沫沫吧。”他背对着人说话,“反正也多一张。”
    ——
    唐晓家,沫沫一进屋就逗狗玩,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拿张十欧的纸币往狗鼻子上捂,“来闻……闻,记住了……以后大街上看见这样的花花纸给姐姐叼回来。”——善良的动物都比较受气。狗躲到哪她就贴到哪,从她脸上看不出旅途的劳累和比赛的辛苦。
    “拿张人民币吧。”唐晓实在看不下去了,“几率还大点。”
    “这可是以一当十!”沫沫翻身哈哈大笑,“在欧洲,我想的最多就是钱少。”
    “和你一起的外国人也回来了?”
    “回来了吧?”沫沫开始剥桔子。
    “没一起回来?”
    “他有老婆有孩儿的,还用我费心?”沫沫没管唐晓惊讶的表情,继续舔顺着手指淌下的桔子汁,“孟贤国是傻得有剩下,他是傻得不够。”
第五十二话 一步到位的男女关系
        足球是一项美妙的集体运动,布阵和配合尤为重要。左中右三个场区、前中后三条线,那点站位都不能放松。一处出了漏洞,对方都会乘虚而入。当然一场比赛,优秀的队伍并不是只固定一个模式必须随机而发。
    虽然离着远远的,沫沫仍能感受到孟贤国对胜利的渴望——事实却并非渴望那么简单。对方前锋突破了后防线中坚孟贤国的防守,情急之下孟贤国铲球动作过大把对方队员撂倒在禁区内——对方得了一个点球。皮球罚入,沫沫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她能感受到孟贤国此时的懊恼和气愤。
    结果的确让人失望。他们虽然尽力了,但1比0的分数还是让他们输掉了比赛。终场哨吹过好长时间,沫沫和唐晓留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想起退场。她们往前走,身后是球迷们一片怨骂和叹息声。
    唐晓拉了拉走神的沫沫对她笑笑,沫沫也对唐晓笑笑。她们一前一后走在球迷中间,听着他们将真感情化为从心里往外的郁闷。一会儿,周围响起猛烈的起哄声——安古屺他们的大客车一边猛按喇叭一边慢慢往外挪着。
    走在前面的唐晓能感受到身后沫沫逃避的目光。沫沫因为躲闪的动作太敏捷一头撞在唐晓的肩膀上,“哎呦。”她低着头揉脑袋。
    唐晓回头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沫沫拉得更近些。
    “大国!看啥呢?”一个队友不耐烦的拉了把隔着自己还老往窗外看的孟贤国。
    “没——”孟贤国坐回自己的位置,神气更加涣散了,“没啥。”
    ——
    沫沫没想到自己还会给自己个理由,听唐晓的话赴孟贤国的约。即使她相信这个约会不会带来什么帮助。
    他们坐在同一个空间却比以前少了很多东西。沫沫突然觉得好笑,动了动嘴角。孟贤国睁着眼睛诚实的看着,小心的观察沫沫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却得到太多的冷漠。无奈中,他操起一杯泡好的茶递给沫沫。
    沫沫抬起头对茶淡淡的笑了。她唯一的动作是把它接过来放在自己桌边,仍旧一言不发。有了反应就是个好的开始,孟贤国似乎有了些底气,“上次你不高兴了?”他小心的问。
    沫沫靠回藤椅上,脸上的笑容因为无所谓而变得狡黠,“没什么。”
    孟贤国又急又委屈,“能说得清楚点不?”
    “说清楚?”沫沫一边笑一边轻轻重复了一遍。她又重新看了孟贤国一眼,这才肯定他是认真的。她为此懊恼和犹豫,笑容也不见了。过了那么长时间——手中的茶都凉了,“那女孩……那女孩的信你回了?”
    “就因为这个?”孟贤国很意外。
    “难道不该吗?”沫沫的反问略显激动,为了稳定语气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走了这些天,心里总在盘算一件事:难道一个女孩子的尊严对你们来说就那么无足轻重?但——但任何感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孟贤国为此沉默。
    沫沫望了望他,“我知道一开始拒绝一个人很难,但总该认真对待吧。起码……起码就算没那意思也应该让她知道。别以为只要一点虚假的礼貌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践踏过来。”她的语速很慢却字字有力。
    男女之间的关系向来都是一步到位,很难退而求其次。沫沫相信这一点。她承认自己和孟贤国之间存在太多的不同点,面对这些不同无论漠视还是享受都是她的选择。那么凭什么为难自己和对方呢?这感情的深浅是很难把握,但只要平静接受,她的生活起码能丰富点。
    沫沫想了好久,很多话在嘴边就是不想说出来。她又看了看孟贤国,很平静,“我不是输不起你,是输不起自己。”
    孟贤国愕然。
    “我能怎么办?”沫沫把头偏向一边,“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喜欢的男人。而且……两个我都没勇气说离开。”
    孟贤国最终冰在那了。
    “从一开始,你就喜欢唐晓。我知道。”沫沫说的毫无牵挂。
第五十三话 人人想要“歪脖树”
       “去欧洲之前我就想好了,不能只有你这一棵歪脖树。”沫沫喝了口茶,一边说一边瞟着孟贤国笑,“可没想到别的歪脖树也不够歪。”
    “不觉得你这样,很可怕吗?”
    “非得什么都说出来?”沫沫顺过双眼,“是你们把我想的太简单了。”似乎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她看着孟贤国,差点哭出来——难道少年就不能知愁滋味?
    沫沫很想说,如果真的被蒙过去还好。可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又不能说什么——才痛苦。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要去争取、给自己打气就是真正的战争。沫沫不愿再要求一颗麦粒能长成棵苍天大树。上帝不曾造就一个完全合乎自己理想的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在造物主的作品上妄加她的构想。她凭什么要求他照着自己的心意改变?
    沫沫浑身一激灵,然后又很迷糊。
    孟贤国之后讲的话都在沫沫的预料之中。她理解他为什么不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动情,更知道什么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望着窗外,她沉思着,想了太多,想得走神。
    孟贤国又一次见识了沫沫和她的世界。沫沫是面镜子,折射出自己的不温柔,不体贴,学不会靠近,也学不会让其他人靠近。他信奉一个人生活,得到的乐趣是一个人的。虽然,这样的话,悲伤也是一个人的。可这样的沫沫,他始料未及。一个坦荡的人竟承担了太多的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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