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裴喝着桔汁抬头看见了正与忧郁相拥的唐晓,这一望到惹得她笑了,“难道是我抢了你的人?”
唐晓猛抬起头,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她就一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
“其实你也没必要负疚。”柳馨裴不该笑,可她又那么爱笑,“如果争夺感情的战争是一对一,那么我却是一对二,所以我输的当然。”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欺骗任何人。”唐晓听她讲出这些话,眼看就要哭出来。
“有时候放弃也对,聪明人对广阔的看法可能更远。”柳馨裴看见唐晓现在的样子有点生气,“不是你骗了谁,只是我骗了自己那么一阵。”她用力的甩了甩头,“我让你委屈太久了?”
“没……没……”唐晓立刻阻止她的这种翻改,“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柳馨裴合着眼叹口气,“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危险,但自己又无能为力,所以你的到来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你,他的身边也会有别的女人冒出来。”她抬起眼,看唐晓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输给你,我输得起。”
唐晓望着她,不知道应以一个什么姿态和她对话。现在的柳馨裴留给自己的空间太小,她的太多坚强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不会受伤。
在飞机场唐晓看见站得远远的多木向她们这边望,他看见唐晓时轻轻地点点头。
“给我点忠言吧,好让我留住下一个。”柳馨裴回头望了一眼,淡淡的说。
唐晓理解一个女人反复重现自己的伤痛,那便是她真正感到了害怕。她轻轻的抱住柳馨裴,“在他不顺利的时候鼓励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逗逗他;在他最失落的时候告诉他,你永远不会离开他。”她不晓得这些话对于柳馨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体谅的到不敢面对自己的软弱时是多么的痛苦。
柳馨裴她听了她的话,没有感动却静静的哭了。她紧紧的抱住唐晓,痛痛快快的哭,哭完转身就去收拾行李,跑向站在远方的多木,只留下唐晓在偌大的大厅看着倔强的背影离开。
第六十四话 信任
怎样对待一个使自己如此深爱的人?唐晓看着安古屺亲切的抚摸着“WINDY”,那双灵巧的大手竟如此神奇的让它甘心情愿的配合洗澡。她知道安古屺最近心情舒畅的原因——自己的队伍表现越来越好;他的伤痛也正慢慢减轻……虽然赛程很紧但他仍为有所向往而感到欣慰。
唐晓辞了歌厅的工作——她选择了他,选择了第二次恋爱。所以她甘心情愿的选择放弃更多,她为他经营,专心为他清扫、煮饭,让自己爱的人在自己身边静修。
以足球为事业的人,生活常常带有让人讨厌的规律。安古屺不可能有太多时间配唐晓,而唐晓以她美丽的胸怀、最稳定的个性提供了一个让安古屺可以安全犯错和休息的环境。唐晓了解自己不可能达到全部的成功也不可能完全让人满意,但感情上她永远支持安古屺,一而再、再而三的拥抱他、支持他。
至从有了这层特殊关系,唐晓更加发现安古屺是个固执又不喜欢表达亲密的男人。虽然从经历的波折中,他得到了成熟的教导但时不时的冷淡还会让唐晓心慌。那种又爱又怕的感觉总让唐晓想着用其他办法解决。
而在安古屺心中不禁宽慰的,正是唐晓这种无条件的包容和接纳。她像大海一样静静的伴着他度过伤病、迷茫、忧郁和欢乐。他觉得自己想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就像那天孟贤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出的一句感慨,“我们不就是想找一个这样的老婆吗?”安古屺有足够的勇气去追求幸福或者说一定会有份幸福老早就在那等着他了——因为他是优秀的。
安古屺帮狗洗完澡,望向窗外,唐晓家是一楼竟没什么好望的。人到了年龄就会认为生活已经过去,认定以后的日子必须千篇一律。但现在想明白自己想要东西总不太迟,“唐晓!”他对着窗叫了她一声。
“嗯?”唐晓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开始洗碗筷,没太在意。
“今天队里放假——我、我不想回家了。”安古屺匆匆说完这话。他觉得这句话不意味着会让自己丢掉成人的优点或者放弃一个成人的责任。
唐晓低着头,有些害羞时的窘迫,这一切都来自她内心最深部的矛盾。安古屺看着她,不想自己说出那些鼓励的话。他只想等着唐晓回答或希望唐晓能对自己表现出一种信任,更或者——这是他对唐晓的一个考验。他无法肯定唐晓已经忘记了过去——以前留下的东西对她是否还是那么重要?
只有唐晓忘记过去再面对他时,安古屺才肯承认自己多么的优秀。
可安古屺等来的却是唐晓的沉默,他为此懊恼。在心里又挖苦了自己一句后笑了。也许是为了缓和情绪而笑出声音,而这笑声却让唐晓觉得不安,她误解了笑的含义。她望着安古屺的眼神多了点无奈,然后她垂下眼仍旧什么也没说。
夜晚,月亮跟个艺术品一样挂在天上。安古屺把自己所有的游戏都玩了个遍,然后又重新上了会儿网。
“上次去看你妈,怎么总觉得哪不对劲?”安古屺眼睛盯着电脑,口气没有太多留心。
唐晓细细品着茶的苦涩然后轻轻的叹气,一下子无话可说。那次见面,唐晓的母亲见到安古屺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又让目光中的急切变成失望、变成担心,最后让那个担心再变成平静。母亲没有给唐晓任何理由去猜测自己的想法,只是隔了好久用电话给了她个回应,“他是个足球明星吧。”隐约没有为难唐晓的意思。
唐晓从没见过母亲犹豫过也未见过她哭过,她知道母亲爱她,那是用行动而不是语言表达出来的。然而唐晓所渴望的那种“开诚布公”的交谈在这对母女之间从来没有过。于是,她们之间有了隔阂:她呢,太爱动感情;母亲呢,总是很冷静。整个对话平静到让唐晓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最后末了,母亲只说了句,“你觉得他能和你共度一生吗?”问得唐晓无措又毫无意外,她知道母亲只是要求她用行动而不是语言来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很久,安古屺回头又看了唐晓一眼,“难道你母亲不喜欢我?”这是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唐晓看着他的无忧无虑却想着自己的烦乱复杂,“她只是希望我幸福。”
“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幸福?”
这个反问让唐晓立马产生一种渴望品尝每寸光阴都能为自己带来幸福的冲动——可是自己的亲人又没有她那么怀着希望去面对一切。
她慢慢的走到安古屺那,把他的脸从屏幕转向自己。她凝视着安古屺眼里的深褐色,“你爱我吗?”
“嗯?”安古屺背有点僵还在游戏里死了一次。游戏输了,他有些懊恼。他似乎根本没听见唐晓的这个问题,只是扭过脖子,关了电脑,站起身抓了外套,“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唐晓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仰起脸上天然的信任。安古屺望着唐晓,有些空泛的表情。
“留下吧,我为你准备洗澡水。”唐晓能听见心砰砰的跳着。安古屺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她,他们目光碰在一起时,唐晓的脸色有些苍白。而这目光却给了安古屺一个让他自豪的胜利。
唐晓缓缓地、艰难地、笨拙地褪去身上的衣服。她将自己的手交到安古屺厚实的手掌里——温暖,很快流遍了她的全身。
第六十五话 值得纪念的日子
现在沫沫和孟贤国的形势整个逆转,维系他们关系的主动权完全握在沫沫手里,而且沫沫还是一副爱握不握的模样。腿伤好了的孟贤国不停给行踪不定的沫沫打电话而得到的结果却永远是没时间。
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手机打转,安古屺觉得麻烦死了,“她把你魂勾走了?”
“啊?”孟贤国愣了一下,“没啊。”
“你再说一遍?”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的手机不断报警缺电,气得孟贤国想摔电话,“怎么又没电了。”
“什么电话到你手不没电?”安古屺抢过他的电话扔到一边,“想见面就直接去!”
“我不知道她在哪。”孟贤国闷头闷脑的说。
“问我啊。”安古屺顺手抽出自己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这不是有门路吗?她总不能还躲着唐晓吧?”
对啊……孟贤国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能怪孟贤国找不到沫沫,她的确在忙团里新排的舞剧。她在这个大型舞剧里有个小角色,戏份不多却性格突出。在一个环节,她被导演一连骂了三顿。没有以前的任性和叛逆,取而代之的是她始终对艺术的严谨和绝对的服从。她认真的完成每个走位,希望能尽快赶上因为照顾孟贤国所落下的进度。她不希望大家因她的缺席而浪费宝贵的排演时间。还好,沫沫的接受力和可塑性在全团都是数得上的。她马上适应了进度并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导演安排过明天的日程就叫大家散去了。沫沫和所有演员一起回到休息室,里面传来唏嘘几声抱怨。
沫沫没抱怨,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其他演员为沫沫打抱不平,她听了只是哈哈的说笑,顺便叫了新鲜的果汁外卖请大家客。她付完钱,就拿着自己的背包往外走。
她走在排练场的走廊里,阴阴暗暗的环境却让心情忽高忽低。不管有多少失重感,她总能在这自己找到根。舞蹈对于她来说,虽不是充满期待的未来却是不曾遗忘的过去。在这里,她流过太多的汗和血……也曾经有过一个又一个的渴望。
她满腹沉思,一个人却拦住了她的路。没等那人开口,沫沫戴上墨镜,含糊了一句:“想看排演,明天再来。”
“不是哦……”此人似乎在等沫沫主动提问,等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还是自己说了出来,“我是个经济人。”
“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你幸运哦……,我愿意找你来谈谈。”在他看来,在这个舞剧里面小角色能听见有个经济人找自己早就该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我只是跳舞,其他的我不想太多。”沫沫朝另一边走过去。
“喂!这可是个好机会!”
沫沫听见后面的人一直反复强调这个机会的难得。她没想更多,在这个世界混了太久,她知道什么是浑水摸鱼之辈。
一直等在外面的孟贤国有点焦躁,但没跟沫沫打招呼就直接进去很可能闹的不愉快。于是他忍了忍,仍旧坐在车里等沫沫。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瘦瘦的影子从里面走出来,刚要下车迎过去却看见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
沫沫认出来那是孟贤国的车,她走到车门前面。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来,孟贤国转过脸,“我们能谈谈吗?”他的语气很气派。越过沫沫,孟贤国看见了她身边那个不光有很贱的笑容还敢朝他招手的“仁兄”。
“哦……”沫沫立刻发觉孟贤国的不对,“这个人我不认识……”
“我也没说什么啊。”孟贤国瞟了沫沫一眼,仰着的下巴的脸别向一边,傲气的目光再次投向正前方,口气很轻飘,“难道你还怕我误会?”
这次沫沫真的有些恼火,双手支在窗框上,看向车里面的眼神很凛冽,“好像不是我让您屈驾找我谈谈的。”沫沫俯视车里的人,轻哼一声。她不想再和这车里和车外的任何一个人周旋。
“沫沫!沫沫……”孟贤国特别害怕看见沫沫的背影,他跳下车拽住沫沫,“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生气?”
“你还是有本事把我惹毛了。”沫沫甩开他的手,“我就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仗义?我欠你的吗?不吧?就算我现在有人追,你有权利干涉吗?难道就因为你是个球星,我就得卑躬屈膝的讨好你?”一边说她还一边演示“点头哈腰”。
孟贤国被沫沫斗得体无完肤,张着嘴,傻了好一会儿,“我没……”
“得了,我知道。”沫沫朝他挥挥手,“你也不是故意让那股子优越感露出来。可一看见你得意忘形,我就要发疯。”沫沫又一小声叹息,“我都已经放弃了。”
“放弃?你放弃什么?”孟贤国突然涨红了脸,“你总是从你的角度看我。你爱猜别人的心思,你猜的就都对吗?我承认,以前是我三心二意,是我觉得出国踢球的事业重要而对你忽冷忽热。但现在我变了,我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了。”
“为了我煮的方便面?”沫沫冷冷的笑。
孟贤国一看见沫沫的不以为然就要发狂,他抓住沫沫的肩膀使劲摇,“不光是方便面!难道我这么千方百计的找你就为了那个方便面?为了煮个面我就能跟没了魂似的?你不接电话我会疯,看见你身边有男人我也会气得要死!”虽然暴跳如雷,但劝吼出来他的心顺势少了不少负担,“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呢?你就知道拿以前看我。无论我怎么做,你总是不相信我。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也成。你明明也爱我,还非要这样折磨我,考验我。”他的双手从沫沫肩上滑下来,“我总说事业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这条路我失去了太多,有可惜、有后悔,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孟贤国站在那望着沫沫红通通的脸孔和正在说话的大眼睛。然后他看见沫沫笑了,笑得温柔,笑得让他感动。他的大手一下涌来的安全感让沫沫轻微的战栗,她的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孟贤国拉她进自己的怀里,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就马上让她能够顺利的呼吸——她眼里噙满了幸福。
突然沫沫眼中因某件事而又引起倔强,“我没想让你成为我的一切。”
“但我想。”孟贤国不会深情却很认真。
“哦。”沫沫低头想了想,渐渐的嫣然的微笑涂在她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美妙的弧度然后又向上一挑,“我很喜欢你这么说。”
说完沫沫返回汽车那,回头竟发现孟贤国没跟着过来,“还等着我接你?”
孟贤国永远争不过沫沫。无论在表面功夫和精神实质上,他注定被沫沫控制的很安全。他自感没趣回到自己车跟前,看见那个人还在赖在那。他低头问已经坐在车里的沫沫,“他怎么办?”
“哦。对了。”沫沫探出脑袋,“本来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