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平浪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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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平浪静的时候-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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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索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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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噩梦的女人

  杨梅做噩梦了。梦里是老家的那片海,在暗无天日的气氛里不知疲倦地激荡着。整个世界没有亮光,只剩下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一声一声,仿佛锋利的刀片,在剜杨梅的心。
  她站在巨大的礁石上,海浪浸湿了她的脚趾。她想下去,可礁石太高。
  正在踌躇之际,她听见海风传来的人声。从海而来,由海而起。是个男声,在喊……救命?
  杨梅循声望去,看见在海上浮沉的男人脸。他的一只手臂像旗帜摆动,渐渐的,又仿佛一根被海侵蚀的木棍,杨梅眼睁睁看他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再无动静。
  那张脸……竟是江水?!
  “啊!”
  杨梅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把另一边床上的江水吵醒了。
  他皱眉眯眼,惺惺忪忪,“怎么回事?”
  杨梅一边喘气一边说:“我梦见你被海淹死了。”
  “嗯?”
  反应过来后,江水笑。
  “你笑什么!”杨梅恶狠狠打了他一下,依旧后怕,“就是我带你去看的那片海——我想救你,但是我不会游泳。”
  “你长在海边不会游泳?”
  “我害怕。”那海太不平静,她没来由地恐惧。
  “怕什么呢。”江水从后抱住她,她缩起来,像团毛线球。
  “我怕你会死。”
  “……”
  江水把她翻转过来,大拇指摩挲她的脸颊,唇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我不会死,你怎么总臆想我会死?杨梅,我不会死。”
  他刚刚活过来,怎么会死?
  “我怕。”
  “不怕。”他说,手臂收紧,“我会游泳,杨梅。”
  江水的确会游泳,更确切地说,游泳的时候他如鱼得水。
  泳池是不对外开放的,它有主人,恰巧这个主人是李云的朋友,江水也见过他几次,这里的泳池江水可随意进出。
  泳池里大多是熟人,李云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总之大家都是朋友,就像一个圈,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点联系,因为这点联系,他们形成了一个圈。
  江水是这圈上的一点,现在,他把杨梅也拉了进来。
  泳池很大,他们到的时候,有“朋友”在。相互简单地打了招呼,各自入水。
  江水游了一圈回来,在水底下抓住杨梅的脚踝,杨梅看他一眼,警告道:“你把我拖下去试试。”
  江水笑一声,松了手。他围着杨梅,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不下来我怎么教你游泳?”
  “我不想学。”
  “厌学情绪不要这么严重,”他歪起一边嘴角,“又梦见我淹死怎么办。”
  杨梅踹他胸口:“去你的。”
  然后乖乖下了水。
  杨梅想,当初她要江水教她开车,软磨硬泡,连勾带引,真是好不困难。如今他教她游泳,第一天过去,他就不见人影。
  他告诉她,他跟刘老板去了温州。独她一人站在泳池边,等来了一个陌生的游泳教练。此教练净身高190,肩宽背厚,倒三角,大长腿,肌肉结实泳姿飒爽。
  总之,他在示范自由泳的时候,泳池边围了一群小姑娘大妹子老阿姨。她们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娇滴滴地叫着“丁克丁克”。
  这水中飞鱼名叫丁克。
  杨梅根本没心思欣赏丁克的泳技,只顾得小心提防挤上来的女人们不要一不小心把她推下水了。
  趁乱之时,她从人群圈内溜了出去。迎面撞见一熟人,李云。
  李云带着杨梅离开泳池,到了隔壁的茶座小坐。点了两杯蓝山,端上来的时候刚好响起男声的英文歌。
  李云忽然笑了:“你别这么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杨梅也笑:“我以为你不敢见我。”
  李云说:“不是不敢,是没功夫。”浅浅尝一口咖啡,又道:“看,今天还真是巧。”
  李云加大运动量,除了每晚去学校跑操场外,也经常光顾泳池。据说游泳最容易练出好身材,看那些游泳运动员就知道,哪一个不是又长又瘦?
  她不太会水,只会一点点狗刨,太难看了,不登大雅之堂。托朋友请了个教练,就是这个在女性朋友圈里风靡万分的丁克。
  就在前一天,江水向她借人,她同意了,不过很好奇能让江水开口的是谁。今天过来一看,果然没猜错。
  “丁克很棒吧?”李云随口问。
  杨梅说:“很遗憾,没能看见他游泳的样子。”
  “不游泳的样子看见了吧?是不是很棒?”
  杨梅沉默了下,揣测李云这是什么意思。于她而言,丁克就是个游泳教练,别的……她根本不感兴趣。
  “很棒。”她敷衍道。
  李云点点头,又耸耸肩,“大家都这么觉得,只可惜,他没房没车却有一屁股贷款要还。”
  杨梅蹙着眉,一声不吭地看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没别的意思,”李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北京,像丁克这样的,太多了。像他这样的,身边都围着一群小妹妹,更何况比他条件好的。”
  杨梅不可察觉地哼了一声,脸上带笑。
  “你知道丁克在这一个月内换了几个女朋友?……哦,或者应该说……嗯,女炮/友?”
  杨梅难得有了点兴趣,“几个?”
  李云用手指比了个数字,“奇怪吗?不奇怪。聪明人在选项ABCDE中,总会选个最优解。”
  “嗯,有道理。”杨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李云又说:“你能理解最好不过,你不妨猜猜看,江水这道题,下面有几个选项呢。”
  聊到这里,杨梅已知道李云特意请她喝一杯是为了什么了。让她有危机感,让她患得患失,让她惴惴不安,让她防线全破……
  不管李云是为了什么,此时此刻,杨梅都觉得再聊下去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管江水下面有几个选项,她杨梅就是那个最优解。
  不过她想,既然李云诚心诚意地发问了,她不如大发慈悲地告诉她:“我不知道,应该数不清吧?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我有兴趣知道的是——李云,你是不是其中一个解?”
  那时候,杨梅仿佛听见了陶瓷破碎的声音,嘎吱嘎吱,细细分辨,才找到那声音是来自于李云咬紧的牙。
  看,多没意思。大好春日,她竟然在陪一个不太友好的女人聊单选题的最优解问题。
  还不如混迹到花丛中视奸丁克的肉体。
  于是她起身:“我回泳池了,你随意。”
  在她身后,李云不高不低地说道:“你知道江水跟姓刘的去温州做什么吗?”
  杨梅又走了回去,重新坐下来,“你说,这个我有兴趣。”
  李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要是时间充裕,我可以把江水在北京的所有事都告诉你。就当讲故事了。”
  哦,看来并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杨梅想,这女人真讨厌,说件事也要卖这么多关子。
  “不好意思,我时间不充裕,你最好挑重点说。”
  “啧啧啧,”对面杨梅表情已经很不好,但这种情况下,李云还是面带微笑,“小姑娘,好歹大家都是一道题下的ABC,没必要态度这么恶劣吧?”
  是,大家都是ABC,不过她是正确的ABC,而李云是错误的ABC,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杨梅如此想。
  不过,她忍。
  李云说:“作为交换,你也给我讲几个故事吧。”
  “什么?”
  李云托腮想,仿佛杨梅口中真有什么东西是她格外想知道的。很久以后,她终于开口问:“你告诉我,你和江水做了几次?一次多久?什么姿势?”
  静了一会儿,杨梅猛地起身,“你是不是有毛病?”
  李云不以为然:“从没人这么说我。”
  “因为没人敢。”
  “你竟然敢?”
  “对。”杨梅冷笑道,“李云,你这里有毛病。”指着脑子。
  李云居然不生气,“你不想知道江水的事了?用故事换故事,很公平。”
  公平个屁!杨梅嫌恶地看着李云,忽然觉得好肮脏。咖啡好肮脏,茶座好肮脏,北京好肮脏,她的眼睛、耳朵,都好肮脏。
  “你是不是觉得周围人都应该围着你转?你是不是把自己当世界中心?太可惜了,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男人爱你。”杨梅说,“李云,你别挣扎了,你得不到江水的。”
  “我从没说要得到他啊。”李云说,“我只是好奇他的味道。你尝过风的味道吗?飙车的时候,我尝过,是咸的。我喜欢咸味,我只是想尝尝看,江水是不是咸的。”
  李云回忆着,眼前跳出模糊不清的画面。江苏、广州、上海、北京……运动的男人、看书的男人、掏钱的男人……
  “啊,我有段时间没碰过了……”她喃喃道,“那些青春的、紧绷的、力量的……刺激的。”
  杨梅一言不发,刚才稍纵即逝的肮脏的感觉又来了。她盯着李云,只吐出两个字:“变态。”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江水又死了一次。
  惊醒以后,床边空了。她这才想起来,江水正在温州。
  接着,她再也睡不着了。卧室很大,但很空。她赤脚去客厅,依旧是大而空。于是把所有灯打亮,霎时间宛如白昼。
  白光刺眼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疯了。于是再次一一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她就买票去了温州。                        
作者有话要说:  凹里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12…01 23: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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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看书的小马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11…30 23:09:02   
被承包的感觉非常爽,嗯

  ☆、沉溺的男人

  杨梅到温州是为了找江水的,哪想到没先见着江水,却先见到刘老板。
  刘老板率先把杨梅认出来,隔着一条马路,在淅淅沥沥的春雨里定睛在那抹红上。
  杨梅穿着一件红色的薄风衣,周围的景色全暗淡了。
  刘老板过了马路,走到她面前,挥了挥五指,“我没看错吧?”
  杨梅回神,看着刘老板稀疏的头发,因为沾湿耷拉下来,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不过他脸上并无半分窘迫之色,杨梅眯着眼睛辨了又辨,还是没有。
  “认不出啦?”刘老板笑出鱼尾纹。
  “认得出。”杨梅又看了眼他光溜溜的脑袋,在灰蒙蒙的天里居然像是带着光。
  刘老板呵呵一笑:“我请你吃鱼饼。”
  温州的海鲜出名,其中鱼饼很有特色。但在温州,也不是一定能吃到正宗的鱼饼。刘带杨梅吃的鱼饼味道很正,搭配暖呼呼的椰汁打蛋是绝配。
  可是杨梅说:“我想喝啤酒。”
  刘老板怔了一下,道:“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是小孩子心性。”
  杨梅一句话没说,但表情是明显的不以为然。
  “别不服气,在我看来,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杨梅弯弯嘴,跟江水一样叫他“老刘”,说:“我已经26了。”
  “是啊,我比你大两轮呢。”刘老板叹一口气,抬抬头,仿佛在回忆往昔,“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啥都没有,只有脾气。”
  杨梅道:“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对,什么都有了,却没脾气了——不该有脾气的时候有脾气,能有脾气的时候又磨平了。”刘两眼精光,看着杨梅,“你现在这脾气啊,得收一收,别像我似的,完全倒了个个儿。”
  杨梅笑了:“我哪有什么脾气。”
  “不计后果的脾气嘛。”刘一针见血道,“你这么追过来,告诉江水没?”
  “打电话了,他没接到。”
  “对,凑巧被我接了。”刘说,“也幸好是我接的,他正有事,接你这电话,不会高兴的。”
  杨梅问:“他在忙?”
  “对,忙着呢。”
  “忙什么?”
  刘顿住,神色不明地看着杨梅。半晌,他说:“小姑娘好奇心这么重,我说吧,你就是这脾气,说话做事都任性,怎么高兴怎么来。”
  盘子空了,杨梅又问老板要了一盘,还加了酒,是老板家自酿的黄酒。
  刘喝黄酒,喝得双颊坨红,浑身冒热气儿。好长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交谈,刘忽然间开口,杨梅脑子有短暂的空白,反应过来,才知道他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等弄清了事情后,再一抬头,刘已经打包了一条一口没动的烤鱼,步履悠悠地走在烟雨之中。
  杨梅追上去,手心浸出冷汗,“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回过半个头来,痴笑:“看你,我骗你一小姑娘做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感觉后面没人跟着了,又停下来,回头看见杨梅站在他后方两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有条狗,吐着舌头滴着哈喇子。
  是烤鱼的香味吸引了狗。
  刘拎了拎袋子,狗眼就随着袋子移来移去。
  “想吃?”
  狗欢快地摇尾巴。
  刘阴沉沉地笑了笑,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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