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渐渐长拢,甚至结了痂。
迟疑地看着殷红的伤口,她心中隐约有些想法,却强迫自己不去细想,只将萧子夜身上薄被尽数掀开,开始将血一点一点滴在他身上。
伤口不深,所以渐渐不再滴血,但一旦止了血,她就将它撕开,痛得她龇牙咧嘴,但看着他渐渐痊愈,心中竟然有些雀跃。
终于,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好转,他的高烧也有减退的样子,她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她,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凡人吗?凡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或奇怪或神奇的血?或者说她真的是人,可她父母亲也许不是?他们是什么?是妖是魔还是什么更奇怪的?
这真是一个谜,她连父母是谁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无解的谜,头痛不已。
拍拍额头,她起身替萧子夜重新将被子盖上,探了探他额间,烧已经退了,便将已经冷掉的粥重新倒回锅中,慢慢熬着,虽然手下不停,加火熬粥,但思绪却早已飘远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米已经完全煮烂,反而不如之前好看,不过对伤员来说这样的流食可能更好一些。
她上前看了看萧子夜,除了背上一道最深的伤口还有些狰狞外,其他的都已经渐渐愈合,大约再过一晚就会好得差不多了,她放下心来,轻轻摇了摇:“子夜,醒醒。”
喊得第四声时,萧子夜果然睫毛微颤,渐渐睁开了眼睛,不过显然没完全醒,眼神有些焕散,不过不要紧,只要能醒过来就好,她扶着他稍微坐起来一点,在他背后垫了*被褥,想了想,担心有点硬了,把自己在妖界新做的一件毛披风给铺在了上面,这毛皮极软轻长,当时她一眼就看上了,皇璞玉看到成品的时候几乎没瞪死她,他吩咐让那些妖听她指挥的时候一定没想过她会搜刮这些东西吧,哈哈。
萧子夜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她也不敢动作慢了,怕他再睡过去,赶紧吹冷一勺粥送到他唇边:“来,张嘴,喝点热粥会舒服一些。”
他依言张嘴吞下热粥,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接连将整碗粥都喝了下去,她赶紧又添了一碗,只是这一碗没喂完,他精神便有些不济,眼皮垂了垂又闭上了,任她再怎么叫和轻拍都没醒过来。
她叹了口气,虽然有心想让他多喝点助恢复,但也只能将他重新放下去让他休息。
心情不稳的情况下,她看着本来让她胃口大开的肉粥也没什么情绪,随便喝了两口就没动了。
虽然经过这阵折腾和忙碌,身心都很是疲惫,但她实在没有睡意,坐在地下还是有些凉,想了想,还是躺在了萧子夜身侧,睁着双眼神思漫游,脑海里思绪万千,最后不知不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不同于之前的黑暗,隐约有种阳光射在眼皮上的感觉,她缓缓睁开眼,思维有一刹那的凝窒,然后才想起来,啊,萧子夜!她怎么竟然睡着了!万一他又发烧可怎么办!
刚扭头,便撞进了一双温柔的清瞳中。
萧子夜侧躺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醒了?”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嘶哑,听在耳中仿佛撩到了心弦一般让人心中痒痒的。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便是大喜,一个侧身抬起头:“你好了?”视线往下,啊,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还是他一贯的白色衣裳,看来是真的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想想之前……有些若有所失的遗憾。
“恩。”萧子夜伸手替她将颊侧因为她的动作而散乱的发丝理至耳后:“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她就一肚子的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是不是我不回来你就准备一个人死在这里?”
呃,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么凶的时候,不过……凶起来还挺可爱的……
萧子夜自知理亏,也没好意思说出是为她好一类的话,摸摸鼻子笑了一声。
凌如芊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冷冷扫了他一眼,掀被子坐了起来继续骂道:“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了?你骗我就是骗了我,休想这么轻易就饶过你!还有,明明都见面了你还装陌生人骗我,你看,你又骗了我一次,你就是一个大骗子!还什么狗蛋阿满,混蛋还差不多!看什么看……唔。”
未尽之语尽数被萧子夜吞入唇中,带着些许的颤栗和愉悦,还有深深的歉疚和怜惜,在她唇上反复辗转,温柔似水,满腔情意化为唇间一声叹息:“傻女子。”
她眨眨眼,眼中映着他如画眉眼,呼吸交融,脑袋里一片空白,听到他的声音才微微找回点神智,嘟囔着:“放开啊。”明明是嗔怪,说出来却有气无力,仿佛带了些撒娇意味。
萧子夜微微勾唇,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气氛很好,靠在他怀里,她感觉很温暖,想了想,她伸出手环住他。
“那封婚书,我是写给你的。”头顶响起他轻淡却带着些许涩意的声音。
什么?凌如芊一时有几分怔忡,喃喃:“给我的……吗?”
“恩。”萧子夜将她拥得更紧,头微微磨蹭了她发丝一下:“给你的,我怎么可能娶别人。”
果然没错,她就说他怎么可能娶花灵云嘛,明明根本就是花灵云单相思。这么想着,嘴上却丝毫不饶人:“说的好听,我看你就是看上了花灵云长得娇美得俏,又体贴又温柔还会抛媚眼吧!”说完又有些后悔,毕竟灵云都已经……
“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萧子夜有些急了,一把拉开她,却在看到她唇角没来得及收敛的浅笑后反应过来,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唇角带笑:“调皮。”
“哼。”她扭开脸。
萧子夜倾身在她颊侧轻轻一吻,指尖一闪,现出一物递过来:“这个还你吧。”
神器?凌如芊惊了一下,不由疑惑地看向他。
“本就是你的。”萧子夜思量了一下,才苦笑道:“当时我确有私心,但我绝对没想过要直接偷走,我原本想的是与你借了,我们成婚后便收起来,等你身故后再用。”见她脸色不善,才琢磨过来刚才的话多有歧义,赶紧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娶你是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和神器没有关系。”
看他这急慌慌的样子,凌如芊反而不怎么气了,其实回想起来,当初在魏长老的幻境中,萧子夜说过他看到的幻境是诛仙台她就有所明了,他对神器之所以这么执着,其实是为了整族的将来吧,毕竟修炼千万年,最终却落得个镶在仙柱上作摆设的下场谁都接受不了,大约这神器的作用就是能让他们摆脱这个结局。这么一想,倒也确实能够理解萧子夜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知道他并不是故意不辞而别后。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娶她,哼!
凌如芊扫了眼神器,气哼哼地:“这算什么?”
“算什么?”萧子夜有些不明白了,看了两眼神器,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她:“原物归还啊……”
“哼,我才不要这样的定情信物。”凌如芊一巴掌拍开他:“做聘礼我也不喜欢!”
呃……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子夜不禁一时呆住了。
见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她腾地起身跺脚:“这是我给你的,对,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要怎么用是你的事,但你想把它送回给我做信物或者做聘礼,我可是不收的!”看他还是一脸呆滞,不知怎地她竟有些想笑,嗔道:“还傻着!莫非你刚说的要娶我又是骗我的?”
“不,绝对不是!我是真想娶你为妻的!”萧子夜也站起来,坐的有些久了腿有些麻,但他完全没理会这等小事,只顾伸手拉住她,急切地道:“你,你刚说的……可是答应嫁我了?”问着话,眼角眉梢已渐渐染了笑意。
“谁说的!”凌如芊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说不尽的春意:“你先找媒人来说合,答不答应可是我说了算!”说完才觉有些害羞,瞟了眼他傻乎乎的笑脸,笑骂一声呆子转身就跑。
“哎~”萧子夜立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头抵着她额头,吃吃笑道:“可别介,媒人自是要请的,三媒六聘也不会少,但你可绝对不能不同意啊。”
“哼!”她脸颊通红,眼角晕着说不清的娇媚,眉梢却带着些许骄纵:“看你表现吧!”
这小模样让萧子夜又爱又恨,忍不住伸手捏了她脸颊一下,果然如想象中的又软又滑,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地道:“对了,你是用什么药给我治的伤?药效真好,愈合得极快。”
说到这个,凌如芊不禁一怔,她的血异于常人这件事,要不要与他说呢?心中还在思量,嘴上却已经说出另一番话:“啊,是我在皇璞玉那里拿的药,果然好吗?可惜都用光了。”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可能有这般奇效的药,但若是皇璞玉那人便不足为奇了,毕竟他这些年搜刮的各类东西不知多少,有些好药也正常。
见他一直没吭声,凌如芊有些忐忑不安,哼了一声故作气恼地拍他一掌:“还说呢,要不是我回来得及时,你早就死了!你真是……”
“我不会再这样。”萧子夜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失而复得,何其有幸。
当时赶她走,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本就重伤尚未痊愈,又撑着结界以免伤到她,后面虽然一剑取了那魔的性命,但其实是损伤了妖丹的,妖丹受损,他便无法自行治疗,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他已经可以想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药材的他根本活不了多久,但是如果凌如芊知道他受了重伤,肯定不会抛下他不管,他不愿这样。
他已经拖累她太多,他不想成为她的负累。
所以他赶她走,哪怕说的话再尖锐刻薄,伤在她心痛在他心。她走后他甚至都来不及伤悲,只凭着一股气将自己衣物换了,他不能化为原形,免得让凌如芊发现他,甚至他都不敢躺在地上,将自己整个笼罩在树枝的阴影中,他才安心昏迷过去。
只可惜她还是回来了,她一直这么傻。傻到他都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
凌如芊神思恍惚地靠在他怀中,对于她的血太过诡异这件事情,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听得一阵响动,不由脊背一僵,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怎么了?”
她左右环顾,有些担忧地道:“好像有人闯进了阵法中。”
阵法?萧子夜看向四周,果然,之前平静的四周开始白雾弥漫,只有他们所在的五步为径的圆圈尚未被覆盖,他挑挑眉:“你的机关术有进步啊!”
“那是自然。”凌如芊学他的样子挑挑眉梢,做出副得意模样:“我还帮皇千彤返老还童了呢,你都不知道她好坏的,我帮了她她还想杀我呢,要不是我聪明,看出她目光不善趁机逃走,只怕我早就死了。”
“对不起,都是我没保护好你。”萧子夜目光沉痛地看着她,颇为自责。
“没事啦,不关你的事,当时你也分身乏术。”虽然怨过他,但知道他并不是负了她以后,那些怨气都已经烟消云散,爱情里,总要有一个人付出不是么。
萧子夜抱着她,长声叹道:“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凌如芊害羞地熏红了脸颊,嗔道:“胡说八道。”忽然想起一事,抬头亮晶晶地看着他:“哎,你怎么没有用神器呀?”
“这……神器我现在不能用,用了我可能就会飞升了。”萧子夜有些为难地道。
原来如此,所以他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不想飞升吗?她眨眨眼:“那要怎么用?”
“神器?”萧子夜将神器取出来:“滴血让它认我为主,我的妖力将突破界限,即时飞升。”
“那很好啊!”凌如芊大喜:“刚好我们困在这里出不去,如果你能飞升不是很好吗?”
“我不想飞升,至少不是现在。”萧子夜声音沉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倒真是郎情妾意呢。”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阵法发出阵阵轰鸣。
“谁?”萧子夜断然冷喝,手一甩便将神器收了起来。
“肖凯风。”
魔王!两人心神大震,莫不是天要亡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现在更是……
“把神器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肖凯风的声音仿佛飘荡在风中,呼啸而来,带着迫人的威慑。
萧子夜正欲说什么,凌如芊却伸手按住了他,扬声道:“想要自己来拿啊,我们又跑不掉!”说完在萧子夜耳边轻声道:“他闯不了阵法的,这是上古幻杀幻境。”
萧子夜半信半疑间,听得肖凯风朗声大笑:“多少年了,本王期待这一日太久了!看本王用神器冲出结界后,你们这些凡人蝼蚁如何血流成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
冷哼一声,萧子夜将长剑递给凌如芊:“把它设为阵眼。”
凌如芊伸手接过,触手一片冰凉,正自疑惑间,萧子夜淡淡道:“附了我妖力在其中。”
她点点头,将原本还有些许零乱的阵法引导归位,将长剑悬于半空作为阵眼。
风声起,暴雨突降,乌云蔽日,整个天空呈现出压抑的气息,狂风声,暴雨声,仿佛万界鬼哭,声声凄厉,听得人心惶惶。
凌如芊有些惊惧,这便是魔王的威力吗?
正在她神思不定的时候,长剑忽然响起阵阵刀剑之声,她迟疑地道:“它怎么回事?”抬头时才发现萧子夜脸色苍白得厉害,担忧地看向他:“你没事吧?”
“没事。”萧子夜强撑着,以法力与肖凯风施加的魔力相抗衡,可是如暴雨之势的魔力让他浑身冰冷,他眸如死灰,暗道今日怕是不得善终了,低头看了眼凌如芊,她什么都不知道,这般信赖着他,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在他拼尽全力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