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景兰如两只下山的母虎,疯狂的挥剑砍杀着面前的每一个秦兵。
“啊!”耳边突然传来景兰的一声惊叫。我百忙之中回过头去,只见景兰的长剑已经被人磕飞,一个秦兵正举剑向她劈去。我一拧身,避过斜刺里刺来的一支长矛,挥手将手中的剑向那秦兵的后心飞去。
噗的一声,那秦兵被钉在了地上。景兰拔出了插在他身上我的长剑。我回身,一把长剑向我当头劈来。慌乱之中,我伸手拔出了当初铁毅送我的那柄生锈铁剑。
当的一声巨响,我被震得向后倒退两步,胸中一滞,喉头一阵腥热,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铁毅送我的锈剑竟然没有断,我一口血几乎全都喷在了剑身上。忽然,剑身上斑驳的鲜血一瞬间消失了,竟像是被铁剑吸进去了一样。
一股热浪突然从剑身中迸发出来,原本附着在剑上的铁锈片片剥落。我这才看清,剑身原来竟是红色的,而且是一种妖异的血红色。
突然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袭上我的心头,仿佛是一个就别重逢的老友在向我召唤。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这把剑是我的!无论过去未来,就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PS:这半章晚了点,更新时间比较混乱,是我的错,寒江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第十五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铁锈脱落、剑身变色说来复杂,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就听见一声金属破空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把剑在我面前迅速放大。
仿佛被剑身牵引着,我不由自主的抬手向前刺去,速度突然快的无法想象。噗的一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剑后发先至,刺入对面秦兵的咽喉。看着他临死前还兀自不可思议的圆瞪着双眼,我的心中一阵战栗。
在剑尖饮血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的感受到一股嗜血的兴奋自手中这把剑的剑身中传来,甚至我还感到这把剑在兴奋的颤抖着。这是一把妖剑!我心中一阵恐慌,只想把这把剑远远的扔出去。
然而,当我再抬起手来,却不由得又是向前一刺,又一个秦兵在我面前倒下。
撤步,又一个。
沉肩,又一个。
拧身回步,又一个。
……
剑刺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倒在地上的秦兵也越来越多。恐怖的是,那些人并不会立刻死去,他们每个人都在我身边翻滚着,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脖子抓挠着,仿佛是想要再多吸一口这世间的空气。
我面前的秦兵越来越少,所有人看向我的眼光中都充满了敬畏的神色。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心中的恐惧比他们更甚。
我学的剑法是墨家的剑法。挑、缠、磕、刺、劈,招式朴实古拙,攻守有度。但是现在,这些所有的招式都化成了一招——刺喉,狠辣决绝,虽是快如闪电,但却于人于己都没有丝毫退路。
这不是我的剑法,这是这把剑的剑法!不是我在用剑,而是剑在操纵着我!身不由己,也心不由己。
喊杀声越来越大,眼前的秦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援军来了!大家杀啊!”
张良的判断是正确的。在我们的行动给秦军造成了混乱之后,不远处迟迟按兵不动的援军终于按捺不住了。
咻的一声,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长矛插在我身边。我下意识的举剑抬头望去,眼前徒然一黑,吓得我向后跳了老远。只听得噗的一声,刚才那支长矛的主人已经摔在我刚刚站着的地方。
误杀良民阿你想!愤怒盖过了我心中的恐惧,我抬起头,狠狠的瞪向那秦兵飞来的方向。
一匹黑色的骏马跃入我的眼帘,一名青年男子端坐马上。好骏的马,好骏的人!我心中暗赞一声。那男子周身上下没有一处累赘,俊朗的脸上透露出坚毅的神情,闪亮的眸子四下一扫,一种傲视天下的霸气四溢而出。
当那目光扫向我时,他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目光缩了一下,不由得满脸都是戒备的神色。看到我一脸刺猬的样子,那男子忽然轻笑一声,高傲的眼中一瞬间竟闪过一丝温柔的神色。
天啊!这种千年冰山一样的人,居然也会笑?居然也有——温柔的时候?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那男子左手轻提缰绳,转身向逃跑的秦军杀去。
在援军的夹击下,这一仗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扎营之后,避开铁毅和景兰,我取出那柄妖剑,小心的审视着。剑依然闪烁着血红色的妖异光芒,但是随着我远离战场,剑身中的兴奋也逐渐平息下来。
在路上,有好几次我都想把这把剑直接扔到路边。但是,这把剑似乎可以读懂我的心意。每当我有这种念头时,剑身就会发出一种轻轻的近乎哀求的嗡嗡声。似乎是在求我,不要遗弃它。而且我发现,只要是我的心意坚决,这把剑并不能操纵我去杀人,反而还有被我影响的趋势。于是,我决定用决心改造这把妖剑。
我双手将剑捧在面前,牢牢的盯住它道:“我不喜欢杀人。更加不会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
如果现在有人在我旁边,一定会以为我在发神经病——跟一把剑说话,还一本正经、紧张兮兮的样子。但是,那把剑显然听懂了我的意思,剑身轻轻的不甘心的颤抖着。
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在剑身上划过,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要么乖乖作一把听话的剑;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海里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剑身中突然传出一种深切的悲哀混杂着极度的兴奋的感觉,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剑,莫非这把剑被我刺激得精神分裂了?
这时,我的手指正停留在剑身靠近剑柄处,那里铭刻着两个篆字——天下!我仔细辩认了一下,顿时有一种滑稽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得此剑者得天下”啊!这把剑的确可以带给人近乎妖异的力量,但是仅靠杀人又怎么可能得到天下。
我轻轻的在天下两个字上弹了一下——还好你的卖相不好,要是长得像屠龙刀那么拉风,一定会有无数的人为了得到你互相屠杀。只不过不知道,那个身经百战最终得到你的人,在明白这个道理后会不会一头撞死。
剑身中突然传出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然后剑身稍稍向上一窜,竟与剑柄分离开来。我惊奇的将剑身抽下来,才发现在这把剑里面原来还藏着一把剑。剑身如一汪秋水一样清澈,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原来这是一把子母剑。我伸手将这柄剑中剑抽出来。比起那支天下来,这柄剑更短些,也更轻巧些,似乎本来就是为女子定做的。拿着这柄剑,先前那种熟悉的召唤感又一次出现在我心里,原来这一柄才是属于我的剑。
我惊喜的看向剑身铭刻的两个字,然后,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勾魂!我苦笑一声,难道我上辈子是刽子手?否则为什么命里注定要拿一把杀人的剑。
我将那柄血红的天下剑重新拼好,剑身里有一排绷簧,将剑合上后从外面竟看不出有一丝曾经开裂的痕迹。我将这柄剑小心的收好,然后把那支勾魂佩在身上。
做好这一切,我起身来到帐外。
四处都是篝火,四处都是欢声。援军的士兵破秦有功,正在欢庆胜利;沛公的军队险死还生,尽情享受着生的欢乐。没有看到张良,我知道他此时正陪着刘邦在与援军的将领庆祝。
我在人群中穿梭着,到处都找不到铁毅和景兰。忽然,我心中一动,向白天的战场走去。
这里没有火光,也没有人说话。十几个人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如果不是他们肩头不停的抽*动着,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片人形的雕塑。我知道,他们是白天牺牲的人的亲属。
我走近景兰,拉着她的手望向战场。“有没有见过彩虹。”景兰点了下头,我继续道,“曾经有人告诉我,彩虹连接着两个世界。一边连着人间,一边连着天堂。死去的人会顺着彩虹回到天上,在那里看着他关心的人。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更加努力的让自己活得精彩、活得快乐。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失望。”
景兰的双手用力的回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坚定明亮的光彩。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猫哭耗子!”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猛地打了个抖,转头看去。白天碰到的冰山男正站在我身后,在他身边是一个七十多岁的枯瘦老人,此刻正对着我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些炸药是你做的?”冰山男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我点点头。
“我听说墨家子弟讲究兼爱非攻,想不到也会做出这种杀人的利器。”
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燃起:“如果不是将军一心想着要坐收渔利不肯出兵相助,他们根本就不必去送死!”
“大胆!”那老人怒吼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项将军无礼!”
那项将军却没有发怒,只是冷冷的问我:“我为什么要去救你们?”
我心中一滞,苦笑道:“我原本以为只有人害人才需要理由,人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是的。”
项将军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怪。“你姓秋?”他突然问道。
我茫然的点头道:“我叫秋鸾。”
“虞姬说的妹妹果然是你。”
看他说起虞姬时的温柔神色,一个名字突然在我脑海中划过。
“你是项羽?”
他挺挺胸膛,骄傲的道:“我乃楚将项籍是也!”
“那你怎么知道……”
项羽挥手打断我:“虞姬常常提起,说她有一个说话很奇怪的妹妹叫秋鸾。”
我晕!这也能成身份证?!
第十六章 初见陈平
与景兰回到营帐,她惊奇的看着我腰间的佩剑。我笑着将剑取下,对她道:“这就是铁大哥送我的那一柄锈剑。想不到白天打仗时震掉了铁锈,原来它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天下”的存在,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比较妥当。
景兰拔剑出鞘,称赞了一声,对我道:“真是一柄漂亮的剑,正好配你这个漂亮的人。”
我见她伤心的情绪淡了,忙笑道:“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做小Q神剑!”
“小——扣——?”
“不是小扣,是小Q!嗯——就是可爱的意思。”
看着景兰不断抽搐的嘴角,我得意的一笑。可爱的神剑阿——在“神剑”前面加上“可爱”的定语,恐怕我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因为刘邦要和项羽一起去拜见项梁,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一路跟去。
军中最近传来陈王胜兵败被杀的消息,军心开始不稳。许多人劝项梁自立为王。只有一个叫范增的老人认为不妥。
范增认为:陈胜称王正是他失败的关键。当年秦始皇囚禁楚怀王至死,所以秦灭六国,楚国怨气最大,曾有人发下誓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天下人之所以会追随项梁,是因为项梁祖上是楚国的名将。大家都认为项家会复力楚国的基业。所以应该寻找楚国的王孙立为楚王,才可以安定人心。
于是,项梁开始派人四处去寻找楚王孙。
从昨天开始,铁毅就是一幅心神不定的样子。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走出去,我急忙跟在他身后。穿过几座营帐,我发现铁毅正向项羽的大帐走去。
铁毅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找项羽了。我早知道,以铁毅的性子一定会觉得英雄盖世的项羽比贪杯好色的刘邦更像一个明主。
只是,如果铁毅真的投靠了项羽,景兰一定也会跟去,那么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是依靠吕雉,跟着必然会赢的刘邦混饭吃,还是跟着铁毅他们一起去项羽的阵营呢?而且,如果我真的跟去了,是不是也要向起点那些穿越文的主角一样开始改变历史呢,否则,最终我们只会是惨淡收场啊。
改变历史阿——想起来就觉得头大。唉,一口气还没叹完,突然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来拦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拉过去。
一头撞进一个还不太结实的胸膛,我茫然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充满欢喜黑白分明的眼睛。
“虞子期!”我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怀抱,“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子期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这个女人呀,怎么看到未来夫君一点儿也不激动?”
“你你你!”我用力揉着额头,“谁……谁是你的……什么……什么了!”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放心好了,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看着已经长得比我高出半个头的虞子期,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孩子呀,这是!不只早熟,还极度自恋!
“你怎么会在项羽军中?虞姐姐和虞老爹呢,他们还好么?我回去看过你们一次,你们家已经没有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你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队秦兵。”虞子期的瞳孔向里缩了缩,“他们说我们的福气到了,要把我姐姐献给秦二世。爹爹求他们放过姐姐,结果被他们打死了。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就在危急关头,一个秦兵突然中箭倒地。我抬头一看,一个人手持弓箭,像天神一样从远处骑马奔来,还没到我们跟前,所有的秦兵就都被他射死了。”
“那个人就是项羽?”
虞子期点点头:“不过大家都叫他项籍大将军,为什么你叫他项羽?”
“说重点,说重点。”唉,难道要告诉你,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叫的吗。
“后来我和姐姐就跟着项将军上路了。原来他是要去收伏黥面英布的。”
“黥面英布?就是那个因为听算命的说他将来会在受刑之后封王,所以被人施以黥面之刑后,非但不感到难过,还整天心花怒放的人?”
“你别把英将军说得像傻瓜一样好不好。”被人打断,虞子期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项将军当时只带了我们几个随从,连盔甲都没有穿,就去了英布的山寨。到了之后,项将军请英布下山,结果那个英布前怕狼后怕虎,非要将军证实能力敌万人才肯下山。”
“项羽同意了?”
“那是。英布把我们带到山下的禹王庙,指着庙前的铜鼎说,如果项将军能把那个铜鼎推倒再扶起,扶起再推倒,如此三次,他就随项将军下山。你不知道那鼎有多大,足有这么高、这么宽,大家都说有五千多斤重。鼎上还有……”
“停停停!说重点!项将军是怎么推鼎的?”天可怜见!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