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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力延伸后,后方的炮火支援才姗姗而来,不过相比于敌人的火力,城区间布置的迫击炮威力显然有点意外地小,不过敌人似乎很忌惮这些,在炮火响起的同时,就放缓了进攻的脚步。
但,火力支援终于还有结束的时候,在最后一枚迫击炮弹落下之后,蛰伏的装甲步兵再次被激活,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防线。
火光,有几丛,爆炸零星几声,甚至连不歇气的机枪声也变成稀稀落落的短点射,唯一不同的是,此刻,阵地上,遍布着足够多的欧盟装甲步兵。
阵地毫无悬念的被占领了,在支援火力停下后的五分钟内,阵地就在敌人的猛烈攻击下易手。榴弹发射器再次启动,执行着围剿幸存敌人的任务。每一处弹坑,每一个掩体甚至一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毫无例外的投入几枚榴弹,连串爆炸过后,原本嘈杂的生命探测仪上,变得清晰了不少。
不过,他们的得意也仅仅维持到此刻,在完成刚刚完成战场扫荡的同时,城市内部,再次传来数量巨大的步兵的信号。伴随着信号响起,四周,半圆形的攻击位上,每一处都响起密集的火力声。
导弹,炮弹,火箭弹,榴弹,甚至仅仅只有步枪的士兵也在打完一梭子子弹后,扔出几枚手雷。
进攻者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下,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可能,爆炸和冲击波甚至让他们无法站稳,只能趔趄着使出防御姿态。但最终还是被当做固定靶被重火力一一清除。
可就在支援者刚刚剿灭敌人准备接收防线时,在他们的前方,比刚刚多了一倍的装甲步兵已经开始他们作战前招牌一样的动作,迅速奔向他们。下一波攻击,就这么毫无悬念地开始了。
※※※
张曙光现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敌人的攻击已经完全摒弃了战术手段,而变成纯粹的利用优势兵力进行不计成本的大规模进攻。如果不身临其境根本无法想象,敌人会将装甲步兵当做纯粹的步兵来使用——遍布整个前沿阵地的,都是欧盟的装甲步兵,他们用它冲锋,攻克堡垒,绞杀建筑内的守军,甚至担任固定火力点。
这似乎已经超过了战术上甚至战略上的调遣,而纯粹的就是堆砌,面对敌人这样的进攻,张曙光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任何可能的战术手段,抵消敌人优势兵力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在这种压力下,德黑兰城区内的街道一条条被敌人占领,建筑物一栋栋被敌人摧毁,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的敌人,已经用他们毫不掩饰的意图,表明了他们想要占领全城的决心。
作为最后的底牌,张曙光还有一支装甲步兵部队没有投入战斗,这是殷勇留给他的一千人装甲作战部队,就在一天前,他们刚刚到达。张曙光相信,只要投入一部分力量,就足以挽回现在的局势,并且至少可以遏制住敌人的进攻。
但,他也很清楚,目前的德黑兰,制空权在敌人的手里,如果发现装甲步兵的存在,敌人首当其冲的反应,就必然是以毁灭整个城市为代价摧毁他们。这就好像一名剑手,拥有绝世好剑,却因为顾忌而无法出鞘一样。
“敌人的一部已经通过沙希德恰姆兰公路进攻德黑兰大学,驻守在那里的部队刚刚丢掉了主要教学楼阵地,他们的情报显示,敌人另外一部已经绕过大学,威逼到自由大街,如果大学失守的话,敌人下一步必然会切断自由大街。”身后,参谋快步跑上来报告道,脸上焦急的表情似乎也为战况的紧急增添了注解。
“守卫在主城区的二师,让他们派两个营过去,支援德黑兰大学。”张曙光想了想,犹豫着命令道,作为联军的一部,巴基斯坦集团军的兵力,实际上他现在只能操纵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的兵力,已经在殷勇的要求下被带离了德黑兰,而现在,敌人的进攻已经将集团军一师黏在了前线,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抽调二师的部队前往支援。
张曙光很清楚,这样的做法等于饮鸩止渴,主城区相当于前线的二道防线,他的空虚将直接二道防线的虚弱。
但目前看来,似乎已经到了不需要去考虑这个问题时候了,一旦第一道防线彻底失守,也意味着失去了一师的力量,如果迂腐地让二师固守主城区的话,那么,敌人在从容吃掉一师之后,恐怕仅凭二师的实力也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如果时间能倒叙的话,张曙光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巴基斯坦集团军军长带走的三师一把夺过来,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让总预备队就位吧,如果可以,先投入一个连,迂回到现代艺术博物馆,切断敌人控制的沙希德恰姆兰公路,而后投入另外一个连,参与对德黑兰大学的固守,绝对不能让敌人夺取大学进而控制自由大街,否则,他们将有一条直达穆尔盖堡的通道。”在参谋刚要准备离开传达命令的时候,张曙光思索片刻再次命令道,听到他的话,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张曙光动用装甲步兵,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战局已经糜烂到无法翻盘的地步,此刻动用最后的力量,赌博的意味显然要大过作战的意味。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退,因为殷勇的布置是依托于德黑兰没有失守的前提下,一旦德黑兰失守,敌人的兵力将会长驱直入,控制半个伊朗。
“执行命令吧。”张曙光想到这里,挥了挥手,似是在为自己下定决心一般。
城区内,战斗仍然激烈地进行着,高战斗力的装甲步兵被大密度地投放到战场上的结果就是防御部队已经无法在敌人的进攻下建立任何支撑点了。
头顶,天色已经大亮,这也意味着,敌人的战斗力将随之被发挥到最大。街区上空,数量驳杂繁多的无人机正往来飞行着,任何在敌我识别下被标注成非我的信号,都会遭到他们的首轮打击。防御部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藏在已经所剩不多的建筑内,等待着敌人的到来,然后在敌人出现的瞬间,尽可能多地将手里的火力倾泻出去,然后,马上撒腿就跑,至于能否幸存下来,就只能靠猜测和运气了。
高密度的进攻,已经让防御处于崩溃边缘,严重的战损,让部队的损失率无限接近百分之四十的警戒线。所有人此刻,最希望听到的,就是电台里能传来撤退的命令,哪怕,仅仅是下去换房或者是抽根烟也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的心思,原本一直充斥着喊声和支援声的电台里,忽然传来收缩防线的命令,命令的声音嘈杂而微小,但所有听到的人都在瞬间兴奋起来。
数个支撑点和收容点坐标已经被确定,所有得到通知的士兵都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向距离最近的支撑点跑去。战场上,原本激烈的接触开始不断减少,密集冲锋的欧盟装甲步兵忽然发现,他们面前的敌人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勇气,变得脆弱起来。
实时情报被迅速传递到欧盟前指,士兵们得到的命令是加速追击。可当所有兵力逐渐围拢在德黑兰大学时,原本顺利的状况忽然一变。
最先追击敌人的是一支装甲步兵小队,五具作战装甲组成一个正三角形沿着公路向前突击,时速二十公里的速度和坚固的,让他们足以躲避大部分轻型武器的攻击,而全开的警戒雷达系统会提前告知他们被锁定的信息。
头顶,无人侦察机将周围几条街区的情况实施传递到指挥装甲内,共享地图下,所有人都很欣慰地发现,这一片似乎出人意料地安全。
可就在他们刚刚从莱姆公园绕过来,准备前往德黑兰大学的时候,无线电告警装置忽然激烈的响了起来。急促而尖利的辟辟声显示着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敌人的火控雷达正在锁定他们。而无人机却显示这周围平静的如同自家后院。
指挥装甲下达了隐蔽的命令,五个人默契的向周边几座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房屋奔去,随着众人迅速的隐蔽,刚刚急促的锁定声瞬间消失不见,可就在指挥装甲以为他们躲开了敌人的注视时,生命探测仪忽然传来急促的响动。
接下来的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身后的瓦砾忽然炸开,一团黑乎乎的身影从瓦砾中跃出,而后,粗壮的钢铁手臂重重地砸在装甲的防弹面罩上,仅仅一下,面罩就发生龟裂失去了观察视线。
然而,这一切并未就此结束,攻击者完全没有想要就此罢手的意思,在装甲惯性地向后倒退的同时,攻击者的手臂再次被调整过来,一连串子弹近距离攒射进已经被砸裂的面罩内。
子弹密集的射进狭小的面罩,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操纵者的脑袋如同一只被打爆的西瓜,一下子炸裂开来,他甚至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就一下子失去了生命,连带着,失去了操纵的装甲如一颗被砍倒的大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响起的枪声被其他装甲同时捕捉到,但没人知道在指挥装甲隐蔽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众人急促呼叫的时候,刚刚停止的告警声再次急促地响起。
四枚通用导弹从四个角落同时射来,发射点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近到让人咋舌的地步,没人知道,这帮家伙是怎样躲藏在这里不被发现的,也没人有时间去探究这一切,众人从发现导弹的来袭到做出规避动作仅仅只有几秒钟时间,而这样短暂的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连反应都不足够。
第二具装甲被准确命中,导弹猛烈的爆炸一下子摧毁掉了他半边身躯,破掉的装甲和裸露在外已经满是鲜血的身躯似乎在向袭击者说明他们的这次攻击有多么成功,或者说,不仅仅这么成功。
第三,第四具装甲也没有获得幸运的降临,爆炸接连吞噬了他们两个,甚至连一点点零件都没有留下。唯一幸运的是第五个人,身边的残垣帮助了他,导弹在飞行中一个轻微的姿态调整让他撞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上,爆炸炸起的瓦砾将他整个掩埋其中。可就在他挣扎着准备摆脱束缚的时候,阳光下,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具造型迥异于他们的装甲,完美的变色涂装在阳光先泛着一丝亚光的金属灰,驱赶与肢体连接处,独立悬挂的减震系统被厚厚的一层工程塑料包裹,上面,一个暗红色的五角星看起来像是嘲笑的大嘴一样醒目。
装甲的操纵者凝视着最后的幸存者,过了一会,他缓慢抬起装甲的三趾脚,而后对着面罩重重落下。
第十四章 准备
彭铮此刻正对着眼前这个矮胖子发呆,自从这个家伙出现在他面前时,原本没心没肺的彭铮就再也没笑过。屈俊杰看着对视的两人,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这个胖子是在三个小时前被空投到边境线上,而后由潜伏特工送过来的。看他脸上绳子的勒痕,就知道,这个家伙在跳伞的时候恐怕被伞绳狠狠的别了一下,当然,这不算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因为,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屈俊杰和彭铮要带着这个胖子去进行一次很重要的行动。
对于一名特种兵来说,投毒,制造混乱,暗杀都是他所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所以,在罗马尼亚做的那些,彭铮和屈俊杰都很清楚,不过是一次真正任务前的热身而已,之所以派他们过来,可不是仅仅为了自来水厂的沉淀池里倾泻一车农药那么简单,现在看来,事情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这个胖子是第二部作战任务的核心,当然,如果仅仅让他当做核心还不错,但如果加上特种作战任务这个前缀的话,那么困难就成了躺下的8,变得可能无穷大一样。
“把这衣服穿上,记得,如果我们做什么你不跟紧的话,你的下场就跟——”彭铮找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以类比的东西,于是索性一拳打在身边的椅子上,樟松木板在他的重击下轰然碎裂,变成一团垃圾。
胖子显然被这个家伙吓到了,连忙将彭铮刚刚套在他身上,并不合身的那件防弹衣胡乱系在一起,然后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对方似乎是告诉凶神恶煞的彭铮,他已经做完了他要求的一切。
“大概五分钟后,我们会离开这里,通常不会有什么情况,但如果有情况的话,记得,紧跟我背后,还有,小心你的屁股。”彭铮拍了拍对方的面颊,似是奖励实则恐吓地说道。胖子知趣地点点头,但很快又被屈俊杰弄的提心吊胆起来。
“斯密斯维森340,记得,你不扣动扳机,他就不会走火。”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屈俊杰就将一把小巧的转轮手枪塞在对方手里,胖子再次被吓了一跳,慌忙的将手枪装进口袋,可是装了好久才发现,防弹衣上压根没有口袋。
“好了,他们到了。”彭铮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下面有辆老式的达西亚轿车停在门口,却执着地闪烁着转向灯。彭铮放下窗帘,拉起仍然忙乱地找着口袋的胖子,拎着他的手提袋快步走出房间,而在他身后,屈俊杰扫视了一眼,对仍然被绑在房间里的夫妻俩微笑了一下,之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车子是位摩尔瓦多人担任驾驶员,虽然在中国人看来,他们和罗马尼亚族人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屈俊杰很清楚,双方的矛盾有多么不可调和。
达西亚轿车的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子瞬间冲了出去,车内的胖子不提防撞在玻璃上,顿时愁眉苦脸起来,摩尔瓦多人轻蔑地笑了笑,再次提高车速脱离了原有的道路,向荒野中驰骋而去。
作为乌克兰的邻国,罗马尼亚某种意义上承担的更多的是防备乌克兰的作用,虽然,作为已经加入欧盟一员的乌克兰已经名义上与欧洲成为一体,但对于这群被称为小俄罗斯人的东斯拉夫民族的后裔,欧盟似乎总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信任。
幸好战争开始,乌克兰的地位因为他的地缘优势而被大大提高,但也仅仅限于此,乌克兰境内部署的更多的并非士兵而是庞大而繁杂的防空体系——欧盟的态度很明确,这里将成为作战的前线和前进基地,战火在这里燃烧是欧盟最能接受的。
车上,四人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作为专职的司机,摩尔瓦多人表现的很尽职,没有过多的询问,而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候做一些提醒,而胖子仍然没有从震惊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