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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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刀-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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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沾即走的贾长川,他那柄锋利雪亮拗窄舌剑微微轻荡,剑端芒彩伸缩如电,再次攻来。
  “卷地龙”上官卓才的一对大板斧也早上了手,他吆喝着:“赶早上,我们这位大嫂子
可不好侍候!”
  大吼一声,阮二挺身向前,家伙横胸:“姓上官的,便让我们亲近亲近吧,老夫人那里,
你连边也别想沾!”
  上官卓才昂头怪叫:“丁对丁,卯对卯,阮二有人来和你搭配,就凭你这不入流的东西,
还犯不着劳动我上官二爷,我说,六大顺子哪--”
  围在四周的那六条大汉,闻声之下齐齐应诺,却不待他们嗓眼中的余韵消散,“飞龙八
卫”已经闪电般先发动攻势,一个扑向了一个!
  阮二没有动,古自昂也没有动。
  上官卓才瞪着一双眼,恶狠狠的道:“阮二,你他娘倒像真个和我‘憋’上啦?!!”
  阮二凛烈的道:“你说过,丁对丁,卯对卯,姓上官的,你也只配和我玩玩!”
  双斧一挥,上官卓才怒火冲顶:“你他娘算是哪-等的货色!竟想同我上官二当家的干
起干坐,并秤斤两?大胆奴才,你是叫鬼迷住心窍了,居然有这么个瘢狂法!”
  半声不吭,古自昂猛一踮步,“双刃斧”斜劈横挥,强劲无比的照着上官卓才的脑袋便
砍!
  双斧立起,“当”的一记火花四溅,上官卓才瞠日怪叫:“古自昂,你是找死!”
  阮二适时而动,身形侧走,抖手十九斧朝着上官卓才的矮胖身子便招呼。
  连连挪腾中,上官卓才双斧飞挥,人似螺旋。他口沫喷溅着咆哮:“来来来,我上官二
爷一肩承担,便超度了你这一双抽冷子打暗算的狗奴才!”
  唯一没有动手的,“缺爪龙”霍刚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冷眼默查形势,他要决定加入
哪个战圈比较合宜--
  当然,他该支援的对象,必是那占不了上风的同伙。
  用不着霍刚浪费多少时间.比他顶料中快得多,业已有人给他选择--
  金申无痕在原地不动的几式招法之下,已数次逼退了夹攻她的单慎独及贾长川,而她在
突然间动了--
  飞舞的白衣,宛若隐现不定的魂影,她是如此幽忽又幻异的旋掠着,双掌带起的削锐力
道,融合着她那优美却几不见形的手与指,在两个强敌的兵刃间穿走回绕,只是才开始,她
便掌握了主动。
  咬咬牙,霍刚冷沉的道:“金大嫂,得罪了!”
  “了”字还在他舌尖上翻滚,人已电掣般射出……
  他的武器,竟然就是撑在他肋下的那柄黑拐,沉重的,生铁打造的黑拐!
  金申无痕以一敌三,仍旧进退有据,挥洒自如;这位“金家楼”的女主人,在艺业的修
为上,的确已到达了至高至善的境界,她不仅是在拼斗,在格杀,更是展现着体姿在动态行
为下的流畅同妙曼,把恁般粗鲁狂悍的搏战,升华成一种悦目赏心的美感,绝无她的对手那
等的野气。
  表面上沉稳镇定,单慎独内心却十分焦急紧张,他没有料到--
  确实没有料到,他这位大嫂子的功力竟已精湛圆熟到这个地步,他原以为他估得透对方
的底细与能耐,即便相差亦是有限,但一待真正动手交锋,他却骇然发觉,对方的武学显示
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有着大部分是他从未见闻过的!
  “阎王令”点劈穿刺,疾如石火,单慎独冷冷笑道:“老夜叉,你好会藏锋,想不到十
多年的光荫,还刨不完你的根底!”
  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的,却在来近的一刹那而硬如铁板,沉浑的风力,同时迫得贾长川,
霍刚退跃,金申无痕身形晃闪在单慎独的双令刀口间,淡漠的道:“我与人动手的场合不多,
你更不会有机会看我练功,单老二,只凭传闻与偶而得见我露的那几下子,你所能知道的一
些东西就未免有限了!”
  修忽摊移,单慎独双令电出,他大喝着:“看你还有多少玩意卖弄!”
  一直在翩掠中的金申无痕,就像一片云絮般随着单慎独刺来的令尖飘起--不,不是飘
起,而更似黏在那熠亮的令尖上。
  心头猛震,单慎独双令立时回带,大偏身,旋风般往外扑出。
  “缺爪龙”霍刚独脚点地,身形侧转,借这半转之力,生铁拐猛辣无比的横扫金申无痕
腰际!
  原是飘附在单慎独阎王令端的金申无痕,便在这时翻弹腾起,当她白色的身影只在半空
中映现,人已到了霍刚的背后。
  贾长川吐气闻声,双手握剑,一抖前刺--剑芒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就好似
千百剑锋在须臾间做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排列,剑气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将
金申无痕切为片片。
  往下蹲身,霍刚头也不回的就地倒撑,生铁拐挽起一个半弧,贴在左肋向后暴出。
  那张冷硬的面孔扯动了一下,金申无痕动作之快宛如要追回那流逝的辰光……她的面孔
方在扯动,一双手已难以解释的抓住了霍刚回捣的生铁拐杖,铁拐力道极猛,震得她身形摇
晃的惯力,但是,便借这摇晃的惯力,她抛臂捣出了铁拐,以及,铁拐另一端的霍刚。
  扇形的剑光弦月也似迎上,迎上的却正好是霍刚的身体,芒彩森森,寒电闪闪,血与肉
便那么奇幻可怖的分扬四溅了……
  一条人影在这俄顷的间隙里怒矢般穿射过来,金申无痕上身微仰,双手十指虚空点戳,
连串的“扑哧”密声响,那射掠的人影凌空急速滚滚着似躲避金申无痕“阴魔指”’却在其
中的-度翻滚中蓦然银晔辉耀,通体光星迸现,形如一个圆柱光体般疾落而至--像是那条
人影,融合进这道光柱中了!
  显然,金申无痕是大出意外的,她一点也没料到对方的阵营里,竟拥有此等高手,此等
艺业已臻“身剑合一”境界的顶尖高手!
  接触是刹时的,变化更是刹时的,金申无痕全身骤缩,令人瞠目结舌的缩成了一个三尺
侏儒般的形体,她的“白云裳”随风而起,银辉过处,立化片絮飞舞!
  三尺侏儒般的形体,瞬息间膨胀复原,却在复原的同时窜腾向天,一抹弯月也似的湛蓝
弧芒追旋向那道光柱,只在光柱冲撞弧芒的一刹,另一抹金色的弯刃便炫目夺魄的跟着闪现!
  是的,那是“上弦生”及“下弦死”!
  金煌煌的弯刃猝掠飞袭,银色的光柱在空中打旋激荡,火花纷溅,撞响不绝,那一蓝一
金的两片弧刃,全在斜扬微沉之下,仿佛带有灵性般绕转回身,恰到好处的落在金申无痕手
上。
  金申无痕发髻有些蓬乱,面色苍白,“白云裳”之内,是一袭白缎的紧身衣,现在,她
的前襟上正有一点一滴的嫣红在扩散,在印染一-她的额角上是一条细细的血口子,鲜血,
正是从额角上滴落的。
  光柱摇晃不稳的着地,银辉精电立敛,站在那里的,是单慎独,他的一对“阎王令”贴
附两臂之外,人在粗浑的喘息,灰衫横胸裂绽,猩赤一片!
  缓缓的,金申无痕开门道:“很出我意外,单老二,你竟练就了这么霸道的-桩功夫!”
  吁吁的喘着气,单慎独双目圆睁:“你也有想不到的时候!老夜叉,刚才未能解决你,
是我时运不济,第二遭,你的气数便到头了!”
  金申无痕形色古怪的笑了笑:“单老二,我未估及你以‘阎王令’这种兵器,也能练到
剑术上‘身剑合一’的修为,真叫不容易,但是,你该在第一次便用这手绝活放倒我,第一
次你没有成功,我已有了警惕,接着再来,恐怕就不会有多大希望了……”
  狞恶的笑着,单慎独凶悍的道:“这只是第一个给你的意外,老夜叉,你将会发觉意外
的变化还很多,而你,便终要埋葬在其中的一个意外里!”
  金申无痕平静的道:“那也要在于你还有时间表演这些意外给我看。”

          

柳残阳《霜月刀》
第五十七章 伏起八面

  说着,她的目光移转过去,移转到贾长川那边。
  贾长川石像-样僵立着,面容呆滞,两眼发直,唇角一下一下的抽搐,似在喃喃诉说着
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听不到……在他跟前,是一具支离破碎,血糊淋漓的尸体,看上去,几
乎已分辨不出那竟是-个人的遗骸,尸体如被切割,被扬弃,被糟蹋,花白猩赤又瘰疬零乱
的堆叠散落,而那是霍刚的尸体,把尸体造成眼前这个形态的,却是贾长川的剑,他亲手挥
动的剑。
  与阮二,古自昂两个拼斗着的上官卓才,当然也看到了他拜弟惨死的情形,然而,他却
吼叫不出,难兴激愤之慨,他只觉得全身发冷,背脊泛寒,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连肠脏都
宛似打了结……
  单慎独亦察觉到贾长川的神情不对,他立即厉声警告:“贾老兄,眼下正是绝续存亡的
紧要关头,不是发怔的辰光;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付出代价,你该往远处看,大处想,可别
一错再错,把自家也缀将下去!”
  蓦地抖了抖,贾长川凄怖的仰天惨叫:“是我,是我杀了老三……天啊,竟是我杀了我
的兄弟……我做了什么孽,伤过什么德?竟叫我遭这种报应,叫我犯下这等错失……”
  金申无痕忽然阴沉的笑了,她立刻的道:“是你的贪婪、无知、卑懦,是你昧心背义的
结果,贾长川,这才只是开端,你的报应还在后面,还多着!长着呢!”
  双目中闪漾着血清漓的光芒,带着那等狂暴疯蛮的神色,贾长川吃人似的死盯着金申无
痕,他用他的细窄长剑颤巍巍的指着这边,不像人声般的嚎叫:“你-一你杀了霍刚,你杀
下他,老寡妇,金夜叉,你这刽子手,你这大凶恶的老母狼,我要分你的尸,挫你的骨,我
要替我兄弟报仇……”
  金申无痕冷冷一哼,左手挥扬,蓝汪汪的一抹新月似的弧刃破风而起,发出尖锐的一声
长啸:“下弦死。”
  单慎独双刃并出,来势如电,一边大吼:“快躲!”
  两个字吐自单慎独的口中,宛若两记焦雷,而更快在他这两个字所组合的音韵之前,金
芒骤映,仿佛旭日的初晕破黑展现,那道寒人心胆的金弧,便罩向了贾长川的脑袋!
  秋水一泓,闪凝在贾长川的长剑尖端,他竟不顾那要命的“下弦死”,连人带剑,以恁
般快不可言的直刺金中无痕!
  “阎王令”有如齐排的栅影,在真幻互映的芒彩中狂飙压来,削锐的刃面割裂着空气,
像要把金申无痕切个粉碎。
  动作快得似是她早已将现在的反应在过去中完成--
  金申无痕的身形在她猝然的摇晃下幻做了八个影子,八个影子同时出现,却在八个迥异
的方位上!贾长川蓦的失去了他认定的目标,在刹那的惊恐下,他的长剑抖起团团灿亮并且
密集的剑花,剑花与剑花浮沉连衡,形同光华,仓皇迎拒临头的“下弦死”。
  单慎独力贯双臂,“阎王令”纵横飞舞,猛罩敌人真幻莫辨的八条身影。
  于是,八条相同的影子突如轻烟似的消失,金申无痕更似轻烟般穿出“阎王令”叠连的
刃口空间,右臂恢伸,单慎独怪叫着一个踉跄退出几步--
  五寸长的“黑龙簪”,洒起一溜赤亮的鲜血!
  金铁交击的音响随着扬起,贾长川正扑地滚出,左颊齐耳至颔,翻开一条可怕的伤口,
那红蠕蠕的一道血槽,便把贾长川整张面孔的神韵及均衡性破坏无余了。
  不过,贾长川却保住了性命,在金申无痕的‘下弦死”之下保住了性命。
  接回了两片弦刃,金申无痕冷森森的注视着肩头血流如注的单慎独,腔调生硬的道:
“‘八魔摄心’,单老二,你怎么忘了我的这一招?”
  挫着牙,喘着气,单慎独怨毒至极的道:“你不须得意,老寡妇,你得意得太早了,我
会把你埋在这里,就是今天晚上,我发誓,老寡妇,你的运道便至此为止!”
  金申无痕鄙夷的道:“就凭你这点道行吗?单老二,如果你的能耐便是眼前这几下子,
那么,你还是为自己作准备吧!”
  骇然望着手上缺痕斑觅的长剑,贾长川花白的发上也沾染着点点的红,他似乎已忘了面
颊上的伤痛,不知是惊抑是怒的颤着声叫:“金申无痕,我与你拼了,我与你誓不并存……
我可以不沾这次行动的丝毫利益,可以舍弃我原有的基业、名声,甚至我自己的老命也不足
惜,我只要你,要你死,要你死得难获全尸,要你下十八层地狱……”
  金申无痕目光清澈而冰寒,她的语声也这般的不泛一点烟火气味:“如果你做不到说的
这些,贾长川,你便必将失去一切--你今晚上来,打你一出现的时间开始,就已铸下彼此
不能并存的后果了,如今,我们只等着是谁要下十八层地狱!”
  就像是回应着金申无痕的这句话,一声惨怖的嗥号令人毛发悼然的突起,一个彪形大汉
--
  “三龙会”的“六大顺子”之一,四仰八叉的倒跌于地,额头中间,好深的并排插着三
支没羽钢矢!
  是的,公孙向月首先得手了。
  “卷地龙”上官卓才卸肩反斧,爆炸也似的狂吼:“暗箭伤人的狗王八蛋--”
  阮二独目炯亮,斜身猛挺,“双刃斧”由下往上,削切上官卓才左肋,左手同时倒翻,
一柄宽刃短刀暴飞敌人小腹。
  上官卓才四肢猝曲,变成一个球状的大肉团,蓦地横空滚出,却在滚出的一刹伸展.冷
芒如电,阮二的背上“嚓”声翻开一道血口子,而古自昂整个身形飞起,双手握着他的“双
刃斧”,泰山压顶般砍了下来。
  狂笑一声,上官卓才似是早已成竹在胸,他的右手斧还只沾着阮二背上的鲜血扬起,左
手斧已微偏着猛往上迎,两斧交击的须臾,他的左手斧随着身体的倾伏惯性倏往下落,古自
昂小腿上的一大块肉已血淋淋的抛起!
  但是,古自昂也早有计较,他镇定得好像先已料及眼前的招式演变和小腿上这块肉的必
然失落似的,他半声不吭,人往下扑,两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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