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岸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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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岸的企鹅-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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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澎澎从我的眼神中,猜出了我身体上的疲惫。

“还好吧,我——”

“你听我的哦,该休息就休息,反正已经从山上回来了,还担心什么呢?你不会是要身体力行地验证‘晚上不睡、早上不企’吧?乖孩子听话,睡觉啦!”

“那,好吧。”我还是听从了澎澎的劝告,准备早早休息,“不过,明天是星期六吧,你是不是不用去公司?没事的话我去找你,反正我这几天应该都很闲的。”

“好呀。”女孩淡淡地笑了,“但是有一点你要听话哦,如果困了就睡懒觉不要起床,不然强打着精神的话,样子看着很难看的,知道吗?”

我明白女孩的用意,因此也跟着一起淡淡地笑了。

我们互道了晚安,女孩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土拨鼠》的音乐声。

我的手机。

“业务繁多的傻猫先生,你很忙哦,刚下山来就有人追着找你,是不是欠了谁的钱没还啊?不然谁会那么积极?”

“我怎么会欠钱呢?”

“那,莫非,你欠的是情债?”

“美女同志你就别损我了。”

冲着澎澎笑了笑,我接通手机。

200

“葭吗?你回来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哦,我是,听咴儿说的。”

“那家伙,果然消息灵通啊。”

“嗯,他还是挺好的。你也还好吧?”

“我很好啊,吃得饱睡得着的,精神得不得了。你呢?”

“我也……还好吧……”

“这么说来,好像都有半年没联系过了,可是,你怎么说话那么没底气啊?”

对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半年前的事情。

在一个郁闷的中午,似乎有个人在生物楼的楼下打过我的手机,然而当我下楼去,却发现刚刚那个电话亭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我真的,还好吧……”

“对哦,我还想起一件事来呢。去年夏天,半年多了吧,有一天中午,是不是你打过我的手机,就在我们楼下?”

“……”

“喂?听不清吗?”

“……”

“喂?”

对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然后,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我只能怀疑,那种声音是女孩的哭声,再无其他。

“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

“你别这样嘛,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咔哒。

对方把电话挂掉了。

剩下我,对着手机,迷惑着,还有一点失落。

然而我忽略了,同样迷惑和失落的,还有在我身后的,澎澎。

201

“怎么了?谁啊?”澎澎警觉地问。

“唉,以前的朋友,同学。”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叹着气,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什么人,这么怪异的对话。”澎澎不肯罢休地问。

我这才意识到,应该跟澎澎解释清楚才对的。

“你还记得以前我钱包里的照片吗?”让澎澎在我身边坐好,我开始解释,“你还拿出来玩过,所以你应该记得的,有印象吗?”

“嗯,是三个人的那张。”

“是啊,在咴儿的卧室墙上也有同样的照片。”

“我见过的。”

“那是我们三个人,当时关系很好的三个人。我,咴儿,还有刚才打电话来的女孩。”

“你们?这个组合很怪异啊?”澎澎的直觉,还是很正确的,因为她马上就问到了关键所在,“难道你们三个人,只是简单的同学么?”

“呵呵,这个啊——”

“你的钱包里,还有咴儿的卧室里,都放着同一张照片,你不觉得只用简单的同学关系来解释,或者三剑客四人帮什么的,有点牵强么?”

看着澎澎猜疑的神情,我决定,还不是要隐瞒了。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东西。

“屿冰和我和咴儿是同学,咴儿坐在我后面,屿冰坐我旁边,我们就是一个犯二的小团体。”我给澎澎讲着过去,“后来,没有理由的,总之就是,我偷偷喜欢屿冰,而屿冰则偷偷喜欢咴儿,就是这么回事。”

“喂,有这种事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

“你也没有问过啊!何况都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还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哎。”

“现在不单纯了吗?那现在是什么?”澎澎抓住我的漏洞不放,“听你刚才电话里说得那么高兴的,你们不是一直都有联系的吗?”

“我说美女同志,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有联系是不假,我和看自行车的大妈还有联系呢,我和老严在电话里也说得高兴着呢,这很正常的吧?”

“你原来胃口这么大啊,连老严都不放过!”

“女孩子说这种话不好吧?”

“要你管我啊!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哼!”

“好了啦,你别这个样子了,总生气对皮肤不好的,教过你很多次了,老是记不住。你用脑子想想啊,如果我和屿冰现在真的有什么,我干嘛还要跟你讲这么清楚?”

“好啊,你还想‘真的有什么’不成?”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

“算了,人家都说水瓶座是花心大萝卜,看来真是这么回事!”

“喂,我哪有啊!真是冤枉啊,冤死白毛女,错怪小白菜啊!”

“你以为犯二能管用吗?”

“那,什么能管用?不然你去问咴儿,反正我们之间的事他最清楚。要不然我说他每次都跟我抢企鹅呢,每次企鹅都是跟他好,不跟我玩。”

“什么?每次?难道还有好多次么?你跟他抢过几次?”

“唉,就算我说不过你,好吧?总之,你看看,我刚从山上回来,还没好好睡一觉呢,不要这么没有理由地猜来猜去了好不好?不是还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的吗?你想想去干什么比较好吧,我听你安排。”

我轻轻从背后,揽住了还在生气的澎澎。

现实主义的大四 第六节 天下大乱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我正在听从澎澎的指示充分睡眠中,吵闹的电话响了。

“不要这么早打电话嘛!有没有礼貌啊!影响别人休息多不好!”拿起听筒我劈头盖脸先嚷了两句,聊以泄恨。

“都七点了你还睡,别睡啦,起来!”听筒里,是老严的声音。

犯二没好报!昨天还在提老严这这老严那那,果然就在电话听筒里出现了!

“怎么啦,这么早您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没有重要的事找你干嘛?我要是想耕地,找个水牛不就行了?”老严一如既往的二。

“什么事啊?您说。”

“找你好几天了,都说你在野外,手机又没信号。”老严先抱怨了的两句,“我跟你说啊,当初你和阿维一起做的课题吧?考研他勉勉强强刚够咱们系的录取线,他的论文也被学术期刊退回来了,不过生态组有个老师还是对他挺感兴趣的。”

“那好呀,这么说这小子还有戏。”

“所以才找你嘛!人家老师说了,想从侧面了解一下阿维这孩子怎么样,你就辛苦辛苦,帮他写一份材料,签个名,我好给人家老师看,好吧。”

“毛主席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乱说话可是要被扣帽子的啊!”老严继续跟我交代,“找你好几天了,你都不在,人家老师要的挺急的,你就赶紧写了吧,然后送过来——不行,你还是现在就过来,过来以后再写,写完了直接我就给人家老师送去了。”

“行!”我毫不迟疑,答应了下来,“那,我现在马上就去系里。”

注定睡不成懒觉了!

为阿维办事,就像不能蹲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出芽一样,是天经地义的,所以我象征性的梳洗一番,刨出了一件干净衣服套上,也顾不上颜色配比样式协调,乌龟排队——大概其(大盖齐),差不离,好,走了!

骑车在路上,我才想起跟澎澎约定。

203

澎澎的手机还在关机,说明她还没睡醒。

于是我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告诉她老严找我去学校有急事,事关阿维的生死存亡,所以我只能马上过去,还有,就是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

抵达学校的时候,澎澎回复短信,说正好她们公司让她马上去取一份资料;于是我们约好,中午的时候,澎澎办完事情到学校来找我。

然后我开始在老严的指导下给阿维写材料。

完工之后才九点钟,想想澎澎应该正在公司吧,索性就先不打扰她,找个地方等她办完事情来找我就好了。

于是乎,我溜达到“古战场”。

咴儿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

204

“你不在北京,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能被咴儿说成“天下大乱”的事情,应该当真算是麻烦事了吧!

“屿冰找过你吗?她说要找你来着。”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

“简单讲,呃,就是屿冰的男朋友找了群人,把屿冰打伤了,还说了一堆威胁的话。”

“COW!那现在屿冰怎么样了?”

“她还好,现在在我这里住着。只不过她一直害怕出门,也不和别的人说话,我看这件事情我最终解决的话,她这么紧张早晚要不行的。”

“那……”

“所以才找你啊。现在没人陪着她她就害怕,我想,你来替我陪她,我去找那个打人的混蛋!”

205

咴儿的小窝里,我见到了那个四年来未曾谋面的、然而却时常通电话的、总能轻易地察觉我的想法的、我曾经在乎过然而却最终错过的、那个女孩。

睡着的女孩,脸上带着不安的痛苦与无奈。

“那个混蛋第一次没理由就打人的时候,屿冰去你学校找过你的,她说,你有事,所以就没和你细说。”咴儿对我说,“后来越来越严重,屿冰忍不了了要分手,那个混蛋就找了一群人冲到宿舍里,把屿冰拉出来打伤了。”

“那,你想怎么办?”

“你陪着屿冰就好,我去找人,以暴制暴。”

我看看咴儿,又看看屿冰,然后看到了咴儿的房间里那张我们三人从前的合影,心里忽然涌出了莫名的担心。

206

就在咴儿出门去买午饭的时候,澎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不是说去学校吗?怎么实验室的老师说没见你来啊!”

“你不要这么大声嘛,我是去找老严的,已经完事了,现在我在咴儿这里,出了点事情,要不然你也过来?”

“你,你到底,为什么自从你回来以后,就变得这么怪异了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吗?”

“唉,”我叹气,“没什么不能说清楚的,你听好,屿冰这儿出了点状况,找我和咴儿帮忙,所以我在咴儿这里陪着屿冰,明白了吗?你现在过来吧,我……”

澎澎把手机关掉了。

我再拨过去,得到的回复就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207

“澎澎生气了。”我跟咴儿说了发生的状况。

“呃,你想办法安慰她一下?不然我和她解释?”

“不用吧,先把屿冰的事安顿好再说。我觉得澎澎不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况且我又没干什么缺德事儿,回头好好跟她说明白就行了。她不开机,所以我已经发了N多条短信,跟她大致解释相关情况了。”

“呃,我觉得,及时把矛盾化解掉比较好。”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其实,我比较担心的是屿冰,就算你能以暴制暴,可是屿冰现在的状态,好像是有点心理阴影,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变得很敏感很脆弱的,是不是,回头还要做一些心理治疗才好啊?”

“那就看你了,你不是号称心理学研究得挺明白吗?况且你们学校的心理咨询啊什么的都办得挺好,这些我就帮不上忙了。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今天晚上就去收拾那个混蛋去。”

“小心一点。”

我能给咴儿的唯一忠告。

现实主义的大四 第七节 屿冰的麻烦

晚上,咴儿在电话那端,混乱和嘈杂。

“葭吗?”

“怎么了,行动得顺利么?”

“还成。反正软硬兼施的,把这小子给搞住了。”

“我就知道你有辙的,嘿嘿。”我夸了他一句,然后问,“那,现在怎么着?”

“没事了,我找人收拾了这小子一顿,然后,现在拉着他在我们酒吧喝酒呢,扇个大嘴巴给块糖吃。大概就这样了,不会再有别的情况。对了,屿冰还好吧?这小子可能有话要跟屿冰说。”

“他还能有什么屁话啊!”

“别管怎么说,屿冰好像还是挺在乎这小子的。没事,你让屿冰来接电话吧。”

我把屿冰叫醒,把电话递给她。

然后,我退出了咴儿的住所,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女孩。

咴儿解决问题就是干净利落,远比我手段高明。想着,听着屋子里若隐若现的声音,女孩的语气渐渐从冷漠转到气愤,再转到委屈,后来就越来越柔软了,大概这件事情在咴儿的策划下应该能圆满解决吧!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也响起来,短信来了。

该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了!

“咴儿大概跟我说了说情况,也许是我太冲动了,也许我有误解你,但是我坚持认为这件事情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如果你要来解释什么的话,就晚上八点,到我们公司对面的快餐店,我临街坐,过时不候。”

从澎澎的语气里,可以看得出女孩显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209

我看看手表,PM八点四十分了。

该死的中国点心!是线路故障吗?还是咴儿的住所有屏蔽?或者我的手机终于不肯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了?

我拨澎澎的号码,关机的。

于是,我只好跑向路边,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相约的快餐店里,是属于别人的热闹。

我呆呆地离开,呆呆地站在快餐店门口;外面的风有一点凉,我打冷颤,手机掉在地上;我捡起来,里面还是千篇一律的声音,告诉我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迎着风走了两步,前所未有的失落突然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我知道我不能如此轻易地失去澎澎。

编织着短信,编织着最后的希望,也编织着我所有不曾说出口的依恋。

点击“发送”,显示的却是“短消息发送失败”。

这个时候,路边汽车的收音机里,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

卟——卟——卟——卟——嘟——

刚才最后一响,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整!

210

空白。

没有任何声音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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