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上、下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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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 (上、下部+番外)-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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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提到太子爷,字句就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毕竟,良妃心里有没有胤礽,现在,自己根本无法肯定了。

良妃的嘴角微微地牵了一半,露出一个哀婉动人的笑颜:“还有胤礽?”

楚笑寒低下头,不点头也不摇头。

“兰欣,你快起吧,过来床这边,让我瞧瞧……这……三年没见啦。我心里头,还是想你的。你知道吗?”良妃微微地喘了几口气,点了点床边挨得很近的一个楠木圈椅,示意楚笑寒过来坐下。

这椅子,看着像是来探病的人都会坐下,可猜都猜到大抵约摸应是显贵的主子爷们坐的。一旁的映绿神色不动,只将那楠木椅往楚笑寒的这边挪了一挪,抬颌示意她过来坐下。

总觉得,映绿有些儿不大对劲。

怎么说呢,按说她跟良妃的资历远比自己来得久远,看见良妃对自己这样亲厚密切的样子,总也会不舒服的吧?

思及此条,楚笑寒的脸色有些尴尬起来,不禁讪讪地说:“那个……映绿姐姐……”

良妃轻笑起来,只是未几便咳嗽起来,她柔弱少气地虚虚倒落,连斜倚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样子,只听她继续说:“你别管映绿,只坐你的罢。”

说到这儿,她虚弱无力地伸出一个瘦弱的胳膊,苍白,青青的静脉纵横,纤细宛若儿臂。那手臂轻轻地点了点旁边的椅子,人则颔首殷殷道:“过来,兰欣,过来。”

似乎鬼使神差一般,楚笑寒竟然被魔魇了似的,虽然有些害怕,却依然怔怔定定地行了过去,在椅子前坐了下来,不自觉地顺手握住良妃的手臂,用手指轻轻地在她的手心抚摸按摩着,希望她能稍微舒服一些。

“兰欣,这几年,你一定很怨我吧?我……我让……素然故意……故意引你去门口……又,又让直郡王爷,引着太子爷冲你这边打来……结果,所有在场的人都被皇上拘了起来,死的死,散的散……,若不是这个缘故,大概,大概,你原本是可以被指给雍亲王的吧?也许还能册个侧福晋……是,是我害了你。你虽没死,可,可只怕……只怕是比死还要难受吧?”

直郡王爷?大阿哥?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这两位皇子的打斗直冲着我们宫人休憩的塌塌营帐而来,本来也觉得十分诧异,但总以为是巧合,命运的巧合。难道,难道连这都是良妃娘娘设计的?她如何能使得动直郡王爷?

莫非……莫非……

胤祥,十三爷说过,就算大阿哥力主皇上对太子爷不利,甚至亲自请命对太子爷动手,可同八爷那结党营私、谋图储贰、谋杀太子的事比起来,却也没悖逆到哪儿去,居然会落个革爵圈禁,而且,瞧着皇上的意思,是断然不会饶了他,再放他出来的。

这当中,莫非就是有着其他的缘由?

那晚被带走的侍监、侍卫、宫人……都死的死,散的散?!

还有,良妃娘娘说,若不是这个缘故,我原本可以被指给雍亲王做侧福晋?这是一个什么说法?我跟那位未来的皇帝,雍王爷,还有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康熙皇帝是知道自己的,自己是个借体还魂的怪物,他又怎会允许自己做了他宝贝儿子的侧福晋呢?他当时说把自己赐给阿昭做下女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他说,做个随侍宫人吧……但是……但是,好像还有其他的一些什么话,怎么,怎么想不起来?

很认真很认真地梳理思绪和回忆,对,皇帝先问,自己的家乡有没有皇帝;后来说,曾在德胜门外遇见过阿昭,觉得阿昭不认识他很奇怪;后来说,是……是谁告诉他的,是谁?怎么一下子跟罩了浓浓的晨雾一样?记不清楚了呢?……后来皇帝又说,你不能死,否则就把你做了人彘……再后来,自己就在乾清宫的一间偏殿的末间歇下了……

总觉得,有什么过程怎么也记不起来。

耳边听得良妃又在幽幽地说:“你若死了,倒还罢了。可是你却是同我一样,只能背着个低贱的身份,远远望着心爱的人,不能靠近……不知道这是孽还是缘……得知你同我当年一般样的境况,我的心便痛了起来……原本,我也是极喜爱你的……若不是,若不是,我的胤禩……”

楚笑寒浑身颤抖起来,良妃的意思是,是那个吗?她的意思是,自己喜欢的人,是雍王爷?不可能!不可能!自己根本不记得他。如果是他,总感觉是非常不好不妙不祥不吉,总而言之不可不可不可……

良妃正要说下去,忽听外头有人回:“太子爷来了。”

映绿看了一眼良妃,即刻伶俐说道:“主子,奴婢出去迎一下。”

良妃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我跟兰欣再说两句,你让他用些净水香茶漱漱口。过会子,我再出去见他。”

楚笑寒见了颇觉怪异,赶忙阻拦说:“良主子,奴婢也没什么紧要事,可以……可以先见过太子爷,再……再……”

良妃略略侧脸,美目深深地看住楚笑寒,说道:“兰欣,你……你,你觉得我对不住太子爷?”

“……,奴婢不敢。”楚笑寒一惊,赶紧低头回话。

第41章 朔风卷酒暮云低

良妃捂着嘴小小地笑起来,只是同往昔比起来,总是透着些无力的憔悴:“兰欣,你的想头,我又怎会不知,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

良妃娘娘,我和你不一样的。我不会为了康熙皇帝没有选择自己,就去伤害另外的男子。嗯,我胆子太小,心也不够狠,我唯一会做的、能做的,无非是咬咬牙逼迫自己忍耐罢了。

良妃见楚笑寒默然不语,便又说道:“难道不是吗?前些日子,雍王爷要纳侧福晋之前,你为了激怒雍王爷,不就公然跟着八贝勒去他的庄园了吗?兰欣啊,我很怕,很怕,有一日,你会像我这般,为了心中所爱,就去折磨另外一个……而我的胤禩,就做了那磨心的替身!……便和,和胤礽一般……”

楚笑寒心中像是乱麻一般,难以接受良妃的这些话语信息,良主子,她到底在说什么?她说自己为了雍王爷,利用八爷去刺激王爷?良妃,应该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她根本不晓得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忘了自己的顶头主子爷雍亲王,所以,她是不会说假话的。

但是,那个记忆中令自己一思及便哀伤难耐的人,真的是雍亲王吗?

还记得自己在永佑殿醒来急惶惶奔出静室去的那晚,在门口遇见苏培盛,他确确实实地问:“钱姑姑,……那个,你又跟王爷吵架了?”

一般来说,一个奴才是不能跟主子吵架的吧?再退一万步事实情况真是如良妃所说,自己跟……跟……王爷……,感情没有亲密到一定程度,也是吵不起架来的吧?

绝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难以接受,似乎,如果接受这样的事实,眼前的一切,原本平和的一切都会崩溃的……

“良主子,奴婢……奴婢……从来,没有求八爷做什么事,真的不曾利用过八爷。”

良妃软软地瘫躺在床上,浅浅地嗤笑起来:“……我们这样的女人,需要开口去求吗?需要主动哀求利用吗?自有男子会心甘情愿地揣摩心思,为之行事!我没有开口求过直郡王爷,也没有开口求过太子爷,我从来都没有开口要他们去做什么事。唯一的一次,只是弘旺!当日对胤眩乙仓皇撬盗艘痪洌艺婊衬畹蹦暝谥哟夤钅锘葜髯幽抢锏氖焙颍杖湛此ナ檎钍榈娜兆印矣炙担闶翘右娜耍诺梦仪奘巢话病龃硕选夹溃阋惨谎阒恍柙诎吮蠢盏幕忱锟抟怀。匀灰阕鲂┦虑椋诺值米∧阏獍憧闪抟溃月穑俊�

楚笑寒愈来愈心惊,又见她说得气喘起来,几乎难以呼吸的样子,不禁捉住了良妃的手说道:“主子,奴婢,奴婢,那日……并非有心……况且,主子,你现下已经……可千万莫再这般忧虑愁思,伤了脾胃,只怕……只怕……于身子无益……奴婢应你,从今往后,再不见八爷便是。主子只管放宽了心。”

良妃笑了起来,那灿烂的笑颜直逼得楚笑寒要避目不观,却又一阵剧烈咳嗽。见此状况,楚笑寒赶紧抱起床头的痰盒,送到良妃身边伺候。

她全身剧烈抖动地咳嗽了一阵,这才将将喘过气来,继续说道:“这事儿,不是你说见与不见,就能定局的。将来,你若离了雍王府,我儿子,一个王子阿哥,要见你一个贫贱女子,还有不成的吗?容得你说见与不见?”

那……那您打算做什么?

楚笑寒一半心思在良妃所说的雍王爷是自己所爱的话上,一半心思又在良妃语带不祥的笑意上,六神无主间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我是快要不成了的,我也不知当日皇上为何能放过你去……也许,也许,是雍亲王救了你。这事,真是作茧自缚……若不是我设计,你也不会失了皇上的心,若是皇上看得过你,就看那样严重的事儿主子他都能轻轻放你过去,……想来你自然可以做雍王爷的女人,……同那阿昭一样,那么,……那么,胤禩他,也总要顾虑几分……结果,你现在只是王府一个下女,满了年份总要走的,碍着皇上,雍王爷也不会强要封你,只怕就是你要走,他也不好阻你。没名没分的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但是若是我不设计,则……则若是,胤禩跟他皇阿玛开了口,先雍王爷一步把你要了去,……这,总是难办……”

“所以,主子,打算赐死奴婢吗?”楚笑寒定定地问道。

良妃摇了摇头,说道:“今儿个,是皇上同意召你来的,我就算想下手,也不得便。所以,只是同你聊聊闲天罢了。”

“良主子,同别个,也是这样吗?坦白直率到令人气恨的地步。”楚笑寒颇有些不甘地再问道。

良妃深深地看住楚笑寒,半晌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有啊,就是皇上。”

蓦地一震,似乎被捣了一拳,在正心窝。

情深深深深几许?

“我,从来没骗过皇上一句话。他要问我,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皇上那样聪明,他根本不用问我,就全部知道啦。”良妃的目中满蕴情意,只是脸容瘦弱不堪,令人看了不忍再睹,“只是,我要的东西,他也许很想给,却给不了。他也很难,很难。若是寻常普通百姓家,一对儿平头夫妻,他就能给啦。他帝皇一生,纵横谋略,筹措深沉,偏偏……偏偏,我让他最重要的决策出了岔子,他一定很气我恨我吧。……我就是想要他恨我,像阿秀那样,总得在他心里头腾块地儿,专门放着,时不时地念着,这样才好……不枉这一生,能见着他,能爱着他,能……咳咳……”

“主子,别说了……”

“兰欣,我早就不是你主子了……你念旧,这很好,可也很伤人。你对我越好,就越是在往我脸上扇耳刮子。……而且,你越对我好,很容易引人误会的,你没自觉吗?”

误会?

头好痛……好像有谁曾厉声怒斥自己,说什么“我额娘,他额娘”……的……

楚笑寒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甩开那些思绪片段,勉强回答道:“奴婢,奴婢……只是,只是惯了。”

良妃淡淡地又笑了,一派了然的样子,过了一阵,她终于又开口说道:“兰欣……兰欣,你到门口去,让……太子爷……进来罢。”

门口?

楚笑寒浑身一哆嗦,僵硬的脖子慢慢地转过去,果然瞧见,那原本被映绿关得好好的房门此刻开了一线,一片黄色的衣袂现露在那边,只是,一动也不动。是太子吗?若果,是康熙皇帝,那该多好?

“……你,不入来吗?”

浑身僵直难动的楚笑寒听得良妃细声软气地对着胤礽说话,有些哀哀的恳求,却又有些兴奋的欣喜。

顿了一顿之后,又听良妃续又说道:“你下个月要去谒陵。我也不知自己能否挨得到你回来。死之前,总想再见得你一面。”

胤礽没有开口,也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原本,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于上。那汉时李夫人也曾说,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这会子,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连皇上都不欲见,……只是,只是,唯独你,非见不可。”

“……你是想最后告知,你根本从来都没钟情过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搞到春梦一场了无痕的田地?”胤礽依然站在门后,脸被一边门扇遮住,只露着半副黄色衣袂,却终于开口说话了。

“确实……,确实,没有能够一心都在你身上……往日里的裁夺盘算,也没有为你思量考究过。”良妃倒也直白,只一气承认,“所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是,芸香,你怎么倒反头来呢?非要将我戳得鲜血淋淋的,才心满意足吗?”

楚笑寒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在那里。

瞧胤礽的样子,应该不会那样轻易走进这间屋子;而良妃,良妃则是要自己去请胤礽进来……

良妃喘了几喘,又咳嗽了几声,微微阖上双眸,这才无力地低低说道:“就是将死善言,才告诉你实情,免得你再枉费气力,兀自贻误。”

“……将死善言吗?我倒觉得,你话头里外的这份心思,终究是为着皇阿玛更多一些……”胤礽冷冷的话从口中吐出,他竟会用这样的语气对着良妃,实在是少见得很。

往日里,举凡同良妃说话,他的声音总是带着十二分的温柔,凌厉霸气收敛得十分平伏。但是他突然如此气恼,倒也可以理解,任谁遇到现在的境况想必都开心不起来,更何况像他这样一个天朝皇族的太子爷,三十多年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早就养成了跋扈的性子。

楚笑寒有些失神地看看床上的良妃,又转头看看门口的胤礽,……他们俩,一个在屋内,一个在门外,短短数丈距离,却好似隔了万重山水。

好生熟悉的场景,仿似在什么时候也曾见过。

第42章 残月看尽多别离

听了胤礽尖刻的话语,良妃倒是没有反驳,她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苍白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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