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失色,花败而谢···
第十六章 暂忘尘间烦心事,独留清闲享自身(1)
冬日的夜色显得有些许浓重和混沌,一望无垠的黑色如一块巨大的幕布遮蔽了一切。隆重的街市繁华如昼,没有硝烟的味道,反倒有些许温和的归属感。很多年后,子凝想着,对隆中的眷恋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叶落归根的归属感令自己着迷。
“三先生,糖人!”恪儿扯着诸葛均的衣角小声地嘟哝,生怕被回绝。
子凝走在孔明身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恪儿的样子倒像是馋嘴的小猫。
诸葛均也任凭恪儿扯着衣角,不去理会他的索要,孔明则一路不语,神色如玉,安静温和。偶尔撇向子凝便微微一勾嘴角,让人倾神。
待四人路过一家糖人店铺时,恪儿紧紧扯住诸葛均,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呵呵,罢了,三弟,给他买吧。”孔明笑道。
诸葛均看了一眼恪儿,随手扔了一锭银子给他:“烂光你的牙齿才好。”没好气的看着孔明,孔明一笑,俯身在子凝耳边道:“恪儿晚上一牙疼便去找三弟,今晚又有的闹了。”“
呵呵。”子凝掩嘴低笑,,刚想开口,却被诸葛均狠狠瞪了一眼。
这时恪儿拿着两串糖人跑回来了,走到子凝面前,递给她一串道:“凝姐姐,你昨天一定馋了一个晚上了吧,喏,这个给你!”
子凝呆呆的看着恪儿手中的糖人,胸口一阵反胃,想起昨晚被子中的那种浓重的黏臭味,就忍不住干呕。可看着恪儿那么真诚的表情,子凝只好怏怏的撇撇嘴笑道:“谢谢恪儿了。”说着方欲俯下身去摸摸恪儿的头发,只见恪儿一溜烟就不见了,他跑到了诸葛均面前,样子颇为得意:“我就说她也想吃的嘛,你还不信,我赢了!”说罢双手插在腰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引得一旁的孔明忍俊不禁的低笑。子凝却了无笑意,心中的恼火油然而生,诸葛均,又和恪儿联合起来欺负自己,无趣之极!寻找眼望去,诸葛均正狠狠地等着恪儿,吓得恪儿直往孔明的身后缩。
“好了,往前走就是灯会,去晚了,别人就会抢了彩头。“孔明哂笑道。果然,恪儿一听见灯会两个字,就二话不说的跑远了,子凝笑着方欲跟上恪儿,手一触及腰际,心中一落空:“玉坠,我的玉坠不见了!”
诸葛均停下了脚步,忽然看到了前面一个奔跑的身影,道:“我去追。”“嗯,小心。”子凝蹙起眉目,虽然只是区区一块玉坠,丢了也并不可惜。可是茫茫人海,那贼人偏偏选中了自己腰间这根本不值钱的玉坠,想必来路可不简单,或许···会对诸葛均不利···诸葛均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市当中,再也看不清楚。
“二先生,我要去看他们猜灯谜!”恪儿一边吃着糖人,一边仍性地说着。
孔明看出来了子凝的顾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三弟定会帮你追回来。前面的灯会快要开始了,可别错过了。“孔明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诸葛均和那贼人,也对,他并不知道关于纳兰亦冰和那橙衣女子的事情。面对孔明的了然于胸,子凝只好微微颔首,勉强应了一声。
带两人想要叫恪儿去前面的灯会时,才发现恪儿早已在前面远处了,识别他的最好方法,就是那一串黏糊糊的糖人,因为,他举得比他的头顶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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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
夏日,雷雨过后。
子凝惬意的躺在竹榻上休憩,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方才诸葛均来叫过,可子凝说什么也不愿起来,这样惬意清新的午后,就是用来纳凉的。
忽然,鼻尖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方一睁开眼睛,子凝急忙吓得从竹榻上一跃而起:“啊!走开!”恪儿显然是长大了些,但还是趴在竹榻边一动不动,嘴中吃着让子凝尖叫的东西,津津有味。“三叔真聪明,这招果然有用!”恪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诸葛均!子凝咬牙切齿,回头怒视恪儿:“早知如此,就应该把你留在隆中!一辈子吃不到糖人!”
恪儿一听,愤怒起身,一把将身后的糖人一齐扔向了子凝,扭头就跑。子凝楞楞的站着,半天才反应过来,经过隆中的恶遇,子凝欲哭无泪的喊道:“青巧!救我!诸葛恪,我不把你扔回隆中我誓不为人!”说着朝着远处走来的青巧跑去···狼狈之极,堪为耻辱!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没过多久,整个吴郡都传遍了,原来名动天下的孙子凝连千军都不惧,就怕吃糖人!
【加更】第十七章 暂忘尘间烦心事,独留清闲享自身(2)
隆中的灯会繁华似昼,中央是一个类似于戏台的亭台,四周帷幔相合,疏影摇曳。各式彩灯都高挂在帷幔上,彩灯上都用细毫笔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灯谜。人们争相拥挤在台下。孔明告诉被人群围堵住的子凝,按照历年的规矩,只有上届灯会得彩者才有资格上登台,说罢,小心牵过子凝,将她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拉了出来。待子凝回过神来,双脚已经落定在灯台上。子凝莞尔一笑,看来,上届的得彩者,定是孔明。
“孔明先生,想不到时隔一年我们又见面了。”迎面走来一个纶巾青衫书生,一副斯文模样,轻俯身作揖道。
“徐兄,幸会。”孔明含笑轻吐几字,话语不多,他一向惜字如金。
“这位是。。。。。。”那位徐姓文人看到了子凝,饶有意味得问。
“这是今年来替我夺彩之人。”孔明羽扇轻挥,含笑着退后了几步,是有意要避开。
“我?”子凝愣着站在那里。孔明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但见那徐姓文人大笑一声,“看来孔明兄年年夺彩怕是厌烦了,那好,就让徐某领略一下姑娘的绣口锦心吧。”语毕,手一挥,接着从台后出来五个童仆,手中各自持着五彩的灯笼,令人目色添光。
“听姑娘口音不像是隆中之人,想必也不知道隆中灯会的规矩吧。”男子温文得道。子凝请颔首:“还请公子赐教。”声音低沉悦耳,引得台下的人们纷纷议论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规则很简单,姑娘请看,这里共有五盏灯,只要姑娘猜中其中三盏,那么就算姑娘赢。”男子的神色似乎是势在必得,语气中也透着几丝傲慢。
子凝看他模样斯文,脸庞的线条温和得很,没想到骨子中还是有一股文人的傲慢与清高。腐朽!子凝在心中嗤之以鼻的暗想。“那若我赢了,有何好处?”子凝从来不做亏本的事情,就算是猜几个灯谜,那也要花费时间和心力,若是没有点补偿,倒还不如让孔明来猜。
子凝的话一出来,男子显然是楞了一下,人群中立刻议论了开来,能够登台猜灯谜已经是万幸之机会了,这么还有人要讲条件!大家都用看好戏般的神色等着男子的回答。就连孔明都忍俊不禁的轻咳了一声。子凝没有理会他们,反倒是一脸严肃地看着男子,有这么好笑吗?“呵呵,姑娘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能够成为孔明兄的红颜知己。”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了一眼孔明。
红颜知己?自己算吗?瞎说!子凝在心中暗骂男子,脸上依旧装作无事的样子。
“既然姑娘都开口向我索要了,岂敢有不给之理。”男子笑道,“这样吧,如若姑娘赢了,那便可以在云袖湖中夜游一次,如何?”云袖湖,子凝早就有所耳闻,从前在家中的时候边听大哥讲起过,这云袖湖是隆中的极美之境,当年大哥也是很想一睹真容。“姑娘?”男子见子凝出神,便轻声道。“可以。看来奖品还是很丰厚呢!”子凝笑道。
“那么,承让了。”男子一作揖,退后几步。子凝一愣,原来对手就是他。看来这个人的确肚中有一些墨水,否则,也不会放肆的大开灯会,这灯会要是办的不好,那可是会得罪许多清高自傲的文人的。
子凝颔首,亦退后了几步路。身后便是孔明,他正坐在木椅上。一脸悠闲的喝着香茶,没有丝毫的忧虑之色。他就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子凝心中想着,要是自己输了,那丢的可是他的面子。可是孔明就是一直喝着茶,眼都不愿抬一下。
“这第一个谜,是姑娘先猜,还是我先猜?”男子指着第一盏红色的灯问道。还没等到子凝开口,孔明清明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今日她是替我夺彩,去年今时是我赢的你,当然是她先猜。”子凝虽然第一盏灯至关重要,可是孔明这样索要这个机会,难免有失面子,就像恪儿向诸葛均索要糖人一般。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还没等男子回复,子凝就已经走到了那盏红灯面前,神色专注地看了起来。机会来了,就不能让它错过,子凝对此毫不客气。好像孔明才是这次灯会得主办人。
“但愿人去定相逢,打一字。。。。。。子凝低低沉吟,眉心微微一蹙,看来,这书生倒还有两下子!子凝轻轻走了几步,慢慢思索。男子见状很是满意,看来她也不怎么样。忽然,子凝的眉心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了一个美丽曼妙的弧度,在月色下映衬的极为夺人,回望孔明,他一脸悠闲,丝毫不着意,脸上满是放心。
作者题外话:究竟是什么呢?大家也可以猜猜哦!考验智商的时刻到来了!!!话说,诸葛均宝宝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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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暂忘尘间烦心事,独留清闲享自身(3)
“是。”轻吐一字,如娇兰芬芳,口气若兰。男子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异之色,但是掩藏的很好。“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人群中间出现了极为不和谐的声音,熙熙攘攘,许多人也跟着起哄:“是啊!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是’。”那书生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开口。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子凝暗笑他的迂腐。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子凝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既然猜中了谜,理应当解释给大伙听听!”忽然,人群中间出现了一个粗壮的声音,让这静谧和谐的灯会平添了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子凝侧过脸,蹙眉看着台下的大汉,总觉得他是来搅局的。
“怎么?难不成姑娘是蒙对的?哈哈!”果然是砸场子的。台下的人纷纷应和:“是啊,是啊!”
那书生一见场面混乱,忙上前道:“隆中灯会举办了那么多年,还没有猜对了灯谜要解释怎么猜对了的先例,莫要强人所难。”话语恳切,子凝心想:呆子,你这套大道理讲给那些儒生听也许还有用,对这些市井小民简直就是白费口舌。回头看了一样孔明,但见他羽扇轻摇,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子凝向他皱了一下眉,孔明也只是温温一笑,含笑摇了摇头。
“这位大哥,若你是来拆台的,那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子凝还特别配合的让了让身体,做出随你怎样的动作。那大汉一听竟然窘迫了起来。“看来你不是来拆台的,那你就听好了,但愿人去定相逢,人去楼已空,故‘但’字去掉一个人变为‘旦’,‘定’字去掉宝盖,因为要相逢,所以将‘旦’和去掉宝盖的‘定’拼凑起来,便成了‘是’。”子凝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将身旁的书生看傻了眼;没想到自己苦心钻研了一宿的灯谜就这样被轻易攻破,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子方才冥思苦想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了。
微微别过脸,孔明的脸上有一丝赞许,子凝朝他轻轻颔首。
“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先生了?”子凝转过头来微笑着说。
“怕是我方才没有说清楚,这五盏灯谜都是我所写,以往都是他人所写,所以今日我的灯谜由姑娘来出,怎样?”男子道,神色诚挚。
出灯谜?呵,怕是这书生见自己轻而易举就猜出了灯谜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出灯谜可比猜灯谜要难得多。子凝嘴角绽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容我想想。”
说罢开始沿着亭台缓步走了起来,在路过孔明面前的时候,子凝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停顿了一会,希望孔明能够帮助自己。可没想到孔明依旧是那副与我何干的表情,甚至别过了头去暗自偷笑。虽然动作细微,旦子凝还是察觉到了:他是铁了心不帮自己,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子凝走了几圈后,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幼年时的画面:娘亲抱着自己坐在庭院的石阶上,身旁坐着大哥。彼时的大哥已过弱冠之年,而娘亲虽容华已逝,却仍旧有一种江南女子独有的温柔之气,仿若二八年华。
那时的自己喜欢躺在娘亲怀里,享受娘亲身上独特的香味,大哥告诉自己,这种香味来自于一种花——蓝梗清夜。子凝不知,就是这种让她残存对娘的唯一记忆的花给她带来不可估量的痛苦。
那时,娘总会在皎洁的月下让自己猜灯谜,大哥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还轻笑几声。
还记得那时娘温婉的声音:‘清泉半钓意无穷’。那时自己还较劲的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凭着残存的一点记忆,对五岁时那模糊的印象让子凝轻声道:“清泉半钓意无穷”男子接过题目便来到一张书桌前,挥笔写了几个字,落笔,不急不缓的道:“的”子凝一听,果然没有枉费这几年圣贤书。
书生笑着起身,谦逊的点头道:“承让了。”
子凝没有理会书生,反倒是对台下的大汉道:“你还需要我解释吗?”话音未落,那大汉粗壮的声音便传来:“清泉半勺,泉字去掉水,与‘勺’字相合。”子凝心中一惊,他明明都知道,却故意要给自己难看,而且他的体型,似乎和他的络腮胡子脸不大匹配。只有一种可能:易容!看来,这场灯会还真是热闹!
子凝故作不知,缓步来到剩余的四盏灯面前,对书生说:“还剩四盏?”“嗯。”书生颔首。子凝将手一伸道:“纸笔。”
书生示意童仆将纸笔递给子凝,子凝接过后看了两眼花灯,走到方才那书生坐过的书桌上,低头写了起来。打摸过了过了些时候,书生见子凝还没好,便讥讽得道:“姑娘,若是不行,可别勉强。”
台下的人纷纷迎上,那大汉又再次开口:“只是一盏灯谜,就把你困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呵呵,看来你也不怎么样!”“是啊是啊!”。
子凝忽然放下笔,抬头看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