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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孙文来北京,您好言相慰,还以铁路总公司托付,可他呢?满嘴大炮说要修二十万里铁路,前些日子我心里不安,就派人去查铁路公司的账目,您猜猜查出了什么?一寸路基都没修不说,账面上还被支走了上百万的款子,人也跑去日本至今未回!”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有些红了,捧着碗呜咽道:“那个杨秋更是得寸进尺!趁着我们和民党交战而起也就算了,天下大乱总有这等人出现,可明明中央已定,却自说自话搞起了三省联合议会,最近更是说要改为西南联合议会!
二十许就已经是三省巡使,说位极人臣都毫不为过,但居然还贪心不足!趁着我们无暇顾及西南,挥军远征不说,还上书要将广东雷州以西全部割让,篡改省份地图!这是何等大事?此人薄情寡义已是世所罕见,利用完民党就把他们一脚踢开搞国社党,嘴上自己天天骂您卖国求荣,勾结洋人,可他还不是一样把四川的盐税抵押给了德国,依我看汉川铁路也肯定卖了!还和美国联手大肆圈地搞什么特区,这与八旗入关后的鳌拜当年何等相似?!特区?还不是另一个丧权辱国的租界!亏得他还有脸让人天天在报纸上鼓吹可以促进商业,还说一年不到税收就增了三成,其实还不是想大把大把捞银子武装他那点家当?”
袁世凯听到这里也叹口气放下饭碗:“可不是嘛,这么大的国家光靠我们也是管不过来的,老夫也都放权了,他们居然还哎!现在外面不稳,我们自己又何尝不安宁。”
杨士琦知道他在问出乎意料的襄阳战事,此事他之前也知道些,如果能拿下襄阳也算了,但现在也仅仅勉强守住新县外围,说道:“十一标此事的确是太鲁莽了,曹锟胡作非为目无王法,芝泉已经发电申斥了,但有句话士琦还是想说,赵秉钧和段芝贵两人此事虽然做的不好,可也是一心为了我们北洋。”
得知襄阳开打的消息袁世凯的确感觉到了不对劲,由于未能迅速控制全国,又为了大局多次退让,使得杨秋有机会放手攻打西南,眼看国防军步步逼近下面那些骄兵悍将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通过这件事也让他感觉到北洋的缰绳是到了必须紧一紧地步。但改派谁去他却拿不准主意,王士珍半退、冯国璋也不愿意再挂帅,至于段祺瑞为人太过刚直,何况他也隐隐于此事有联系,派他去恐怕只会越闹越乱,所以想了想后问道:“杏城你觉得陈宦如何?”
杨士琦明白他的意思,北洋是到了要参入些新鲜血液的时候了,说道:“二庵虽然年轻,却也隐隐有大将风范,此外卑职还推荐十一标吴佩孚,此人岁心高气傲,但打仗也有真本事,此次若不是杨秋援兵抵达,襄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如果能委以重任应该能得一镇精兵。”
“吴秀才我知道此人,他这些年在曹三傻子手里表现不错,只是三傻子虽有过但动他恐怕。”他话还没说完,杨士琦说道:“卑职的意思是,芝泉和陈宦既然都建议扩编至十镇加二十五个混成协,那么不妨将他调离三镇独掌一镇!也好给他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恩,这个办法不错。”袁世凯点点头正要再问问还有没有其它人选,门外忽然人影一闪,只见段芝贵、赵秉钧和杨度三人已经肃手站在了外面。
“哼!”袁世凯冷哼一声,放下碗斥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当了缩头乌龟呢!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打不动你们了?”赵秉钧吓得脸色一白,眼看西南被吞陆征祥位子已经不保,要是此刻因为擅自做主攻打襄阳导致老爷子对自己不满而丢了总理之位,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吓得不敢在说话。
他不说话段芝贵更不敢了,两人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杨度心里暗叹口气,北洋真不行了!徐世昌避走,龙狗二人不问世事,段祺瑞刚愎自用,杨士琦虽有不错的心思但也被磨平棱角成了点头虫。唐绍仪出走更是个沉重打击!因为他走后北洋已经没人再懂政党运作,更没人敢直言不讳,现在最后一个陆征祥眼看也要走了,还有谁能挑起这幅重担呢?
就像现在,明明有泼天大事,可这两位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何能成大器?想到这里,他也只能站出来说道:“大总统且慢生气,今日实在是有要事。”
袁世凯现在最怕听的就是“要事”两个字,手一颤差点连碗里的汤都洒了出来,幸好距离远没人看到这才压住心惊,可这幕还是被杨士琦收在了眼里,连忙代替询问:“智庵,昨个大总统还和我说要让你出任新总理,怎么连点担当都没有?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杨秋去攻打广东了不成?”
一听袁世凯已经答应自己出任新总理,赵秉钧眉角顿时多了几分喜气,可想到这件事却又猛然耷拉下眼皮,几十岁的人了竟然带着哭音一头跪倒在地。
见他跪倒在地,一项和他狼狈为奸的段芝贵也紧跟着跪了下来,这两下直把袁世凯吓了一跳,慌急慌忙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起身询问:“到底出了何事?须得如此。”
两人还未说话,身后却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看清楚来人他已经跪倒在地,神色紧张大喊了起来:“爹爹,大事不好了!杨秋昨日抵达上海后与宋教仁攀谈一夜,今早今早。”
见到跪倒在地的袁克定,袁世凯更急了,恨不能一脚踹过去,怒道:“今早什么?还不快说!”
袁克定见到父亲动怒,连忙朝赵秉钧使个眼色,后者接过话舌故作紧张的喊道:“大总统,他杨秋和宋教仁达成了什么国民合作协约!今早在上海开了记者招待会,宣布两家要联手参加过会大选!”
袁世凯还有些没转过弯来,毕竟对这种党来党去的事情他毫不熟悉,连忙去看杨度。后者心底再叹口气,拱手道:“大总统,杨秋和宋教仁达成协议要联合参选,就是说民党和他已经走到一起去了!两家联手拿下国会半数席位很有可能,如此一来按照定下的《约法》民党和杨秋就能联手组阁,您也无权干涉了!”
一听说自己也不能干涉,袁世凯傻眼了,追问道:“怎么连我都不能干涉了?难道我这个大总统是摆设不成?”
杨度苦笑,这位对政党和组阁的含义实在是太缺乏了,解释道:“大总统您既然答应了《约法》采用国会制,那么国会获选超过半数的政党就可以独立组阁,也就是说。”他看了眼赵秉钧,继续说道:“就算智庵能当总理,要是大选结束两家获得半数,那么总理之位将由他们担当了!”
听到这里袁世凯身子猛晃了几下,吓得袁克定连滚带爬起身搀扶。杨度见状本来不想再说,但想到此刻不说恐怕后面会更糟,干脆横下心咬咬牙:“《约法》规定的是国会制,控制半数国会后不仅可以拿到总理职位,黎元洪这个副总统的位子铁保了,而且凡是他们想通过的法案可以轻而易举,甚至陆军部想要做点什么事情,都要看他们的脸色了!”
“爹爹,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您想想,要是这样将来就算您想多收点税,想多增加一个营都不行了!只要两家否决,任何法令都不可能实施!而且他们一旦掌权,甚至还可以学洋人那样启动对大总统的弹劾,就是逼着你下野呢!”袁克定这几句火上浇油让袁世凯脸色由红刷的一下惨白,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死死隐忍到现在,居然还不如杨秋去上海和宋教仁握个手。
这算他妈算什么事!
袁世凯真慌神了,右手微微颤抖指着杨度问道:“他们联我们也可以联啊,去找张季直,去找梁启超,我们连起来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杨度深吸口气,这位玩了一辈子权谋诡计,却因为不懂党派政治到头来被人家耍得团团转,也着实是残酷了些。可现在已经于事无补,所以从兜里摸出封信摇摇头:“大总统,来不及了!这是陆征祥托我带给您的信,这回两家联手他难辞其咎,所以正式提出辞呈,他还让度提醒您,张季直和梁启超也未必不想趁此机会一举夺取国会第二把交椅,所以联手根本是无从谈起,还望大总统早作准备。”
早个屁啊!袁世凯心底的悲愤和怒火全爆发了出来,猛然冲到桌前一把掀掉了桌子,盘碗叮叮当当滚落一地不说,因为用力过猛他自己也连晃了几下身子,然后两眼一黑猛然向后栽倒。
“爹爹!”
“大总统!”……
(未完待续)
第一八六章 未来的种子
突然传出的国社党和民党结盟消息,如同一枚炸弹震动了整个中国政治圈,而杨秋却似乎没感觉到任何不同,依然按部就班默默勾画心中的蓝图。
上海的早晨是喧嚣而忙碌的,一群群工人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向黄浦江边云集,江南工业公司门口平时和大家嘻嘻哈哈的保安队和警卫们今天全部精神抖擞荷枪实弹,作为国防军目前唯一一支不在控制区内部署的部队,他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全国最大的造船企业的安全。
格外严厉的检查让工人们感觉到今天可能有重要事情发生。果然,等进入厂区后只见到数以百计脸生的士兵已经将里面全部封锁,一队队年轻人拎着箱子一边张望一边向厂区码头走去,其中甚至还有十几个女孩,就像是要出远门的学子。
码头旁的船坞区内,王光雄正红光满面为杨秋介绍已经快完成船台建造的永绩和永健号两艘驱逐舰。自从杨秋一年前从陈其美手中用军火换回江南后,这两本来的内河炮舰就被他彻底推倒,请德国工程师按照驱逐舰标准进行了重新设计,不仅排水量增大到1050吨,还将安装3门120毫米速射舰炮,4挺37毫米速射机关炮,和三个18英寸鱼雷发射管,并首次使用了蒸汽轮机,设计航速可以达到28节。
得知消息并率领舰队驻扎于此后,王光雄几乎天天往这里跑看进度,得知最迟还有半年就可以交付测试后杨秋也很高兴,可他对这些舰队中的福建帮依然不甚满意,但目前他手上没人,必须等自己付钱的三艘训练巡洋舰回来,然后将这两艘驱逐舰和他们一起编为新的训练舰队,一点点将这些不听话的旧海军势力剥离掉。
走出船坞后改造一新的厂区完全呈现在了眼前,枪炮设备被搬往重庆,又经过一年扩建和改造,江南厂已经从只有三座船坞的小船厂,变成了拥有六个船坞,其中万吨级和五千吨级各两个,剩下两个老船坞建造完驱逐舰后也将进行改造的大企业。而且平时看资料机杨秋已经知道,万吨船坞实际上是可以建造两万吨级别的无畏舰的,因为船台建造吨位和实际吨位不是一回事,所以光论规模已经是亚洲屈指可数的大型造船厂,但花去超过200万美元打造出的光鲜亮丽外衣下却是工人和技术上的严重不足,更别提设计能力了。
所以除了老船坞在建驱逐舰外,目前三个新船坞内全都在建自己下订单,并且由美国无偿提供老图纸和技术支持的3000吨级民用江轮。除了软件外,硬件上这里也根本没法满足需要,尤其是重型水压和液压锻造设备,现在能公开买到的全都是3000吨级别,连汉阳和重庆也都是,也就说只能建造最大155毫米口径的舰炮,或者锻造3000吨级别的巡洋舰的钢板,至于更大的巡洋舰或者战列舰根本不可能实现。
如果说杨秋的高兴是装出来的话,那么陪同的美国商务参赞汉格尔则是真开怀,这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步履迅捷,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他因为帮国内企业拿到了价值数千万的合同倍受好评,还因为汉口和重庆两大特区建设促使美国在原本被英国独霸的杨子江上游贸易量猛增,仅上个月就有十七家美国在华企业落户两地,努力下贸易量开始飞速增长。
随着西南三省的消息传来,相当于美国全国人口的超级市场已经呈现在了眼前!消息传回华尔街后,最近发往远东请他代为联络西南的电报多了十倍。
“亲爱的杨。”汉格尔用了更加亲切的称谓:“您取得了一次重大胜利。”
杨秋明白他说什么,故意一指船厂:“您说的是这里吗?”
“不,我说的是选举。”汉格尔摇摇手指,就像电影里牛仔的手势,大笑道:“或许我应该提前恭喜您,通过这次巧妙的联合,我想您能在这个国家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了。”
“也能签更多的商业合同,对吗?”杨秋眨眨眼睛,试探道:“或许,阁下可以借此说服向我出售6000级的水压设备。”
汉格尔哈哈一笑巧妙避开了这个话题,超过五千吨液压设备都是战略级别的,美国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向远东出售这么高级的设备而得罪已经非常不满意的英国,笑道:“是的,我正在说服国会。”
他故意拖重了国会两个字,杨秋就知道又是和稀泥这套东西,反正他已经知道在一战前通过正常手段是无法获取的,所以也不计较:“那太好了,我想我应该承担其责任,等国会正式运作后说服他们,向贵国开放更多的市场。”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一起向厂区码头走去,片刻后两辆悬挂着德国国旗的轿车驶了进来,见到德国旗帜汉格尔有些嫉妒:“特劳恩阁下来了,听说他因为工作出色,已经被任命为德国驻华西南地区总负责人,还听说德国公使很可能会被调往欧洲处理和英国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认为他会成为新一任驻华公使最热门的候选人。”
“哦?”这个消息让杨秋眉梢一挑,特劳恩水涨船高对自己来说当然是好事,而且说到处理英国几个字的语气,让人明显感觉到美国对欧洲紧张局势的担忧,故意问道:“我听说欧洲非常有可能爆发战争,难道是真的吗?我国留学生会不会有危险?”
汉格尔不无担忧的点点头,但又很快摇了摇头:“您可以放心他们的安全,美国奉行的是光荣孤立政策,我们不会卷入战争,至于去欧洲的学生我想即使爆发,也将是很短的时间。”
杨秋故作放心的松口气,实际上这是目前整个西方世界的普遍想法,一战开始之初从将军到士兵都认为会在圣诞节前回家,但结果整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