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三大家中肯定会有不少适婚女子前来,老太婆怕我的存在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要我在阁主面前自请搬至别院居住。
我冷笑,还真是小心谨慎,要是成了,那位身份背景显赫的儿媳是不是要供起来拜?倒不是吃醋不平,只是我生平最讨厌把儿女婚姻大事当做筹码的父母。
锁剑楼,原以为只是一幢高楼,不想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山腹几乎掏空,有着相当大的空间。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藏剑阁的铸剑工坊便藏在山腹之中。筛选矿石,熔化铁水,锻造成型,打刻标记,运出售卖。武林人士皆已使用藏剑阁的铸剑为荣,产量不多,也不敢多,否则朝廷容你不下,但收入已经颇为丰厚。作为阁主,掌握着当世最精绝的铸剑技术,每年亲自铸剑六把,成器者能有半数已极是难得。
熊熊燃烧的炉火将他整个人镀上金色,汗珠顺着他背脊上分明的肌理蜿蜒而落,每一次的起落捶打,都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然而最为迷人的,却是他眼中的专注,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孰不知专注的男人更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铸剑的铁水如岩浆一般滚烫翻腾,烫红了我的脸,灼热了我的心。不停擦拭额上薄汗,盯久了他精壮的上身,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不过,我最在意的还是他挂在颈间的那把有着精美花纹的钥匙,我很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终于,他的工作到一段落,我赶忙上前,奉上棉巾和茶水。粗糙的指腹滑过我的手心,带起一串电流,微弱的檀香混杂着湿汗的味道,属于他的气息,男人味?荷尔蒙?
被他的轻笑惊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蓦地惊觉,被色诱了呢!尴尬地别过头去。
他没有说话,径直往温泉去,我默默跟上。这厮似乎是故意要让我鼻血狂喷而死,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有所避讳。让我为他宽衣,居然一次性宽到底……我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瞟。
不禁有些泄气,裸男而已,好像是谁没见过似的,可是人家第一次见真人嘛……呜呜,我本来就有点花痴,看到美男就有些走不动道,子穆你太恶劣了,居然不惜使用这种手段。也暗自庆幸这半年的疏离是对的,不仅没让他对我的兴趣减弱半分,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男性的征服欲。
“过来。”子穆的声音如平地惊雷,炸断我的胡思乱想。
弱弱回了声“是。”走到浴池边上,听他吩咐。心中七上八下,见到美男入浴图,心脏比想象中稍微强健一点,没有太失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他擦身,穿衣,时刻提醒自己千万镇定,而他却没有其他举动。静静坐在那里,沐浴后的清香提醒着我一身的粘腻。
“忘忧,你也去清爽一下。”说着子穆瞟了眼屏风后的浴池。
呃,他怎么知道我此刻的想法?就像怕他反悔似的,忙不迭点头称谢。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装矜持作扭捏,因为我确实很想泡温泉。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拿本书,到外间翻阅起来。我绕到屏风后,除下衣物,迅速将自己浸入泉中,实在太怀念这种感觉了,浑身上下都着安逸和舒泰。
我好累,不愿想,不愿动,只想将那些恼人的事情抛开,只想过得轻松自在,可是,我怎么抛得开,放得下?凝天珏,鬼泣,幽昙,蓝沁瑶,所有的一切纷至沓来,在脑中乱成一片,窒息的感觉将我湮灭。子穆,子穆,有生以来第一个如此亲近的男子,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撞击我的心房。
“唔,嗯……”嘤咛几声,胸中空气涌入,沉重一扫而空,睁开眼,碰到他满脸的关切。
“傻丫头,泡个澡都能睡着,若不是我发觉不妥,你可就溺毙了!”带着埋怨,带着焦急。
撑起身子,薄被中不着寸褛。深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做了一件我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一个吻,浅尝,品味,流连,厮磨。
第十六章 无水来为聘
更新时间2011…12…16 19:52:18 字数:3657
他反应过来之后,开始回应我,热烈,肆虐,窒息。我从未想过一个吻可以如此绵长,在我气绝之前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趴在他胸口,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喘息,双手握拳不住捶打他,祈求他放开我。
“忘忧好香。”他贪婪地吮吸着我口中幽昙的芬芳,粗糙大掌抚摸着我的裸背,对我的告饶有些不满,“小丫头,可别忘了,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我害羞地不肯抬头,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可子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他将自己的袍子披在我身上,取出一个方盒放到我面前示意我打开。
这种样式的盒子我见过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由黑檀木打造,藏剑阁放置宝剑的专用剑盒。
一柄匕首,静静躺在盒中,出鞘,泛出幽幽碧光,我惊讶道:“这是!”
子穆肯定地点头:“正是伤你的无水,我将它重新锻造,铸成匕首。”
他抚摸着我肩上的伤疤,“忘忧,别再犹豫,别再逃避。我会好好待你,呵护你一生,我以无水为聘,请你把自己交给我,可好?”
子穆的真挚迷了我的眼,孰真孰假?我已分不清楚,投入他宽厚的怀抱,感受着他的温暖和气息。无水么?我要的,可不只于此。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十五将至,前来求剑竞宝的武林人士已将客房住得满满当当。在子穆的坚持下,我并没有被移走,而是和之前一样,随侍他左右。
这几日,子穆忙着会客,特意知会不用我伺候。我也难得的心情不赖,哼着小曲采摘新鲜的茶花。不过还就是有人见不得我好心情。
“等阁主订了亲,就会将你送走,到时,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连心尖酸刻薄地说道,“不过就是个暖床工具而已。”
我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唉,有些人想当暖床工具都没得当,只有三天两头说些风凉话聊以自慰,可怜。”
“你!哼,走着瞧!”连心愤愤走开。
暖床工具?呵,我和子穆最多就是拉个小手,亲个小嘴,最后那步一直没走,是他有问题还是我魅力不够,至今无解。这男人还真有耐心,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提着满篮子月白的茶花,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刚一转身,撞到一堵冰墙。
“独孤公子?”微感诧异,忙福身作礼。
他点头应了一声,有些反感地与我拉开距离,别开目光。
神经!我暗骂。路被他堵住,而且也没有想让的意思,我哪敢开口请他让道,只好另辟蹊径,踏着几丛杜鹃出去。谁知才踩上去两步,身子就被人往后一扯,重心不稳摔倒,茶花洒了一地。
始作俑者独孤拓无视我的存在,越过我将几丛歪倒的杜鹃扶好,修长的手温柔地抚过花枝,我想那花若是通晓人意,此时定当娇羞无限。想起子穆说过的话,独孤拓,可是宁见美人泣也不忍木兰折的主。谁曾想到,冷冽孤傲的独孤家二公子,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温柔得,让我将咒骂吞回了腹中。好个惜花人,可惜,此花非彼花,否则我也不会如此狼狈地坐在地上。
待他伺候完几株杜鹃,走到我身旁,蹲下,将散落的茶花一支支拾起,放入篮中。当然,至始至终,他没有看过我一眼。
就在我以为他就这么走掉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扫除腻粉逞风骨,退却红妆呈淡妆。’从你口中吟出,是侮辱。”
这诗,是我在木兰坞见到他的天女木兰时所吟。原来那日,他早就在暗处观察。
我缓缓起身,拍掉罗裙上的泥土,“二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心想,他不会还为赤炎潭那点破事耿耿于怀吧?“若是二公子要追究旧事,我索性与你言明,一切只因小女子恶疾缠身,需赤炎石医治。小女本非江湖人,孤弱无助,光明正大前去求取恐怕连山门都进不了,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哼,好个巧言令色的女子,明明就做了鸡鸣狗盗之事,到你口中便成了事出无奈,情有可原。若是如此,天底下的蟊贼都可以此为自己开脱!”独孤拓反唇相讥。
“好罢,我就是偷了赤炎石,你待如何?!”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要怎样给个痛快!
“呵~有子阁主撑腰,偷儿也变得如此理直气壮了,那我便告诉你,区区藏剑阁,还入不了第一山的眼。”独孤拓语气森然。
若说不怕,那是假的,他此时将我杀了也不会怎样,我可不认为子穆会为我和他拼命。不由得软言道:“此事与他无关,还请二公子莫要错怪好人。”
“现在才说无关,怕是晚了,他对你的维护便是挑战第一山的威信。”独孤拓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么?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事儿可大可小,既然独孤拓之前没有声张,更没道理等我在藏剑阁呆了半年之后再旧事重提。除非……我作恍然状,娇声浅笑:“哎呀,我明白了,有人啊是伤了面子,借题发挥呢。”赤炎潭里发生的事,对独孤拓来说可真是难以启齿的糗。
果然,他面色微沉。
“独孤拓,这事儿闹大对谁也没好处,我虽弄晕了你,可你也……也占了我便宜,就此揭过,永不再提如何?”想到赤炎潭里的那一幕,我不禁红了脸。
独孤拓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耻!”
“我没怪罪你非礼,你却骂我无耻?独孤拓你不要太过份,再怎么说,我的清白也是毁于你手,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得了便宜就闭嘴!是,我是主动亲了你,我那也是为保性命迫于无奈,那可是我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我还没叫屈呢,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啊——”
尖叫卡在喉咙里,独孤拓的爪子锁住我的咽喉。他脑门上青筋暴起,显是极怒。我可没有想到这变态会对女人厌恶至此,难道非要将我掐死才解气么?
忽然,颈间力道一松,我还来不及大口呼吸,便被狠狠掷了出去。喉头火辣辣地疼,咳得呛出眼泪,看来我与独孤拓真是八字相冲,而且我总是吃亏哪一方,每一次见面都以我灰头土脸而告终。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浮起抹苦笑,手下留情,意味着此事告一段落。胸中气血翻腾,方才好不容易才强压住生死关头激发的内力,“噗——”一口鲜血,红了满篮白茶。默诵口诀,调理气息,可丹田中还是如滚水一般翻腾不已,又一次,我感到了死亡的逼近。
“小贱人,你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哈哈哈!”看到我的狼狈,雨倩笑得前仰后合,“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招惹独孤二公子,哼哼,我这就去告诉穆哥哥,这一回,看你还怎么嚣张!”
雨倩急不可耐地跑开,临了还不忘将我的花篮踢翻。经过几番折腾,好好的一捧白茶变得狼狈不堪,正如我泥泞的衣裙一般。我将篮子里那几株不起眼的褐色草枝快速藏入袖中,唉,若不是为了这几株草,我又怎会一大早跑来这装模作样?
艰难起身,右脚一阵抽痛,独孤拓摔开我时用劲颇大,崴伤了。我一瘸一拐往居住的院落走去,路上几个男弟子远远见我,居然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跑开去。“嘶——”我低低抽气,靠在院门口稍作休息。再度抬脚,却一个趔趄朝前倒去。
一只大手及时扶住我欲倒的身体,顺势靠向那人怀里。“谢谢。”习惯性地出言,抬头,居然是连战,我相当惊奇。
连战黝黑的肤色中透出可疑的红晕,立马又视我如蛇蝎般避了开去。看他反应我就知道,这小子铁定是只童子鸡,不识女人香才会脸皮那么薄。
我有些好笑,“你好人做到底,扶我回去可好?”
连战眉头紧皱,手足无措。看他的反应,我心道,还是算了,脸皮那么薄,经不起调戏的。“也罢,不求你,我自己走,不过,你帮我弄点活血药膏来总可以吧?”
“嗯。”连战点头,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这个,抹在伤处,不消两个时辰便可消肿。”
我接过瓷瓶,“多谢。”慢慢挪进屋里。
连战一直目送我进屋,才起步离开。
连战离开没多久,连心便风风火火赶来。她面无表情地说道:“阁主听闻你崴了脚,命我给你送伤药。”
说着将托盘重重放到茶桌上,瞥了我一眼,狠声说道:“擦药就不用我伺候了吧!”
“不敢。”我望着托盘里大大小小的瓷瓶,心下冷笑,雨倩速度好快。
“咦?”连心惊疑一声,走到床前,躲过我手中的瓷瓶,柳眉倒竖:“说,这瓶子哪儿来的?”
我疑惑地望着她手中那个绑了跟络子的瓷瓶,“你哥哥给我的,怎么?”
只听连心尖叫一声:“呸,哥哥才不会给你,一定是你偷的!”
“连心,这确实是你哥哥给我的,你大可去找他求证,别的我也不想多说,请你出去!”我冷冷逐客。
“狐媚子!居然连哥哥也——”连心握着瓷瓶的手指节泛白,“哼哼,走着瞧!”
连心气呼呼走掉,嘭一声,差点将我的门栓砸断。我愣愣看着受伤的门栓,连战,到底是什么意思?晃晃脑袋,清空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这几日宾客迎门,子穆无暇顾我,要好好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才行。
我处理完脚伤,换好衣服,将采来的几株药草细细研磨,混入平日常抹的香膏和口脂里。一切收拾停当,看看窗外暮色微沉。
荷香送来饭菜,我慢慢吃着,不理荷香别有深意的眼神。末了,她收走餐盘,对我说道:“阁主吩咐,晚些时候来看望蓝姑娘。”
我点头,“有劳荷香姐姐。”说着拿出几只精致的钗环塞到荷香手中,“荷香姐姐,今日主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记得有一次子穆送了我好些首饰,我看她眼中尽是羡慕,便暗暗留心起来。
果然见那几只金灿灿的物什,荷香眼前一亮,但还是推脱不受:“蓝姑娘你这是作甚?”
“荷香姐姐,您是阁主身边的老人,若能提点忘忧一二,忘忧定当感激不尽。”在旁人眼中我已是子穆的女人,但子穆到底有没有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