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夫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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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夫纪-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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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公子技艺了得,叫在下大开眼界,大饱耳福,拜服,拜服。”胖掌柜说着朝葛风拜了几拜。
  葛风害羞地摆着手,“过奖了,过奖了。”
  “可惜,此琴乃客人寄售,不然小老儿一定将其相赠公子!正所谓难得知音人,公子才是配得上流光之人。”胖掌柜说着委实惋惜。
  “流光?”忘忧躲在琴架背后,直至葛风三辞胖掌柜再奏一曲的请求出了琴坊才现身人前。见掌柜正小心将琴放回琴托,她走上前道:“掌柜,这琴,要价几许?”
  胖掌柜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来人,先是惊讶于对方的美貌,定了定神才笑眯眯地答道:“姑娘十分属意此琴?”
  忘忧轻轻颔首,指尖拨弄着琴头流苏,“怎么?掌柜还看客起价?”
  “实不相瞒,寄售此琴的客人说,要取流光,便用飞舞来换。”胖掌柜依旧笑嘻嘻,不多眼底却闪过一道精光。
  “飞舞?”忘忧依稀记得,飞舞也是一样乐器,但究竟是笛是萧还真不清楚。
  “呵呵,姑娘若是有心,定会事成。”胖掌柜说完,埋头为琴弦涂抹松香。
  淡淡的松香,萦绕鼻尖,忘忧只觉这味道颇为熟悉,但究竟在哪儿闻过,却又想不起来。慢慢踱步出了琴坊,回望几眼,才觉这琴坊规模不小,金字招牌上“天音馆”三字,气势夺人。
  这一趟,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忘忧如此安慰自己。一行僧与她擦身而过,让忘忧猛然想起此行目的,这才收敛心神回到客栈。
  床上整齐叠放着浆洗过的衣物,桌上是香气扑鼻的莲蓉糕和刚泡好的热茶。忘忧不得不承认,葛风说他会尽心伺候,果然没有食言。敲门,久无人应,“出去了?”忘忧正欲转身,门吱呀一声开了。
  葛风慌乱地穿着衣裳,忙不迭道歉,“让园主久候,该死!小的正在洗浴。”可桶内已无热气冒出,半干的头发,表明他洗完澡已有好一会儿。
  忘忧凑近他,嗅到他发间皂荚的清香,将他逼到床脚。葛风捂着衣襟,如避蛇蝎,“园……园主,你想做什么!”
  “葛风,你为何如此怕我?”想到每一次与他近距离接触,他便四处避让,挣扎逃窜。饶是忘忧对自己的魅力只有八分自信,也知道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见到美人时应有的反应。“我,不美么?”
  葛风摇摇头,又点点头,“不……不是,您很美。”
  “那你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忘忧凑近他,抬起他的下巴,吐气如兰“说呀,告诉我~”
  “我,我——唔——”葛风所有的言语,皆吞回了腹中。忘忧小舌叩开他的齿贝,逗弄着他,撩拨着他。葛风浑身僵硬不知作何反应,生涩、乏味,这是忘忧一吻之后的感觉。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在他耳畔轻声道:“葛风,乖乖留守客栈,我上迦罗寺办点事,很快回来。”
  见葛风还是石化在原处,忘忧咯咯笑着,出了屋子。随着房门的关闭,门里门外的两人表情均是一滞。
  忘忧摩挲着指尖,感受着方才的触感,是易容没错,极其高明的易容,若不是如此近距离接触,又怎会发现耳背后异常的皮肤。他连身体的反应都可以控制得如此自如,真不知该说自制还是自虐。忘忧呼出一口气,收敛心神,往迦罗山赶去。
  葛风坐到桌前,灌下一壶茶水,这才缓解身体异常的燥热,除下衣物,舒展筋骨。随着窗户开合,一道身影从暗处走来,“她察觉了。”
  葛风见到来人显得十分不耐烦,“我知道,还不是你不小心!”
  “妖精!”来人语气中带了三分怒,七分嗔。
  “怎么?你不会被她迷住了吧?”葛风挑眉道。
  “一派胡言!被迷住的人是你才对!”来人转过脸去,低垂的眼眸中闪过几丝疑惑。
  葛风回味着方才檀口幽香,心中不觉荡起了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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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迦罗寺十分容易,每日来此进香的善男信女不计其数,忘忧来到山下,换了身村妇打扮,用头巾遮住容颜,挎着装满香烛供果的小篮随众多香客踏入迦罗寺大门。
  游走一圈,果然古朴禅意。香烟缭绕,梵音普唱,忘忧看着座上佛祖金身不禁心生敬畏,暗道:“我虽不信你,但即入庙堂,拜上一拜,也不为过。”当下燃香敬拜,却不叩首。谁知它这一举动,即刻引来旁边大婶怒目,忘忧避开目光不多做理会。
  找了个清净所在,计算着往后山去所需的时间。那位大婶似乎不愿意放过忘忧,不停地与旁边人小声嘀咕,对她指指点点。忘忧颇为无奈,绕道树后,也不管墙后是何处,纵身翻了过去。
  “阿弥陀佛,方丈命小僧送几卷经文与施主。”
  “有劳。”
  忘忧藏身花丛,听到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不禁心头一紧。
  

第二十四章 迦罗
更新时间2012…2…23 14:58:47  字数:3585

 他怎会在此处?忘忧正想着,又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不敢擅动。
  “拓,昨日残局,继续否?”子穆话音刚落,连战便搬来棋盘,放在一株丰茂的万年青树下。
  独孤拓颔首,也不客气,径直坐到石凳上,执起黑子。碧奴在一旁升起炉子,开始烧水煮茶。
  而忘忧猫身于花丛中,忍受着蚊蝇骚扰,而地里毒物,因为忘忧的到来惊得慌不择路地破土而出,四处逃窜,一时间,很是热闹。
  “老夫人与柔依可安好?”子穆问道,不紧不慢地落子。
  “家母与舍妹现下西厢,穆只需亲走一遭,好与不好,又何须问我?”独孤拓言罢紧盯棋盘,似在思考棋路。
  听了这话,子穆却也不恼,“老夫人与柔依既是为大公子斋戒祈福而来,我自是不好去打扰,况且西厢多为女眷所居,我既不是眷属,贸然前去实为不妥。”
  “穆所言甚是。只不过,穆远道而来陪我吃斋多日,不就是为有朝一日能与柔依结成眷属么?你日日与我在此下棋饮茶,岂不将终身大事耽误了去?”独孤拓一句话说完,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子穆抿嘴笑道:“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拓,我会对柔依好的。”
  他,为求亲而来?听到此节,忘忧心中居然很不是滋味。碧奴煮好茶汤奉上,子穆接过,轻抿一口,眉头不可自已地微皱。
  独孤拓将他这一细微动作看在眼中,淡淡开口:“甜言蜜语不去说与柔依,倒对我表白起来。穆,我虽是柔依兄长,但她心中属意何人,可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独孤拓言语间满是打趣,可神态却冰冷如常,让人摸不清态度。
  “我以为柔依中意的男子,必须有拓的认可才行。故此行目的,便是对独孤家表明心意,求取柔依为妻。”子穆神态极是诚恳,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独孤拓眉头轻皱,缓缓落子,半晌才抬眸看向子穆,“那个女人,她还在你心里,你拿什么来爱柔依!”独孤拓一拳将棋盘砸翻,“子穆,你这是对柔依的侮辱!”
  黑白棋子洒落一地,惊得连战碧奴连连后退。子穆满是不解,“拓,你这从何说起?什么女人?我对柔依一向钦慕有加,视若明珠,哪敢有亵渎之意?”
  “哦?是么?那你为何不再饮茶?”独孤拓挥手,碧奴停下收拾的动作,退到远处,连战接到子穆的眼神后亦退走。
  “你我相识多年,你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我。”独孤拓说着拍拍子穆肩膀,“况且柔依她,已心有所属。”
  子穆苦笑着长叹一声,“叫拓见笑了,可否告知柔依她心系何人?”
  “君、无、邪。”独孤拓说道此人时,面色陡然冷沉起来。子穆不解其意,忙问道:“怎么,君少城主,拓也看不入眼么?”
  “看来子穆整日忙于阁中事物,对近日江湖事知之甚少。”独孤拓说着面色不豫。
  子穆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愿闻其详。”
  而躲在暗处的忘忧在听过独孤拓的叙述之后,暗道:他口中那个君无邪百般维护,不惜与齐家堡翻脸的女人依稀仿佛就是自己诶。百般维护?哼哼,托他的福,背了个天大的黑锅。江湖传言还真是各种捕风捉影,可气的是,说起来还人人言之凿凿仿若亲历。叫自己这个当事人情何以堪呐!忘忧默默扶额,没想到了尘之事尚未平息又再次荣登江湖八卦榜首,还真是荣幸之至。
  “她……无邪……”子穆苦笑着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谈话,他不知道短短几日功夫,事情居然发展到此种境地。
  “天之所命尤物,不妖其身,必妖于人。虽是白璧微瑕,却依旧摄人心魄,不与君无邪并不相熟,此事不好妄下评断,不知穆有何见解?”独孤拓语气稍缓。
  子穆咀嚼着独孤拓话中意味,有些不明,“拓,白璧微瑕?何意?”
  独孤拓淡然一笑,手指往脸颊上划了一道,“她有求于我,我便用自毁容貌相挟。”
  “什么?!”子穆直直瞪着独孤拓,双手紧握成拳,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松些许,“拓,容貌对于女子而言何其重要!你这又何苦。”
  独孤拓看着子穆,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嘲弄,“你不是说,已将她放下了么?为何又如此紧张?”
  子穆轻哼一声,恼然别过脸去。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呢。”独孤拓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星点儿温柔。
  子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双眉紧蹙,“拓,你不是喜(…提供下载)欢闲话之人,与我说这许多,是何用意?”
  独孤拓似乎很满意子穆的反应,一副知我者子穆也的模样,“我知穆素与君无邪交好,不若由穆出面,请他到迦罗山一叙如何?就说,迦罗寺的曼殊华沙开了。”
  子穆一听这邀约便知无邪定不会拒绝,于是道:“我可以开这个口,只是我想知道,拓预备如何?”
  “我只想看看他是否如传言那般,你放心,他既是白帝城的少城主,又是柔依爱慕的男子,我不会胡来。”独孤拓说完便踱步出了院子。
  子穆望着独孤拓背影,小声道:“我担心的,不是你……”目光掠过院墙,落到西面。紧接着,又似有所觉地环视周遭,片刻之后才慢慢离开。
  见子穆走远,忘忧才呼出一口长气,还好没被独孤拓那变态发觉,不然是不是又要逼自己在脸上多划一道口子?子穆的话,忘忧从不愿多去想他,因为一想到他,心口就发闷。更妄说见面,一瞧见他眼中的悲伤,忘忧便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寺里晚课的钟声响起,忘忧一拍脑门,急往后山而去。据说,迦罗山景色极佳,与第一山的险峻不同,而是别有画意。可惜暮色渐沉,看不真切,忘忧也无从证实传言真假。
  一开始,还会望见几点巡山僧众所擎火炬的光斑,越往上走,越是漆黑,也越是安静。待习惯黑暗之后,周围景物的轮廓才依稀可见,随之而来的便是虫吟鸟鸣,甚至野兽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忽地,几点光亮飘忽而至,忘忧神态一凛,以为有人。定睛一瞧才知是山间流萤,这些小家伙越聚越多,组成一条条光带,盘踞在石壁上。忘忧与萤蝉相处过些时日,对这些发光的虫子颇有好感,见它们挤挤挨挨停息在石壁上不禁奇(提供下载…)怪。
  退后几步再看,这些虫子竟然组成了一副佛像!难道迦罗真是物华天宝,人杰物灵,连虫子都受梵音感化,变得极有佛性?忘忧可不相信,凑近细看,流萤感到威胁接近,纷纷展翅,忘忧用手细细摩挲,才发现原来石壁上都是浮雕,浮雕上长了一层藓,而这些萤火虫均挤挤挨挨停在苔藓上。
  “它们很美,不是么?”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忘忧一惊之下猛然转身全神戒备,石壁上的流萤被杀气所摄,纷纷惊起,一时间万千光点纷乱,如暴雪一般抛洒下来。
  然而很快,这些小生灵便又恢复了秩序,它们在空中飞舞着,结成一圈光环浮在空中。忘忧渐渐看清光环所包围的人,眉心朱砂殷红夺目,垂目低眉,双手合十,周身笼罩着淡淡光晕,更让人产生错觉,仿佛他便是从浮雕上走下的那尊佛。
  “是,很美。”忘忧愣愣看着他,她很清楚自己口中所赞的美,指的是眼前之人。
  “施主既已到此,不如移步舍下,饮杯清水?”了尘作势相请。
  忘忧瞥见他腕上缠绕的红玉佛珠,赤光波动,水润莹泽,不禁暗道,这串佛珠的价值怕是造个七层浮屠都还有得找。到底是龙子龙孙,虽然僧袍破旧了些,可这法器还真不是凡人能够消受的。
  跟随了尘来到石壁之后的山洞,石桌上除去一尊佛祖坐像,便是一只木鱼,一个钵。满是湿泥的地上,孤零零一张蒲团。而照明工具,只是一袋被网住的萤火虫,忘忧可没想到,迦罗寺的达摩洞便如此模样。
  了尘从洞口的草棚中搬来一捆枯草,忘忧这才留意到草棚后是一涓细流,小小的灶台上架着一只破旧的石锅,干柴整齐地堆放着,地上放了几只布袋,大概是米面食盐之类。
  忘忧掖起裙角,正要往草团上坐,却被了尘制止,指着蒲团道:“你坐这边。”
  忘忧欣然领受他的好意,盘腿坐到了蒲团上。了尘见忘忧落座,便劈断一截竹子,做了个竹杯,卷起袖子从溪里打来一瓢清泉,分盛在竹杯和钵中。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钵推到忘忧跟前,自己则用起了竹杯。
  幽暗的光线下,钵中泉水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忘忧默默看着,想不到两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请喝清水,竟是这般光景。端起紫金钵,轻抿一口,甘冽清凉。
  “我是来杀你的。”忘忧知道这话十二万分的煞风景,可她不想拐弯抹角,她只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来意。
  “嗯。”了尘轻嗯一声,仿佛忘忧所言是极其平常之事。
  玉狼山一别之后,绯闻中的男女主角还是第一次相见,那种尴尬甚至冲淡了忘忧话中的血腥气。
  登基的新皇不想在卧榻之侧再容他人鼾睡,了尘既然身在江湖,那便用江湖人的方式来解决麻烦。暗夜盟在从前是断断不敢接这笔买卖的,一来怕惹祸上身,二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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