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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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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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柔笑道:“老爷子便拿着,日后多备些药在家,说不定还能救不少人。是了,龙伯受伤之事不要说出去,免得被人知道了,打这姑苏城的主意。”先前伍封装死装活,虽然未说其中原因,叶柔也猜得出他另有主意,是以特地交待。   
  医士点头道:“老朽理会得。眼下这吴国全仗着龙伯,若让越人知道了龙伯受伤,说不定会起兵侵国。”   
  众人想不到这老医士能想到这一点,可见吴国上下对越人忌惮之至,连这么个普通医士也能懂得。   
  医士刚走,鲍兴便回来了。   
  伍封问道:“吴句卑送走了?”   
  鲍兴道:“小人依柔夫人的叮嘱,将他送出了城,让他自己驾车走了,他一路北上,只怕是回楚营中去。”   
  伍封点头道:“你去趟宫中,告诉西施夫人,就说我伤势大好,不过马上要去退楚军,好几天才能回来。记着,这话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鲍兴匆忙去后,伍封见众人都愕然看着他,便说道:“吴句卑先前见了我的伤重之状,你们又惊惶失措,回楚营之后,定会向叶公禀报,说我伤重毒发,必活不了数日。”   
  叶柔脸上变色,道:“你要去杀叶公?”   
  伍封摇头道:“看在柔儿面上,我不会杀他,但他不回国去,带着大军扎在吴国边境不退,成何样子?万一越人来犯,大为不妙。我便想个法子,让他受些惊吓,最好是退兵算了。”   
  妙公主忙道:“你背上这么大的伤口,怎好去打仗?”   
  伍封笑道:“我不是去打仗,只是去装神弄鬼。何况我准备从笠泽乘舟出江口,从海上入淮水,路上这三天时间,正好养伤。若非身上有伤,我驰一天便可赶到淮曲。”   
  叶柔道:“三天时间怎够养伤?”   
  伍封笑道:“其实医士不知底细,为夫这‘非凡之体’只须一晚,伤口便能愈合,再过两天便差不多了。不仅是我,月儿也有这本事,当日月儿在鱼口受伤,第二日便大好了,如今连伤口也没留下来。”   
  众女向楚月儿瞧去,楚月儿点了点头。   
  妙公主目瞪口呆地道:“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了。上次在楚国时我使人做了好些楚服,我们每人都有十余套,想闲时穿着好玩,既然要去楚营,带几套去大有用处。”   
  伍封大赞道:“公主当真有先见之明,为夫得胜回来定要大大嘉奖。”   
  妙公主想起他常用的“嘉奖”法子,立时媚眼如丝,笑嘻嘻地白了他一眼。   
  叶柔道:“我可有些不大放心,这次我陪你去吧。”   
  伍封摇头道:“城中没你怎么成?你和公主守在府中,城中有事,城兵自会到府上来找我,你便说我身有小恙,随机应变。雨儿四人和蝉衣每日到城中逛逛,买些物什,让人觉得无异常之处。”   
  叶柔道:“龙伯儿两个人能干什么?就算加上小兴儿,只怕人数少了些,不如再将小刀和小阳带去,一路照顾你的伤势。”   
  伍封点头道:“这也好,今番便让小刀和小阳立些功劳,小兴儿我另有用处,便不用去了。你们替我准备准备,等小刀和小阳一回来,我们便动身。”   
  蝉衣与冬雪早煮了一觞药来,伍封喝下之后,又食了些粥,他毕竟流了不少血,此刻有些倦意上来,众人便退了出去,只有楚月儿在房中陪着。   
  伍封略睡了了一会儿,醒来时见众女都在房中,鲍兴、圉公阳和庖丁刀也都回来了。   
  伍封问圉公阳道:“有何发现?”   
  圉公阳道:“旋波和移光从府上走后,都回了宫去,没过一会儿,移光便出了宫,小刀悄悄跟了上去,小人便在宫外等着,不过旋波一直未出来。”   
  鲍兴道:“小人先前入宫,向西施夫人悄悄禀报过了。旋波一直在宫内,还缠着小人要学剑术,小人还教了她几招妙手。”   
  伍封笑道:“你的剑术有何妙手?教斧子还差不多。”   
  鲍兴笑道:“波姑娘学了几招剑术便不喜欢了,又说要学射箭,小人推说不会,才能脱身回来。嘿,此女当真顽皮。”   
  伍封又问庖丁刀:“移光去了哪里?”   
  庖丁刀道:“小人一直跟着她到了城外,见她入了座大宅子,打听才知道那是落凤阁。小人见来来往往的人甚多,不好混进去,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移光出来。”   
  伍封微微叹道:“果然这落凤阁有些名堂,不过我一直以为旋波有古怪,想不到这人是移光。”   
  妙公主好奇道:“你怎怀疑旋波有古怪?”   
  伍封道:“因为移光曾对我说,旋波有一次扮成男装,随着颜不疑到落凤阁去过。”   
  妙公主道:“移光定是在骗你。”   
  伍封摇头道:“她没有骗我,因为此事西施也知道,只要我问一问,便知道真假,移光怎敢用此事骗我?旋波到落凤阁去不过是顽皮胡闹,所以弄得让人知道了。移光定是多番到落凤阁去,但她有所图谋,以致无人知道。怪不得那日石番请我去落凤阁,她便不住地反对,想是怕我看出落凤阁的异处。不过那晚只顾与伯嚭他们争执,未曾在意。”   
  蝉衣插口道:“婢子在落凤阁许久,并未发现有何异处,不过有一天曾见一客随计先生入了密室,那人裹着大氅,戴了弁帽,婢子看那人的背影,却得那人娇小玲珑,有女子之态。因为落凤阁客人甚多,常有些古怪的人入内,是以不曾在意。现在想来多半是移光了,旋波比她身材要高一些。”   
  伍封问道:“落凤格的密室中有些什么?”   
  蝉衣道:“那密室是阁中禁地,连婢子也未进去过,不过有两次我曾见王子不疑、伯嚭从里面出来。”   
  伍封皱眉道:“伯嚭进去还说得过去,颜不疑怎也能去?他与计然有何关系?”   
  鲍兴道:“是了,逃走的刺客都被找到了,不过他们都被毒箭射死,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其中还有个女子,龙伯是谁?”   
  伍封道:“总不至于是落凤阁四采之一吧?”   
  鲍兴叹了口气,道:“龙伯说对了,那女子便是鸣蜩,她不仅手握硬弓,腰间挂着的箭壶中还有毒箭,其他人手上没弓,看来是被她射死后,自己再握着毒箭插入胸口自杀。她虽然穿成男装,小人却认得出来。那些侍卫未去过落凤阁,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小人怕走露了消息,命人将所有尸体尽数埋在僻静之处,又让他们移了些树栽上去,多半无人能找到,明日小人还要去瞧瞧才放心。”   
  伍封愕然半晌,道:“这真是想不到!鸣蜩前些天还同我饮酒,今日却狠得下心来害我。是了,自从平兄走后,小兴儿的本事可越来越厉害,也机灵了许多,当真派得上大用了。”   
  鲍兴咧嘴笑道:“小人随柔夫人读了好些书,或是有了些用处。”   
  伍封奇道:“原来柔儿还曾教你读书?”心道:“那日在五龙城时,小兴儿提醒我娶柔儿,他是第一个想到我和柔儿婚事的人,也怪不得柔儿对他另眼相看。”   
  鲍兴道: “西施夫人先前说过说,早间她甚是烦闷,移光便提议上灵岩山走一走,请龙伯陪驾。”   
  叶柔问蝉衣道:“落凤阁的四采都会剑术么?”   
  蝉衣摇头道:“婢子只知道条桑会剑舞,秀葽她们可不会。不过眼下婢子也胡涂了,秀葽会柔骨功夫,萑苇会舞长长的绢带,不知道这算不算本事?”   
  叶柔与伍封对视了一眼,均摇了摇头。   
  伍封道:“看来这落凤阁非比寻常,眼下无暇去理会,虽然今日这些刺客全军覆灭,计然他们可不知道,他们心中虽疑,却不会就这么弃阁而逃,放下多年的心血。至于此阁的玄机,便等我从淮上回来再说。小兴儿眼下是城中名人,又与宫中侍卫混得熟络,每日都进宫去,免得宫中生乱。”   
  叶柔颇有些担心,道:“那些侍卫会否将事情说出去?”   
  鲍兴笑道:“今日龙伯他们吓住了,他们怕被人杀了灭口,何况龙伯厚赏,他们怎敢不听龙伯?”      
第二十八章 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姑苏城中小桥流水,河道纵横,与它城不同,是以各大府第之中都备有小舟,有舟自然也有水门。这龙伯之府内便有一条水道,直通城外,府中不仅有舟,府墙上也有水门。   
  伍封由楚月儿搀着在府内登舟,入了船舱,垂下了幄布。圉公阳、庖丁刀带了兵器、干粮和诸般随行之物上舟,他二人久在楚地,擅行舟楫,一人持篙,一人掌舵,小舟从水门出府,缓缓前行,入了城中胥水,由盘门出城驶入外河。   
  外河甚宽,小舟一路北上,晚上入了江口,圉公阳假装是行商,在江口上觅了艘大舟,以三十金租下来,舟上自有人昼夜行船,就不必圉公阳和庖丁刀二人动手了,与伍封等人便在舱中休息。   
  次日出到海上,第三日午时从海上入了淮水,三个多时辰时便见到淮曲两侧的行军大营。   
  伍封在舟上静养了三天,伤口早已愈合,除非是与颜不疑这种高手比剑,否则也不会挣破伤口。他一路饶道海上,便是为了借舟楫养伤,又不会耽搁路程。   
  舟停北水之岸,此处离北岸叶公的营帐约有十里,也没有人来查问。用过晚饭之后,伍封、楚月儿、圉公阳、庖丁刀换上楚服,离舟登岸,取三十金打发了舟船。   
  他们四人身手高明,一路沿僻静处西行,遇到巡岸的楚国士卒便躲着,好在天已经大黑,一路都无人见到他们。   
  离营愈近,巡行的士卒便愈加频繁,到营外一二百步远时,正见绵延数百个营帐在岸上排开,共分了四排,每隔二百步便有一个供了望的大巢车,高达数丈,营内营外到处堆着大火堆,将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   
  江中不断有战船来往巡行,处处叩桡之声互相应答,或短或长,或急或缓,各有不同,只要一桡声断,全营上下便可知道情况有异了。   
  伍封在树后看了良久,也觅不到破绽,叹道:“叶公布营甚有章法,四万人的大营布得水泄不通,比我在莱夷布的营要周全得多,那桓魋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楚月儿道:“夫君,我们怎样混进营呢?”   
  伍封想了想,笑道:“本来我想按老法子,但这法子我太过吃亏,须得另外想办法。”   
  楚月儿知道他所说的“老法子”是指“美人计”,格格娇笑,道:“若不用老法子,怎引出几个士卒来?”   
  圉公阳和庖丁刀听说,立时会意,圉公阳道:“小人会仿数种马鸣之声,若叫唤起来,营中人会以为引来了野马,说不定有士卒出来瞧瞧。”   
  伍封喜道:“你们还会这本事?”   
  圉公阳道:“小人们对楚、吴、越三国之语都可说得十分纯正,马叫声也会数种,譬如雌马叫春、雄马争斗、马驹迷途等多种叫法,公子觉得哪种叫法好?”   
  伍封道:“叶公布营十分高明,想来军令极严,就算士卒知道有野马在营外,也不会讨这个便宜。”   
  庖丁刀奇道:“有现成的便宜他们也不要?”   
  伍封道:“就算能捡到便宜,也是营中的东西,与士卒不相干,叶公也不会将马赏给捡马的士卒,他们何苦跑出营来?”   
  圉公阳叹道:“公子说得是,叶公的军令的确严得很,看来小人这法子不行。”   
  伍封笑道:“眼下春意盎然,军中多是雄马,小阳若学一学雌马叫春让营中的雄马听到,那些雄马只怕会有些龌龊念头吧?”   
  圉公阳的养马之技还胜过鲍兴,恍然大悟,道:“公子这法子极妙,这雄马发起春情来,甚难制服,在马廊之中闹腾起来,营中将官定会怕士卒出来。”   
  他钻入草丛,学起了马叫。   
  圉公阳的叫法颇有讲究,声音由小变大,渐渐地越来越响亮,声音长长短短,仿佛有好几匹马跑到近前,大声鸣叫。   
  庖丁刀也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找了两段宽竹,轻叩短敲,模仿着马蹄之声。   
  伍封与楚月儿听得呆了,险些也以为真有马跑来鸣叫一般,看来圉公阳和庖丁刀也不是第一次学马声骗人,否则也不能如此默契,多半是以前入室为盗,常有此举。   
  过了好一阵,便听营内马鸣之声响成一片,看来营中的那些雄马都动了“君子好逑”的心思。   
  便见两名士卒匆匆跑出来,骂骂咧咧道:“哪来的畜牲如此乱叫,聒噪烦人!”   
  等这二人过来,不须伍封和楚月儿动手,圉公阳和庖丁刀便一人一个将他们打翻,塞住了口,解下他们腰中的布带,将他们手脚连在一起捆住,扔入草丛之中。伍封和楚月儿怕多造杀孳,早叮嘱他们,能不杀人时便不要杀人,这二人果然十分听话。   
  伍封见士卒的楚服与他们所穿的差不多,道:“再引几个士卒出来。”   
  圉公阳又学马鸣,庖丁刀却稀里哗啦弄出一大堆声响,还“哎哟”叫唤了数声,他本是楚人,是以这“哎哟”声也是纯粹的楚语。   
  伍封和楚月儿听在耳中,便觉是野马性烈,不仅抓不到,还踢伤了人。   
  果然又有二人跑出来,到近前时笑道:“当真是没用得紧,被踢到了哪里?”   
  圉公阳和庖丁刀依原样将这二人打倒捆起来,又叫唤了一阵,扮作野马远去之声。   
  四人从树后走出来,伍封身高,怕人见疑,故意低头弯腰,用双手捂在腰上,楚月儿用手抚住了额头,圉公阳和庖丁刀扶住他们,缓缓向营中而去。   
  入营之时,守门士卒以为他们一个被马踢了腰,一个被马踢了头,指着他们大笑,有人道:“哈哈,可别断了山根,那可是一世霉运了。”还有人怪笑道:“乖乖,这腰上被踢坏了可了不得,是否让兄弟我替你好生揉揉?”   
  须知营中无战事之际,军中这些精壮汉子无聊之极,难以打发时日,今见有人如此不济,好端端被雌马踢伤,怎会不觉得大乐?   
  圉公阳和庖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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