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也倚在范云凤身上的姜玉琪向下倒。
“哎呀!你……你怎么啦?”姜玉琪吃惊地稳下身形,几乎被撞翻在臭水里。
“我……我……”范云凤手足无措,缩成一团。
“是时候了。”他活动手脚。
“什么是时……时候了?”范云凤壮着胆问。
“逃走呀!难道你们不想走?”他嘲弄他说:“如果你们认为这里很舒服,可以作为香闺,这世间实在没有东西值得一争的话,我可要走啦!”
“我们有……有多少机会?”范云凤怯怯地问。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该有六成机会。因为我算定所有的人,皆在府城内外发疯似的搜寻你们的踪迹,留在船上的仍然是一些听候使唤随从侍女,但是……”
“但是什么?许兄。”姜玉琪的语气仍有些恐惧成份,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英雄。
“如果主事的人在船上坐镇,那就……”
“将有凶险的搏杀?”
“大概免不了,记住你们千万不可鲁莽冒失妄动,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你们衣掺不整,动起手来象话吗?虽然我认为一定精彩绝伦……”
“你……”范云凤忘形地拍了他一掌,却又缩成一团,好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想必相当精采,这种亲昵举动,可就不象一个淑女了。
许彦方一怔,摇摇头,开始举步。
“跟在后面,小心听招呼行动。”他扭身叮咛:“船上不便施展,而且敌情不明,逃脱是首要的事,以后如何了断,那是以后你们的事,目前逃脱第一,知道吗?”
船下碇的地方,距岸约里余,天色黑沉沉,星月无光,风浪不大,船拖带的两艘小艇不在,大概船上的人皆乘小艇走了。
四周仍然布流刺网,防备水底有人接近。
警卫比往昔更严密,舱顶的单哨也改为双哨。
只有一座舱房有灯火,但外面是看不见灯光的,舱窗紧闭,全船黑沉沉。
向东望,桅灯星罗棋布,远在三五里久,往来的是客货夜航船,不动的是渔船的桅灯。只消看一眼,便知道这里是湖湾的两稍。
这种中型客船如果载客,可容纳一百二十人左右,名义上分为三舱,其实有不少小舱房,每一边有四条通道,旅客可从舱外的走道往来。
至于外面的舷板,则是供船夫们走动。
通道门通常不关闭,风浪大时才上闩。
许彦方出现在第四条通道,通道通向右舵,本来不关闭的通道门已经关闭,而且上了闩,入侵的人无法进入,可知戒备十分周密。
小舱房的雕花窗分两种,一是向外的封闭式舵窗,一是向内的小明窗,当然不是透明的,而是从走道采光的垂帘式纱窗。
走道右面的明窗有灯光泄出,所以走道并不昏暗。
而且,明窗内传出人声与笑声,里面想必有不少人,有男有女。
那种令人兴起异样感觉的笑声,许彦方一点也不介意,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姑娘,却感到莫名其妙。
“我先启门外出。”他各两位姑娘低声说:“外面至少该有两名警哨,万一我不能无声地制住,你们必须断然抢出下水,不要管我,千万记住。”
“许兄,何不同时下手?”范云风问。
“不行,你们绝不可以被缠住。”许彦方断然拒绝:
“水底的情形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必须带着姜姑娘拼命下潜,绝不可在三丈以上向外移动,被流刺网绊住死路一条,准备,我要出去了。”
他在启闩,姜玉琪却移至窗下,手沾口水点破一个小孔,好奇地向内瞧。
这一瞧,象是瞧见了毒蛇猛兽,向下一缩,本能地双手掩住脸面。
范云凤一怔也本能地靠近向里瞧,结果,几乎站立不牢。
里面共有四个大男人,六个美丽的少妇型尤物,十个男女赤条条,围坐在矮桌四周进食,杯盘狼藉恶形恶象,正所谓酒酣耳热,会开无遮。
大闺女怎见过这种场面?难怪她们象是看到了毒蛇猛兽。
正在缓缓抽开大门闩的许彦方,似乎发现了她俩的偷窥举动。
“你们如果想冲进去抢衣裙穿,保证连现在身上的衣裤也保不住。”他似笑非笑的说:“我先前来时已经看过了!那十个男女无一庸手。我认出俩个,男是唯我公于欧阳唯我,女的是火凤申凤姑,仅这俩个男女,就可以把咱们三个人留下快活。”
两位姑娘只感到寒生心底,不自禁地打冷战。
唯我公子欧阳唯我;三年前曾把武林第一庄搞得烟消火灭,手中一把剑神乎其技,号称唯我独尊。
对美貌的女人有特殊的嗜好,正道人士恨不得将这家伙食肉寝皮,但谁也不敢找他拼命。
回鹰谷主魔鹰姜天翔,与飞扬山庄庄主玉面煞神范飞扬,同是一代邪道黑道之豪,也一而再告诫子女,行走江湖期间,千万不要招惹这个功臻化境,剑道通玄的色中饿鬼。
所以两位姑娘一听有这个人在内,只惊得毛骨悚然,忘了羞耻,惊恐地往许彦方身上挤去。
“别怕。”许彦方柔声说:“此时此地,他们的耳目特别迟钝,除非你们破窗而入,他们是不会知道外面有人的。退!小心了。”
门悄然一分分慢慢开启,微风扑面。
两个赤着上身,手握分水钩的警哨,倚在船栏上伸出脑袋,全神贯注监视着微波荡漾的湖面,却不知身后来了强敌。
两段小木片奇准的击中后脑,两个警哨头向下搭,仆在船栏上失去知觉。
“爬出外面的舷板,侧身向外滑下水。”许彦方拍拍姜玉琪的肩膀:“我带你,屏住呼吸任由我引带,心中叫数,约一百数我再带你浮升换气,爬!”
爬过舱外走道,爬过栏口,侧伏在舷板上向外悄然滚滑滑入清凉的湖水中。
穿过泥泞的芦丛,终于进入草深及肩的湖岸。
姜玉琪象是昏厥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我……我们安……安全了?”姜玉琪用近乎虚脱的嗓音问:“我发誓,我一定要把水性练好。”
“安全?别说早了。”许彦方不住观察四周:“这里不是湖岸,也许……也许……”
“许兄,也许什么?”范云凤紧倚在他身旁问。
“我记得,这里是落星弯南端的雁洲,错不了。”许彦方沉吟着说:“平时有许多雁群水禽栖息,“附近五六里内没有人烟。”
“你听,可有水禽惊飞?水禽的警觉性极高,我们一登岸它们使应该发现飞逸的。”
“这表示……”
“表示这洲上早有人活动,傍晚根本没有水禽飞下来栖息。”
“哎呀……”
“不要紧张,咱们沿洲岸绕往西,还有两里水面,横渡过去该无困难。”
“我听你的。”范云凤柔柔的嗓音象在向情人撒娇。
“你废话。”姜玉琪不满地说:“你听他的,难道我不听?你什么意思?”
醋昧甚浓,但许彦方并没留意,他象一头发现猎物的猛兽,全神贯注向西面倾听、细察。
“好象洲上有不少人悄然活动。”他警觉地低声说:“咱们最好回避,跟我来。”
他的对策是从水中脱身,重新入水,绕芦苇浅水地带,半走半爬在及膝泥中移动。
姜玉琪拉着他的手,抓得牢牢地,任由他半拉半拥浮游,变成柔顺的小女孩,毫无惊恐而甘心满意足地任由他带领,把他当成可以绝对信赖的救命菩萨。
许久,终于绕至洲西。
对面两里地,隐约可以看到村落的零星灯火。
洲中心,传来了隐约的人声。
突然,传来颇为清晰的女人娇笑声。
“你们自己过去。”许彦方突然扔脱姜玉琪的手:“范姑娘,你的水性很好,带姜姑娘过去胜任慢快,登岸后切记沿途小心。”
“许兄,你……”两位姑娘同声急问。
“我要去看看。”他沉静地说。
“可……可是……”
“我要知道他们在弄什么玄虚。”
“你……你就不……不管我们了?”姜玉琪可怜兮兮他说。
“只要你们不逞强,不心高气傲,应该可以安全脱险。”
他拍拍姜玉琪的肩膀:“我有我的事,不能……你不觉得,以对待敌人来说。我对你们已经情至义尽了吗?”
“我从来就没把你看成敌人,你……”姜玉琪委屈地说:“你一而再救了我……”
“另再提了,烦人。”他苦笑着说:“我真得走了,她们为何要来?奇怪,她们碰上了强敌。”
“她们,她们是谁?”范云凤讶然间。
“璇玑城的人,我听到那个什么三夫人的笑声,其中一定有尤瑶凤。
“尤摇凤?你……你真的对……对她有意?”
“不害躁。”许彦方笑笑:“好好照顾姜姑娘,你们现在是有难同当,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安全脱险,好好保重,再见。”
声落人闪,穿苇而走蓦然失踪。
这里确的是雁洲。
与湖岸相距仅两里左右,水涨期水仅及膝,可以徒涉,大概要不了多少年,很可能成为岸的一部份了。
六艘快船停泊在洲西,除了看守之外,人都上了洲,是璇玑城的船,没错。
没有飞扬山庄的船。
也没有回鹰谷的人参与。
璇玑城的大批高手光临,不需范少庄主与姜少谷主引诱,她们自己来了。
尤城主自己不来,领众的人是三夫人温飞燕。
她自己有一群得力的娘子军,尤瑶凤也有自己的亲信侍女与高手保镖。
已是三更时分,男女共有六七十名之多,浩浩荡荡的列队直奔洲中心。
第十四章
洲上有草无木,一目了然。
接近洲中心,温飞燕先发出一阵银玲似的娇笑。
“你们如果不出面现身,本夫人要象赶鸭子似的,把你们赶出来。”她向寂寂的夜空高叫:“你们不是希望璇玑城的女人前来送死吗?我们来了,该现身了吧!
前面不远处,升起三十余个人影。
“哈哈哈……”红火魔尊的笑声十分刺耳:“来得好咱们这些字内猎艳名家圣手齐聚一堂,志在向威震天下的璇玑城权威挑战。
久闻贵城美女如云,集天下国色天香之大成,а敉跻丫喙涣巳思涞难薷#Ω萌迷勖钦庑┤苏葱┕饬恕�
老夫公羊化宇,小娘子,你一定是艳名满江右的凌云春燕温飞燕,老夫。早些年就想一亲若泽啦!我等你。”
将近一比三的局面,璇玑城的人稳占优势。
“我花花太保要尤瑶凤,一到南康我就看上她了,她是我的。”花花太保大踏步而出,语气奇狂:“尤城主的爱女,人间绝色,朋友们人不要和我争。”
高大的白无常一身白,一摆勾魂令,胯一步足有五尺距离。
“红尘魔尊,你这活得太长久,狗都不吃的老杂种,那配向三夫人叫阵?”白无常的嗓音阴森刺耳:“嘿嘿……我白无常勾你的魂,你算什么玩意?凭你这种料,也敢向璇玑城的权威挑战?混蛋?”
黑无常挺着大肚皮,倒拖着锁魂链大踏步而上。
“花花太保,你是什么东西?”黑无常的嗓门更惊人:“凭你这没娘养没娘教,在女人胯下称孝子的九级龟公,也配向三宫主张牙舞爪爪?”
“你简直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呸!我黑无常要把你弄成一堆杂碎,免得你在江湖上活现世。”
尤瑶凤是尤城主的三女,宫中的人皆称她为三宫主。
她是有名的火爆母老虎,怎受得了花花太保那种人的侮辱嘲弄?”
人影电射而出,超越大步迈进黑无常,一声娇啸,剑如经天长虹,身剑合一猛不可一世的花花太保,愤怒出手,她的冰魄魔罡已从剑上发出。
花花太保感到她的剑势猛烈异常,则心中惊惊,澈骨冷流已先一刹那及体,不由得大吃一惊,本能地马步一挫,起剑急封,神功骤发。
“铮”一声剑鸣,火星飞溅中,各向侧震飘出文外,似乎剑上的劲道半斤八两。
但花花太保右膝着地,几乎陷倒。
“黑影象山岳般压到,黑无常近身了,沉重的大铁链,以千钧力道斜扫而来,凶猛的劲道历体。
同一瞬间,尤瑶凤玉手疾接,一道冷流破空,她的可怕暗器冷焰镖电射而至。
花花太保搏斗的经验极力丰富,一剑硬接便知道要糟。傲气全消,心胆俱寒,怎敢接力道千钧的锁魂链?
向后仰面躺倒,半途翻转双手着地,草声籁籁,贴地直窜三丈外,奇快绝伦。
不但躲过销魂链的扫击,也躲过中者僵死冷焰镖。
在窜势将尽,准备滚身而起的刹那间,慌忙中白无常扭头回顾,只感到心向下沉。
红尘魔尊一鞭击中白无常的沉重勾魂令,把白无常霞飞出丈外。
可是,温飞燕及时切入,剑发慑人心魄的啸吟,剑术极为神奥猛烈,把红尘魔尊的如意蚊筋鞭一直封在外侧偏门,一剑连一剑攻势如潮。
红尘魔尊似乎除了仗快速的身法闪躲之外,毫无还手之力。
“咱们估错了璇玑城的人。”花花太保心中狂叫:“此时不走,使得葬送在此地了。”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亡命向前急窜。
当温飞燕冲上掩护白无常时,已发出全面进攻的信号,似乎所有的人事先皆分组停当,三个人为一组对付一个强敌,默契十分圆熟。
片刻间,血肉横飞。
聪明人永远知道看风色,风色不对就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这群欲海中的男女,都以为自己武功胆绝,绝对可以把璇玑城的人杀得落花流水,所以气势甚壮。
岂知一开始接触,为首的人竟然禁不起一击,这才知道估计错误,大事休矣!
聪明的人立即开溜,四散而逃。
一个浑身曲线极为夸张的女人,先蛇行再鼠窜,以前所未闻的奇速向北逃,片刻便远离斗场百步外,以为自己机伶必可安全脱身啦!
缓过一口气,脚下一慢,收了剑扭头回望。
这一望,只感到澈体生寒。
“一个留了山羊胡,腰间悬剑,手中有一支拂尘的老道,象鬼魂他的站在她身后,伸手可及,无声无息,似乎早就站在那儿的。
那支拂尘柄部十分怪异,比一般僧俗使用的拂尘粗大三五倍,简直就是一根亮大棒,十分岔眼。
“你……你是……”女人骇然间,惊恐地重新拔剑戒备,反应已是相当惊人了。
“贫道姓初,道号水火真人。”老道阴森的语音闻之毛发森立:“你不会知道贫道的身份来历,但贫道却知道你是谁。七妙香狐令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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