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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五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叹梁山水军中的船只太小了:在水泊中首屈一指的大船在广无边际的大海不过象一羽落叶!看来今后要想办法造适合远洋的大船了。他掉过头来向湾里看,刘公岛处在威海湾的怀抱中,真是天赐的良港。对岸不远的地方一群人正在忙碌着,那是九尾龟陶宗旺带着人正在筑城,将来对岸和岛上会各建成一座城池,互为犄角。在连通大海的两个出海口中,还有着几座小岛,如果将小岛连接起来,凭借岛上这座拔地而起的山岭,还有上次大军退回山寨之时凌振留下的几门火炮,很容易就可以将一起海上来的威胁拒之门外;而岛子与陆地之间这四五里宽的海面,也成为一道天然屏障,让刘公岛轻易不会受到来自大陆的威胁。眼下,湾子里面不过有七八只不大的小战船在游弋,将来这里如果放上百几只大中型的远洋战舰,这里真的会变成不可攻破的堡垒!
忽然身后远远跟着的手下惊呼起来:“五爷,你快看,有船过来了!”阮小五回头望去,只见一艘大船从南边远远地扬帆鼓浪而来。难道是倭寇又来骚扰?他连忙让喽兵下去传令,让各部严加防范,自己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来船,等船近了一些,他惊喜地发现过来的是一个月前从这里出发的自家的船。哦,是大哥他们回来了!他满心欢喜地向山下跑去,准备迎接远航归来的亲人。刚到半山腰,他却奇怪地发现,大船并没有入港的迹象,而是放下一只小艇之后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怎么回事呢?他一边向码头跑,一边满心狐疑地想,直到见到从小艇跳上码头的大哥阮小二,阮小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朝廷下旨招安了!”
大船载着宋江等人一路顺风地驶入黄河口,然后逆流而上,直向东平方向。快速的行驶使得舱面上的风不小,刮得宋江只能眯着眼睛。花荣几次提醒他还是进舱休息,宋江执意不肯,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回到梁山。
那日他在泉州安排吴用带着孟康去与造船的师傅们研究山寨重金请人设计的四十丈大海船的图纸,讨论相关的建造细节,自己与张清等人一起着手开始招揽远航海外很重要的资源之一——人才。在来的路上,吴用就与宋江说起这个问题:扬帆出海,单单原来梁山水军的人员是不够的,还需要熟悉海上操船和航路、天气等的水手;海外贸易,首先面临的是与当地人的交流,这就需要通晓各国语言和风俗民情的翻译。同时还需要了解各地对物资贸易的需求情况。毕竟将来出发的四十丈海船的装载量是与常见的小船的货物量不是一个概念的。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问题,必须提前打算,及早准备。
正当宋江为找到了几个来泉州做生意的南洋商人而大呼侥幸的时候,山庄负责情况传递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张清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宋江见张清脸色一变,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正要询问,张清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到边上僻静的地方,张清神情凝重地说:“戴宗兄弟万里来传书,是从来没有过的最重要的紫色密件,一定有大事发生”。自从戴宗掌管梁山情报机要事务之后,规定了一套情报传递的密件等级,分为白、黄、绿、紫四个级别,平常的各地密报只是用飞鸽传书的白、黄两种等级,其中普通事务的是白色,军务的是重要一些的黄色。张清这里作为山寨在江南最重要的据点,以往也只是接到过一封更高一些的绿色密件,就是宋江要来的这次,用的是密语,是由情报部门的专人辗转接力送达,只能由一百单八将知晓的密级。而等级最高的紫色密件却是前所未有的,相关的规定是必须是戴宗、石秀、燕青三人传送,除了当事人,只有四大首领才可以查看,阅完立即销毁,一旦泄密要求将可能知情这百分之二百的灭口!难怪他一脸的严肃。把手头的事务简单交给副手们,两个人火速赶回山庄。
密件是卢俊义发过来的。两个月前,他带着众家好汉在河北挫败了辽军。得知宋江有意离开山寨南下泉州,他顾不上与大名知府孙学等官府文武多寒暄,便留下呼延灼、索超、燕青等几个头领处理善后,自己急忙赶回山寨主持日常事务。
第十九章 英雄河北会同道
前些日子京师风传皇帝已经知道了河北战事的真相,对梁山好汉的义举大为褒扬,要下旨招安,玉麒麟卢俊义心中就开始着急:宋江哥哥偏偏这个时候离寨下山,万一真的圣旨来了怎么办?可消息又不是很确切,所以他也不好马上把宋江他们叫回来,只能吩咐戴宗等人密切关注此事的进展,随时报告。由于山寨的大头领,诸如柴进、李应等也都不在山上,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从河北唤回了朱武、朱仝、石秀和燕青,从沧州把柴进也请了回来,免得到时连个商量事情的人也没几个。
果然,没过几日便得了确实的消息,皇帝已经命太尉宿元景前来招安,卢俊义一面安排神行太保戴宗火速去泉州请宋江回来,一面向柴进等人请教,如何布置接旨之事。柴进乃大周皇帝嫡系,对宫廷之事多有了解,有条不紊地指挥各部属分头行事,把宿元景很隆重地接上山来。宿太尉听说宋江不在山寨,心中很不高兴,心想这趟差使要大打折扣了,虽然说圣旨是下给“宋江、卢俊义等”,由卢俊义接旨也说得过去,但自己原想着见了宋江之后好好攀谈一番,密切一下彼此的关系的想法就无从下手了。
自从上次面君讨教机宜,宿元景似乎感觉到皇上对宋江等人的兴趣,在孙学的公私文书中,他也看出了梁山人马巨大的能量,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今后自己一派与权臣们对抗的有力武器。虽然与曾经的山贼勾结在一起有违清流士子的本意,但为了将来能够在朝堂上站住脚,为了清流重新夺回国事的话语权,赢得皇上的重用,有违常例的事情也可以例外一下。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那些把持朝政的奸臣贼子,实现自己一派的施政纲领,为天下黎民苍生谋利益,自己做了日后被清流后人耻笑的意志不坚定者,背上个坏名声也是值了!宿元景心中是这样想。
可惜这个宋公明不在啊!由于卢俊义、柴进等人的盛情款待,宿太尉一行人等在梁山盘桓了数日,在饱览山光水色,领略强盛军容之外,他们也没少品尝朱富朱贵兄弟亲手制作的美酒佳肴。尽管宿元景和陪同上梁山宣召的济州知州张叔夜极力婉拒对方的“辛苦费”,可在下山回京的时候,几乎东京来的每个人在行李车上都多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新箱子(里面都是红货)。大家的快乐心情多少冲淡了宿太尉心中的莫名失落。
卢俊义回山寨之后,呼延灼就成了梁山在河北的最高头领。作为世家名门的后裔,呼延灼不仅久经战阵,谙熟韬略,而且对官场上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也颇多心得。所以他一方面与索超、杨志、燕青等积极出动,频繁出入大名府、河北路各主官的衙门,以及各官员的府邸,与一方的文武官员周旋,试图为梁山人马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争取各方面的支持。另一方面又让其他的梁山头领,除了在军中督促士兵操练之外,暗中探访各方面的动静,这就让鼓上蚤时迁又有了用武之地。
时迁在登州的抗倭之役中立下了大功,如今到了曾经多次来过的大名一带(上次营救卢俊义时火烧翠云楼就是他干的),更感觉如鱼得水。是日晚间,他换好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河北路兵马衙门的后院。住在这里的是河北路兵马总管季恩。河北当前的最高军事将领季恩始终是梁山人马和知府孙学的一块心病,这个家伙是个中庸之辈,无才无能,却软硬不吃,仗着自己有童贯做后台,除了在下面安插亲信,就是忙着敛财受贿。由于朝中有人,所以对那位知府一向不看在眼里。自从梁山军马进入河北地境之后,季恩如临大敌,虽然有人给他吹风说梁山人马是孙学邀来打辽兵的,不会对官军有什么不利,但他还是十分的仇视,而且几次上本弹劾孙学,就是到了晚上也经常召集手下亲信商量如何对付孙学和梁山。时迁已经连续几天潜入这里监视,看这帮家伙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正当时迁瞄准巡逻的两队士兵之间的空隙,准备跃上那个几天来一直隐伏的、最适合向屋里窥视的地方的时候,他猛然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黑影了!晕呀,什么人居然占了老子的地盘?时迁只好又伏下身子,瞪大了眼睛细细地打量那个不速之客。只见那个家伙也是一身黑衣,身形与自己也颇有几分相似,看来也是个飞檐走壁的好手。时迁心想,你小子占了我的地盘事小,耽误了我监视那帮心怀鬼胎的官老爷事情就大了。他向四周扫视了一边,见有机会,便轻飘飘地纵身跳下,蹑手蹑脚地潜行到那座书房的门外。一只猫受了惊吓,正要跑开,被时迁眼疾手快的一把抄住,捏住了嗓子。屋里的人听得外面似乎有声息,一个人推开房门查看,时迁连忙把猫朝那人的方向一丢,猫儿玩命似地飞奔而去。从房中出来的人见是一只野猫,又见巡逻的士兵排着队整齐的走了过来,寻思不会有什么差池,一扭头回了屋。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恰好是时迁选在了房上那个黑影视力不及的地方,搞得那个人很纳闷,不知道究竟除了什么事情。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他把身子一缩。就在他注意力略一放松的节骨眼上,时迁壁虎游墙,毫无声息的摸到他的身后。等那个人察觉有些不对,一把漆黑的小片刀已经离他的脖子不过两寸距离。时迁冲他一打手势,两个人瞅准空子悄悄地挪到远处。时迁收了钢刀一抱拳:“英雄是哪条线上的?”那人见时迁并无恶意,也抱拳念了句切口:“燕赵韩魏晋,河朔一家亲。”时迁一愣:“原来是太行山申大王手下的弟兄?”那人见状忙问:“兄台高姓?”“山东梁山鼓上蚤。”“在下东方英羽。”双方都是闻名已久的道上同行,感情仿佛一下子近来很多。时迁问:“阁下缘何到此?”东方回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听说河北官军可能要进攻太行山,大王派我前来打探。时兄来此又为何事?”“俺梁山帮河北打退辽兵,他们不思感激,还有意家害,我也是奉命前来探个虚实。”得知大家身份相似,双方不觉莞尔一笑,见那边房门又响,想是有人进出,两人对视一下,双双回到房顶探听。
武松在自己的帐篷中喝闷酒。
今天他在营中无事上街闲逛,见军中伙头兵在集市上买菜,一个新来的菜贩知道是梁山人马,说感谢梁山好汉打跑契丹狗,帮百姓免了灾,所以死活不肯要钱,伙头兵怕违反了“不准强买强卖”的军纪,说什么也要给钱。两个人争论不下,恰好遇到一队官军巡逻经过,官军队伍中有人冷言嘲讽说梁山反贼沽名钓誉,引得周围的人一片不满。官军仗着人多势众,挥刀舞枪的咋呼“有人造反,梁山贼寇造反”。武松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双方的冲突,官军队伍中本来还有几个人不服气,见武松轻而易举地把两个叫得最凶的人举到半空中,吓得只敢小声嘟囔“梁山贼寇”。
武松挥手让人群散去,忽然有个壮汉歪歪斜斜地奔过来故意用肩膀来撞他。少林寺俗家弟子出身的武二郎岂能吃这个亏,他沉肩侧身,让对方失去了重心,避过这一招,不想对方并不善罢甘休,脚步一个踉跄,转身用膝盖企图顶武松的下腹,招式十分的狠毒。武松双手上下一分,借对方攻过来的力量,身子倒纵出去五六尺远。旁边与那壮汉同来的两个人不禁得齐声喊好。攻击武松的壮汉脸色阴沉得说:“武功再好,可要是做了朝廷的鹰犬,危害反而更大!”武松一愣,问对方是何来历,对方回答是太行山申虎手下的好汉,武松怕伤了江湖上的义气,不想与之动手,可对方就是不依不饶,逼得武松没奈何使出一招老汉推车,双掌齐出,运起七分内力与对方硬拼了一招。对方吃不住武松的神力,连连退出三步,脸色灰白,说不出话来。武松见状知对方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而是一拱手道声“承让”,转头离去。背后传来那壮汉同伙的话语:“壮士好身手,可是千万不要用错了地方,不要为难自己的绿林弟兄啊!”
青面兽杨志听说了武松的事情,特地过来安慰他。两个人是二龙山的弟兄,私交很是不错的,武松也不隐瞒地问:“我等为国为民杀敌立功,官府却依然说我们是贼寇,其他山头的弟兄也骂我们坏了江湖义气。这样看来,就算是招安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杨志也谈了口气,说:“有些事情真说不好,只能到时候一切凭良心吧。”顿了一下他又说:“我们在这里扎营一个多月了,与官府相处的也还算马马虎虎。倒是近来申虎的人马经常围着我们转,好象我们应该主动去跟他们沟通一下。”武松想了想说:“也是。我们现在也可以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难怪人家要起疑心。申虎那里有我的同门,要不我讨只将令去趟太行山?”杨志说愿与武松同往。考虑到江湖道义,呼延灼同意了杨志、武松提的拜见“地头蛇”的建议,两个人辞别众弟兄不几日便来到太行山下,寻了个小客店住下过夜,准备明日便上山。
两人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有着丰富的经验,进店之后,武松和杨志一不饮酒二不吃菜,只要了些干粮,就着随身带来的牛肉干胡乱填了下肚子。要知道这里应该已经进了申虎的地盘,按着梁山在山下广布眼线的做法,这家客店说不准也就是太行山安排的。果然当杨志向店家询问关于申虎以及如何上山的时候,明察秋毫地感觉到对方脸上有些阴晴起伏。是夜,两人将随身的朴刀放在手边,又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