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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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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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忧便用,如若不然,自己还有些家产,后人也不至于饿死。

赵谌很是感动,嘱咐他安心养病后,便带着重重心事回宫。然而当晚子时,徐绍就溘然而逝,噩耗传入禁,赵谌大惊!连夜召集宰执大臣相商,或是真情流1ù,或是笼络人心,赵谌当着重臣的面恸哭,大臣们也莫不感伤。

次日,皇帝亲自驾临徐府致哀,朝廷百官惊闻次相逝世,也都登门祭拜。不光是徐绍的支持者们,便是与他政见不合之人,也不得不承认,徐绍确实是一心为公,于国有劳。如今他身死,这些人也就暂时抛却了敌意,前来尽一份心意。

皇帝与宰执大臣商议之下,认为徐绍国家柱石,功勋卓著,他的死是国家一大损失,宜加厚礼,以慰忠良。赵谌降下明诏,高度评价徐绍一生,赐丧葬之资五十万贯,为其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又命相朱胜非,亲自为徐绍撰写神道碑,记述生平事迹。并命人火往四川,召徐良至杭州安葬父亲。徐洪因为还在延安,朝廷决定夺情,不必回来。

不久,天子又降诏,追封徐绍为清河郡王,谥襄,葬杭州西子湖畔。据周书谥法记载,经纬天地曰,甲胄有劳曰襄,徐绍作为宰相,辅佐皇帝主持朝政,治理国家,当得上一个“”他又是武臣出身,颇有军功,当得上一个“襄”襄之谥可谓贴切。

徐绍出身行伍,后转阶,一生宦海沉浮,碰上大宋开国一百余年未有之变,时势造英雄,得以施展才华。多年来,在〖〗央,执掌过东西二府,在地方,经略过川陕两地,功劳还是排在第一位的。更兼其人忠孝羊义,勇赴国难,举国上下享有崇高的声望。

他死讯传开,百姓无论男女,皆为之悲。

徐绍一去,他的故旧开始担心这位徐氏大族长一倒,他的子侄们会不会受到影响。然而这种担心纯粹是多余的,徐绍固然是徐家大家长,但他的子侄们也都非泛泛之辈。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都在陕西身居要职,而且几乎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功绩。甚至说得夸张一点,现在川陕两地,就是靠徐家在撑着。

当然,有人伤心,自然就有人高兴。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太上皇赵桓。徐绍本是他极为倚重的大臣可就是这位心腹之臣,带头将他赶下皇位,他对徐绍是深恨之。如今徐绍一死,他固然觉得出了口气,但更重要的是朝少了一位声威卓著,并手握大权的重臣。他一死,那个朱胜非恐怕也整合不了徐绍这一派的势力,这无疑是有利于赵桓的。徐绍去世,让赵谌消停了一段短暂的时间。可不久,朝大臣便又开始拿“不孝”“议和”两件事情作章,或上奏本,或当君面。而徐绍一走原来追随他的大臣们顿时分裂。一部分继续团结在朱胜非周围,另一部分则转投枢密使许翰。许翰是一个积极抗战派,甚至可以说是鸡进抗战派,积蓄力量,准备北伐,就是他提出的。转投他门下的大臣,就是对朱胜非优柔寡断,立场不坚心生不满。拿这次议和来说徐绍许翰是坚决反对,但朱胜非却是持赞同意见。

赵谌察觉到不对头,当初拥立他登位的四个重臣,便是徐绍、朱胜非、许翰、秦桧。如今徐绍身死,秦桧外放剩下这两个若再不合,无疑会影响到他。为了树立朱胜非的权威,他下旨让其身兼两相总领三省,希望这样可以团结朝大臣。

为了平息批评之声,在朱胜非许翰建议下,赵谌按下不满,二月底到三月初,连续三次到德寿宫探望太上皇,每一次去都被父亲拿议和的事烦得没奈何。

赵谌身体本就不好,这些日子就抱着病再经太上皇和朝部分大臣一折腾,竟病倒在g无法理政。赵桓一见,公然指使大臣将军国要务拿到德寿宫向他汇报,对外宣称说,我身体还好,可以替大哥分担一二。

这事使得朱胜非许翰深感担忧,后者当面向前者提出,你必须学当年徐太师那样,把这些跑德寿宫的人贬出〖〗央去,纵使法不责众,你也要杀鸡儆猴,挑几个带头的下手,万不能姑息。

可朱胜非从稳定出,没有这样干。因为他手里握着行政权力,那些大臣跑到德寿宫向太上皇汇报之后,如果是大事,必须来书门下,在这里拟成诏命对外公布执行。如果是小事,书门下直接就裁夺,往有司办理。只要他不签字盖印,所有件都不具备任何效力。

许翰是个急性子,他认为朱胜非过于仁慈,这么下去要出事。为了防微杜渐,在得到皇帝许可后,他动用枢密使的权力,把禁的内卫部队全部更换,又把杭州行朝的卫戍部队调走,从两渐宣抚使赵点手里征来精兵补缺。他又建议皇帝,让折彦质和何灌两人回朝入觐,这两位军队统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震慑某些人。

可赵谌以时局莫测,大帅岂可擅离为由拒绝了他的建议。明里是担心宋金爆战争,其实他不敢相信折彦质和何灌,这两个人可都是父亲的旧臣心腹。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身边的内侍,想起徐绍的提醒,他让沈择掌管禁的内卫禁军,以防不测。

到了三月初,赵谌就解脱了。因为新的金国使团抵达了杭州,金使在受他召见时,遵守礼节,态度和缓,完全跟从前的张通古不是一个路数。而金使提出到议和条件则更让他鼓舞。

宋金仍旧保持伯侄关系,全线休战,宋每年送金岁币,大金归还淮西诸州县于宋。

这说明什么?说明金国不再坚持让宋称臣!说明他赵谌的强硬态度是正确的!说明朝那些还在拿议和全章的人是一群蠢臣!赵谌大喜之下,病也不药而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群臣面前,连多道圣谕,命朱胜非主持宋金和议,仍以徐绍推荐的李若水充计议使,作席谈判代表。金国使团再次入江南,让朝积极抗战派大臣看到了希望。谁说女真人不会妥协让步?看看,这不就软了么?某些人不是说一旦拒绝称臣,就是拒绝议和,拒绝议和就会鸡怒金国,使其倾举国之兵来攻么?如今兵在哪呢?主和派大臣一片沉默,灰头土脸。就连赵谌再去德寿宫见太上皇,赵桓也不再提议和之事。

赵谌直感扬眉吐气,这种感觉,可能是他父亲都没有过的。但很快,在正式谈判开始之前,金使又提出了一个条件。说是两国正式就细节展开商谈之前,大金国有一个要求。我大金既然已经承认了硖西是大宋固有信封,那大宋朝廷必须马上命令陕西部队原地不动,停止任何敌对行为,以展现和谈的诚意。金使更提出,由大宋朝廷派出几名官员,再由金国使团内挑选几名官员,联合去陕西,监督此事,因为大金国实在太信不过徐卫了!

第五百九十章威震狄夷

“徐宣抚?”张浚刚要往轿子里钻的时候,就瞥见徐卫骑着他那匹少见的西域良驹奔至宣抚处置司衙署前。尽管对方按理说也是川陕最高长官之一,但了并不在绵州办公,而且只管军事,因此还是有些意外。

“德远何往?”徐卫打马上前问道。

“有些公事出去一趟,相公是来……见徐判?”张浚猜测着。次相徐绍去世的消息已经到了四川,徐良马上就要启程下江南奔丧。

徐卫默然点点头,跳下马背。张浚叹了一声,宽慰道:“徐太师亮辅良弼,国之柱石,噩耗传出,举国同悲,望宣抚相公节哀。”

徐卫抱拳一礼谢过对方心意,而后问道:“我兄可在衙内?”

张浚点点头,徐卫也不多说,径直往里头走去。得知叔父去世的消息后,徐九并不意外,这几年三叔病情一直不太妙,兄弟几个都有心理准备。只是当真听到噩耗那一刻,还是不免悲伤。

到二堂时,徐良正在向同僚佐官们交割公务,看到堂弟出现,微微点了一下头,对众人嘱咐几句后,走过来轻声道:“换个地。”

两兄弟到了宣抚判官的办公堂里,徐卫走在后头随手掩上门,一回头便见徐良背对着他站在案桌之前,背影让人看着落寞。徐卫上前,本来伸出一支手想拍拍堂兄肩膀,安慰几句,但手到了半路又收回来。

“我和五哥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想到……”徐良声音沙哑,甚至有些颤抖。

紫金虎站在他后头,本想说些“节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之类,但觉得这些话太多余,也无助于抚慰堂兄丧父之痛。遂沉默不言,静静地站着。

“年前父亲还写信,说想见见徐勇和我儿子,可我哪脱得开身呐。当时你在前头打仗,我这也一堆的事,只草草回了封信,如今想来,真是不孝……”徐六说着,腔调有些变了。

徐卫一声苦笑:“我更不济,三叔也是年前写信给我,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回信发出去,叫人好生遗憾。”

徐良转过身来,两眼通红,问道:“你给五哥说了没有?”

“这种事怎能瞒?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延安。没奈何,兄弟几个都脱不得身,你权作代表,替我等尽一份孝心吧。”徐卫道。

徐六点点头:“我下午就动身,快的话,看二十天能否赶回行在。老母受此打击,也病倒在床,八妹到底是嫁出去的,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和你六嫂多呆一些时日。”

“应该的,此间有王宣抚和张参议等人,你应该不必担心。”徐卫道。

徐六一伸手,两兄弟都坐了下来,徐六沉默片刻,说道:“有件事一直想跟你商量,上次你到绵州送徐宣抚,也没停留,正好走之前跟你说说。”

“何事?”徐九问道。

徐六好一阵没说话,像是在琢磨,良久道:“你看,现在徐宣抚告老致仕,你和王宣抚同为最高长官。但你因为朝廷有明确态度,不管本司事务。你觉得,王宣抚有可能顶上去么?”

徐卫一时不语,王庶在川陕多年,资历很厚,大家都很敬重他,对方也熟悉地方上的情况,按说顶上去是有可能的。只是,他也六十好几的人了。

“这个真不好说,按理,他顶上去是顺理成章。但他年纪大了,离致仕没几年。这时候顶上去,好像没多大意义。”徐卫说道。宋制,武官员到七十岁,就需要自请致仕,恋位不去者,御史台要加以弹劾,勒令退休。但也有例外,武臣因为其特殊的作用,往往不受此限,很多人都在任上去世。臣里头,个别元老勋贤和受皇帝宠信者,也可以例外。但总的来说,七十致仕制度,臣比武臣执行得严格。

徐良听罢,沉吟道:“是啊,不好说。”

徐九知道堂兄的用意,王庶如果被升任宣抚处置使,毫无疑问,现任宣抚判官的他就极有可能顶宣抚副使的缺。当然也有例外情况,比如朝廷从转运司和提刑司的长官里挑一个出来补这个缺,不过可能性不大。一旦徐六作了宣抚副使,等到过几年王庶致仕,这川陕最高军政长官,水到渠成的就应该是他了。

想到这里,徐卫动了动身子,唤道:“六哥。”

“嗯?”徐六侧过头。

“你打算扎根川陕?”徐九问道。

对于堂弟问这个问题,徐六显得有些敏感:“怎么?不行?”

紫金虎摆摆手:“不是,我是觉得,你不止这一条路。”

徐六不说话,他揣测着堂弟的用意。徐家这个最小的弟弟到陕西已经多年了,他的资历已经足够雄厚,战功更是累累,论名气声望,至少两河、川陕、原没有人不知道他。根据父亲生前的来信,朝把他和折彦质等人并列为宋金事变之后成长起来的军事统帅之一。他现在已经是三镇节度使,又挂宣抚副使头衔,莫非也望着川陕最高军政长官的位置?

思索时,便听堂弟道:“三叔去世,兄长作为我们家这一辈里唯一从的人,你应该走他的路。”

听到这话,徐良心头一跳,这个问题他自己真还想过,只是没料到堂弟也在琢磨。因此试探道:“老九,你说说看,怎么个走法?”

“三叔当年是武阶换的资,兄长是直接走的科举,你***高得多。如果我没记错,你在枢密院干过,又在东京留守司勾当有年,再到陕西从参议到判官,资历已经磨够了,完全符合回京的条件。”

他两兄弟相处这么多年,这些问题已经可以摆在台面上来说,并无顾忌。

“你到底是带兵的,这里面的水深水浅你不晓得。资历够有什么用?我现在是正三品,就算平级调回行朝,估计管干六部,现在宰辅集权,六部尚书都是听吆喝的。能有什么发展?”徐六摇头叹道。他只差没明说,虽然作为臣,没谁不想跟诸葛亮和张良那样,当宰相执政,“亮辅良弼”,但情况这么具休,还不如在陕西更有前途。若能作得宣抚处置使,更有施展的余地。看看徐处仁,当年他可是首相,结果相位上平平无奇,到了西部却建得如此大功,风风光光地告老。

“那你就自己争取,不用等他们安排。”徐卫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徐六真糊涂了。

“这次回去,官家肯定亲自召见你。你在地方上历练这么多年,朝有哪个宰执大臣比得上?他们不了解局势,只会高来高去。你应该让官家看到你的长处,兄长是胸有经纬之人,难道比不过朝堂上那班暮气沉沉的老前辈?”徐九一本正经道。

徐六陷入沉默,不得不得承认,堂弟的话打动了他。如果真能在枢有实质发展,那肯定比在地方上好得多。沉思良久,他突然问道:“老九,如果,如果我作川陕长官,你会支持为兄么?”

当日下午,徐良携妻与子启程赴江南,而徐卫一反常态,没有和从前那样立即启程回陕西,而是留在绵州,和王庶,张浚等人探讨川陕两地今后的走向。王庶是个忠厚长者,没有多心,再加上对方也是宣抚副使,遂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出来,与徐九交换意见,会谈颇有成效。

三月底,川陕宣抚处置司基本上拿出了战后施政纲领。王庶和徐卫的意见比较统一,都认为应该与民休养。四川多年来压力很大,要停征民夫,使其归耕田亩,战时临时摊派的一些捐税,要马上取消。此外,官府要讲诚信,此前预借了两年民赋,今后两年就不能征收分毫。

至于陕西,恢复生产是最重要的,陕西只要能自给,压力就轻得多。等到延安事毕,就得着手准备让流民回其原籍,重建家园。宣抚处置司要在政策、财力、物力上加以扶持,期待不远的将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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