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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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6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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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在陕西出生长大,觉得杭州好么?”

“回太后,杭州自然是极好的,所谓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徐秀娘道。

一听这句,太后高兴了,连声道:“好好!”你道太后为何高兴?这“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两句诗,乃是出自宋仁宗皇帝御笔。她小小的人儿,能知道仁宗皇帝的诗作,殊为不易。

皇帝赵谨虽说不如其兄雄材大略,但书也是读过的,历代先帝的作品他自然不会陌生,听到徐秀娘说出仁宗诗作,也感诧异,不由得细看起来。那纱幔本是一个形式,极薄,飘若无物,徐秀娘又站得近,因此看了个真切。旁的且不说,那嘴角两旁浅浅梨涡,煞是可爱!赵官家看片刻,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被朱太后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随后,又唱了剩下几个姑娘的名,值得一提的,是参政知事朱倬的女儿。这位不得了,家学渊源,出口成章,朱太后考她倒罢了,连赵官家也被勾动了心思,问了她几句诗词,无不对答如流。模样既好,身段也柔,娘俩都满意。再加上她也姓朱,细问起来,祖籍竟和朱太后是一处的,又添几分亲近。

所有人见完,朱太后倒感觉难以取舍了,看谁都好。若真要比,便是朱氏徐氏等数人品貌才学无可挑剔。当下,便赏了她们,先叫领出去,等候宣召。朱太后又问了皇帝意见,记在心里,当时散了不提。

却说这一头,皇帝脱了身之后,正打算去慈元殿走一遭,但估计皇后此时正吃味,也就打消了念头,只叫沈择去一趟便是。

想往常,皇帝连上朝刘皇后都敢在帘子后头偷听偷看,今日选妃,她却不敢造次。为何?这再厉害的媳夫,你总得怕公婆!因此,在那寝殿里又急又恼,坐立不安,只盼着早有消息来。等待这时,不知发了多少回脾气。

好不容易等到沈择紧赶慢赶跑来,她劈头就问:“怎么样?可有中意的?”

沈择嘴一张,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若照实说,皇后定然不悦!就在他迟疑时,刘皇后怒骂道:“好个泼才!你倒装起哑巴来了!”

沈择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许多,急道:“回娘娘,那十二人里,只有一个因进殿时绊倒,为太后不喜,打发回去。剩下十一人,还在等候宣召!”

刘皇后听罢,又问:“你在场,官家是何意见?”

“一直是太后在问话,官家只是旁观。”沈择道。

“有合意的吗?”皇后又问。

沈择知道赖不过去,只得如实道:“其中倒有几位,官家,官家……”

刘凤娘真个柳眉倒竖,粉面含霜,冷声道:“都是谁?”

沈择心中一动,脱口道:“中有一个,是徐良的侄女儿!”

“什么?徐良的侄女?”刘凤娘坐不住了。好你个徐良啊,我说怎么你上窜下跳,撺掇此事,搞了半天,原来你是想着这一手呢?把自己的侄女送进宫来,妄图跟本宫争宠是不是?哼哼,本宫倒要看看,那小蹄子有甚么本事!想到此处,她又问“官家对她印象如何?”

“这位小娘子品貌既好,才学又高,吟了两句诗,让太后和官家都很高兴。”沈择道。

刘凤娘听了,越发地恨,切齿道:“这么说来,这些人里头,官家最合意她了?”

沈择一想:“那倒也不是,依小人看,太后和官家最属意的,当推参政知事朱倬之女。”

“怎么说?”刘凤娘坐下去,拉长着脸问道。

“这位朱参政千金,秀出名门,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但凡太后和圣上所问,她都对答如流。太后还问了籍贯,却是和太后同乡,因此太后和她说得最多。连官家也破例,问了她几句。想来,这位希望最大。”沈择道。

刘皇后本来满心都在徐秀娘身上,听了这话,撇了徐氏,专问朱氏情况。越问越是妒火中烧!一则是叫醋,二则是感受到了威胁!她虽然也是出身名门,也是读过诗书,但毕竟二十几岁的女人了,怎么去和十几岁的小娘子拼?倘若皇帝被迷了去,如何是好?

一念至此,问道:“圣上如何不来?”

“这……圣上本是要来的,因为今天朝会上有些要紧的事,所以去勤政堂了。”沈择扯了一谎。万一让皇后知道是官家不想来,那还不得顿时撕破了脸?

刘凤娘略一思索,手指外头,尖声道:“你去!去守着官家!但凡一得空,便把官家请到慈元殿来,哪也不准去!”

沈择虽听这话不大得体,却也不敢反驳,连声应是,行礼后便要外走,又被皇后唤回,吩咐道:“那一头的消息你也注意着,但有结果,马上使人来报!”

“是是是。”沈择诺诺连声,弯着腰,低着头,退出殿去。一直出了门槛,才直腰转身,一抹额头上的汗,暗叹道,打今起,这后宫怕是不太平了。

再说另一边,徐良自从侄女进了宫之后,就一直有些记挂。坦白地说,他还真没什么把握,在为十二个人都是他和有关方面亲自过目的,哪一个,都是上上之选。无论品貌才学,都是一时无两。终究谁能入太后和皇帝的法眼,只能看造化。

尽管昨日,他专门让自己的娘子对侄女儿提耳面命,今天进宫之前,还特意妆扮一番,但想艳压群芳,谈何容易?更要紧的是,这选妃不比其他,光有好相貌不行,还得有品行,有才学。如果这些都具备了,也不算完事,倘若你在面圣之际出了什么差子,哪怕一言一语不得体,也可能领笔赏钱,打发回家。

有鉴于此,他特意跟人打了招呼,但有消息,往中书通报一声。结果,他们朝臣刚散朝到衙门办公,就听说已经打发回去一个,原因是,跨门槛的时候,给绊倒了。单凭这一点就给刷下来,可想竞争鸡烈啊!

这中书省里,不止他一人悬着心。参知政事朱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知道徐良肯定有门路探听消息,因此半上午时间,他往徐良办公堂跑了两回,这会儿,一次相,一副相,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等消息呢。

“哎哟,给两位相公道喜了!”一名约有四十多岁,身体肥胖的内侍颠儿颠儿跑进中书,立在徐良办公堂外头,直作揖。

听了这话,徐朱二相公同时起身,朱倬脱口问道:“喜从何来?”

“两位相公家中的千金,无论品貌才学,都深得太后和官家的喜爱。如今,太后已然传下旨来,两位千金,成了!”那内侍挤眼弄眼道。

徐良和朱倬对视一眼,都感惊喜!

“这不,官家遣小人来,跟两位相公报个信,也好叫两位安心不是?实话说吧,当时小人也在场,哎呀,就两位府上的千金,比起旁的来,那真是,真是……对了!一个是天仙儿般的人物,一个是乡村野地里拾柴禾的!”那内侍憋半天,憋出这么句话来。

徐良和朱倬大笑,都谢了他,然后互道恭喜。到现在,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第三卷第八百二十七章天伦

第八百二十七章天伦

准时剥开眼皮子,徐卫盯着头顶上的帐子,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昨晚上作一个梦,梦见又从云南出境,到缅甸边境城市“作业务”,一晚上弄了十几万。早上刚揣了钱出门去要去吃早饭,不知从哪窜出俩人,抬手就甩一枪,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去……

张九月正好端了热水进来,见丈夫在床上大大地瞪着两个眼珠子,笑道:“今天是怎么了?翻身就起的人,也赖床了?”

徐卫掀开被子,坐将起来打了个呵欠,把两条腿挪下床,蹬了鞋,刚好妻子就把洗脸帕递过来。在他洗脸的空档,张九月道:“早饭备下了,官人一会自去吃。”

“嗯?你有事?”徐卫问道。

“田庄里有些事,须得我去一趟。”张九月说话间,又递过茶来。

徐卫捧着喝了一口,嘴里哇啦啦一漱,吐出来,又喝一口方才下肚,嘴里道:“叫管事去不就行了,何必你亲自跑一趟?”

“快别说了,张管事的老娘昨晚去了,他现在已经赶回去料理后事,十天半月的也回不来。”张九月边说话,边把袍子取来给丈夫穿上。

“哎呀,你说这都快开春了,怎么就没挺过去?让人给送点钱去吧,也帮不上什么忙,算是点心意。”徐卫叹道。

“这何消官人吩咐?昨天便给了他一百贯钱,又叫他不用牵挂,好生料理后事。这养生送死,都马虎不得。”张九月道。

“哎呦,我倒想一个事。听说管东庄那厮横得不像话,西县的县尉他也不放在眼里,臭骂人家一顿?你去问问,要真有这事,他也不用干了,打发他走吧。”徐卫吩咐道。他在兴元府有一百多顷田地,有些是皇帝赐的,有些是自己买的,一个东庄,一个西庄。都派府里的下人在打理。平常他根本不管这些事,只不过下面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郡王府的招牌,在外头兴风作浪。娘的,一个管田庄的泼皮,敢指着县尉的鼻子骂,这不是毁他的名声么?

“这事我也听说了,也不是头一遭,往常看着他是白干娘的独子,也没责罚他。现在是越发地不像话,官人就是不吩咐,我也得打发他走。”张九月道。

“这些个东西,狗仗人势,得空我真得修理修理。”徐卫穿好衣裳,往外走去。到了饭厅,祝季兰、徐嫣、徐姡⑿旎⒍甲狭耍矗鹕硐嘤�

徐卫走过去,摸了摸二女儿的额头,感觉不烫了,这才放心些,坐下道:“记着把药喝清,别一好些便又不吃药。季兰,你盯着她。”

“说出去谁信呐,堂堂太原王,军政大事已经操不完的心了,还得管女儿吃药。”祝季兰一边笑着,一边给他盛饭。

“那有什么办法?这世上最好作的,就是作官,最不好作的,就是作父母。唉,我这丫头要是身体能好些,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徐卫苦笑道。

“爹放心就是,我盯着二姐。”徐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厮几年间长得真快,徐卫感觉好像前两年他站地上还够不着桌面,现在都快成半大小子了。

“你就拉倒罢,但凡你瞥见我从这门出去,饭都顾不得吃,撒腿就跑,是也不是?”徐卫笑道。

“就是就是,三弟,你今天又打算去哪厮混?我听说你前些天把马伯父家的大孙子撂……”徐姡账档秸舛颓萍艿芤桓鼍⒌爻约赫Q劬Γ煲凰时亲樱凰盗恕�

徐嫣给父亲夹着菜,一边训道:“你也不小了,长进些吧,纵使外头耍子,也不能动手。”

徐虎绷紧了皮,偷偷打量父亲是否不快,徐卫也不看他:“你不用看我,你那两下子老子还不清楚?人家是看你老子的面,不跟你动真格的,否则,就你那两把式,不够人家摔的。”

“那未必,马元义号称是打遍兴元府,还不是让我撂沟里去了。”徐虎得意地说道。

“什么?敢情是你小子?我说怎么昨天马扩特意跟我说他长孙……我说你一天到晚能干点正事吗?你要么在家多念几本书,要么就扎扎实实地去射几箭,跑几趟,你要真觉得自己行,下回出征,你给我当兵去。”徐卫正色道。

徐虎倒不知父亲是说着耍的,还嘀咕道:“我才多大啊。”

“不容易,你还知道你多大啊?小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徐卫没说下去,他像徐虎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逃学赌博,“无恶不作”了。

见他停口,祝季兰这才插话道:“官人,昨天晚间有一封信送来,我一看是四老爷的,就没急着送。”

一听四哥有信来,徐卫放下筷子伸手道:“拿来我看。”

祝季兰带在身边,取出递过去,又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埋头吃饭。徐卫拆开信来,刚看几眼就“啧”了一声,徐嫣到底是家里老大,见状问道:“爹,怎么了?”

“唉。”徐卫又叹了一声,继续看着。览毕,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直摇头。

祝季兰见了,猜测道:“莫不是官人的嫂嫂身体欠安?”

“那倒不是,四哥说,太后和圣上要充实后宫,广选贤淑的官家女子。六哥呢,就让四哥把他们家五姑娘送进去了。结果,太后和皇帝看上了,封了婕妤。”徐卫说这话时,颇有些不屑的口吻。

祝季兰见他这模样,疑惑道:“这是好事啊,五姑娘是你亲侄女,她能得圣眷,将来若是荣升,咱们徐家不也成了皇亲国戚?”

一听这话,徐卫直摆手:“不稀罕!”

祝季兰也不逆他,笑道:“官人征战多年,军功赫赫,靠的是真本事,自然不屑这些。”

“此其一。”徐卫道。“这历朝历代,后宫里是非最多,也最是凶险。有女儿,哪怕嫁个庄户人家,我也不往宫里送!想我那侄女,小小的人儿,连世面也没见过,便入了深宫,她如何适应得了?你是不知道,那刘皇后……罢了,也不知道徐六怎么想的。”

徐嫣此时道:“妹妹去江南时才多大呀,怎么伯父就舍得送她进宫呢?”

“还不是你六叔。”徐卫哼道。“搞什么东西,这事好歹跟我商量商量。你四伯和伯母最是疼爱这女儿,如今送进宫去,能不牵挂?唉,罢了,你们吃。”语毕,竟边早饭也不用了,径直就出了门去。

其实徐六打什么算盘,徐九清楚得很,只是他真不赞同这种作法。

第三卷第八百二十八章白铁无辜铸侫臣

靖安二年,争执许久的南方军调防一事总算有了大体的眉目。刘光国所统神武左军,仍驻两淮;折家军离开江西,北上进驻中原,折彦文被委以东京留守之职,罢江南西路宣抚司;韩世岳飞二将被拆分开来,韩世忠一军驻洛阳,却并不任西京留守,只是京西经略安抚使。岳飞一军驻齐州,任京东经略安抚使,二将分别负责河南府和山东防务,原荆湖宣抚司随即被撤消。

无独有偶,因为宋金战局变化的缘故,江南已经不受金军威胁。两浙宣抚司亦无存在之必要,遂罢,神武中军俱归殿前司节制,以赵鼎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徐胜副之。赵鼎随即以年老为由告退,朝廷批准,命殿前司副帅徐胜暂代殿帅之职权。

至此,原来荆湖、江西、两浙、淮南四大宣抚司,被罢去其三,只剩下刘光国的淮南宣抚司。宣抚司既罢,那对应的职权也顺理成章地被撤除。从前,除两浙宣抚司外,所有宣抚司都有“便宜行事”之权,以应对瞬息变化的战场形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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