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上官枫很识相地先行走开,留给他们两人去谈。
“什么事呢?”
唐玉树眼神沉了些地开口:“魏武,他对玉青的报复,我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却没法插手,但是他对棻儿的行为实在太过分,我不能任他如此糟蹋棻儿的清白,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凌云二摇摇头。“唐伯父,你先别激动,关于魏武的事情尚有一些疑点未明,我想你要稍缓行动。好歹名义上,他都是您唐家的女婿。”
唐玉树怒气冲天地道:“他虽是明媒正娶了棻儿,但他的用意是在报仇──报复我弟的过错,我们唐家没有一个人会承认他的!”
凌云二淡然地明示着。“魏武爱上了唐棻。”
“他?这怎么可能!”唐玉树大大地吃惊。
“世事难料,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但想想这也未尝不好。魏家和唐家的事在我师父身亡时早该了结,让上一代的恩怨到此为止吧!何况我师父话徐嬷带给我的遗愿很明显地告诉我:万一有一天他过世了,绝对不要我替他报仇,因为他早有心理准备面对那一天的来临,且冤冤相报何时了,也要我把这些转达给你们,希望你们也能谅解。”
“是这样吗?”唐玉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事实上,魏武和唐棻的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凌云二神秘地微笑着。
“什么希望?”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希望。唐玉树怅惘不已。
“容我卖个关子,这件事我已派人调查了,有好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如果查出的事实,仍是一样,届时你们要为唐棻出口怨气的话,算我一份。”
“好吧!”
唐棻的亲人在凌家庄住了两天才回去,唐棻的心情因为见到亲人而欣喜,胃口也明显地好了起来,凌家人对于她的转变相当高兴。
所以这些天,上官枫便愉快地带着她到处闲晃,不过凌浩鹏一定会跟在一旁保护她们。
这日,他们到寺庙去上香回来,才刚下马车唐棻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上官枫看她不对劲的表情,关心地间着:“你怎么了?”
“我没事的……”唐棻讲完,眼前一暗,昏了过去,还好凌浩鹏站得很近,立即接住她。
“快扶她进去。”上官枫立即要两名丫鬟请大夫过来。
不一会儿,一名大夫急忙地被请了进来,为躺在床上的唐棻把脉。
“她有没有事?”上官枫着急地询问。
大夫沉默了一下子,脸上才带着笑容,道:“恭喜!恭喜!她有喜了。”
“呀!”上官枫第一个大叫出声,一转头,正看见凌云二膛大眼,一脸诧异。
“她没什么大碍!不过身子薄弱了些,要让她多吃些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就好了!”大夫温和地道。
“谢谢大夫!”凌云二请人送大夫出门,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棻。“真没想到她近来胃口大增,是因为有身孕的关系。”这是个转机吧!代表着魏武和唐棻有着不可分开的命运吧!
唐棻轻咛了一声,醒了过来,看大家都围着她,她问着:“我怎么了?”
上官枫笑眯眯地道:“太累了吧!昏了过去,没事了!”
“是呀!你没事的!不过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呀!”凌云二在一边答腔。
“什么意思?”唐棻觉得他们的表情不太对,好像很高兴似的,她从来也不知道见到她昏倒,会让他们那么高兴。
上官枫愉快地道:“唐棻妹子呀,你怀孕了!”
“我?”唐棻低呼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碰着腹部,她怀孕了?
“你真粗心,自己是个大夫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以后不可以再这么虐待自己的身体了,就算是为了你和魏武的孩子吧!”凌云二有些指责地道。
“知道了。”唐棻的脸上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从没想过会怀有魏武的孩子,这个消息实在是大让她吃惊了,不自觉想像着肚中孩子的长相,不知道他会像她或者是魏武……
哎!忧的却是,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临是幸还是不幸?一出生就注定没有父亲……
第十章
魏府。
江云平在一旁看着魏武疯狂地投入商行生意中,他几乎快受不了大哥的卖命和生冷的面孔,此刻他压下魏武手中拿的帐本,制止他再继续折磨自己。
魏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
江云平忍不住地吼着:“问得好,那我把这句话反问你,你这么卖命做什么?我们的商行不需要你不眠不休的工作!”
“你不要管我!”魏武痛苦地抢回帐本,因为只有藉着不断的工作,他才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明知道唐棻在凌家庄里,但他却不能去看她,不能去呀!
“我受够了,我知道大嫂离去带给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也不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去关外散散心、走走也好,就是别让我再看到你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我快受不了了!”
“云平……”魏武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只是……他不能!
“算我求你!去吧!你不休息,我们大家可需要休息呀!”魏武怔忡地看了他好半天,轻叹一口气。“好吧,我去!可以了吗?”
江云平这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仆人得到魏武应允后才进门来。“主子,凌少爷来拜访!”
“凌云二!”魏武眼神倏地一亮,不明他来访之意。
大厅中,凌云二深深地打量着魏武憔悴的脸庞,手才一揖。“魏武,好久不见了!”
“嗯!”魏武急切地点头,担心唐棻是否出了事?
凌云二也不卖关子地道:“正好有事路过,就顺道来看看你了,唐棻她人精神很好,用膳也都正常了,你可以放心。”
“是吗?”魏武听到她过得很好,才松下心中的悬石。
凌云二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地问:“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
“我想问你,当初是你给我师父毒药的,没错吧!”凌云二严肃地问。
“没错!你问这个做什么?”魏武本能地问着他,暗忖:事情过了这么久,他怎么还会问他呢?
“我只是想知道一切的真相而已。那你用什么瓶子装着,里头有几颗药,药性如何?”
魏武心里虽觉得有丝古怪,但想到凌云二的为人,自己自然是信得过,遂道:“青花瓷瓶里只装着一颗红色药丸,无色无味,是我以前在回疆偶然得到的药。”
“我知道了!”凌云二的眼光中有着喜悦,点点头,了解地道:“那我不打扰了,我尚有要事在身,告辞了!”他还得南下一趟和正在唐棻老家的冉淮风会合。他没有告诉魏武有关于唐棻怀孕的事,也没有告知他唐棻已经回到唐家大宅了,反正过不久,他也会知道的。
江云平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凌云二今日相当古怪。“他怎么了?”
“我也不晓得!”魏武一脸莫名,但心中却也为唐棻的精神很好,而欣喜着。
寒冬里,一条人影站在亭榭中,呆望着自然美景。
徐嬷拿着外袍披到唐棻身上,唐棻回过头,她慈祥地说着:“小心着凉了。”
“谢谢!”唐棻的气色很好,唐家的人对她相当好,为的是弥补从前未曾照顾她,另外,徐嬷也同她一起过来。
“还在想他?”徐嬷不用问也知道她发呆出神,想的只有那个人了。
“嗯。”唐棻对于魏武的恨意和不能接受,已淡了。
除嬷忍不住开口说:“真想他,为何前几天江公子来拜访时,你不去见他?那不是可以知道他的消息了?”
“何必呢?”唐棻轻叹了一声,再听到魏武的消息,她只会更思念他,她已经渐渐习惯没有他的日于,何苦让自己更痛苦呢?而且有了肚中的娃儿,她已心满意足,想必魏武还不知道她已怀孕了。凌云二他们允诺过自己不说,而唐家的人更不可能会告诉江云平这件事情,只因为他们对魏武的报复手段仍不能谅解;但是他们绝对会释然地接受她的孩子。
徐嬷只能摇摇头。“嘴硬!”
“唐棻!”一词男声愉快地喊着。
唐棻听到熟稔的嗓音,抬首一望,原来是凌云二。“师兄,你来了?”
“嗯!你好吗?有没有害喜得很厉害?”凌云二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忖: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似乎还不算太“胖”?
“不会的!宝宝很乖!”唐棻轻声地笑,想必师兄被他活泼又好动的妻子给吓怕了!“嫂子好吗?想必她的肚子比我还大了?”
“嗯!她没什么变,一样好动,快把浩鹏折腾死了!”他不在的时间,都是由拿她没辙的凌浩鹏负责看顾她,所以当然累呀!
“是吗?”唐棻一想到待在凌宅的那段日子,就可以想见到浩鹏对于上官枫那一副无奈的表情,笑声不禁溢出。
凌云二满意地看着她的笑容。“太好了,你完全恢复了!”
“抱歉,让师兄担心了!”唐棻已调适好心情,各方面已恢复如以往一般。
“不会的!”凌云二点头,看向随后而来的冉淮风,唐伯父、唐老爷及唐老夫人,遂神色一敛,面对着众人道:“我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他慎重地开口,见他们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才说:“唐棻,你还记得你曾说过:你初验师父的尸体时,并没验到有毒药对不对?”
“对!有什么问题吗?”唐棻不懂师兄为何在此时谈起那件事。
凌云二略一沉吟,又道:“嗯!魏武也曾亲口承认过是他拿毒药让师父服下,师父才死的,这点也没错吧!”
“没错!”
直到这时,凌云二才介绍着从方才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人。“这位是江湖上颇富盛名的妙手神医之子──冉淮风,想必大家信得过他的医术吧!”
“自然!冉家医术人人皆知,几名大内的御医也是冉家的人呀!”是呀!众人均赞成地点头。
“在下冉淮风,见过各位。”冉淮风一身白衣,儒雅地道。
“淮风麻烦你了。”凌云二同他点头示意着。
“好!我近来受凌兄的委托南下帮唐玉青验尸,我可以以冉家医术保证他绝非是服毒而亡,再怎么样的毒都有迹可循,但他没有,所以他的死是自然身亡的。”
冉淮风一说完,众人大大吃了一惊,唐棻先打破沉寂,开口道:“怎么可能!
可是魏武他说过是个给我爹毒药的,所以找爹才服毒自尽死的呀!“
“唐棻你自己在验尸时也发现没有任何毒药的成份,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师父他是时辰已到,只是刚好在前一天有人来索命而已。”
唐棻心中一惊,莫非──“是了,在魏武未说出真相以前,我一直认定我爹是自然身亡,只是当魏武说出一切时,我被悲痛的情绪淹没,早已忽略了这一点。”这么说来,魏武并没有杀了爹?
“冉淮风,你确定吗?”唐玉树看着双亲不敢相信的眼光,重复地问着。
“百分之百确定,我还特地请我爹南下一趟,这是他的亲笔函,可以做证!”冉淮风拿出信,让每个人传着观看,大家才真的相信,只是一时之间大家都不太能接受这项突来的事实。
在众人怨恨魏武时,从没有人想到唐玉青不是他杀的,就连魏武也不知道吧!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自责不已呀。
凌云二拿出一只瓶子。“这是魏武告诉我装毒药的瓶子,我在师父的住处找到的,里头确实有一颗毒药,淮风拿了一些在动物身上试验过了,毒性相当强,而且死得很快,除了死前没有痛苦外,毒药仍是验得出来的。”
闻言,唐棻的心头好乱,爹爹不是魏武杀的……
凌云二语意深长地看着唐棻道:“魏武对你的一片痴心你应该知道,别再负他了!”
她硬咽地道:“他可好……”
“没有你,他怎么会好呢?去找他吧!把一切都告诉他吧!”凌云二催促她。
当下,唐棻含泪微笑地点头。
夕阳西落,风沙滚滚。
一条人影站在山崖旁,还记得不久之前他和唐棻曾去另一个山崖上看夕阳,那时候她愉快笑着的神情,仿佛还嵌在他的心坎上呢!
好想、好想她呀!多久没见到她了,一个月?或是两个月了?
“怎么样才能遗忘了你呢?唐棻──”魏武低声地道。
“……你真要忘了我?”一个让他思念已极的嗓音划过冷静的天际,窜进他的耳里。
倏地,魏武回过身看到日日所思的娇颜,他又是高兴又是失落地看着那个人影走来。“我八成是作梦了,你不是真的,等到我碰到你时,你就消失了……”
唐棻扑进他的怀中。“魏武,你不是在作梦,是我,真的是我!”
魏武拥紧了她,待真实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之后,他急切地碰着她的脸,慌乱地说:“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她低哑地道。
“你怎么会来这?”他一瞬也不瞬地直瞅着她,怕她又消失,又离他而去。
唐棻喜极而泣,半是开玩笑地道:“我、我来问,问你还要不要我?”
“什么?”魏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仍疯狂地回答:“要、要,我一辈子都要你──”
他的话,羞得唐棻一脸潮红,随即将那天的话全部转述给魏武。“……爹是自然死亡的。”
“你确定?”魏武不敢相信。可能吗?这会不会又是上天开他的玩笑?
她不住地大喊着:“千真万确,连妙手神医都亲自保证了,假不了!”
“太好了!”魏武高呼了一声,紧紧地搂住她。“我得好好谢谢凌云二!多亏他了,否则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啊!”
闻言,唐棻又略一迟疑地道:“是呀!魏武,我还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你,就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了。”
“你……”魏武惊愕得呆住了,稍后才低头,两眼发直地看着她的肚子。
“你怀孕了?”
“嗯!快四个月了!我是在凌家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没有其他事的牵绊之后,唐棻笑得很灿烂,许是想通了!上一代的恩怨就随着上一代的去世消失吧!
他惊呼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