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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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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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纠缠着坠落、武器几番交击,都没能再有任何建树、各自稳稳落地。

瓦伦丁-托马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没错,他的一切推断都毫无问题,但这是建立在“对方是人类”这一基础上的。而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仅完全没有痛楚的表现,甚至从腹部的伤口流出的液体,也是淡蓝而并非鲜红。这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机械傀儡,击伤‘它’的躯干完全没有意义!

不仅如此,身体上的一些怪异感觉也令托马斯愈加惊怒了。那道细小的伤口就像水坝上裂开的细缝,他的力量正在快速从那里流失——没了圣力的支持,很快他就将与一个普通人无异。

“原来如此……”

老祭司按着伤口、迅速作出了判断——他早该警觉的,达卡芙的首席祭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去力量;无疑,这是某种阴险的法术或者稀有的毒剂,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制作者自身。现在已经不可能硬拼了,到底该怎么做?

“我想,这应该足以让你不再干扰我的计划了。对吧,瓦伦丁-托马斯次席祭司先生?”

洛莉丝一下子站起身来,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洛比……你对托马斯老师做了什么?”

黑袍祭司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回看她一眼。这一举动无疑加剧了托马斯的怒火,令他不顾那被水草纠缠般的无力感猛地撑起身子、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莉丝……洛莉丝-金雾,你竟然——与这个黑暗肮脏的野心家同流合污!我,瓦伦丁-托马斯,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托马斯老师,我没——”

洛莉丝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老祭司就已奋力挥剑击破窗子、纵身跃出窗外。大宅的门厅中冷风肆虐、一片狼藉。

“你做得很好,洛莉丝。”直到窗外的声音彻底消失,洛比-格罗布鲁斯才对女孩点点头,又转向跌坐墙边的瑞德尔-莱恩。

“当然,您也是,瑞德尔-莱恩先生。任务就此结束,我会支付额外的伤损报酬的。现在,你们都可以去休息了。”

说罢,祭司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剑者向前一挣、想要说些什么,话却被一阵含血的咳嗽堵了回去、面色越发灰暗;洛莉丝则呆呆站在原地,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一行苦涩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她的衣襟。

第十章 陨落的传奇(4)

瓦尔基莉神殿,地下密室。

有形有质的黑暗在空气中翻腾起来、柔和的波纹像花朵一样绽放——但是维尔-建金斯知道,这些美丽花纹所代表的意义并不美好。瓦尔基莉身体中弥漫出来的力量会忠实地反应她的精神状态,很显然,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安定。

虽然如此,该说的话还是得硬着头皮说出来。

“瓦莉……不,瓦尔基莉大人,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阿克芙莉亚的下落。”

“呵?维-扎卡,你这是在求我吗,可真是难得啊。”

瓦尔基莉坐在大床的边沿、踢荡着双腿看着半跪在地的赏金猎人。她的神情看似嘲笑,却又奇怪地露出一丝不甘或者恼怒——虽然贵为神祗,但她在掩饰自己方面看来并不怎么高明。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很快就收起那副表情、目光转向一边。

“没错,我确实知道。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这么简单地告诉你?说不定就是我命令她离开你们,说不定就是我,让她在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维尔眉峰一震。

“你……不会那样做的,没有理由。况且她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留下,一切都表明她还打算回来——”

“维-扎卡。难道你忘了,阿克芙莉亚——她是我的小玩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有那么多让她消失的理由,在她出现之后,我几乎已经被你遗忘了,这又意味着什么?维尔,我已经开始对你感到愤怒了,而你,又能了解多少?”

赏金猎人默然。突然、他站起身来向前几步,把瓦尔基莉的身体紧紧揽在怀中,而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没有挣扎,就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瓦莉,我欠你的,已经毕生都无法还清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再欠下别人的债。我发誓,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不是个薄情的神灵,所以就算你不想救她,也请告诉我她的所在,我已经经受不起再失去任何东西——任何人了。”

“这可能是个错误。”瓦尔基莉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刚刚幽怨阴戾的气息,只是安静地把头伏在他胸前、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味道。“首先我必须得警告你,这可能是一个巨大陷阱中的一环,如果你执意去做的话,或许会对你所珍爱的造成更严重的创伤。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做吗?”

“陷阱……你是指什么?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回答我,去做,还是不去。”

赏金猎人略一思索、垂下眼帘:“如果是用‘或许’去换取一个‘必然’,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做。”

瓦尔基莉一眯眼睛。不知何时,她已经从维尔的拥抱中脱了出来、重新在自己的床上坐下,表情略有些哀伤。

“对啊。这才是我的维尔,永远这么自信、总能创造奇迹。她被人关在达卡芙的魔术市场,沿河从北边数起第三个仓库的底层。无论如何要小心,不要犯下任何错误,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维尔-建金斯的神情越发沉重,不过还是点点头、转身。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瓦莉。”

“那样当然再好不过。”注视着他的背影,瓦尔基莉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左眼。“你救出她之后,带着她到我这里来一次,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

“现在不行?”

“还不是时候。去吧,维尔。”

门轻轻关上了。回味着那脚步声的迟疑,瓦尔基莉突然启齿轻笑、呼吸声里却漫溢出巨大的悲伤。

黑暗再次扩散开来,很快就让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

神殿大堂。

莎多尔站在大殿的角落里,黑色的幔帐就在她的身边垂下。这儿的气氛对她来说格格不入,黑衣的祭司们在四周来来往往、不时向她投来轻蔑的一瞥——谁都看得出她并不是信徒,正如维尔所说,她是不该来这儿的。

但她总得为阿克芙莉亚做点什么。她是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和无力,就像露妮被从她身边夺走时一样——或许没有那么强烈,但可能更加清晰明确。

一边想着,她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笑出声来。她所做的一切,也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她已经经不起任何破坏的生活——至于‘为阿克芙莉亚做点什么’,不过是粉饰自己丑陋的托词。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这么看来,她也不过是个毫无存在必要的垃圾,一头披着高尚外皮的野兽。她会拖累所有人,直到自己死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左臂,把她从这危险的沉沦中解救出来。是维尔-建金斯,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脸色显得十分阴暗。

“你怎么还是来了?露妮呢,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了?”

莎多尔连忙丢掉那些险恶的念头、让情绪恢复平静。

“我把她托付给弗丁先生了。你这边怎么样,阿克芙莉亚——她有消息了吗?”

赏金猎人点点头、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我告诉过你不要来这儿,这地方对于精神不安定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一定胡思乱想了吧?现在就回去,我——”

“阿克芙莉亚,她在哪儿?她怎么了?维尔,告诉我!”

维尔被她出格的表现吓到了。最近她似乎越来越神经质、越来越不像她原本的样子,而在阿克芙莉亚失踪的这几天里,这种异常简直到了无可遏止的地步。

“我现在就要去救她出来。如果你放心不下,就跟我去好了。”

“但是……我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所有人……”

“再怎么说,保护一个女人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何况你已经被这儿的人盯上了,看看你身后。”

女子依言回头,果然看见几名穿黑袍的见习祭司在鬼头鬼脑地朝这边张望、显然有所企图。

“但他们是祭司啊!?”

“可你不是**的信徒。‘惩罚异端’的把戏虽然是从你们那儿学来的,却也是个向上爬的好办法。我们最好快点,据‘她’说,阿克芙莉亚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莎多尔闻言,不由得又是一阵眩晕;赏金猎人见状,只得在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中扶着她慢慢走出大门——但是这显然只是在神殿中顾及礼节的权益之计。就在他们跨出殿门的同时,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祭司就迈步跟了上去;但出乎他们的意料,乍一出门赏金猎人就把莎多尔打横抱了起来,一直盯着的人只觉得两眼一花,那两个身影就已像烟雾一样、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第十章 陨落的传奇(5)

柔和的光线透过头顶的栅栏窗射了进来,映出空气中密布的灰尘。阿克芙莉亚抬起头、又用力挣了挣手上的绳索,当然还是徒劳无功。

不仅是手腕,她的双脚上也绑着结实的绳索,手指和嘴巴上都被贴上了带有封魔符咒的布带。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儿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抓住她的人很熟悉对付施法者的方法,而且对她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能弄得到封魔符文的人,怎么会用一间普通的仓库关押囚犯?

看看窗外,现在应该快到黄昏时分了;至于日期,从她被抓住应该至少过了三天,或许更久。肚子已经饿得没有感觉了,而贸然施放那个大范围雷霆法术所带来的虚弱感也一直没有恢复;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身体一定会撑不住的。

略一打量周围的环境,她就开始向前俯身、用力扭动双腿,强忍着头晕和恶心向门口蠕行过去——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赤手空拳地破门而出,只是房间里没什么用得着的利器,带棱角的石质门槛似乎是唯一的选择。而只要弄掉嘴上的封魔符咒,她就自信可以逃脱了。

好容易蹭到门前,阿克芙莉亚刚想“开工”,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她反射性地缩了缩,随即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索性就向后一靠、气哼哼地等着用眼神和绑架者打一架——不过就像上天在有意捉弄她一样,就在她把眼睛瞪到最大、脚步声也逼近门边的时候,来人却突然停住了,说话声在一门之隔处响了起来。

“话说在先,猎人先生。如果我们的仓库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也就是说你在无理取闹的话,你要怎么解释?”

“不可能。只管打开。”

熟悉的声音令阿克芙莉亚又惊又喜,只是嘴被堵着、发不出什么声音。

“维尔-建金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虽然这里是达卡芙,我们只是商人,但你也不要做得太过火了。说我们是绑架犯,这种名誉攸关的事,就算扩大成费伦和达卡芙间的政治问题我们也是不会退缩的。”

“我从没说过你们是绑架犯,更不想找麻烦。只不过人就在你们这儿,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不愧是‘影隼,连这么严重的后果都不加考虑,真是信心十足啊。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没有,你作何解释?”

“先生。现在怎么看都是你在拖延时间,用所谓的‘政治问题’恐吓我。这扇门没有你的钥匙我一样可以打开,如果你们一味坚持、逼迫我动用武力,到时候可真就无法收拾了。”

门外一阵沉默。正在跟赏金猎人交涉的应该是商队的头领,他正在尽力阻挡,不过听上去有点心虚——情况不大妙,一旦这些费伦商人被逼急了,恐怕又会是一场大乱。

“竟然……如此小看我们费伦,别以为我们怕你、你这十恶不赦的杀手!”

一片武器出鞘的响声应声响起。阿克芙莉亚不用看就能想象出门外剑拔弩张的情景、不由得暗暗叫苦;她所担心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如果不是这群商人气量实在太小,那么一定是背后有什么人指使的了。

“大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可以吗?我们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只要让我们把人带回去,一切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是莎莉姐!阿克芙莉亚越发惶惶不安了,她来这里做什么?

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稍远处响了起来,听上去淫猥不怀好意。

“嗬,原来是怀特迈恩祭司小姐。我们都认识你,你的‘丰功伟绩’我再熟悉不过了。一个光明祭司竟然从我们的城市叛逃,还跑到这里当了这个恶棍的女人,嘿嘿……现在还要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说教我们吗?”

“别碰我……把你的手拿开!”

“你这婊子,‘影隼’碰得,我们就碰不得?”

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这些人在试图激怒维尔-建金斯,虽然手法拙劣,却很容易见效。阿克芙莉亚缩在门后、不住地默默祈祷: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她现在只希望那群商人不要被打得太惨,一旦弄出人命的话,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不……”

几声闷哼透过门缝传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狠狠撞击墙壁和地板的沉闷响声。那个笨蛋大叔果然动手了,而她只能在这里看着一切发生;阿克芙莉亚拼命忍住眼泪,如果她不是这么没用的话——

“莎多尔!住手!”

什么?

门板猛地晃了两晃,耀眼的白光在门那边闪耀了几下,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闷哼惨叫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你们……都……不可……原谅,死……死……”

这是……莎莉姐的声音,吗?

嗓音确实是她没错,但却比往常多了十倍百倍的阴沉和嘶哑。小姑娘全身一抖:她想到了莎多尔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就算有什么东西看上了我,想取而代之,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

那一定不是她。种子终于发芽了,生长出来的会是什么?

骚乱继续蔓延。沉闷的爆炸声在门外某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墙体断裂的可怕响声、更多人从稍远的地方发出模糊的喊叫,事态似乎已经很糟糕了。门外的格斗仍在继续,不过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圣光辐照的沙沙声和轻捷的脚步声。阿克芙莉亚拼命地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却只换得绳子越收越紧;她只能无奈地咬住嘴唇、鲜血从画着封魔符文的布条中透了出来。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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