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还是别去了,我让他徒弟打了一顿,还能受了,要是你再让那小子痛揍一顿,我怕我一激动上去把他给宰了。”
“胡闹,带我去。”秦云皱眉道,随后率先向村子行去。
这是一间极为破败的小草屋,秦云甚至怀疑,刮过来一场风,都能将这房子刮倒。
“你又是谁?”一个年纪大概在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打扫庭院,虽然房屋破败,但是不得不说,整个院子却被整理的井井有条。
秦云笑着拱了拱手,道:“不知你可是这院子的主人?”
“我师傅正在屋内呢。”
“不知可否一见?”
“不行。”那少年拒绝的倒是干脆。
“你……”狄飞眉毛一束,正要说话,却被秦云挡下。秦云看着少年面白无须,手指也不甚粗糙,显然不是靠农猎为生的人,当下心头更加怀疑。
“宛兵将至,若是不走,必遭宛兵屠戮。”秦云皱眉道。
“大洛无主,行至他处,亦是亡国贱殍,何须迁移?”那少年随意的问道。
“大洛王朝尚在,岂能说是无主?”秦云心中微微一动,随口道。
少年看了看秦云:“王朝将倾,国将不复,何来人主?”
“风云际会,英才辈出,如今天下纷乱,王侯将相,能者得之,有志者,便可为人主。”秦云一字一顿的道。这是秦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吐露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有野心,秦云也有,既然已经挥戈举义,封侯拜相,亦心有不甘,唯一匡天下,方是终极。
听到秦云此话,那少年眼睛微眯,沉思良久,才道:“将军请随我来。”说完,直接向屋内走去。
“大哥,这是?”狄飞不解。
秦云脸上露出喜色:“素闻张素先生隐居深山,不为人知,其收有一徒,这二人,可能就是啊。”
“张素?”狄飞大惊:“莫非就是那传说智能覆国,武能开疆的神人张素?”
“走,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秦云再不停留,紧随那少年之后,进入了屋子内。
少年跪在床头,床上躺着一锤锤老人。老人须发皆白,印堂发青,显然将不久于人世。秦云一眼便是看出,这老人并非等闲之辈。
躬身跪地:“小人秦云,见过先生。”
“将军……将军不可……”那老头躺在床上,咳嗽了几声,道:“荀儿,快将秦将军扶起。”
“是。”少年十分恭敬,急忙上前。
秦云哪敢让这少年搀扶,急忙站起,来到床前:“老先生,你……”
床上的老人摆了摆手:“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吧。”
秦云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我…漂泊一生,未遇明主,适逢大乱,心有不甘,今日得见将军,死而无怨……死而无怨啊……”
秦云不明所以,听这老头口气,似乎对自己很是了解一般。
“我师傅虽不出世,但对天下形势,了如指掌。”荀儿在一边解释道。
秦云微微点头:“老先生,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将军是……是想封侯拜相,还是……指点江山?”这老头子眼看是不行了,但是话中的分量,却不敢让人恭维。
“封侯拜将……就……就不必找我,若是……若是想囊括四海,吞并八荒,我……我……”
“王侯将相,民之所定。民之所向,天必从之,非人力能为,岂能妄想?”秦云的意思很明显了,谁都想当掌控一方的皇帝,指点江山,匡扶天下,可是必须要得到民众的认可才行,并非有这个愿望就行的。
“非也。”老头子颤巍巍的道:“人定胜天,不是虚言。将军即心怀天下,誓为人主,我当助你。”
听到此话,狄飞心中不禁撇嘴:“身体都被土埋到脖子了,怎么帮啊?”
“先生请讲。”秦云则是毕恭毕敬,继续认真的听着。
“我虽……将身化黄泥,魂渡绝尘,但我徒叶荀乃经天纬地之人,有他相助,你戒骄戒躁,以民为重,执掌八荒,指日可待……”
“徒儿谨遵师傅教诲。”叶荀一下子跪倒在地。
“将军……记住,恩威并施,可控天下,恩寡威重,则*民心不服,恩重威寡,则朝臣不尊,切忌,切忌……”
“师傅……”
“老先生……”
秦云和叶荀双双跪地,老头缓缓闭上双眼,手也渐渐松开。
狄飞双手抱于胸前,嘴角微微撇起:“智能覆国,武能开疆?哼……”
……
没有墓碑,唯有一坯土。叶荀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投入了秦云帐下。秦云虽然心中对张素怀有尊敬,但对眼前这个年方二十的小子,倒并没报什么希望,只当是张素怕死后徒儿无靠,秦云也就代为收留了。
松江河畔,下游一队船只浩浩荡荡而来。而在同一时刻,五里涧外,莫灵终于发动了总攻。不过让唐云峰等人意外的是,莫灵竟然并未派兵直接进攻,而是放火烧山。
这一招打得秦云措手不及,此时正风向谷口,一股股浓重的黑烟不断从山谷之中窜入五里村,好在秦云已经将村民组织到了江边,接应的船只也刚刚就位。
“全军待命,先保护乡亲们撤退。”秦云下达命令,而留下的这些将士,皆是跟随秦云起兵的民兵,这些人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是各个力大无穷,悍不畏死,接到秦云的军令,毫不犹豫,顶着黑烟堵在了五里涧内口,防止敌兵突然杀入。
浓重的黑烟呛得众多尸兵眼泪直流,有些不济者已经趴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秦云也是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荀一直跟随在秦云身边,见到那山口呼呼的冒着黑烟,只是略微思索,心中便是有了计较。
“将军。”嘈杂的声音之中,突然传出一道并不是如何惊慌的声音。
秦云循声望去,正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叶荀在向自己招手。秦云略作思忖,便向叶荀走去。
“将军,你们是不是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啊?”
秦云不知叶荀为何会如此发问,此刻他心中焦急前方战事,哪有心情听叶荀在这里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只见秦云点了点头:“是啊。”随后秦云又补充道:“你快点登船,这里我们守着。”
对于秦云的心思,叶荀从一开始就明白,不过也不解释,仍旧是对着秦云道:“将军,你分出五十军士,将所有木材全部搬运过来,然后扔到峡谷之中。”
“恩?”秦云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叶荀打断:“将军,按我说的做,烽烟不退,可斩我头。”
第十四章 鏖战五国
看到叶荀信誓旦旦的样子,秦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急忙点了五十士卒,快速的将早晨所砍伐的木材搬运过来。
叶荀负责指挥,将这些木材全部扔进了山谷之中,山谷之中的火焰很快就蔓延了出来,将刚刚投进去的木材全部引燃了。但火势非但未有丝毫减弱,反倒是有愈演愈烈之势。
秦云眉头紧皱,但是在其身边的叶荀却是笑而不语,没有丝毫担心的样子。
山谷之中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使这片天地都是有些阴暗了下来。
这时,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山谷之中的冲天烟雾,直接的涌上高空,顺带着将山谷四周树木之上的浓厚烟雾也卷入了高空。
见此情景,秦云身子前倾,随后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叶荀,微微点头:“今日记你一功。”
说完,秦云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快速上船。
“将军……”正在秦云左右指挥的时候,一身黑衣的莫北原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
“北原,你回来了。”秦云道。
“将军,不好了。”莫北原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五国城受到宛兵攻击,五国城城主张渊正在率军抗敌,匡将军也在支援。”
“宛兵也去了?”听此消息,秦云眉头一皱,再也不敢片刻耽搁,快速登船。
五里涧此刻大火缭绕,莫灵本想将秦云熏出来,所以只点燃了山涧四周的树木,并未封死山路,但是却不料山路倒是被秦云封死,此刻莫灵就是想向内部进兵,也没有办法通过五里涧。
再说此时,秦云一众登上船只,顺流而下,仅仅一个时辰,就已经抵达了五国城码头。
遥遥望去,五国城上空浓烟滚滚,还距离老远,就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夏家怕引火烧身,所以没有在这里等我们,先行离去了。”莫北原对秦云道。
秦云双目紧紧的注视着五国城,并未对莫北原的话做出回应。
此时的五国城之中,人喊马嘶,战鼓擂动。匡世衡此时与五国城城主张渊会和一处,但不幸的是五国城城门已破,战斗也转变为了最艰苦和残忍的巷战。
五国城中的大部分百姓都被张渊事先运送到了松江东岸,此时整座城池,除了双方厮杀的士兵,再无旁人。
匡世衡和张渊在一个不大的院子当中,正仔细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匡将军,不知道秦将军何时能到,若是再不放火烧船,我们可就挡不住了。”
“再等等吧……”匡世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随后仗着长枪,走出院子的大门,张渊是文官,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之下,焦急在院子中等候。
张渊也算是博学之辈,但是却因朝廷黑暗,一直不肯入朝为官,只是屈居一城,当个城主,五国城在张渊的治理之下,倒是不像别的地方那样暴乱连起,而如今眼看是守不住五国城,张渊也没想着要乘船逃亡,而是准备烧了五国城的造船厂和所有船只,可见也算是一个有些气节的文官。
五国城的一条小巷子中,几名宛国士兵拿着长矛,小心翼翼的向前巡查着,容不得他们不小心,已经有几十个同伴早道突然杀出的洛兵埋伏,正在这时,在他们面前突然行出一白袍小将。
那小将身穿一身白色铠甲,背披白色斗篷,手中长枪银光闪烁,在寒冷的秋季,更添一丝肃杀之气。
几名宛兵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和着远处的喊杀之声,大呼小叫的向前冲杀而去。
那白袍小将面色如常,只见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世,直刺向一名宛兵的胸口,没想到这小将出招如此之快,那宛兵还来不及闪躲便是被一枪刺中,胸前溅起一股血雾。白袍小将也不拔枪,直接横甩出去,枪身之上,带有两片狭长的刀刃,一连划过两名宛兵喉咙,而那被挑在枪尖的尸体,也是噗通一声,被甩出五米多远,另外几名宛兵见状,刚刚的气势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哪还敢阻拦这白袍小将,又是大呼小叫的向回跑去。那白袍小将冷哼一声,身法却奇快无比,兜着众人的屁股就杀了上去,一连挑翻十数人,追杀出了小巷。
正在这时,对面迎来一众宛兵,草草打量,应该有三百人之多,为首一将,身穿深绿色战甲,手中一把钢叉,年岁在三十上下,络腮胡子平添几抹凶恶之色。
见到那白袍小将竟然在己方阵营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不禁怒吼一声,喝道:“何方鼠辈,报上名来。”
白袍小将抬头一望,正见一将趾高气昂的在向自己喊话,当下回到:“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军匡世衡是也,你是何人?”
“秦军?”那绿甲战将眉头一皱,这名字倒是没听说过,当下也不在意,手中钢叉一震,道:“你太爷爷乃是宛国中将军图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匡世衡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手中长枪随意一挑,直接将想偷袭他的两名宛兵挑飞,这才道:“有本事就过来吧。”
对方的轻蔑被图里看在眼中,气得怒哼一声,拍马舞叉而去。
匡世衡没有骑战马,但是却毫不相让,迎着图里的战马便是飞奔过去,沿途所过之中,又是挑落两名骑兵,只见距离图里战马还有五丈之遥,匡世衡纵身跃起,手中长枪霞光万丈,一道凌波飞斩而出,与此同时,身体也是向图里抟射而去。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图里见对方挥手之间,便是能够祭出凌波,当下不敢托大,急忙身子后仰,堪堪将那凌波躲过,但是匡世衡身子已近,长枪横空劈下,力道何止千斤,图里惊骇万分,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横叉格挡,但却哪里是匡世衡对手,只见空中窜出一阵火花,图里胯下战马痛呼一声,四腿同时折断,而匡世衡长枪下劈力度,丝毫没有减弱,一下子从图里的肩膀压下,匡世衡长枪之上有刀刃,直接将图里肩膀撕裂,划到腹部,图里连痛呼都没有发出,便一命呜呼,鲜血迸射,溅了匡世衡满脸满身。
匡世衡一招毙敌,惊得四周宛兵尽皆呆愣原地。
匡世衡倒是没有停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手中长枪一挑,便是将图里的人头挂在其上。
“尔等将军已毙,若不快快退去,我即毙之。”
周围众多宛兵手拿长矛,一个个不禁小腿肚子打颤,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此时,却只见背后的小巷之中窜出数十洛兵,正是跟随匡世衡一起投靠秦云的中央军,现在已经是秦军之人了。
见到小巷口涌出的兵士,又看到匡世衡枪上的图里头颅,终于是有宛兵扔下兵器,大呼着:“将军被杀了……”向回奔逃而去,随即这数百宛兵尽皆士气丧尽,纷纷丢下手中武器,飞也似地逃窜去了。
后方的秦军将士见将军逼退敌兵,心中尽皆骇然,暗道匡将军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为首一人对匡世衡拱手道:“将军,敌兵大军已到,我们已经完全退守船厂了,张大人(张渊,五国城城主)已经去了,我等是来接将军的。”
匡世衡看了看散落四周的宛兵尸体,微微点头:“撤……”说完,大步流星的向造船厂撤退而去。
匡世衡经过这一战,第一次报出了秦军的名讳,也让宛国军方知道,当初攻打五国城失败是因为突然杀到的秦军。
造船厂位于松江河畔,有两道大堤作为防护,本来是用来防洪水的,但是现在众人却用来做抵御宛兵的最后一道防线。
喊杀之声响彻四处,到处都是流火飞箭,但火箭都是秦军这一边所放,而宛兵那边怕将造船厂点燃,并未放火箭,只是单纯的弓箭攻击。
第十五章 水殿龙舟
烽烟冲天而起,喊杀直上霄汉。
秋风吹过,一股江边特有的阴寒劲风吹彻所有人的身骨,不过人们此刻心中却热血上涌,滴滴汗水混杂着满脸的灰尘,却无人擦拭。
匡世衡迅速的撤回到船厂,还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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