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缉拿于我,三桂怎还敢明目张胆的暴露于世人面前!”
郭师刚听了不由失笑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其实就在十天前,咱们的死对头崔成秀的兵部尚书一职就已经被当朝的崇祯皇帝撤换掉了。而自封九千岁的魏忠贤也犹如惊弓之鸟,朝不保夕了。这两人权势一丢,自然就什么也不是了,各地的官府也认清了目前的形势,一是见这两人对自己不再有什么用处,二是为了保住现有的官位和财富,不宜与新登基的崇祯帝作对,除非有谁不想活了。所以他们就都识务者为俊杰,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撤销了追捕你的事。因此公子你现在根本不必再这样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藏了,就算你站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对天高喊:我是吴三桂,我敢担保没有一个人再敢干涉于你!”
三桂听了不由大喜,道:“哦,这么说我终于重获自由了!哈哈!崔成秀既然已经下台,那就证明崇祯帝快要开始向魏阉一党下手了。魏忠贤的死期也就为时不远了!”说到这里,三桂突然转过头,面带疑问的道:“咦,对了,我听说你不是和我三舅舅在一起么?他人呢?”
郭师刚答道:“自从各地官府撤销了对你的追捕之后,你三舅舅知道你已经脱离了险境,便匆匆的返回辽东了。因为你大舅舅已经催促他好几次了,如今辽东战事危急,正是急缺良将的时候,他不得不赶紧返回。临走时吩咐我来大狐山打探你的消息,这不今晚我才刚刚赶到这里,准备住一宿明日上山。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了公子,真是天意啊!对了公子,你这么长时间究竟躲藏在哪里,为何我们四处遍寻你不着啊?”
三桂刚要说话,这时客栈的伙计端来了饭菜。三桂忙道:“此事说来话长,来,我们在酒桌上慢慢详谈!”
三人边吃喝边谈话,很快郭师刚就从三桂的口中得知了最近这一年多来发生在他身边的一切,当下对他多番历劫生死的遭遇也甚为感叹。最后郭师刚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公子,怎么没看到徐过强?他人呢?”
三桂心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徐过强的去向如实告知郭师刚了。随后紧接着道:“此事机密万分,千万勿要泄露给任何人。就连我的家人都不能告知!”
郭师刚郑重点头答应,同时心中对三桂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钦佩到极点。
最后郭师刚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是去京师还是直接返回到辽东老家?”
三桂沉吟片刻,断然决定道:“既然如今的我已经安全,那就意味着我游击将军的身份也已经恢复到原状。因此我想趁此机会重新召回原先的一万多名新军进行操练,免得哪天崇祯帝心血来潮会取消这一万名新军的编制。那可是我吴三桂借以起家的血本啊!”
郭师刚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这些新军的粮饷如何解决?还由各地的布政使司出么?他们要还是不供应该怎么办?”
三桂摇头道:“不会的,这些布政使们俱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如今魏忠贤已经如日暮西山,摇摇欲坠,而我则已然东山再起,孰轻孰重他们会看的很清楚。况且他们因为曾经断了新军的粮饷供给导致了解散,又听从魏忠贤、崔成秀之流的号令四处缉拿于我,如今为了撇清与魏阉一党的关系也必定会千方百计的拉拢、讨好于我。你就放心吧!此次只要我一张口,保准他们不但不会拒绝,反而还会给我加大粮饷供应的数量。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地知道,若是我在崇祯帝面前告上一状,到时候他们就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郭师刚听了认为言之有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三桂又问道:“郭叔叔,就你一个人来找我的么?”
郭师刚道:“不,你三舅舅还给我留下了三十几个手下,他们都在楼下的几个房间。”
三桂点了点头,道:“如此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手帮我去重新召集新军呢!我有一本名册,每一个新军的名字、籍贯都记录在上面。只是没有带在身上,我将它藏在了当初我们练兵时的铜山山谷之中的一个隐秘地方。明日我们就动身去那里,待拿到名册后就派手下分头去各地召集。”
一夜无话,第二日众人吃罢早饭,都聚集在客栈外面等候命令。当郭师刚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吴三桂公子的时候,众人立时发出了阵阵的欢呼。要知道这些人从小都是在辽东长大,对辽东的人和物都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而三桂正是他们乃至整个辽东军中的少年英雄,如今乍闻这位少年英豪终于给找着了,怎能不欣喜万分?
当三桂、洪安通走出客栈的时候,这群热血的辽东军士都兴奋的鼓起掌来。而这其中还有几个曾经见过三桂一、两面,虽然当时未曾直面接触,但此时乍见三桂现身而出,还是忍不住高声喝彩。惹得大街上来往的人们纷纷投射出惊奇的目光。
当下有两人牵来两匹马,三桂与洪安通纵身上马,随后一声命令,众人纷纷上马,随即向城外而去。
三桂纵马疾奔,两旁的景物犹如飞梭般向后疾速地一掠而过。望着身遭的洪安通、郭师刚等人,三桂心中感慨万千。自己经过了两年艰难的生死考验,如今终于得见生天了。看来日后定要吸取以前的教训,不能再像那样轻易的单身赴险了。不管徐过强此次组建义军成功与否,这支新军自己都要牢牢把握住。只要有了它,自己才能充分发挥出在战争方面的才华。而手下有一支始终忠于自己的军队才是一个人具体实力的体现。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左右逢源,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三桂逐渐放慢了马速,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勒紧缰绳。三桂向郭师刚询问道:“还有多远到达铜山脚下?”
郭师刚答道:“快了,大概还有十几里地吧!”
三桂点了点头,刚要继续放马打算一鼓作气赶到目的地。忽然一旁的洪安通大喝一声:“小心,有埋伏!”同时身子猛地由马背上腾空而起,犹如大鸟一般飞向半空,向路旁的树林中飞速射去。
与此同时,在路的两旁纷纷伸出一根根绊马索,立时将来不及停住脚步的马匹绊倒,马上的辽东军士也随之翻身落马。
三桂在洪安通一声示警的同时,已经注意到不妙。紧跟着飞身下马,落在路上。而郭师刚此时也在身下马匹即将被绊倒的同时纵身下马,迅速来到三桂的身边,并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随着己方的措手不及,人仰马翻,由路的两旁树林中纷纷窜出来几十名手持钢刀的壮汉。紧接着一个高大威武的汉子由林中掠出,来到路上,对已方的众人高声喝道:“尔等若想活命,就乖乖的将吴三桂交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也甭想活!”
话音刚落,洪安通的声音由林中传来道:“大言不惭!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领!”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然由林中纵出,并且双手各提着一名全身委顿、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壮汉。当他来到路上之时,双手一丢,将那两人扔在地上,登时将二人摔的不省人事。随后双手轻扬,向方才发话的带头大汉而去。
那发话的大汉见洪安通无声无息的就将自己的两名手下擒住且摔至生死不知,不由对他的身手心生寒意。立时命令其余众手下道:“快,给我将他缠住!”随后他回过头四处连扫,当扫视到众人后方的三桂、郭师刚两人时,立时双目一亮,挥刀就杀了过来。
洪安通虽然功夫深不可测,但突然间有几十名身手不错的壮汉向自己围攻过来,一时间也顾不了许多,只得纵身迎敌。
而郭师刚始终站在三桂的身前防护,此时见那带头的大汉挥刀杀将过来,知道此人既然身为头领,身手必然不凡。当下不敢怠慢,挥刀迎了上去。立时,两人战在了一起。
这时,被绊马索绊倒的众辽东战士也已经从地上爬起,纷纷抽出兵刃向那群壮汉杀去。
三桂眼望着郭师刚和那名大汉战在一处,两人叮叮当当的快速的过着招。虽然郭师刚没有明显不敌的迹象,但他对于这种快速节奏的打法却感觉有些吃不消。而那名大汉此时出手更是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将郭师刚逼迫的连连后退。
忽然,那大汉猛地连挥四、五刀,刀刀都砍向郭师刚的必救之处。郭师刚左闪右躲,应接不暇,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而那大汉趁此机会一个闪身绕过郭师刚,便向三桂冲了过来。
三桂暗自凝运真气,心道来吧,自己很久没有在精力体力完全正常的情况下和敌人对战了。今日正好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
眼看那大汉就要奔到三桂的近前,忽然脑后传来一阵风响。那大汉清楚身后有敌人来袭,连忙转身挥刀就砍。可谁知身后那人霍地一下就已转到自己的右侧,同时挥掌侧劈,“当”的一声劈在自己的钢刀背上。那大汉立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登时虎口发麻,钢刀几欲脱手。心知不好,连忙想向后跳跃,可自己双脚刚刚离地,后脖颈上同时一紧,一只大手已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
此人正是洪安通,他在远处见这大汉甩开了郭师刚向三桂杀去。急切间顾不得对敌,忙运魅影身法,鬼魅般的脱离出众人的包围圈。并以惊人的高速向那大汉冲去。
而此时那大汉后颈的大椎穴被洪安通所制,可以说性命随时都捏在人家手里。在这生死的瞬间,那大汉突然目视着不远处的三桂,大声喊道:“吴公子,趁此机会快逃啊!”
第五十二章 重返京师 上
三桂闻听那大汉一言,登时愣住了。而此时的洪安通已单手掐住那大汉的脖颈,正要用力将他的颈椎拧断,只听得三桂突然高声叫道:“师兄住手!”随后飞身上前。
洪安通闻言立即松了手,那大汉顿时委顿在地。三桂一个健步来到他的面前,望着他问道:“方才你说什么?为何要我快走?难道你们不是来此地劫杀我等的么?”
那大汉坐在地上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这才抬头看着三桂答道:“请问你到底是不是吴三桂公子?”
三桂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如此客气,心知定然有异,忙答道:“没错,我就是辽东吴三桂。请问这位好汉认识在下么?”
那大汉一听果真是他,登时精神一震,强撑着缓缓站起,双手轻抚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道:“吴公子,在下名叫韩跃天,乃是奉高起潜大人之命特出京南下寻找公子你的。”
三桂闻言一震,随即恍然大悟,连忙吩咐郭师刚道:“快,命他们赶紧停手!打错了,都是自己人!”
郭师刚慌忙向不远处兀自互相争斗的两帮人跑去。此时那韩跃天也道:“原来你们是一伙人,我还以为他们将公子劫持了呢!”说完也忙向自己的手下跑去命他们停手。
很快,两帮人就被分了开来。还好众人相斗的时间不长,只有十几个人带了一些轻伤,而那两个被洪安通擒住摔在地上的大汉也只是暂时昏厥了,虽然相对之下伤势较重,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三桂走上前去,摇头道:“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否则大家都是自己人,岂不是伤了和气!”
此时郭师刚走了过来,对韩跃天道:“你们既然也是来南下寻找公子的,怎么不问青红皂白的一上来就偷袭我们?害的我还以为是魏阉的同党又来追杀公子的呢!”
韩跃天方才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此刻回想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当下稳了稳心神才解释道:“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也只是得到密报才得知有一伙人架着吴公子前来铜山。便以为你们是魏忠贤的余党,这才带领手下在此处拦截,企图救出吴公子。哪知道你们也是公子的手下,真是抱歉!”
三桂这时问道:“我义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你们是什么时候出京南下的?”
韩跃天恭敬的答道:“高大人的身体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不错,而我们是在七天前奉高大人之命由京师出来南下寻找公子的。”
三桂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我,那就烦你回京禀告我义父,就说我三桂多谢他老人家的关怀备至,如今我已脱离险境,一切平安无事。只是目前还要继续操练新军,待三桂将这些事宜全部都安排妥当后,一定会再去京师看望他老人家!”
韩跃天连忙答道:“回公子,在下临出行前高大人特意吩咐,要属下们寻到公子后从此就追随在公子身边。无论公子去往哪里,做什么事,我等都将誓死效忠。希望公子能够收留我等!”说完跪伏在地。
三桂听了看了看紧跟着韩跃天跪倒在四处的几十名彪形大汉,又回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韩跃天,心里不由得暗自窃喜:他知道自己从此不但又多了一员猛将,还增添了几十名悍不畏死的勇士。当下连忙扶起韩跃天,欣喜的道:“既是如此,那就委屈你们了!”同时心中也甚为感叹,看来这个义父自己是真的没有白认,在如此局势动荡不安的时候还能时刻为自己着想,待自己简直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这一份心意着实不易!想到此又接着介绍道:“对了,既然你们决定从此追随于我,那咱们往后就都是自己人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说完将洪安通、郭师刚介绍给韩跃天认识。
当三桂介绍到洪安通时,韩跃天立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身手迅捷狠辣、险些至自己于死地的冷酷青年。听到此人竟是三桂的师兄,连忙抱拳施礼道:“在下见过洪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洪公子恕罪!”
洪安通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时三桂又对韩跃天问道:“既然你刚刚由京师出来几天,那对京师的情况肯定非常了解,快跟我说说如今那里的情形如何?”
韩跃天点头答道:“我刚出来的时候京师的动静倒是不大,只不过我在昨日刚刚得到京师的消息,就在两天前,圣上亲自下旨将魏忠贤灭门并抄家。而紧接着他所有的同党也跟着被一个一个斩首示众,估计这场风波还要持续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此言一出,除了三桂之外其余的众人皆是震惊无比。登基后不久的崇祯帝终于忍不住向权倾朝野、同党遍布天下的魏忠贤下手了,且是一击致命,没有丝毫手软留情之意。由此也可以看出崇祯帝的行事作风,比起前朝的万历帝及天启帝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