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度心中虽这么想,可是他手下的战士可不这样。此时他们早已被影子军团杀的斗志全无,根本不等他们冲到近前便以纷纷作鸟兽散,四散逃命。这样一来原本就有些散乱的阵型更加凌乱不堪,战士们亡命惊呼、四散奔逃,很多都相互撞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而影子军团则趁乱长驱直入、四处冲击,将后金军分割成几块,杀的他们七零八落、首尾难顾。
此时杜度已经回复起斗志,他端坐于中军,一面命手下火速四处收拢军队,一面亲自高声阻止四散奔逃的战士。
无奈队伍太过松散,一时间哪能聚拢的过来?更有不少战士对主将杜度的命令置之不闻,依然只顾自己逃命。
杜度见状大怒,一时间杀机大盛。他猛地挥舞起手中的斩马刀,催马将几个亡命狂奔的后金战士当场斩杀。在他的鼓舞及感染下,手下的几名将领也纷纷斩杀了不少企图逃跑的战士。经过这样一阵猛烈的震慑,场面终于逐渐被控制下来。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杜度高声号召手下众将士务必要尽全力拖住敌人。只要再多坚持两炷香的时间,主力大军就会赶到施援,到时就是眼前这支敌人的灭亡之时。并且声情并茂的呼唤,努尔哈赤的子孙没有临阵脱逃者!
这一番激励相当的有效,很多后金战士听后又恢复了凶悍的本性,而更多的人想到的则是主力大军即将来到,因此他们不再逃跑,不再躲避,而是纷纷转身勇敢的迎战杀向他们的影子军团。
这样一来,影子军团面临的压力陡的增大不少。战斗再也不像方才般的轻松,每前进一步都要靠真刀真枪的来夺取。
三桂见此情形不由感叹,后金军的确是一支劲旅!在如今这种敌众我寡且局势一面倒的被动情况下依然能够苦苦支撑,实在是其他各支军队所不及!
感叹归感叹,如果事态继续这样发展的话,绝对对己方不利。后金主力大军顷刻就能赶到,如自己还不赶紧设法脱身的话,那接下来面对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三桂神情紧张的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忽然他眼前一亮,似是找到了突破口。紧接着他回头吩咐手下道:“速速转告韩跃天、郭师刚,命他二人不惜代价的猛烈攻击敌人的两翼!”随后又对洪安通道:“师兄,待会我将率领亲卫队去制住敌方的主将,你带领这四千人负责牵制住敌人的中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阻截到我们!”
洪安通点头让他放心,三桂深知他绝对有这个能力,便不再啰嗦,挥手招呼手下的三百名亲卫队,带队向后金军主将杜度的方向杀去。
这支三桂精心挑选的亲兵卫队人人身手都非常了得,先前更曾随三桂在万军丛中救出他的父亲吴襄,作战经验异常丰富。因此三桂才敢带领他们直奔敌人的核心阵中。
一路上三桂等人并未与四周的后金军战士纠缠,而是在防护好身体的同时,尽全力冲向敌人的中军阵中。
直到距离阵中不远,杜度的手下将领这才明白到三桂等人的意图。惊慌之下立时派兵对他们进行堵截,岂知早有洪安通带领的四千影子战士杀向他们。无奈之下,只得回身抵挡。
由于没有遭到过多的阻截,三桂等人得以顺利冲入后金军的中军阵中,直到此时才终于与后金主将杜度正面遭遇。
虽然杜度在后金军中算是非常年轻有为的一个了,但和对面的三桂比起来,无疑在年龄上要大上许多。而杜度也未曾想到敌方的主将竟会是这样一个冠弱之龄的青年将领。但此时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挥,身后的亲兵卫队已迎面冲向三桂等人。
面对着冲杀过来的几百后金亲卫,三桂却是怡然不惧,大吼一声,挥刀迎向敌人。
还未和敌人短兵交锋,最前面的两名后金亲卫已被三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中脖颈,登时丧命栽于马下。其余众人见状都知三桂勇猛,纷纷高吼着向他冲来。而就在此时端坐于马背上的三桂却猛地窜起,同时双脚用力一踏马背,犹如大鸟腾空一般飞向半空。随即一个借力射向前方,在后金众亲卫眼睁睁的目视下,由他们的头顶处穿越而过,直奔后方的主将杜度而去。
而此时这些亲卫们再想回头救主已来不及,早有三桂的三百名亲卫怒吼着杀了过来,将他们死死拖在这里,不但动弹不得,还要时刻为自己的性命奋力拼杀。
而此时的杜度已经成了孤身一人端坐于马上,见三桂竟会采取如此惊人之举冲自己而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随后用力一挥手中斩马刀,企图趁三桂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将之击杀。
三桂人在半空,手中暗夜宝刀迅猛绝伦的用力击出。却是后发先至,率先击中杜度的刀身。
随着“铛”的一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透过斩马刀身袭向杜度的体内。杜度只感到胸腔内好似被一柄大铁锤重击了一下般,登时全身一震,手中斩马刀拿捏不住掉落地上。随后喉头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同时坐下战马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发出一声嘶鸣,腾腾腾的后退了几步。
就在杜度刚刚由这种巨震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揪住自己的前胸,随后用力一拉,自己已经被拽离马下。同时一柄弯刀架在脖子上,一个声音响起:“你已被生擒活捉了!”
第六十四章 擒贼擒王 下
杜度望了一眼擒住自己的年轻将领,心内万念俱灰。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高明如斯,只一个照面就将自己击伤并生擒。
三桂重新跨上战马向来路缓缓走去,马背上横向趴着穴道被制的后金主将杜度。此时双方的亲卫已经停止动手,眼睁睁的望着迎面而来的三桂。而后金的亲卫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向以年轻有为、勇猛无比著称的青年大将爱新觉罗•;杜度竟会如此就被人轻易的生擒活捉。
三桂来到阵中,单手用力,将杜度高高举起,随后高声叫道:“后金军们听着,你们的主将在此,识相的趁早放下兵刃归降!”
影子军团的战士们见了,立时发出一阵阵欢呼。相反的后金战士却群龙无首、茫然无措。此时见连主将都已被对方擒住,先前心底里刚刚恢复不久的杀气斗志此时也丧失殆尽。
三桂见这些后金军此时已无意再战,知道火候已到,突然间大喝一声:“给我杀!~”
影子军团闻声立时精神大振,嘶喊着奋勇杀向敌人。
此时后金战士已失去斗志,既然连主将都已被对方生擒,那自己还不赶紧逃命等着什么!众人立即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这样一来就更给了影子军团机会,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四处掩杀东奔西窜的后金战士。
战争此时在朝着一面倒的方向进行,很快,战斗结束。三桂根本来不及命令手下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便匆匆率队向西北方向快速而去。到达山脚后,由当地山民所知的那条依山小路向西而去。只留下了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
当后金主力大军闻讯匆匆赶到的时候,战场上所见的只有四处横卧的尸体及受伤倒地的战马。
皇太极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着跪在自己马前的一名受伤战士。问道:“你们主将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那伤者哽咽的答道:“回大汗,我们将军是被一个会飞的明军小将给擒住的,至于生死,奴才不知!”
皇太极闻言喝斥道:“什么会飞的明军小将?给本汗说清楚!”
待那伤者断断续续将战斗的整个经过叙说一遍后,皇太极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询问道:“这么说你们是全军覆没了?还有多少人存活?”
那伤者闻言羞愧的低下头,答道:“奴才不知,如不是奴才那时伤重昏迷,此时也难以见到大汗!”
皇太极听了心中隐隐作痛,他缓缓闭上了双目,万念俱灰的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伤者连忙道:“多谢大汗!”随后站起身回头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拔刀声响起,那伤者闻声骇然回头,突然间寒光一闪,自己的人头已然落地。随即,一股鲜血由脖颈的的断口处猛地喷溅而出。
皇太极缓缓收回自己的腰刀,杀气腾腾的道:“被敌人杀了个全军覆没,还有脸敢来见本汗!”随后回过头来,脸上依旧余怒未消,面如寒冰的对手下众将问道:“此时如果我们要全力追赶那支明军,还能否追的上?”
众将知道皇太极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因此都不敢回答。良久,谋臣范文程上前道:“大汗,那支明军既动作如此迅速,想必是事先早有计划,且安排好退路。因此他们所走之路必定隐秘非常,就算我们要找出这条秘路,也要花去不少时间。况且对方也是清一色的骑兵,速度不亚于我们,要想在短时间内追上确实很难。而且如今我们依然还处在大明的地界内,实在不宜长久逗留啊!”
皇太极闻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能即刻报仇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目,狠狠道:“那带头的年轻小将定是辽东吴三桂无疑!”说到这里,皇太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前胸。想起曾经被吴三桂射的那一箭之仇,如今旧仇未报,却又添新恨,想想都令人恨得牙疼。皇太极脑中又回忆起三桂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回头对代善问道:“本汗先前让你四处寻访的高手到底找到没有?”
代善摇头为难道:“实在是太难找了,我们整个后金之中唯有鳌拜称得上是一流高手,其他的都不行!而大明的江湖之上高手倒是不少,可都是汉人。一听说是我们后金招揽,没有一个人肯来的。大汗如果您着急,何不妨先暂时让鳌拜跟随在您身边?”
皇太极听了当即否决:“鳌拜绝对不行!此人虽然武力强横,且臂力过人,绝对可称之为高手。但更重要的是此人还知晓兵法,是个用兵打仗的好材料。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本汗今后还要大力栽培于他,让他独力领军,怎能让他作本汗的贴身高手呢?”顿了顿又道:“大明的江湖高手甚多,你注意继续寻访,并适时懂得用权力、名声、金钱以及女色等来引他前来,本汗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这样的高手!”
本来皇太极此次率军出行,既达到了围攻京师的效果,又设计陷害了蓟辽督师袁崇焕,真可谓是意得志满,心情非常不错。可经过三桂这么一搅和,皇太极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眨眼之间五千精锐骑兵就这么瞬间消失,就连围攻北京城那几日前前后后都没有损失这么多,想想真是让人心痛的要命。最让人感到痛苦的是还要打落牙齿咽肚里,无奈的继续返回盛京。不过经此一来,皇太极除了对三桂产生更大的仇恨外,也对他手下的这支影子军团有了一丝顾忌。
三桂为了防止皇太极率队追击,一路上没有休息片刻,顺着这条依山小路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逐渐放缓速度。
此时大军经过了一番猛烈的厮杀,又马不停蹄的行进了一大段路,人人都已露出疲态,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缓缓向下流淌,浸湿了前胸后背。但没有主将的命令,他们不敢有丝毫偷懒之意。哪怕只是相互之间偷偷的小声说话都是被严令禁止的,这早在平常的训练中就已规定了不止一次。目的就是要达到无声无息的效果。
终于走出了这条漫长的山道,但三桂依然没有任何停止下来的迹象。而是率队转向西南方向继续缓缓行进。
大军开进了一片宽阔的树林中,三桂这才下令全军原地休息。立时,近万名训练有素的影子战士纷纷下马,每个人掏出干粮水袋,一边吃着一边让自己的坐骑啃食地上的青草。在整个休息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或弄出很大的声响,耳闻的只有咀嚼声及窃窃私语的声音。如果有人由这片林中经过,不仔细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在这里面还存在着一支上万人的骑兵部队。这就是三桂在平常训练所再三强调的,做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充分发挥出骑兵的机动性及隐蔽性,这样在战场上方能起到一击制胜的目的。
三桂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注视着侧卧在地上,全身受制且无法开口的败军之将杜度。见他虽不能开口,但一双眼睛却依然狠狠盯着自己。三桂冲身旁的韩跃天一努嘴,示意他给杜度喂些吃的。韩跃天拿着干粮和水走到杜度的身前蹲下,随后将干粮递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吃。而杜度却执意要和韩跃天过不去,不断扭动着身体躲避着干粮以示抗议。韩跃天双目一翻,猛地站起身照着杜度的小腹就是一脚。立时将杜度踢的全身剧烈的蜷缩在一起,犹如一只被煮了的大虾般不住颤动。
韩跃天狠狠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自己还是将军的身份么?到了这里你只是一个俘虏而已!不要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你不吃老子还不管你了!哼!”说完转身回来。
洪安通见状问三桂道:“此人留着还有何用?干脆一刀杀了得了,免得带着他还是个累赘!”
三桂摇头道:“不,此人在后金军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留着他利用价值还很大,至少能够让朝中的那些臣工们看到咱们的战果了!”
这时郭师刚神情凝重的走了过来,道:“将军,已经清点清楚了,此次伏击战我军共阵亡三百四十二人,重伤一百三十七人,轻伤七百余人。而据估计,敌方大约阵亡四千人左右,其余皆已临阵脱逃。在这次战斗中,我方共缴获后金军战马一千余匹。其余诸如兵刃器械等由于时间紧急,故而没有收集。”
三桂点了点头,以伤亡不到四百人的代价将后金军五千骑兵消灭干净,此场伏击战役打得还是相当成功的。
待休息的差不多时,三桂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起身上马,缓缓开出树林。
三桂率大军由蓟州向西北绕了一个大圈,最后经平谷进入通州,随后在此安营扎寨,时刻等候着来自京师的情报。
时间还未超过一日,斥候终于由京师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袁崇焕在今日被崇祯亲自下旨打入大狱,罪名是通敌谋逆。与此同时锦州总兵祖大寿闻得袁崇焕入狱,惊慌失措下率领所部两万余人不顾朝廷的命令,迅速而匆匆的折返辽东。但由于三桂躲避皇太极,并未由三河经过,因此没有和祖大寿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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