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啊呜~”嚎叫的恶狼!
“可恶,臭丫头,净会给我惹麻烦。”他一边咒骂一边掀被下床,紧随而去。
哼!他明明可以不用管她的,躺在床上睡他难得的大头觉不是更好,理她做什么?那丫头出门招惹了苍蝇回来,干他何事啊!
“阿标,我警告你别乱来哦,否则我摘了你的脑袋。”
“你干么对阿标那么凶啊?他只不过是多看我几眼而已。”凶巴巴的男人,像头恶狮似的。
正将轿车驶进自家车道的皇甫方卿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沙彩虹于是继续叨念,“他大腿中弹已经很可怜了,你居然还将报纸摔在人家的伤口上。”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
谁叫阿标那家伙竟然趁机紧握着她的手久久不肯放,他以为大腿中枪很了不起、伤势很严重啊?既然如此,他索性让他更严重一点!年纪轻轻的,色心就那么重,本来就应该教训。
她偷偷觑他一眼,“大家都说你在吃醋呢!”
“哼!鬼扯。”
他不屑的轻哼,刺伤了她羞涩的芳心,螓首微低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的落寞。
“可是你表现出来很像是那样啊!”让她忍不住窃喜的以为……
“下车啦,话这么多。”一路上就知道拿阿标的事情,在他耳朵边叨叨念念的念个没完,她就这么在意那只死标啊,好极了,明天再去医院找机会多扁他几顿。
打开车门下车,沙彩虹看着他高大颀俊的身形悠哉闲适的晃进两层楼高的独栋小别墅里。车钥匙在他的指间转啊转的,嘴里彷佛还哼着歌儿似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下午差一点便踏进鬼门关里。
真的,在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想冲动的上前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要小心安全、远离危险。不期然的,她的脑海又浮现父亲曾经说的那段话——
“方卿那小子一生都是走在危险关头的边缘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踏进鬼门关里,这是他的命,改不了的。你看他顺顺利利的以最高分的成绩进入警大,再以第一名的成绩光荣毕业,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注定,你的命盘跟他竟是难得的契合,我简单的说,你就是方卿这辈子最大的福星、救星,只有跟你结婚、和你在一起,他这辈子才能逢凶化吉,永保平安。”
跟她结婚……沙彩虹忍不住朝前头倜傥的身影瞄了一眼,叹了口气。
方卿那个人只要说到情啊爱的马上就翻脸,她哪敢跟他提这个,尤其她是个女孩子,结婚这种事难道还要她主动开口求婚?
老天,她连他究竟爱不爱她都还不敢确定呢!
“进来啊,还是要我派轿子去抬你?”
坏嘴巴的讨厌鬼,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对她温柔一点?
她走进了别墅里,不意外的看见高贵典雅的客厅里满是衣服杂物,活像个废墟似的。没办法,这屋子里住了两个邋遢的大男人,能对他们有什么奢求。
这一栋拥有独自庭院的独栋别墅与她家比邻而居,是他已过世的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他叔叔当时为了照顾年幼的他所以搬了过来,结果叔侄俩就一同生活了这么十多年。
也就是说,这栋别墅已经脏乱了十多年,她早已习以为常啦!
“喂,我要喝冰开水。”
身为主人的皇甫方卿一屁股率先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两臂左右一摊,惬意的等人服务。
沙彩虹瞋了他一眼,走进厨房里倒水。早习惯了,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他任何一次的招待。
将杯子交递给他,她坐在他对面不得闲的开始折叠起沙发上的衣物。
而他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凉喝水,眼角不住的往她美丽娴雅的脸庞瞟去。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彷佛记得自己还是好小好小的小孩时,也曾经看见母亲坐在她现在坐的这个位子上,一边听着古典音乐,一边折叠衣服。那一件件晾干的衣裳彷佛还有阳光的味道与暖意,舒服轻软的触感和母亲脸庞上的温柔淡笑……让他一个大男人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之后还恋恋不忘。
“你怎么了,干么一直盯着我看?”
皇甫方卿马上举起杯子假装喝水,转开眸子利用杯缘遮掩所有的情绪反应。
“没有啊,我哪有?”
“方卿。”
“干么啦?”
沙彩虹睇了他一眼,佯装无心闲聊,“你想过替这个房子找一位女主人吗?”
皇甫方卿耸耸肩,悠闲的瘫躺在沙发上,那慵懒的模样宛如一头正在小憩的雄赳狂狮,虽然看似懒散无害,实则蓄满了力量,随时等待跃身扑猎,“女主人?你说我叔叔啊,我看难哦,他这辈子应该不会结婚了吧!”
说起皇甫平陵其实也算是个痴情的男人,在他年轻的时候曾有个交往多年的知心女友,双方都已经论及婚嫁了,可是他却在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几乎丧命,那个坚心痴情的女子,因而在两人同居的地方殉情自杀,只求和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再续情缘。
可是谁知道后来他竟然奇迹似的醒了,从此之后,这位警界大有前途的闪亮之星决定不再触碰感情,那种摧折人心、几欲崩溃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爱上一个人、失去那个人,一次的经历与折磨就够了。
叔叔的事与观念或多或少都影响了他,所以他也拒绝谈感情,说爱就翻脸。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常常走在危险的边缘,这是改变不了的。若是哪一天他遇上了和叔叔一模一样的情况……他偷偷瞄了沙彩虹一眼。如果她也和那个女孩一样痴情一样傻……不、不行!他什么都能承受,就是承受不了那种打击。
“反正我这辈子跟我叔叔一样,不碰感情不谈爱,你别跟我说这些。”
“可是一个人会孤单、会寂寞啊,方卿,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每当夜深人静、孤单脆弱的时候……”
“我不会脆弱。”
沙彩虹悄悄叹口气,“或是当你想要有个人陪伴……”
“那我就去PUB找辣妹啊!”
她蓦地定住,静止所有动作,紧紧凝视着他。“你去PUB找辣妹做什么?一夜情!”
皇甫方卿自觉失言,举起杯子默默喝水回避她的问题。
“是不是?”
她的尖声质问让沙发上的他猛地一怔,心虚讷讷的开口,“你干么?想在我面前装凶……欸,彩虹!”
皇甫方卿立刻站起身,在大门口追到她,健臂一扣攫住她纤细的手肘,硬是要她留在原地,“你干么啦?明明说得好好的……”
她灿眸一扬,被怒火映得晶亮的眼瞳宛如利刃似的射向他。
皇甫方卿的心跳倏地漏跳一拍。惨了,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我跟那些辣妹只是喝喝酒、聊聊天。”下意识的,他已经开口企图解释,“我们也没怎样啊,大家就是在吧台前面哈啦几句,有时候我请她们喝一杯酒……”
“你请客,对每个女人都只喝一杯吗?”
呃,请喝两杯的就是有想跟对方上床……“对啊!就一杯,只有一杯。”
“喝完酒之后,你都跟她们做了些什么?”
沙彩虹咄咄逼人,完全没察觉自己根本没有质问的资格,而他则是没有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喝完酒就各自回家啊!”才怪,其实喝完酒之后的气氛才热络,任何发展都有可能,“我隔天还要上班、要去出生入死耶!乱跑、乱来怎么行?”
“真的?”
“真的啦!厚,你真烦……”
“可是你的眼皮在抖。”
“有吗?”他赶紧眨眨眼。
沙彩虹睇了他一眼,俏脸更冷了,“我要回家!”
“彩虹!”
皇甫方卿拉紧她的手肘,一时间力道过猛,不小心将她给拉进怀抱里。
两个人同时都怔住了,她羞涩的伸手想推拒,他以为她又要跑开便将她拥得更紧,“别动啦你,反正我没有在外面乱来就是了嘛!”只是偶尔小小的酒后乱性一下,只有几次而已,不多不多。
“你去PUB为什么没找我?”
枕在他的胸膛上,沙彩虹悄悄的汲取他每一丝气息与温暖。
“找你去干么?”
他是去寻欢作乐的耶,带着她去,那他整晚还有什么搞头?
蓦然感觉到怀里的她娇躯再度一僵,皇甫方卿赶紧亡羊补牢解释,“我都是跟赵铁笙他们一起去的,一群大男人去PUB喝酒,你一个女人根本不方便跟着去。牛啊你,脾气这么拗。”
“好,我明天去问铁笙哥,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呃……”
她在他怀里仰起螓首,与他低垂的视线迎个正着,“怎么,有问题?”
“说不定不是跟铁笙哦,我也有可能是跟阿标还是正祥他们去的,坦白说,我不太记得究竟是跟谁去……”
她口吻隐含笑意,“没关系,我一个一个问。”
皇甫方卿翻了个白眼。厚!这个女人实在有够鲁的,简直比牛还糟糕。
“方卿。”
“嗯?”
沙彩虹小手主动的环住他的腰际,紧紧的,“方卿……”
“干么啦?”感觉她馨软娇躯的贴近,他忍不住益发抱紧她,悄然叹口气。
“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倏地一僵。
察觉到他的僵硬,她赶忙更搂紧他,“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或是住院了。方卿,你一定没办法体会当我听到你中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吓死了,浑身发抖,只想赶快赶到你身边照顾你,一路上拚命告诉自己你会平安无事,可是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闪过各种不吉祥的想法。方卿,你不能有事,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她的语调已经夹杂着哭意,他听了不舍,微微俯下俊脸,薄唇轻柔刷过她缕缕发丝,“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可是我会怕呀!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这句话让他听了心惊胆颤。叔叔女友自杀的原因再度跃入他的脑海,如果她真的定上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的路……
“所以我们结婚吧,方卿。”
他一怔。
“你还记得我爸爸说过的话吗?”沙彩虹仰头凝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企盼,“爸爸说你这一辈子注定都要涉险,既然我改变不了你的命运,至少让我陪在你身边,替你带来一些好运、帮你挡去一些灾难……”
“别说了,我不想听。”他松开她,跨离了一步。
“方卿!”
“卜卦算命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准,十句话里又有几句话可以相信?我不可能因为你爸那番话就跟你结婚。”
她吞了口口水,压下因为他这句话而受到的伤害,“可是……”
“够了,我没有昏头,你别跟我说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再说这些爱不爱、结不结婚的事情,我要翻脸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不说情、不说爱的,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吗?”泪水在她眸中翻飞,可是她硬是强忍着不肯在他面前落泪。
“回你家去,我要上楼睡觉了。”
皇甫方卿僵硬着俊脸转过身。
她到底有没有脑袋?她说要跟他结婚的理由,竟是因为她老爸说她是他这辈子的福星、救星,她想结婚想昏头了是不是?
抱歉,她婚头了,可是他没有!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再也抑制不住,沙彩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好吧!就是今天了,大家一次把话说开,他到底爱不爱她、要不要接受她,今天一次说个清楚、做个了断。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已经快要弄不清楚,你究竟把我摆在哪个位置?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可是我们明明比情侣还要亲近,你从来不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你对我的态度却总是引起大家的揣测。所有人都说你关心我、在意我,偶尔还会表现出吃醋占有的模样,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是不一会儿,你又马上把我推得远远的、极力撇清我们两人的关系。”
皇甫方卿背对她,俊脸铁青,“我叫你别说了,你听不懂是不是?我不想听,也没兴趣听。”
“我为什么不能说?”
沙彩虹泪眼婆娑的凝着他回避的身影,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这是她孤注一掷的机会了,爱或不爱,今天一定要得到最后的答案。
“你一下子把我们的距离拉得好近,一下子却又狠狠的把我推开,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角色、什么定位?你要说清楚啊!”
“还要说清楚什么?”
他只觉一阵烦躁汹涌而来,他现在不想翻脸,根本就是要变脸了!“你的定位是什么?不就是隔壁的邻居嘛!我特别关照你,还不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他饱含躁怒的眼神直视着她,当场割得她心头鲜血直流、呼吸困难。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到现在还在问我这种问题,你第一天认识我是不是?我皇甫方卿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感情,不要跟我说这些爱不爱的事情,我看得很开,生命不过就是这样子,老天要我几时走我也没把握,我只是不希望在我即将阖眼的那一刻,我还要怀抱着对谁的愧疚而离开。”
也许爱情对有些人来说,就像一种没有压力的快餐品,可是对他而言不一样。
在他的心里,爱不仅仅是一种疼惜怜爱的感情,那是需要付出的、是需要责任和用心经营的。可是当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那种机会再去为对方付出的时候呢?
他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一了百了。可是她呢?甚至是他们的孩子呢?
“难道连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观念跟心态吗?”
沙彩虹小手撑在沙发椅背上,凝望着他疏离的背影,不再感觉脸庞的泪水有多
滚烫,只觉得浑身冷了、手脚虚软得几乎无法撑住自己的身体。记住,记住他此刻背对的身影,牢牢的记住!
从此之后,别再傻得将所有情爱放在他的身上,他不可能希罕的。
“我要回去了。”用手背拭泪,沙彩虹低头轻喃完,迅速迈步离去。
皇甫方卿转过身张开了嘴,却喊不出一句话。
喊住她又能说什么呢?她要的,他根本给不起。
烦躁的爬了爬头发,他抡起拳头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