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女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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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女婿(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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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她爹娘从此一去不回、伶姨要她此生绝口不提爹娘姓名的事。而就在那天夜里,狐族长老和她父王也全都在找柳岩枫——当今太子之子、她父王的亲侄子……
  这当中可有关联?
  她心头一动,连忙否决自己脑中冒出来的念头。怎么可能有关联?肯定是她胡思乱想。她爹慈悲、娘亲温柔,怎么会跟这些宫廷血恨有关……
  “舅父您放心,舞扬知道怎么做了。”她站起身,忍住身子的不适转身告退。
  一到外头,她便看见立在大门处等她的柳岩枫,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一阵抽紧。
  她知道他有个悲伤的过去,却没料到竟是如此无奈,或许真是过往的一切造就了他沉默冷然的个性,她心疼他受的苦,也想帮助他。
  她走向他,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头靠着他的背。
  他的手轻拍了拍她的,两人静静的都没有开口。
  “我们回谨王府吧。”不一会,她轻声说道。
  柳岩枫点头,没有向舅父告别,就带着她登上准备好的马车离去。
  “舅父方才告诉我,原来你是当今太子李皓的亲生子。”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她终于主动提及。
  静默了好一会儿,柳岩枫轻叹口气,“我并非存心瞒你我的生父是谁,不说只是因为觉得不值一提。”
  “我明白。”看出他想向她解释,她目光温柔的制止了他,脸上带着谅解的微笑,“你的父母是谁不重要,反正我认识你时也不知你的爹娘姓啥名谁。我在乎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她的话抚慰了他的心,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止住心头奔腾的千头万绪。
  看着他眼底闪过的痛苦,她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只能紧紧的抱住他。怨着一个人太苦,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爹,他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快乐?
  她轻声的开口,“不管从京城里哪个角落看,永远都灯火通明的那个地方便是皇宫。”
  听到她的话,柳岩枫低头瞄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李舞扬目光紧锁住他,“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你打算劝我进宫?”
  “进宫与否,全凭相公自己拿主意。”她轻抚着他的脸道,“我从小便无爹娘,虽然幸运有父王和伶姨疼爱,但总难免有丝遗憾。舅父的话不无道理,那人再怎么说也是生你的人,所以你为何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看看?就算是一眼也好。”
  柳岩枫沉默了。
  “岩枫,”她柔声的继续说:“心能做天堂,亦能做地狱,所谓心正能成佛,心邪则成魔,好恶皆由心而生。怎么想、怎么做,就端看相公如何悟己心了。”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专注的看着她,“我只知道一个事实——他害死了我娘。”
  “有些事不能单看表相。若你真是无心之人,今日想到爹娘就不会心痛,若你心不痛,今日我提都不会跟你提进宫一事。就因为你难受,我才希望你去做些什么,不想你一直难受下去。”
  纵使心烦,但听到她的话,他仍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岩枫,”她柔柔的叫着他的名,知道他一向喜欢她唤他时的爱娇语调,“你失去一个娘,舅父不也同样失去一个妹妹?但舅父都肯开口为太子求情了,必有隐情,若想得到答案,你只要进宫一趟便成。倘若真要恨……你也总得有个理由吧?别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恨了十个年头,竟然只是误会一场,那岂不是呕死人了?”
  他深吸口气,抱住她,低下头用唇轻触了下她额头。
  这一瞬间,她在他的神情中看到一抹释然,她微微一笑,知道他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他会进宫去的,而不管等在前头的是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第16章(1)
  深宫内院里,皓月当空,星辰闪烁。
  正如李舞扬所言,她的身份是阻力,但也能是助力,若是没有她,柳岩枫要进宫一趟只能夜闯,万一被发现,兹事体大。现在他们拿着谨王府的令牌,便能光明正大的坐在马车里,由神武门侍卫的带领下顺利进到东宫。
  柳岩枫一路沉默,心绪矛盾,多年过去,他从未想过与父亲再次相见的那日该是什么景况。
  似乎看出他心中难解的情绪,李舞扬将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她,只见她对他柔柔一笑。
  马车停在东宫宫殿前,他们下了车,爬上阶梯,走进气派的宫殿里。
  残灯中,柳岩枫看到巨幅黄幔随着微风舞动,偌大的东宫竟没有太多摆饰,灯火摇曳、忽明忽灭下,气氛反而带了一点阴森恐怖。
  就在他怔仲下出神之际,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突地出现在眼前,木然的神情再看到进来的人之后一变。
  “出去!”他朝着他们大吼,“我娘子在睡觉,你们会吵到她,全出去!”
  “太子爷,”一直静静立在一旁,这些年照料李皓生活起居的太监吴道:“是谨王府的舞扬郡主和郡马爷求见!”
  “谨王府……”李皓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他既熟悉又陌生。“谨王府?”
  “是啊,谨王府,”吴晋示意他们上前,“是太子爷的皇弟啊!今日来的人是王爷的女婿,这郡马爷可是个医术了得的大夫呢。”
  “大夫?”李皓有些迷惘,坐在椅子上问:“大夫……为什么要大夫?”
  思绪电光石火的一闪,他仿佛回到十年前大殿上的那一幕——被绑住的娘子被人拖上了殿,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请救我娘子。大夫,你能救我娘子吗?”李皓突然跪到柳岩枫面前,抓着他的衣襟,“救她!求你就她!她流了很多血……”
  这幅景象像记闷雷狠狠的击中柳岩枫,他一脸苍白、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跪在地上向自己磕头的爹,不知所措。
  记忆中曾经豪迈爽朗、神采飞扬的爹,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幅模样?长时间的囚禁,把他的生命力全都带走了。
  “太子爷,您先起来。”吴晋手忙脚乱的将主子给扶起来,“太子爷别急,郡马爷一定会看着办的。”
  面容憔悴的李皓被扶坐到椅上,两眼发直,精神恍惚。
  吴晋立刻派人将被风吹熄的烛火给点亮,光亮扫开了室内的昏暗,也带走了一丝阴冷。
  在灯光下,众人清楚的见到李皓形销骨立,柳岩枫尤其难掩心头震撼。
  站在他身旁的李舞扬,虽然也被骇住了,但她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她上前轻拉了下他衣角。
  他立刻回过神,踏上前去,坐到了李皓身旁的椅子上。
  吴晋一脸惊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岩枫,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很有太子年轻时的风采神情。
  他目光看向带他们前来的柳岩云,知道此人是谁,低头示意了下。
  当年他跟着太子到灵山,拜请一代神医郑西子下山替太后诊治,因为才在那里遇上了柳若雪,一个水灵灵的婉约佳人,也是太子今生心之所系。
  从头到尾,他都跟在一旁,看着这对神仙眷侣缘起缘灭,但最后的发展却连在宫中看多恩怨的他也不胜唏嘘。
  大约三年前,柳岩云曾经夜闯东宫,还在这里待了一夜。那一夜,他这微不足道的大太监与他谈了很多,明白了当年的点滴,叹息这宫中的风云莫测——今日大富大贵、明日满门抄斩,谁也料不准等在前头的会是什么事。
  若换个时空背景,太子大可以自在的与若雪姑娘做一对闲云野鹤,只可惜他贵为将来的天子,就算心甘情愿放置皇位,却还是有人想尽一切办法要将他推进去。
  于是最后,一场悲剧便血淋淋的发生在宫殿上
  吴晋看着深受重伤的若雪姑娘被人压在大殿,在太子的面前被国师一剑击毙,死时变回白狐原形,还被众人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可怜原是一只得道千年的狐精,到头来却为爱赔上了一条命。
  而这锥心刺骨的一幕也使太子疯了,十年过去,他就这么疯癫的活在人世间。
  “吴公公,”柳若云转身,淡淡的丢下一句,“他是若雪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吴晋身子一僵。那不就是太子的孩子?他看着一脸专注替李皓把脉的柳岩枫,心头一阵激动。
  当年太子很清楚自己和若雪姑娘所生的孩子不可能被皇室接受,所以最后情愿选择与若雪姑娘带着孩子,自在的在民间做对平凡夫妻,不要皇室的荣华富贵,只是最后却造化弄人……
  那年国师的歼灭行动他也有听说,还以为这孩子早已死在国师手下,没想到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生得如此气宇轩昂。若太子有朝一日能回复神智,应该也会庆幸得子如斯。
  “岩枫,太子就先交给你了,我在外头等着。”柳若云走向殿外。这里的气氛。令他感伤,看见李皓,就让他想起那柔情似水最后却死得凄惨的妹妹。
  “他……”柳岩枫压下心里的激动,忍不住问道:“这个样子多久了?”
  “约十年了。”吴晋恭敬回答。
  他一愣,“十年?”
  “是,若雪姑娘死后,太子爷就变成这幅模样。太子爷身分不同,他病了的消息因此秘而不宣,就怕一个拿捏不好动摇国本,没人敢乱嚼舌根,就怕惹来杀身之祸。若雪姑娘若在天有灵……看到太子爷对她用情如此之深,也算不枉此生了。”
  听到柳若雪的名字,李皓原本木然的脸上出现一种异样的温柔,他突然起身走向内堂,口中喃喃念道:“我娘子在叫我了。娘子,我来了,你别急……慢慢走,小心伤了……”
  吴晋立刻示意一旁的两个小太监跟上去。
  “若没发起脾气,太子爷就像这个样子。”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满心以为若雪姑娘没死,还会跟他一起吟诗作对,琴瑟和鸣……
  “若雪姑娘死的那一年,其实太子爷曾数度寻死,但都被救了回来,最后一次。太子爷一头撞上宫柱,等再醒来之后,他不再寻死,不过却变成这幅模样,以为若雪姑娘还长伴他左右。或许只有这样,太子爷才能找到心头真正的平静和快活吧。”
  柳岩枫的心像是被刺破一个洞。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他爹不是不要他,而是失了心、忘记他了。因为他爹的心,早随着他死去的娘走了……
  李舞扬在他身后不发一言,悄悄落泪。
  吴晋看着神色复杂的柳岩枫,实在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个流有皇帝血脉、但却不被容于宫廷的男子。想起和卓,他也担心太子爷的骨血一旦被发现,会引来杀身之祸。
  “郡马爷,”最后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称呼,“别恨太子爷了,他不过是个可怜人。当年太子爷得令回宫,不是不要若雪姑娘,而是他有他的责任在,必须回宫交代一声,怎知之后他竟会被软禁,出不了宫……现在,他变成了这幅模样,就算想出宫找你……只怕也找不到路了。”
  柳岩枫无法搭腔,只能静静的看着李皓,他似曾相识却又万分陌生的爹。
  吴晋深呼吸一口气,期待的问:“郡马爷,太子爷这样……可还有救?”
  柳岩枫仍然说不出话来,目光看着不远处正满脸沉醉、露出轻松笑容的爹,他似乎正和另一个世界的娘子在交谈。
  他心头一热,鼻子微酸,那是一种痛苦,同时也是释然。
  曾经,他为了爹无法守护守护娘而怨恨,但到头来才发现,爹不过就是一颗棋子,进退都不由自己,比他更痛苦千百倍。
  他默然的站起身,牵着垂泪的李舞扬步出冷清的宫殿。
  这里看似富贵荣华,实际藏着无数心酸血泪,这是他娘亲的魂断之处,也是他爹走不出的囚牢。
  夜风袭来,吹拂而过他泪痕未干的双眼,他看着这富丽的宫闱,只觉得天地寂寥,苍天也无语。
  载着三人的马车里没有半点声息,独自向宫殿外驶去,伴着他们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远远的马蹄声。
  李舞扬明白柳岩枫说不出的难过,她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无声的给予他温柔安慰。
  马车正要驶出神武门时,却猛然停住了。
  她身躯不禁晃了一下,柳岩枫连忙扶住她。
  “臣和卓求见!”
  听到这个声音,马车上的三人脸色微变,对视了一眼。
  柳若云的表情十分难看,“我不能见他,他会认出我。”
  李舞扬闻言,眸子微敛。
  柳岩枫最先回过神,伸手拍了拍她,“你待在这里。”而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面无表情的步下车。
  对于和卓这人,李舞扬打心里厌恶,今日所有的不幸皆起因于他的一己之私,妄想贪图荣华,想到此,她便克制不住的捏紧拳头。
  柳岩枫静静看着挡住他去路的侍卫,和立在前方穿着一身紫衣蟒服、气势凛人的中年男子,那人正是和卓。
  他眼底闪过冷冽,对方一身尊贵的打扮,似在宣告众人自己身份不凡,但对方能有今天,是用了无数人的血泪换得的,而这之中,还包括了他的爹娘。
  “眼前这位,应该是谨王爷的乘龙快婿吧?”和卓打量着柳岩枫,果然就和谨王妃传来的消息一般,长得十分神似太子。
  有可能吗?他心想。当年那个孽种真的没死?
  柳岩枫的眼神没有稍离他片刻,眸中明显写着冷漠。
  带着金盔银甲的侍卫,和卓落略微高傲的行了个礼,“臣和卓,拜见郡马爷。荣臣斗胆请问……郡马爷深夜入宫夜访太子,所为何事?”
  坐在马车里,李舞扬冷冷的开口,“郡马爷陪本郡主进宫看看太子,国师也不准吗?”
  “臣不敢。”和卓看着马车的方向道:“只是太子病重,不宜接见来人。”
  “本郡主倒觉得太子爷挺好的。”李舞扬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我累了,要回府,请国师让让吧。”
  “近日妖邪作乱,为了宫中安危,臣得要搜查马车,以免又不该出现宫中的人出现。”
  李舞扬扬怒问道:“国师是暗示本郡主会祸乱宫廷吗?”
  “臣不敢。”和卓口不对心,语气高傲,摆明目中无人,“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下一瞬,柳岩枫一把抓住他打算拉开车帘的手。
  “郡马爷,这是臣职责所在,请别为难臣下。”和卓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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