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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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书商-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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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卿过来看了看,苦笑道:“罢了,出门在外没法讲究,将就喝吧,渴了大半日了。”

天锡也凑过来看。摇头道:“委实喝不得,不晓得多少年前的碎末子了,别喝出毛病才好。你给我们再烧壶白水吧,饭也快点。”说着又摸出一块银子银子递给了道人。

道人眉开眼笑:“行,我这就去烧,饭已经做上了,不多久就得。老爷,我说句不知进退的话,您几位这么有钱,又有缘进了这个门。要不您发发善心给点布施帮我们早点换个地方,也算是功德一件不是?”

天锡此时只想早些打发他去做饭,胡乱答道:“都行,等走时给你们十两银子的布施好了。”

道人乐滋滋出了门,车夫端了一碗茶大口喝光,笑道:“要我说这茶也就凑活了。我们平常在家喝的也就这味儿。”又向天锡道。“老爷,小人说句不好听的,您老别计较。要我说出门在外,轻易别露白,这年头道上不太平,那起子小人看见你钱多,不定起什么坏心哪!”

一句话提醒了端卿,也道:“这位老哥说的是。不该让人知道我们随身带着不少银子才是。”

天锡大咧咧道:“怕什么。光天化日,难道敢公然打劫不成?”

“哎哟。您老可别这么说,我兄弟上个月也是有人雇他赶车去芜湖,才走了三天就被劫了,银子一分没留下,差点连命都没了!”车夫嚷道。

“这里是庙宇,应该不会吧?”天锡被他说的也嘀咕起来,又不甘心服软,“就算他来,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怕,再说我也略学过些防身地手段,不见得就输给了他。”

“还是小心为上。”端卿沉吟道,“咱们这些人总要在一处,别单独行动才好。”

又过了一会儿,道人果然换了一壶白水进来,又向车夫道:“把式,那几匹马在后槽上踢腾起来了,师父叫你去看看。”

车夫忙道:“别是脾气不投掐架了吧?我去看看!”慌慌张张跟着出去,半日犹不见回来。

几人正等得不耐烦,道人又来了,这回端着一盆稀粥,一碟咸菜头,几个粗面饼子,笑道:“就这点子东西,你们别嫌,填饱肚子再说吧。”

此时无奈,只得将就吃了,道人将碗筷撤下,又端了一铁锨柴炭往火盆里添上,笑道:“隔壁屋也收拾好了,你们男人去住还是两个女施主过去?”

端卿见这屋里已经微有暖意,况且火盆也在这儿,便道:“我们男人过去,只是你这里连床都没有,怎么住?”

“待会儿给你抬一张。”道人道,“你们那个车把式弄完马直接到厨房吃饭烤火去了,说是晚会儿再回来。”

道人走后,几人向火取暖,听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越发无聊起来,若茗想想道:“哥哥,书童回去捎信,怎么这么久还没赶上来?”

端卿道:“我也在琢磨,按理说咱们在苏州时他就应当带信回来了。如今这一岔,还不知他怎么找咱们。”

天锡道:“不妨事,他走时你不是告诉过他冯兄的地址吗?他到苏州肯定先去冯家,然后冯兄再引他到无锡我家里不就行了?”

若茗道:“咱们那封信原说是一切顺利,谁想在苏州又出了这么多事,爹爹他们知道了又该焦心了。”

天锡安慰道:“你别着急,如今也不算不顺利,等咱们到无锡把一切都查清楚了,该打官司就打,咱们也不是怕见官的,也不是不占理的,要是你怕伯父他们不知情,明天我打发我的书童先去昆山给你家捎个信。”

若茗忙道:“这倒不用,等到了无锡,一切有些眉目了再跟家里说也不迟。”

正说着忽觉有人轻扯自己衣角,低头看时却是豆丁,涨红了脸,眼巴巴冲着自己眨眼,正要问时,见她使劲朝端卿两个那边摇头,又指了指肚子,摆出一副苦瓜脸来。若茗猛然反应过来,悄声问道:“如厕?”

豆丁忙不失迭点头,又偷偷窥看那两个男人是否注意。若茗忍不住笑了。原来豆丁进门时就想小解,因一直下着大雨出不了门,又不好意思开口,况且也没见附近有东厕,因此憋了半天,直到憋不住了,不得已才拉扯若茗。

若茗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说:“屋里烟气太重,我们出去透透气。”带着豆丁便要出门。

天锡未曾明白,忙道:“外头下着雨呢,天又黑了,我跟那你们一起去。”

端卿抬眼瞧见若茗两个都红了脸,心里猜到了**分,忙扯住天锡,笑道:“人家女孩子家到门口散散闷,咱们去掺合什么呢,你还是陪着我吧。”

天锡还在疑惑,若茗两个早出了门,此时雨差不多已经停住,于是转向屋后,寻了一片草丛,豆丁伞也不带便冲了进去,半天方才出来,吐气道:“憋死我了,出门在外真是不方便。”

“那你还上赶着要来?”

“人家不是不知道吗?早知道受这罪,就让绣元那丫头来好了。”

两人说笑着转出来,刚踏上廊子,若茗猛低头看见绣鞋沾满湿泥,蹙眉道:“该死,好好一双鞋又毁了,别把屋里带进去一地泥土才好。”说着便在台阶上刮泥,豆丁怕她摔倒,忙从旁搀住。

正在此时,忽听屋里啪一声响,似乎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若茗吓了一跳,跟着听见天锡厉声道:“天底下有你这等化缘的吗?我看你明明就是讹诈!”

跟着听见静玄的声音道:“什么讹诈不讹诈的,我劝施主还是留些口德的好!你既然有钱,不拿来做好事,白白放着有什么用!”

天锡怒意更盛:“亏你还是出家人,你这样跟明火执仗地强盗有什么差别!”

跟着听见火工道人笑嘻嘻说:“公子爷这话就不对了,强盗哪有这么客气的,你一进门就把你抢光了!哪像我们又是送茶又是添饭,还给你拢火烤。进我们来就是缘法,公子爷既然答应了给布施,那就利利索索给了,咱都不废话,你说是不?”

又听见端卿道:“有话好商量,我们既然说了给布施,肯定是要给的,你们这时候强逼着要,可有什么意思呢?我们都是穷书生,出门并没带多少银两,尽力都给你们好了,何苦以刀枪相胁呢?”

若茗越听越惊,暗道一声不好,住进贼庙了! 

僧寮Ⅱ

此时顾不得别的,一扯豆丁,蹑手蹑脚走下廊子,转到屋后,低声道:“大事不好,这里恐怕是贼窝。”

豆丁吓得白了脸,带着哭腔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若茗从未遇过这种事,一时只觉心如擂鼓,拼命静下心一想,打从进门到现在,只看见火工道人和静玄两个,如果他们只有两个人的话,这边端卿两个,再加上书童和车夫,倒有四个男人,未必打不过他们吧?只是四人中倒有两个书生一个小童,唯有车夫强壮些,偏又不知去向,别是被他们摆布了吧?

此时额上冷汗直冒,两条腿便如不听使唤一般,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听见豆丁哭道:“哎呀,不是要杀人吧?”

若茗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斥道:“别哭,给人听见了还活不活!”

一声呵斥出去,自己却也平静了不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咱们是女流,帮不上忙只能添乱,要是给他们抓了去,哥哥他们束手束脚,更加没法子周旋了。这样,你尽力往外跑,他们都在屋里对付哥哥他们,前面门上只怕空着,你要是出去了,就沿着来路回去,喊人来救,我去厨房找车把式,有他在恐怕还强些。”

豆丁一边掉眼泪一边胡乱点头,却始终不肯挪开步子,若茗急了,猛地推她一把道:“你快走呀!”豆丁低低哭道:“我舍不得小姐,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这时候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走!只管跑别回头,谅他们也不敢杀人放火!”若茗口中如此说,心里却也凉了半截,荒村野地,豆丁跑不跑得出去两说,找不找得到人又是两说,况且静玄那凶狠的模样,未必不敢杀人……

只是一瞥间豆丁煞白的脸,顿时明白自己不能露怯。忙道:“快走!我去找车把式,他走惯路这种事见地多了,有他在肯定没事,你尽量跑远些,带人过来接应!”说着又下死力气推了她一把。

豆丁这才回过神,当先把外裙扯下,穿着撒花青缎裤,下死劲往远处一个小门跑,幸好她在家也帮着干活,手脚倒是伶俐。一闪眼就出了那道门。

若茗定了定神,仔细想了想,绕开端卿那两间屋,向另一个门走去,走了多时又见一个未曾到过的小院,屋里点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光头道:“师父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又一人笑道:“他们统共几个书生,有屁用!准保得乖乖把银子交出来,没准儿还能留个全尸。”

若茗眼前一黑,险些跌倒。慌忙扶住墙,又听见先前那人说:“别瞎说,咱师父老久没杀人了,他肯给钱就行。”另一人道:“没杀也没放呀!先前那个不还在地窖里押着嘛!你也不想想,把他们放出去了,万一带了官兵来。咱们还活的成吗?”

若茗心内咯噔一下。怎么,这里还关着别人?难道是车夫?

先一人又笑说:“听说这回还有俩娇滴滴的小妞?师父有艳福啦,不正缺一个主持夫人吗,一下子给送来了俩!”

若茗心慌意乱,忙蹲着身子从窗下穿过,沿着甬路出去,又是一间小屋,门上烟熏火燎。看着倒像是厨房。

若茗四下瞧瞧没人。闪身进去,屋里空荡荡的。车夫并不在内。

只得出来又走,提心吊胆转出院子,四周围一片漆黑寂静,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此时惶恐无助,直要掉下泪来,原想就近处找一个藏身之地,或者能避过一劫,又想到豆丁不知有没有逃出去,端卿两个不知有没有危险,要是不能找到车夫帮忙将这帮恶僧抓住,即便自己逃过一时,难道还能插翅飞出去不成?但是对方有五六个人,即使找到车夫,能不能顺利脱身呢?

心如油煎,只恨一时糊涂,居然闯到这个鬼地方。又呆了一会儿,想到豆丁或者能逃出去报信,车夫或者能想到主意摆脱困境,于是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摸索前行。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忽然听见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草丛中翻腾。若茗心里一凉:难道豆丁没跑出去,也藏在这里?

此时不敢呼喊,只能小心翼翼凑过去,先闻到一股刺鼻的牲口气息,原来是马棚。若茗松一口气,正要走时,忽然模糊听见一个粗重的呼吸,倒像是人在喘气,定睛看了许久,才发现一个灰白地衣角闪在马槽后面,探头看时,居然是车夫,被人捆翻了,整个儿嵌在马槽里。

若茗慌忙摸过去,轻声道:“师傅,你没事吧?”

影影绰绰看见车夫点头,若茗见他活着,松一口气,慌忙帮他解开绳索,车夫一骨碌坐起来,压低声音道:“小姐,大事不好呀,这庙里五六个恶和尚,都是要钱要命的,赶紧逃吧!”

若茗原指望他能出些主意,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也慌了,忙道:“我两个同伴还在他们手里,不能就这么丢下了。”

“唉,这时候哪儿顾得上那么多!咱们先出去叫人,跑出去一个算一个吧!”

若茗略一思忖,也知只能如此,自己留下非但不能救人,多半还是累赘,于是道:“那咱们先走。”

车夫忙将所有牲口的缰绳都解开来,马匹受惊,不觉闹腾起来,车夫慌忙取嚼子塞上,低声道:“往东走一拐就是大门,出了门咱一人骑一匹马使劲跑,剩下的都撒喽,他们没有脚力,肯定追不上。”

若茗为难道:“我不会骑马……”

车夫愣一下,只得道:“那我带着你吧。”

两人牵着四五匹马,跌跌撞撞往大门处摸去。若茗此前从未与牲口如此接近,如今扯着缰绳,听见马匹沉重的喘息,偏那两匹马又极有力气,拽的她歪歪斜斜只往前冲,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忧虑。

看看到了大门,忽听身后一片声喊了起来:“那女的在前头!”

原来静玄逼问天锡两个多时,猛然发现两个女子不在屋里,问时端卿支吾说去东厕了,静玄见是两个女人,并没放在心上,谁知左等右等仍不见回来,心知生变,慌忙出去看时,见一串泥脚印转到屋后去了,静玄立刻想到两个女人已经溜了,于是喊起众弟子,一处处搜了过来。

车夫慌忙将门闩打开,叫道:“小姐,赶紧上马!”同时松开缰绳,挨个将几匹马屁股狠踹了一脚,马匹呼啦一声跑开了。

若茗忙将手里缰绳递过,车夫翻身上马,伸手拽她,此时心慌意乱,两腿发软,怎么也上不去,车夫急道:“你快点!马上就来了!”

若茗见此情形,索性将心一横道:“师傅先走!我不会骑马,跟着你是累赘,万一你被抓住,就全完了!”跟着将另一匹马撒开,依样拍上一掌撵了出去,车夫见已情急,只得两腿一夹障泥,呼啦啦跑了出去。

看看火光将近,若茗深吸一口气,重又将门关上,叫了声:“我在这儿!”撒腿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后一拨人吆喝着跟了过来。

跑出十来步,早已香汗淋漓,回头一看,静玄举着火把,离自己不过两步之遥,情知今日无法脱身,于是站定道:“恶僧,你将我的同伴怎么样了?”

静玄未料到她猛然止步,打了一个趔趄才堪堪站住,粗声粗气道:“只要你们肯把钱都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们。”

若茗稳住心神,又道:“他们此时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们,钱都是我收着,他们并不知道藏在哪里。”

静玄半信半疑,想了半天才说:“你只要跟他们说,把钱都给我,我不为难你们。”

若茗笑道:“出家人化缘,倒也不为过,只是你这法子未免凶狠了些。走吧,你带我去见我的同伴,我就把银子都给给你。”

几个僧人簇拥着,七拐八拐又回到原来那两间屋子,进门一看,火工道人和一个沙弥十来岁一人一把钢刀逼着,天锡几个都坐在椅上动弹不得。

端卿满心以为若茗已经逃了出去,此时猛然见到她,不由长叹一声,道:“你没走吗?”

天锡跳起来,恨道:“你们连女流之辈也不放过吗?混账东西!还不快把她放开!”

静玄面无表情道:“只要交出银子,诸事好商量。”

天锡忽然一跃而起,道人吃了一惊,慌忙将刀刃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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