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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刘管家嗫嚅的不敢说出整个真相,“夫人她…”
“她怎么了?”骆涛拧紧剑眉,微愠地板起脸色,“快说啊!”
刘管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垂丧的低头下去,抑不住悲伤的开始呜咽起来。
一旁的丫环一看见刘管家哭泣,不禁又哭成一团,哀伤的情绪宛如会散布似的,一个传染一个,直到所有人泣不成声,骆涛这才注意到情况不对劲。
骆涛回头看了大伙一眼,眼角余光蓦地瞥见大厅外的前檐上,竟挂着两个斗大的“奠”字,大厅里头更是已经布置成了灵堂,令他不禁愕然,他上前几步,抬起微颤的手指指着大厅。
“这是怎么回事?”他回头板起怒颜,斥问刘管家,“是谁允许你们把将军府布置成这副德性的?”
刘管家一看见将军发火,马上害怕的跪在地上发抖,并痛哭失声,“将军…”
骆涛看着向来行事稳重的刘管家,如今竟然呜咽不停的跪在面前,蓦地令他产生一种不祥的感觉,回头再望着大厅上的布置,难不成…
“龙儿!”
骆涛带着未愈的伤势以及惶恐的心情,直直奔向后院,只见所有家仆一见到他,立刻回以错综复杂的眼神,他心中那分恐惧愈是占领心房。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做恐惧,即使他曾在前线奋勇杀敌,却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候还要害怕,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而不是真实。
然而这场噩梦,终究还是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他一掌推开房门,看见房里的丫头个个身穿丧服,头绑白丝巾时,他整个人就愣住了,缓缓的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眸。
床上躺的人…
掩面而泣的丫环们在抬头看见将军无恙的立在面前时,只差没当场昏了过去,“将军?天哪,真的是将军呀!”
“啊,这…这…”尤嬷更是张口结舌,当场跪倒在地,回头看向床榻上早已无法起死回生的夫人,不禁潸然泪下,“夫人呀…”
骆涛完全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画面,他频频摇头,“不,这不是真的…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他踉跄了好几步,直到整个背靠在木门上,撑住自己无力的双腿,仍是无法相信的摇头,否定眼前的画面。
一旁的家仆见状,生怕将军承受不了打击,怯怯的上前扶持住将军不稳的身子。
尤嬷则是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愧疚地说:“将军,夫人在接到您成为敌军俘虏的消息后,就执意要随您远去,我们阻止不了夫人的决定,所以…”
骆涛讶异的听着尤嬷的解释,抬眸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人儿,他猛然推开一旁欲扶持他的家仆,疯狂的冲到床榻边,捉起了龙儿瘫软无力的身躯,死命的摇晃着。
“龙儿,你快点醒来,我已经回来了,我真的平安回来了呀!”
“将军,”只见尤嬷声泪俱下地接着又说:“夫人昨儿个就带着与您来世再给发的誓言离开人世了,是我们目送夫人离开的,所以夫人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骆涛愤怒的晃着龙儿的身体,不愿接受尤嬷所带来的残酷讯息,“不!不可能,龙儿怎么可能离开我?她怎么可能弃我而去!”
尤嬷连忙扯住将军的小腿,苦苦地哀求:“将军,夫人真的已经走了,求您别这样呀,夫人在黄泉路上会难过的。”
骆涛的愤怒在瞬间化为悲伤,忽地紧抱住那始终没有反应,没有体温的躯体,拼命的想为她取暖。
“不,龙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将军…”尤嬷万万没想到将军真的会回来,要早知道她说什么都会阻止夫人的。
无奈…这一切都太迟了,她将因为自己没有尽好保护夫人的责任,永远受到良心的谴责,就算以死谢罪,也无法弥补将军与夫人所承受的伤害呀!
骆涛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着那依然姣美的容颜,“龙儿,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真的回来了,你怎么忍心让我面对你离我而去的痛苦呀?”
尤嬷这时想到夫人最后留下的遗物,赶紧小心翼翼的呈上,“将军,这是夫人最后留下来的遗物。”
骆涛回头看向尤嬷的手心,那块代表骆家的玉佩,像是一把利剑似的,立刻刺痛他的心。
“我答应过要回来取回王佩的,现在,”他缓缓的伸手取回玉佩,低头凝视着怀里的爱人,“物归原主,我拿回来了,可为何独独你无法回到我身边?”
龙儿死白的脸,一动也不动地躺在他的怀里,完全感应不到他的悲声控诉与央求,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骆涛难过的将手紧握起传家玉佩,直到发出“喀”的一声,玉佩瞬间碎裂成两半,玉佩的裂痕同时也割裂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指缝渗满整个手掌。
他已经失去了至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眼看远山绽发绚烂光彩,照得一片葱翠,但是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未来更是一片茫然。
至今他才明白,原来龙儿即是代表了所有,没有了她,他等于失去了一切。
既然他已失去了一切…
骆涛的表情忽地敛去所有悲愤与哀愁,倏地将龙儿的遗体给抱了起来。
“将军?!”所有人见状,纷纷紧张起来。
骆涛抱着龙儿,双瞳无神的望着门外,“龙儿,我答应过你,等我回来后一定要带你一块到竹园去,如今我回来实现承诺了,跟我一块离开这里吧,我们到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再也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骆涛此时再也听不见家仆哭泣的声音,一颗心也不再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有一种安祥的感觉。尤嬷与家仆们这才明白,将军与夫人之间的山盟海誓是至死不渝的,所以除了难过,他们已无太多情绪,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将军带夫人离开了将军府。
一段不该熄灭的情缘,就此在幽幽时空中,开始不停转辗流传…
第十章
悠悠时空,穿越千年。
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洛家已经因为主人的心情郁闷,而笼罩在不见天日的阴霾长达数日之久了,就连前庭园中最美丽的花卉也因为主人无心欣赏而渐渐凋零、枯萎。
这使原本就相当神秘的洛家,更是陷入令外界疑惑的谜团当中。
其中商场上的许多竞争者更是趁此机会,频频传出不利洛氏集团的谣言,对于这位叱咤商场的洛总裁萌生诸多揣测之辞。
然而洛平对此并无太大反应,因为此时的他只想专心的守着昏迷中的珑儿,至于外界要如何传言,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这段日子,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前世最痛苦的画面,为了不愿让前世的悲剧再次重演,也不愿被命运的无情给击败,他每天都催眠自己“珑儿就快醒来了”,并告诉自己一定要对珑儿抱持信心,耐心等待珑儿苏醒时日的到来。
然而日子一天天流逝,耐心一天天消耗,他原本明亮的双眸已经逐渐被黯淡所取代,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着。
如今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珑儿的房间,依恋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苍白如纸的脸蛋好一段时间,然后才到公司上班。
下了班后,他也同样会待在珑儿的房里聊一些最近的心情,有时甚至聊些连她都不知道的公司状况,并询问她的意见。
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有任何回答,他仍是期待的凝视她那原本应该是鲜红欲滴的朱唇,如今却变得干燥暗沉的双唇能有开口的一天。
漫长的等待,是人生中难熬的阶段。
现在他终能体会前世的龙儿每天苦苦守候在将军府的煎熬,甚至明白她在收到骆涛战场上的死讯时,是如何伤心欲绝、心如刀割。
他现在所承受的痛,就宛如千年前的她一样,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曙光,他不怕终点到底还在多远的前方,只怕等待的结果只是一场空。
洛平无奈的重叹了口气,抬眸看着床头旁的时间,又到了午夜时分,是该让珑儿早点休息的时候了。
他疲累的站起身子,为她在床头留了一盏夜灯。
“我先回房了,明早再来看你,你也早点睡吧!”虽然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限深情,浓浓的疲累却是堆满了他的眼。
他轻轻的将珑儿的手搁在被子底下,并为她抚平被子上的皱褶,深情款款的又凝视着她白皙如雪的容颜,直到他发觉时候真的不早了,才起身不舍的离开。
洛平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的走向房门口,在离开前不忘再回头看床上沉睡的人儿一眼,最后才替她把灯转暗,小声将门带上。
此时还在屋外整理后院的祥婶,在看见章小姐的房间熄灯、洛先生的卧房点灯后,不禁幽幽地摇头叹了声。
在以前,她总以为洛先生是一个只把心放在事业上的工作狂,毕竟洛先生到内地发展了这么多年,许多大企业想将自己的掌上明珠献给洛先生,洛先生都不为所动,直到章小姐出现后,她才明白洛先生不但有一颗热情的心,而且还相当执着。
虽然她不明白洛先生与章小姐,究竟有什么样的情缘存在,不过只要是在洛先生身边工作的人都能感受到,洛先生对章小姐的深情,绝对不是一般单纯的男女感情,反倒像是一种…寻觅许久的再世姻缘,深情的连旁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或许先生与小姐的前世,真是一对相爱的夫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宛如月老的红线老早就紧紧系住他们的小拇指似的,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
祥婶望着满天星斗的夜空,诚心诚意的将双手合十,嘴边念念有辞地说着:“老天爷呀,请您一定要保佑小姐和先生渡过这个难关,并让小姐快快苏醒过来,否则,他们就快撑不过去了,您应该不会吝啬帮他们一把,让有情人早日终成眷属吧?”
祥婶话才收尾,天空忽地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瞬间消失在黑幕中的一侧,如此短暂的闪光让祥婶以为眼花了,连忙揉了揉眼,在夜空中寻觅刚才的光芒。
“天哪,老天爷,您该不会真的显灵了吧?”祥婶既害怕又高兴地赶紧对着天空又拜又念,“保佑洛先生、保佑章小姐,保佑他们,保佑保佑…”
就在祥婶祈求着的同时,只见气温骤降许多,薄薄的雾气瞬间从周遭蔓延而来,偶尔还会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风。
“咦,怎么突然变冷了?”祥婶看着四周雾气交重,并用手摩搓了一下臂膀,“看来冬天比去年是提早到了。”
祥婶索性加快速度,赶紧收拾一下院子里的东西,然后仔细的巡视一下屋子内外的门锁,最后才回房休息。
隐约间,庭园里的花卉似乎有了奇异的交化。
所有花卉仿佛瞬间受到大量营养的滋润,原本泛黄的枝梗逐渐转为翠绿,就连凋萎的花朵也冒出了零星的花苞。
这一夜细徽的变化,宛如是在透露一个奇迹式的讯息,眼前一切的期望将从这时候重现生机,挥之不去的沉闷与阴霾也将在日出东方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
没人注意到,洛家在这宁静的夜里,已经开始有着不宁静的改变,而这变化正缓缓的改变两人的一生。
翌日清晨,祥婶依旧在天亮之前起来准备早餐,不过在这之前她会先将屋子里的所有小灯全部捻熄,并巡视屋子内外有无状况发生。
祥婶在仔细的巡过每一个角落和房间后,最后来到章玲珑的房间。
“章小姐,早上好。”当祥婶一扭开房门第一句话就是充满笑意的问候语,“您昨晚睡的好吗?”她笑笑的走进,并检查医疗仪器。
自从章玲珑陷入昏迷之后,她那薄弱的心跳借由仪器所传达出来的声音,已经成为洛家关注的焦点,每天只要持续听见她的房间里传来“哔哔”的声音,大伙自然就会有种安心的感觉,宛如食了定心丸。
她随即又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嘴边也不忘一边和章玲珑闲聊,“最近天气好像变凉了,等会儿我去帮您找一件厚点的毯子给您换上,以免晚上着了凉,咱们杭州过儿的冬天可是非常寒冷,您—定还没体验过大陆的冬季吧?”
祥婶回头从柜子里找出针筒,打算先替无法进食的章玲珑扑上一剂营养,这是医生规定每天都必须做的事,也是为了维持玲珑体力所必须做的事。
“来,准备打针啰!”
她全神贯注的将真空瓶装里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注入针筒里头,完全没留意到床上沉睡许久的人,老早就张着一双浑圆的杏眼望着祥婶的一举一动,还好奇的眨了好几次眼。
直到祥婶左手拿起消毒棉花,右手抬高营养针筒,一切准备就绪的转向章玲珑的方向时,一张微笑的脸马上呆愣住。
祥婶在惊愕了几秒钟后,赶紧来到她的床沿,仔细端详她好一会儿后,才小小声问:“章…章小姐?”
章玲珑完全不解祥婶错愕的反应,只是以暗哑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祥婶在确定她真的醒来之后,双眼更是发出闪亮的光芒,高兴的直呼,“天哪,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章玲珑愣愣的看着祥婶夸张的反应,以及担心的盯着祥婶手上的那支针头,生怕祥婶一个不留神双手乱挥一把,误刺到可不好。
祥婶在经过一番兴奋的欢呼后,脑子里立刻想到一个重要的人物。
“对了,洛先生还不知道您醒来的事,我得赶紧通知他这个好消息。”她二话不说立刻拿着针头往房门外头跑去,顾不得形象的开始在走廊上大声嚷着,“章小姐醒了、章小姐醒了,大伙快醒醒呀!”
章玲珑讶异的看着祥婶夸张的表情,完全被祥婶的态度给愣傻了,怎么才一觉起来一切都变了,连祥婶也变得怪里怪气的?
趁着房里没人,她仔细的环视房间一圈。
屋子里的格局虽然没变,不过身边倒是多了一台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机器,机器上头有许多错综复杂的电线口绕着,其中有两条电线直直的延伸到她手臂上来,感觉好像是心跳探测器一样,耳边还可以不时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偌大的房间里也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