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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当他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惊愕,狂喜、激动、落泪,本以为死寂的心又开始为他跳动起来。虽然他因失去记忆而忘了她是谁,但是只要他活著,便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够打倒她。
她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他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恶梦,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给了她希望,又将她的希望击碎?她所受的痛苦仍不够多吗?
“我的心好痛……好痛呀,马莎……呜……”
风轻轻的吹,吹落一片落叶,随流水飘走。
史齐坐在人行道上的空椅,专注的眼光始终维持在同一个角度上,注视著每一个从他面前晃过去的人们的双手,寻找著那条系在手腕处的亮眼黄纱。
两个月了,从倪笋缇辞职失去踪影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月了。从夏天来到了秋天,而她依然杳无音讯。
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两个月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和任何人联络?
这两个月来,他除了天天到她家楼下报到之外,最常做的—件事,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海捞针似的寻找她。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既白痴又可笑,但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做呢?
担心与著急在经过两个月的折腾之后,早巳变得麻木。现在的他只要没在每天的新闻报导中看见她,便能觉得安慰,至于其他的希望,他不敢奢求有实现的一天。
说来讽剠?两个月不见,她的影像在他心里愈显清晰。
第一次相见,她激动的喊著他阿杰的模样;第二次再见,她以坚定的神情,目不转睛凝视著他:第二次碰面,她闯进他办公室,勇敢、哀伤却又坚定的面对他。她上班专注的模样、失神时流露哀伤的模样,还有她吐得全身都是、面无血色的模样。
她的美丽、坚强、勇敢与哀伤,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动容。
他爱上了她,却是在失去她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真是愚蠢得可以——瞬间,一抹黄色突然从他眼前飘过,他激动的立刻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随那片黄纱迅速的将目光往上移动。
一样的长发披肩,一样纤细的体态,让他毫不犹豫的立刻拔腿朝她狂奔过去。
“倪笋缇!”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张陌生的脸庞倏然映入眼底,让他惊喜的神情在一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颓丧。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松手道歉,然后转身走回原来坐的地方。他没注意到被他误认的女人,在他转身后,一脸扼腕。
好帅的男人,即使认错人了也没关系,真希望他能多待一些时间,最好留下姓名住址和她做朋友。
颓然的坐回人行道的椅上,史齐目光继续在人群中穿梭寻著那抹黄,突然,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一双忧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是警卫老伯那边的来电!
“喂,张叔,是她回来了吗?”
“小子,你快点来,是她回来了,倪小姐回来了!”警卫老伯兴奋的声音响起。
听见他的话,史齐的心跳似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四周更是静得就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人而已。随即,他听见自己以清晰的语气,迅速的回答,“我马上到?”
回育幼院沉淀了两个月,在经过马莎修女持续的开导之后,倪笋缇终于再度回到城市里的生活,只不过相较于当初离开时的心情,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平静的气息。
平静的谢过警卫老伯异常热情的关心,她进门之后便开始打扫,迅速而确实的抹去屋内的灰尘,恢复它原有一尘不染的整洁与干净。
十五坪大小,一房一厅一卫的房子打扫起来并不费力,花费不了多少时问,她已整理好,回到客厅内坐下,摊开她在回来前买的报纸,开始在求职栏找著新工作。
过了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这五年来她门铃响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想不透谁会来找她?
起身去开门,她被站在门外的人给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你这两个月到底跑哪儿去了?”史齐一个箭步上前,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臂,激动的询问她。
倪笋缇愣愣的看著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又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找她是为了什么事?他……应该已经跟李静珊结婚了吧?
不该再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马莎说的。毕竟她既不能去破坏他们的婚礼,也不可能去做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忘记一切,才能再度恢复平静。
“对不起,请你放开我好吗?”她低下头,看著他抓握住自己的手,平静的开口。
闻言,史齐情绪稍稍地平复些,松手放开她。
“你这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他紧盯著她。
“副总特地到这里来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我工作交代得不够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我会抽空回公司一趟。”
“我没问你公司的事,我问的是你这两个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和任何人联络,难道你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吗?”
“没有人会担心的。”
“王巧莲不是人吗?楼下的警卫张叔不是人吗?还有我!我不是人吗?”
倪笋缇轻轻一愣,微皱了下眉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事要忙,没有时间担心我。”
“好不负责任的话,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担心你?一天或许没有,但你失踪了整整两个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快要让大家急疯了?”
“等会儿我会打电话给巧莲,也会到楼下谢谢张叔叔的关心。”她愣愣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然后呢?”
她不解的看著他。
“你也打算用一句谢谢来打发我?”
她轻蹙了下眉头有些困惑,“谢谢副总对我的关心,但是既然我都已经离开公司,我想副总大可不必热心到达离职的员工都要关心,这样实在太累了。”
她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她有嘲讽他的意味,但是她疏离、客气的态度却明显的让他感受到她的转变。
这两个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眼前的她给他的感觉,像是身体四周覆上了一层玻璃一样,变得冰冷而让人碰触不到?
她的神情不再激动,眼神不再充满斗志与希望,看著他的目光更是少了他所熟悉的炽热光芒,或者是哀伤的神情,有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这样的她,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我并没有批准你的辞呈,所以你至今仍是延顶的一份子。而且我关心你,也并非出自于上司对下属的关系,而是因为我在乎你。”他目不转睛的盯著她,迅速的说道。
他的话让她的心乱了一下。
他说他在乎她?
不该有的希望又在她心里萌芽,她茫然的看著他,挣扎正过去两个月来,马莎对她的劝导。
她该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
在乎有很多种类,他口中的在乎会是她所希冀的那种在乎吗?如果不是的话,她不就要面临又一次的破灭与打击,这回的她能够支撑得下去吗?
不,她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多谢副总的关心,既然已确定我没事了,是不是可以请回呢?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她平静的望著他说。
史齐紧紧的抿住嘴,他沉静的看著她,表情陷入深思,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你不是说要帮我恢复记忆吗?为什么我感觉现在的你,是拼命的想把我推开?”他的话听起来像在指控。
“我不是医生,对于你的失忆我无能为力。”
“两个月前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的我自不量力,请你忘了当时我所说过的那些话好吗?”
“办不到。”
倪笋缇愕然的看著他。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将我们的过去,一件一件的说给我听,从我们认识,交往以及后来为什么会分开的事,全部都说给我听。”
她不明所以的发起愣,他不是对于他们的过去不感兴趣,甚至于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吗?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为什么?”她冲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过去的一切,之前的你不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答案我在刚刚就已经说过了。”
有吗?倪笋缇怀疑的看著他。
史齐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她,将他所谓说过的答案,再说一遍——“因为我在乎你:”
第8章
在乎她?他又这样说了,到底他所谓的在乎是什么意思?
不,不管是什么,既然她都已经决定不回头了,就没有必要去探究,以免徒增烦恼。
“谢谢你的在乎,但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对不起,我真的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恕我不能多陪。”
倪笋缇看了史齐一眼,平心静气的说完这么一段话后,反手想将大门关上,怎知他长手一伸,阻止她的动作。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冷淡、疏远?”他只手抵著门,一脸恼意。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她这种冷淡、平静,犹如将他当成街上问路的路人甲的模样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快点想起过去,还发誓说—定要帮我恢复记忆吗?为什么我现在积极的主动找你合作,你却露出一副已经放弃我的模样?”他神色阴沉的闷吼。
倪笋缇面无表情,没有应声。
“我们进屋里说。”史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语气稍微缓和一点。
“不……”她直觉的想拒绝,但才冲口说了一个不字,便被他凌厉的目光震慑住。
他伸手轻轻将她推人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坐下。”他反客为主的指著客厅里的沙发对她说道。
“我……”
“坐下!”
被他不容反抗的目光一瞪,她发现自己非常没用的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就跟以往每一次他板起脸训她话时一样,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的偷瞄他,猜想著他想对她说什么。
以前阿杰很少对她生气,唯一会对她生气的时候,就是她听从旁人的闲言闲语,胡乱减肥的伤害自己,或者是她质疑他对她的感情时。
他生气的模样跟现在一模一样,会先以凌厉的目光瞪她,吓得她听话坐下之后,然后在她眼前走过来走过去的,好像在思索著该如何开口似的。
他明明就是她的阿杰——不,摇摇头,她赶紧否认这个想法。
现在的他名叫史齐,爱的是别的女人,娶的也是别的女人,要白头偕老的人不是她。
他压根忘了她是谁,忘了他曾经对她许下的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他说他会爱恋她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是呀,至死不渝。阿杰在发生山难之前,的确是深爱著她的。但是阿杰已经死了,眼前的人是史齐。他既不叫李杰,又怎么可能会记得阿杰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呢?
他是史齐而不是李杰,她必须牢记这一点才行。
“先告诉我你这两个月来,到底去了哪里?”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著她。
“我想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报告吧?”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屈居弱势,倪笋缇站起来说道:“麻烦你离开,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就要请警卫上来了。”
“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他挑衅的说。
“不是怕,而是没有必要。你会向一个陌生人说明你过去几天的去向吗?”
“我不是陌生人!”他怒道。
“虽然不是陌生人,但也相去不远,你只是我之前上班公司的上司而已?在我递出辞呈之后,我们的关系便与陌生人无异。”她平静的说。
史齐气得拳头紧握,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她将陌生人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况且,即使他这辈子再也记不起任何关于她的事,他们谁也别想成为对方生命中的陌生人,因为他不容许。
“第一,我根本就没有批准你的辞呈,所以我仍然是你的上司。第二、我们俩从来就不是陌生人,因为我们相爱过,而且你身上甚至还有为我留下的印记。”他说著看向她系著黄纱的手腕,再看向她的双眼,“我说得没错吧?”
“这伤是为阿杰留的,不是为你。”倪笋缇下意识的用右手握住系著黄纱巾的左腕,防备的瞪著他。
“我就是阿杰。”
“你不是!”
“我是不是,你的心里应该比谁都明门。”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说。
她完全说下出话来。
“告诉我关于我们的一切,帮我找回我遗失的记忆,倪笋缇。”他放软态度,柔声的请求她。
“我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过去对现在的你而言,根本就已经无关紧要了,不是吗?”她摇头,哀伤的看著他。
“谁说无关紧要的?我想记起关于我们俩的一切,记起我们相遇、相爱的过程,我想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充满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感还有一种满足,只因为她就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史齐无声的将未出口的话说完。
“知道了又如何,你都已经结婚有家室了,不是吗?”她幽幽的说。
他猛然一悟,终于明白她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了,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我和李静珊并没有婚约,我一向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震惊的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我并没有要跟李静珊结婚,跟她也没有任何婚约的关系存在,那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言,你被她骗了。”
倪笋缇嘴巴微张,完全说不出话来。那一切只是个谎言,他并没有要结婚,并没有要娶别的女人,没有……没有……
“呜呜……”她无法控制突然放松的情绪,抽噎的哭了起来。
史齐大概猜得出她情绪失控的原因,心疼的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这两个月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