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月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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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菊香-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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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闻言大惊,“你想做什么?!”
  “老三到现在也没让自己的部队把军权交出来,我不能再等了。”他一点头,昭示着他的决心,“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个时辰前,太子刚刚病故。”
  沐菊吟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不禁脸色大变,她再笨都能猜到南习文要做什么。
  “你把尚武怎么了?!”
  “也没什么,”他耸耸肩,“我请你在这里作客,顺便派两千禁军替他看家护院,以免太子病故之事传出后,有人借题发挥,对国不利。”
  “借题发挥的人是你!”她厉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你无权将我扣留,就是到母后和国主面前,你也无法交代。”她转身朝外面走,却被他拦住。
  他冷冷说道:“我特意把你请进来,就绝不可能放你出去。”
  沐菊吟注意到他略微狂乱的眼神,骤然想到南尚武曾经说过新婚之夜曾与他拚酒的事情,这一刻,她从骨子里往外渗着凉气,昂首道:“你要做什么?”
  “当年老三将你从我身边抢走,那时我还软弱,不敢与他争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想得到的,无论是权位还是人,都要得到!”南习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毫不惊惶,反而更加冷静下来。“不是你的,你命中便得不到,我不管你能不能做太子,我只知道,我,是你得不到的。”
  猝不及防间,南习文的佩剑竟被她抽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沐菊吟会动武反抗,他的手背被剑锋划伤,鲜血渗出,他急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去抓她,却被她剑锋一横,差点又多一道伤口。
  他不得已的跳开,惊讶的说:“南月剑法?你怎么会使我们的南月剑法?”刚刚她那简单的两下比划虽然没有功力,架式却是地地道道的南月剑法中的一招——白鹤望月。
  沐菊吟没有回答,之所以学了这几招花架子是因为如今时局动荡,南尚武告诉她人在危难关头只能靠自己,所以这几天她才在他的指导下习了几招剑法,尽管功力不够,但危难关头临时应变勉强还能自保,至于其中的缘故她觉得已没必要告诉他。
  将剑搭在自己颈上,那清冷高贵的仪容犹如在风中摇曳的秋菊,她静静的问:“你可知古时纣王手下大将黄飞虎的妻子是怎么死的吗?”
  南习文一震,盯着她。
  她无声的一笑,“为守节而死。”
  她的手腕刚要用力,就见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南习文大喊——
  “三王子强行入宫,属下等阻拦不住。”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南尚武已着一袭戎装胄甲,凛然的走了进来,
  沐菊吟大喜,握着剑柄的手指软软松开。
  南尚武匆匆扫视了下场内情景,嘴角挂着一个隐隐约约、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没见到母后?不是她要见菊吟吗?二哥又是怎么回事?竟逼得我的妻子要举剑自刎?”他伸出长臂,“菊吟,过来。”
  南习文脚一动,想拉住沐菊吟。
  南尚武盯着他的动作,沉声喝问:“二哥,两千精兵都没能困住我,你以为抓住菊吟就可以要胁我了吗?惹恼了我你要付出什么代价,你可曾想过?”
  他立刻顿住,迈出去的脚僵在原地,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南尚武会平安走出家门,还这样堂而皇之的闯入皇宫,走进他的紫微殿,而更令他吃惊的是,现在他听不到外面有任何一点吵闹之声,这就说明他是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就拿下了自己的防守,若自己和他力拚,肯定不敌。
  沐菊吟刚刚走到南尚武的身边,腿脚一软就要倒下,他将她扯进怀中,替她扔下那把剑。
  “握剑的姿势不错。”南尚武嘿嘿笑道:“不过动武的事情还是应该由我们男人来做。”他瞥着南习文,“我刚刚听说太子病故,现在二哥应该很忙,父王母后那里还要我们劝慰,今日之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传到他们二老的耳朵里,但请二哥也不要让我太为难。”
  南习文直勾勾的盯着他,“你用如此口气和我说话,是以为你已经一手掌控了所有局势吗?”
  他回答,“局势在国主手里,别人岂能掌控?不过我要先恭喜你了,二哥,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当上太子。”
  他拉起沐菊吟,头也不回的向外走。
  沐菊吟因为刚才过度紧张,导致现在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现在几乎是被南尚武半拉半抱的走出皇宫,一路上她眼角的余光环顾着周围,发现士兵很多,但都井然有序的分列两旁,没有一人凑上前。
  回到马车上,她第一句话先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困这里?”
  “因为那封信。”南尚武回答,“二哥的字固然模仿得很真,但母后现在日夜守在太子身边,怎么还会有心情在此时召你入宫?你走后我想通这一点,于是稍加分辨就看出字迹的破绽。”
  “那门口的两千精兵……”
  “很简单,他们的统帅在五年前曾被我从战场上救过一命,我要他卖人情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她轻吁一口气,但还是有件事不明白,“你到紫微殿门口没有遇到阻拦吗?”
  “遇到了,二哥自然是有不少亲信。”他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血的杀气,“我一剑一个连杀了十三人,就再没有人敢拦着我。”
  沐菊吟听得心惊肉跳,“你为了救我,竟杀了这么多人?”
  他淡淡回答,“这还只是开始,若你不想再见到更多的流血事件,我们只有提前实行计画了。”
  第十章 菊狂
  深夜,镇国侯府外,被南习文派来看守南尚武的士兵正在交接。
  “有异动吗?”
  “没有,一切平安。”
  “很好,弟兄们辛苦了,你们去休息吧。”
  两队人马交接完,留在门口的几名士兵正在闲聊。
  “真搞不明白,国主怎么会突然削了侯爷的封号,还派我们重兵看守,没听说侯爷有什么叛国的举动啊?”
  “是啊,侯爷忠心为国,三年里连家都顾不得回,这样的好人是不是国主错怪了?”
  “你们懂什么?上面的事情乱着呢,你们没见太子一死,所有的大臣都跑到二上子家去了吗?现在太子的紫星宫都冷落萧条得不象话。”
  “这么说,二王子就是下任太子喽?”
  “很有可能。”
  “是不是二王子怕侯爷的军权,所以才……”
  “嘘!噤声,别胡说,小心掉脑袋。”
  在一群士兵众说纷纭的胡乱臆测时,镇国侯府的后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十几个下人,个个手里捧着盘子。
  其中一人走过来说:“各位军爷辛苦了,今天是重阳节,三王子说你们在外面站岗也不能回家,让我特意送些吃的过来给你们暖暖身。”
  士兵们惊喜非常,但又不知道该不该接,全都回头去看他们的小队长。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果断的说:“我相信侯爷是光明磊落的人,听说侯爷最体恤部下,肯定不会在这些吃的东西里下药,大家还不一起谢过侯爷?”
  士兵们齐声高呼,“多谢侯爷赏赐!”虽然都知道国主下令撤了南尚武的头衔,但就是改不了口,依然称他“侯爷”。
  仆人手里的盘子全交到士兵手里,他们欢呼着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那些精美的小点。
  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两个仆人悄悄走出人群,隐身进入黑暗中的某一处,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喂!干什么的?”守在周边的兵卒看到两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个子矮小一些的仆人哑着嗓子递上一锭银子,“侯爷派我们给国主送信。”
  守卫的小兵迟疑着收下银子,低声说:“快点过去,别耽搁。”
  “多谢军爷。”两人一低头,又走过一重包围。
  快走几步,矮个子的喘息声重了许多,喃喃自语,“刚才好紧张。”
  另一人低低的笑,“你演得不错。”这声音沉稳清朗,和旁边人说话柔美清幽正相反,这两人竟是南尚武和沐菊吟。
  经过白天之事,他们已经体认到眼前的形势虽然险峻,但还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若是多留一刻,事情多发展一步,又不知会有什么凶险的变化,所以他们准备于今夜离开黎都,返回南尚武过去三年一直镇守的边关,那里就不是南习文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一层层通过防守封锁,快走到周边的时候,又有人拦住他们,“站住!你们要去哪里?”
  “侯爷命我们去给国主送信。”说话的依然是沐菊吟,因为南尚武平时露面太多,大多数南黎将士都认得他,所以不便出面。
  她把银子递过去,没想到那人看都不看,把手一伸,“信呢?拿来我检查。”
  沐菊吟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伪信递过去。
  那人接过信,还一个劲儿的打量她,她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女儿装,于是躲躲闪闪,不敢让那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那人疑心更重,喝道:“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刚要伸手来扯沐菊吟,南尚武立刻在旁横臂拦住,“军爷别动气,她是小孩子,不懂规矩。”
  夜色里,那人一抬头看到南尚武的半个侧脸,登时一愣,随即惊喜的脱口轻呼,“我的老天爷!是侯爷!”
  此时南尚武和沐菊吟也才看清,这人竟然是南尚武麾下的李队长。
  她奇道:“李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所在的部队已经被接管?”
  李队长对着她也行了个礼,“属下这次是混进来的,因为这里的队长是我的表兄,我听说他们包围了侯爷府,很着急,想赶来帮忙,虽然属下不知道侯爷为什么被关,但我知道侯爷一定没有错!”
  南尚武拍拍他的肩,没有多余的话,但欣慰赞许的笑已浮现在眼底。“知道怎样出城吗?”
  “知道,属下这就带您走,您千万别走这条路,前面还有三道关卡,都是二王子的亲信,很难混得过去,走南面,这面我人头熟。”
  于是李队长引领着两人走出重重包围,一直走出镇国侯府几里外,三人才确定暂时安全了。
  眼看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李队长问道:“侯爷要去哪里?属下护送您走。”
  “先回边关吧!滦城那里还有我几万大军。”
  他的回答让李队长有些兴奋,“侯爷是要和二王子打仗吗?属下一定要做先锋!”
  “不到那个份上,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南尚武的声音忽然顿住,他听到四周有奇怪的马蹄声渐渐靠近,他一把拽过沐菊吟,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双目炯炯注意着四周。
  无数火把在顷刻间被点燃,南习文从火焰的光芒中出现,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身下的三人。
  “三弟要去哪里?这么晚了还在城里闲逛?而且还是仆人打扮?”
  看到他突然出现,沐菊吟惊出一身冷汗,她握紧南尚武的手,而他的掌心也有汗水。
  他朗朗的笑声震动星空,“二哥还不是好兴致?半夜三更带着这么多人马在街上巡视,难道皇宫里就没有别的可忙了吗?”
  南习文冷着脸说:“太子刚刚去世,我们做兄弟的都要去紫星宫吊唁,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抱歉,我是去不了了,我有急事要尽快出城,宫里宫外的事我资质鲁钝,处理不了,都由二哥你代劳吧。”
  他的笑声越大,沐菊吟就越紧张,她知道今夜要想逃过这一关几乎是不可能。
  果然,南习文扬眉大声说:“来人!请三王子回府!”他身后的火焰中又走出一些兵卒,面对南尚武,他们都有些迟疑,但还是慢吞吞的往前走。
  南尚武的眼睛盯着这些人,问道:“怎么?二哥等不及了吗?还没有当上太子就要先杀了我?”既然二哥已然要撕破脸,他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把在黎都的兵权都交出来了,二哥还以为我能兴风作浪,阻碍你的好事?”
  南习文说:“交出兵权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整个南黎,我希望你下道手令,让你在滦城的队伍也尽快移交关防。”
  他抱臂冷笑,“二哥未免太心急了吧?除掉我这个眼中钉,你就能当太子当得安稳?不怕被人骂你是手足相残吗?请问我迄今为止可曾做过任何不利于你、不利于南黎的事情?不归顺你,并不代表会反叛你,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见士兵们都忌惮他而不敢上前,南习文便翻身下马,步步逼近。
  “既然你不肯交出兵权,我就只好亲自请你回府了。”
  他诡异的笑容让沐菊吟不祥的预感骤然扩散,她知道他会用一点魔力,而南尚武即使有万夫不当之勇,却也只是个平常人,两厢若是动起手来,南尚武未必会胜。
  情急之下,她挺身而出,挡在两人中间。“习文,你别做傻事!”她义正辞严,凛然道:“眼下局势不是你们兄弟相争之时,你这么做也只是在挑起无谓的斗争,这才是真正对南黎不利。”
  南习文盯着她,“菊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他,我保你平安。”
  她摇摇头,“不,他是我丈夫,我绝不会弃他不顾。”同时,她悄悄对南尚武低声道:“我缠住他,你想办法先走。”
  南尚武一愣,“你刚说不会弃我不顾,现在你就让我抛下你独自逃跑?”
  她没有回答,又向前走了一步,“习文,若你放尚武离开,我便留下,我保证他不会为难你。”
  南尚武和南习文都愣在那里,南习文道:“你是说,你要留下来做人质,保他永远不反?”
  “是!”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南尚武蹙眉说道:“我不同意。”
  “尚武……”沐菊吟有些着急,眼前这形势根本不是说什么夫妻情深的时候,更没有机会互相阐述决断的是非对错,能让南尚武尽快出城是唯一的目的。她继续说:“你给尚武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他若能安顿好军队,就让我和他去天涯海角,你也不能再派人追杀我们。”
  南习文看了弟弟一眼问:“若他不肯回来呢?”
  “那你就杀了我。”她的回答再次震动两个男人。
  南尚武骤然大怒,“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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