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凊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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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沂公主-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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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快洗把脸,别让靖睿王爷久等呵。”
  什么?靖睿王!我的惺忪睡眼瞬间精明。
  “他来做什么?”我推开贴在脸上的湿帕子,拽住苹儿的袖子问。
  “不知道,大人在前面接待,要小姐快点打扮好到前头。”说着,她又用帕子在我脸上抹来抹去。
  嘴角发抖,我的麻烦大了。
  “小姐,怎还发呆?快呀!”橘儿很兴奋,捧着妆奁到桌前,两个人、四只手,梳发髻、匀细粉,不一会儿,她们的巧手让我看起来神清气爽。
  花美男来做什么?替弟弟报仇?男人家何必心胸狭隘至此,不过是嘲笑九爷没大脑,没大脑的人满街跑啊!又不只他一个。
  心里头乱纷纷,不知是福是祸,更抓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付他,确定的是,口水是绝对不能再乱流了。
  “小姐,穿哪件衣裳好?”
  苹儿拿了一套湖绿色锻绣蝴蝶纹长衫和敦煌橘绘海棠吐蕊月华裙,在我面前比试。
  我随手点过,也不知道自己点了哪一套,只觉心慌慌,担忧着。
  “穿这套,簪子得换一枝……苹儿,你觉得梅花簪好还是……”
  她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我却完全听不进去,只不断忖度着花美男的出现为着什么。
  “小姐,好了好了,快走吧。”
  当苹儿、橘儿拉起我往外走时,我才后知后觉发现,不管福祸,我都躲不掉了。
  进大厅,我规规矩矩扮起章幼沂。
  “爹、娘,幼沂到了。”我屈膝问候。
  偷偷抬眼,发现气氛一片和乐融融。他们聊了什么,这样开心?
  “幼沂,昨儿个回来怎么没告诉爹娘,你遇见了靖睿王?”夫人慈眉善目、慈蔼亲切,和我之前的认知相差十万八千里。
  何止靖睿王,权朔王、镛翔、镛晋、镛梓、镛贯全教我碰上了。假如昨天举办认识皇子大赛,遇见一个皇子得一分,昨儿个的状元小姐非我莫属。
  “是,幼沂疏忽了。”我轻声认错,在低头之前,趁隙瞄花美男一眼。
  他似笑非笑回望我,明摆着嘲笑我表里不一。
  “这么大的事儿怎能疏忽?实在是忒粗心了。”爹爹说,口气里面没有太多的责备。
  “幼沂知错。”
  “进了宫,可要凡事谨慎在意,处处挂心,再不能像这样子冒冒失失、粗心大意了。”
  “进宫?”我惊呼。选秀不是还很久的事吗?
  我吓呆了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因为花美男瞅着我直笑。
  “可不是,靖睿王传口喻,要你到宫里做客。”爹爹揉着胡须笑道。
  “做客?去几天?”我下意识发问,惊觉大娘脸色不对,立刻低头住嘴。
  白痴,当然是越久越好,最好顺便把幼芳接进宫去,一起当客人,有能力的话,迷倒皇帝或皇子,不必等到明年选秀,先占名额先赢。
  咬唇,挤眉弄眼,我低着头搞怪。花美男看见,笑得更开心了。没见过被强迫的女人吗?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嗑了安非他命。
  “你呢,就安心住下,不必担心家里,若要你出宫,皇后娘娘自会吩咐,你不要想太多。”大夫人离开椅子,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道。
  “是,幼沂记住了。”
  “宫里规矩多,到了那里要多听多学,少说话,事事安分守己,千万别给你爹爹惹事。”
  “是。”
  她越说我苦恼,昨儿个,比我美的女人处处是,怎么就让我雀屏中选了?
  “你让苹儿收拾收拾,明天会有公公来领你进宫。”爹爹吩咐。
  “是。”
  “如果王爷不急着走,是不是让幼沂陪王爷在府里逛逛?”大夫人提议。
  我皱眉。干嘛这么心急,没弄懂的人还以为她是青楼里的嬷嬷,在跳楼大促销、买一送一。
  “听闻章大人家里的庭园造景堪称京城一绝,今日有幸可以参观,是小王的福气。”花美男道。
  “好说。幼沂,你就好好陪王爷四处走走。”爹爹轻声道。
  “是。”躬身万福,我走到靖睿王身边,柔声说:“请王爷随我来。”
  “劳烦小姐了。”他起身,对着爹爹和大娘欠身,然后走到我身旁,用眼神示意,我于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我呆呆追着他的步伐,千思万绪在脑子里转。为什么要我进宫,和权朔王有关系吗?是他让皇上下的旨意?这样大张旗鼓,于他何益。
  “你好像很不乐意见到我?”他问。
  抬头望他,他还是一样英俊潇洒、卓尔不凡,还是一张比天人还俊美的脸,可我心底明白清楚,不管是他还是权朔王,都是裹了糖衣的毒药,碰不得、尝不得。
  “如果我说不乐意,你会自我眼前消失?”我闷道,下意识说出真心意。
  “当然不会。”他俯下身,对上我的脸,审视我的表情。
  “那我乐不乐意,差别在哪里?”
  “你说话一向都这么直接有趣吗?”
  我都快烦死了,他还说有趣门!?看见快要没顶的人在池子里挣扎,会觉得有趣?他的良心被狗吞了。
  “你说话一向都这么让人讨厌吗?”话是自己蹦出口的,而句子出门,我又在心底念了声──完蛋。
  他是皇子、皇子啊!皇子代表什么?代表他心情好的时候,你胡言乱语还可以,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呼吸都会碍到他,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点惹火他,哪条线是他的极限。
  拜托,难道在权朔王身上还没学够经验?面对他们,最聪明的方法叫做敬鬼神而远之,如果没办法远之,好歹要装笨,点头微笑、微笑点头,OK?
  我敲两下头,为自己的直接深感抱歉。
  “王爷恕罪。”我逼自己屈膝低头。
  他没说话,我低着头等他说“无事、平身”,可他什么话都不讲,让我半蹲着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风自耳边吹过,发丝拂上我的脸,痒痒的,很想用手指勾开,可我是“待罪之身”,王爷没说话,我只能乖乖继续当芭比娃娃。
  直到我站得脚发麻了,他还是不言语。我皱眉、咬唇,诅咒人的表情全写在五官上。很久后,在双腿开始打颤发抖时,我终于听到他的叹气声,偷偷抬眉,发现他灼灼的眼神对上我。
  “你学聪明了。唉……可是,我不喜欢你聪明的样子。”他若有所思地说。
  喜欢傻子吗?介绍你认识几个喜憨儿。话在嘴里含住,硬是让我吞回去。许多话在现代是幽默,在古代是禁忌,我得弄弄分明,再不能想说就说、大鸣大放,这是古代生存守则第一律。
  “王爷说什么,幼沂不懂。”装傻、装笨,装得认真些,装久了,就会真的笨几分。
  他用扇柄勾起我的下巴,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边开出两朵笑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不说话,我对他傻笑。
  “也好,这样你进宫之后,我就可以少担一点心。”
  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哪谈得上担心,他的形容词会不会用得太重了?我的眼里搭上疑惑。
  “如果我给你权利,在我面前,不管你说什么都无罪,你可不可以对我说真心话?”
  他诚恳的口气像一股清流,缓缓地渗进胸口,有感动,可我不确定能不能收留这份感动。
  敛眉,我不语。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十天,我的适应力还停留在基础阶段,全凭着直觉来决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直觉告诉我,花美男很安全,可以试着相交,问题是,我已经不确定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比如昨天,我的直觉就作了一个很坏的选择,权朔王分明不是我可以亲近的人物,可是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复,我仍然很想靠近他。这种直觉会害死我,虽说穿越的人不怕死,可濒死经验还是挺可怕。
  “不行吗?”他追问。
  “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我对你说真心话,你会帮我吗?”
  “会。”
  “那……成交。”再次,我屈服于直觉。
  灿烂一笑,我伸出手,他没反应过来,我拉起他,和他握握手,然后,又坏了……这是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啊!我怎么老是记不住?看吧!就说我的直觉糟糕透顶。
  当我想起不对劲,想甩开他时,他却反手握住我,也学我上下摇晃,回了句:“成交。”
  于是我被他收服了,不管同不同意,他都已经把友谊塞进我心里。
  “既然是朋友,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别让我进宫?”对朋友予取予求是正确的,我告诉自己。
  “这点,我恐怕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是不想使力吧!你是靖睿王,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主不得的?”我用言语激他。
  “父皇的命令,我不能做主改变。”
  “皇上?”惊呼,我发誓昨天我没碰到皇上。“你会不会传错圣旨?也许他想传的是程尚书家的千金、李宰相的孙女、王辅国的小女儿……或者其他人?”
  “别怀疑,就是你。”他好笑地用扇子点了点我的额头。
  “为什么?”
  “昨天淑妃、德妃都去见了父皇,要求把章大人的千金赐给自己的儿子。”
  “六皇子镛翔和十二皇子镛贯?”哇,难怪二十一世纪的我没人追,原来我的桃花运全在这个时空里开完了。
  “对,今天母后也去见了父皇,为老九讨你。”
  “我几时变得那么炙手可热?”苦笑。
  “之前,你的贤淑才华早已传遍京城,这下子,一个花赏会就让好几个皇子对你有心,父皇当然想见见你。”
  树大招风啊,章幼沂怎么不懂得低调,都是她的错。我半点都不检讨自己,一心卸责。
  “唉,我以为有你这个朋友当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我眉苦脸更苦。
  他咯咯轻笑,完全没将我的黄连脸摆在心上,“抱歉,让你失望了。”
  双肩垮下,我问:“真的没办法可以让我不进宫?”
  “应该是没有。”他在笑,笑得像春风吹过,笑得很落井下石。
  谁说朋友是用来分担痛苦的?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不认识靖睿王。
  “如果我身染恶疾,会传染给别人呢?”我很努力想办法。
  可他满脸悠哉,“短短的几个时辰,你能染上什么恶疾?”他嗤笑。
  “有没有那种一抹在皮肤上,就会溃烂的药膏?”染不上就自己制造呗。
  “毒?大概有,不过一时之间,应该配不出来。”他摆明了不帮忙。
  “不然……你砍我两刀好了,不敷药、不看医,我明天就会因为破伤风、发高烧,下不了床。”我没好气说。
  “你要我抗旨?知不知道欺君是大罪?”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欺君这回事?再说,就算东窗事发,你是皇子,又是嫡长子,不会有事的啦!”
  他勾起我的下巴,看了老半天,缓缓摇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你的朋友。”话说完,他仰头大笑,轻摇着扇子离开。
  就这样拍拍屁股走掉?我瘪嘴。若是权朔王在,他就能想出办法了吧?
  咦?我凭什么这样认为?他没为我做任何好事,还差点儿把我的手捏断,是个反复无常的怪咖,我为什么相信他会帮我?
  就说吧就说吧,我的直觉超烂。
  夜里,我把苹儿、橘儿支开,亲自收拾行李。
  既然不知道会做客到什么时候,我得有万全准备,万一哪天我东走西走,不小心又走回现代去,该带的东西,绝对要带齐。
  拴上门,我把包包从床底下拉出来。
  就带一套现代衣服吧!保养品、数字相机要带,护照、台胞证、机票更要随身带着……等等,我的护照、机票、台胞证呢?
  我把包包整个翻出来,东西乱七八糟倒满床,在里面翻翻挑挑,却找了老半天也找不到。
  放到哪里去了?我把衣服口袋统统搜一遍。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唉呀!想起来了,我在饭店时把它们拿出来摊在床上一一检视,是那个时候忘记收回行李里?
  晴天霹雳!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办呢?完蛋了,没有重要文件,我是谁啊我,呼……我急得跳脚。
  笨蛋,跳也没用啦,我在心底大喊,沉着、冷静!往好处想。
  好处、好处……哦,说不定回到现代,时空会停在我从饭店醒来那个点,到时哪有什么护照问题?没错,就是这样。
  终于找到“好处”,安了心,我把东西一一排整齐,笔记本要带、原子笔要带,数字相机、MP4、手机统统带,镜子、梳子、化妆品、小说……
  其实,丢掉最重要的证件,其他的带不带都无所谓了。只不过,因为丢掉最重要的,剩下的东西,我反而半样都不想丢。
  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包包里,再找个箱笼连同包包装进去。从现在起,我走到哪边,它们就跟我到哪边,形影不离。
  收拾好后,我在上面迭入几件长衫、长裙掩人耳目,再把行李箱重新塞回床底下。
  该准备的准备好了,我没闲着,继续对自己生气。先骂自己愚蠢到去招惹那么多个皇子,再骂古代的爹娘无情,用女儿去换荣誉,然后怨可怜天下父母亲,不重生男重生女,再恨友谊淡薄、人情如纸……最后,我拿出原子笔和笔记本,写下这几天的经历。
  我本来想带笔电的,后来考虑到重量问题,于是换了两本笔记本。况且,在没电可用的古代,笔记本绝对比计算机好用。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迅速把纸笔收压在棉被下。
  “谁?”我扬声问。
  “姐姐,是我。”
  幼芳?她来做什么?
  打开门,她穿着秋香色披风进来,一进门,她便解开披风,走到桌边坐下。我给她倒水,她端着水杯,手指头在上头磨蹭,半响不说话。
  “妹妹,有事吗?”
  “明天姐姐就要入宫,妹妹想送姐姐一个玉环,留做纪念。”说着,她从荷包里面拿出一个翡翠镯子给我。
  我不懂这些东西价值多少,但我知道去年石油曾涨到一百三十几块,黄金涨到八百块美金,还有人预言会涨到一千……天,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谢妹妹。”我不客气,东西直接套进手腕里,表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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