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异闻录之407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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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异闻录之407教室-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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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拼命地在空中乱抓乱舞,完全是一副濒死的神情。他的两只脚在虚无中慢慢离开了地面,身体逆着卷进教室的风沙向窗口移去。
  王二鬼双手痛苦地卡住自己的脖颈,两腿死命地踢动着,想要摆脱那未知的可怕力量。但是那神秘的双手显然是不可抗拒的。我眼睁睁地看着二鬼被拎到了窗台的边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脖子,两只手抓住两扇残破的窗户,仍然想避免被扔出去的命运——但他的命运此刻已经与他自己无关了。
  王二鬼长长的惨叫响起的同时,我的后脑上突如其来地狠狠挨了一下。我的视野由亮变暗,再渐渐沉入无底的漆黑,只有王二鬼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还在我的脑海中久久回荡,回荡。
  5。3 循环
  风沙忽然间不见了。我呆呆地坐在407教室的地面上,竭力喘息着。再抬起头,便看到一个女生正站在窗前眺望着如血的天空。她的长裙随风飘舞着,被拂乱的长发在空气中画出凌乱的弧线。女生低下头,喃喃地念着什么,然后双手扶住窗台,一条雪白的长腿慢慢地登上了窗台边。
  “不要!不要这样!”我狂叫一声,拼命想爬起来去阻止她。那女孩似乎听到了我的喊叫,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回过头来向我凄然一笑。也许是用力过猛,清脆的骨碎声响起后,她的头便软软地垂在自己的背上。她的脸上突然间爬满了鲜血冲刷出来的脉络,一袭清秀的衣裙也被染得通红。狰狞的鲜血张牙舞爪地在地面上爬行着,一直蔓延到我的身边,仿佛有生命似的顺着我的肌肤,血管与神经一路攀登上来,直到将我的心脏与大脑完全包裹起来。我感觉到无比的重压,连肺脏都停止了扩张。眼前金星飞舞,然后是一朵朵绚烂夺目的花儿。黑暗在向我逼近,我的舌头在嘴里不听使唤的颤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然后,我用最后的力气猛地咬向自己的下唇。果然不痛!这只是幻觉而已……
  “阿K!我靠你快把嘴给我松开!”我听见老大气急败坏的叫声,那叫声刺破了我的噩梦。我睁开眼睛,感觉到嘴里咬着一截什么东西,咸腥的血液正在舌头上奔流。老大等我一松开牙齿,就嗖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上面破皮流血的齿痕赫然可见。他气恼地盯着我:“我靠,你是故意的吧。先停止呼吸,然后这么狠地咬我,我跟你有仇吗?”
  我迷蒙地四顾:“这是哪儿?我在哪里?大家呢?王二鬼呢?”
  “我们还在407。”果蝇跪在一旁,抱着我的头轻轻说道。我勉强坐起来,看着周围的情况。宿舍里的兄弟们默默无言地在我身边站成一圈,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依旧在天空中翻滚。教室里还是一片狼籍,一些人正在寻找自己的物品。我的视线晃来晃去,最后锁定在正对着我的那扇窗户上:它就像被人从里面捣毁那样大开着,外面的两扇窗子已经消失了。
  “这么说……”我没有再说下去。田末末凑上来:“你刚才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吧。大风突然一下把窗户全弄碎了,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刚开始我们趴在地上躲避飞来的东西,然后就听见二鬼一声惨叫……我们还以为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呢,可是跑到前面才发现你早就昏迷不醒了。刚才你突然没气了,把我们都吓坏了。老大准备把你嘴里的泥土或血块什么的清理出来好替你做人工呼吸,结果你就醒了。”
  “还咬得我这么狠。”老大恨恨地说道,从兜里掏出纸巾自己裹住伤口,又扔给我一叠,“你的血已经止住了。把头上的血擦擦,我看看有多大的口子。”
  除了前额裂开的伤口外,我后脑勺上也起了一个巨大的舯块,听果蝇说是被狂风鼓来的门扇拍的。“二鬼呢?”我捂着额头问道。“在楼下趴着。别看了,应该是没救了。”田末末沉闷地回答道。
  我勉强站起来,在果蝇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楼梯走去,众人一言不发地在后面跟着我。到了楼梯口,我向下望去,只觉得一片眩晕,险些栽倒。老大和瞎刘抢过来扶住我,把我向电梯的方向拖去。
  主楼的电梯老旧不堪,连下四层楼都费了好大的劲。经过一番波折,我们终于来到楼前,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情景。老大首先把头转了过去,田末末弯下腰干呕起来,我举起一只手挡住果蝇的视线,静静地打量着这悲惨的景象。
  二鬼就摔在陈雯雯曾经溅血的花坛上。他的脑袋从正中间裂开,双目暴凸出眼眶外,一道刺目的血痕将他扭曲的面孔劈成两半,周围的树篱与矮墙沾满了红白相间的喷射物。他的脖子扭成卷曲的奇异形状,让头颅软塌塌地搭在花坛边上,身体却靠着花坛形成一个坐姿。在他身下,一片深厚的暗红已经不再扩张,幽幽地闪烁着奇异的波纹。在他身边,两扇粉碎的窗框摔得七零八落,散得满地木屑。远处,一辆急救车闪着耀眼的蓝灯驶来,呜哇呜哇的声音让人心头烦乱。
  “结束了?”我回头问果蝇。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过了好长时间,才轻轻说道:“也许吧。”
  除了我和果蝇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二鬼是如何从楼上掉下去的,他们最多也就听见了一声惨叫。因此,在场的大量目击者证明了二鬼绝非是外力——比如我——推掉下楼去的,何况根据寝室里的兄弟们证明,当时我正昏迷得人事不知。我想,这一切的真相恐怕只有我和果蝇清楚吧。
  “你说那是陈雯雯吗?”当天晚上从医院出来时我这样问道。果蝇拉住我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我……我不知道。或者……我不确认。”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我确实看到了。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果蝇答道。这之后直到我们分开,她再也没有说过什么。
  被层出不穷的怪事搞到崩溃的校方对这件事简直束手无策。王二鬼的死因最后被判定为意外坠楼,而407教室也被封闭了。谁也不敢来接手我们的数据统计,两天后,系主任宣布我们这一科全部免试通过。唯一因此欢呼雀跃的是丁炮,因为他一节课也没有去上过。我悄悄吐出一口长气:不可思议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第二天,一身轻松的我正在树林里抱着本漫画读得起劲时,身边的果蝇突然说道。
  “什么?”我看着她的脸,却看到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果蝇抓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推算,陈雯雯在死前两个月有了身孕,但那时二鬼应该正在家里过春节。”
  我的脑袋又木了。这岂不是说,二鬼成了一缕冤魂?“那他为什么会……我们看到的那双手……这些该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这件事还没有完。”果蝇的眼睛清澈如水,“我想知道,在这之前两个月,究竟在陈雯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自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5。4 证词
  陈雯雯的家在本省的一个小城里,偏僻而遥远。到她的家乡去调查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有着眼于和她比较熟的人的身上。然而407教室的一系列惨剧已经把这些人彻底吓破了胆,所有人都远远地回避开这个话题。而且,我们贸然地出击的话只会把局面搞得越来越糟糕。所以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从身边开始下手了。
  “瞎刘。”这天,当寝室里只剩下我和瞎刘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瞎刘的身体猛然绷紧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阿K,别闹了。你是不是又要问我407的那些事儿?别想了,我知道得还没你多呢,你就放过我吧。你已经中邪了,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吧。”
  瞎刘的回答是我意料之中的。我平静地继续说道:“不是407的事。我只是听说你和陈雯雯是老乡,想问问你她以前的情况。”
  瞎刘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道:“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她已经死了,我不愿意多想。”
  我不想放弃:“只说一点儿。那天我都把我和果蝇的事儿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对我守口如瓶呢?何况我只是好奇而已,只是单纯地问问罢了,这对你并没什么损害啊。”
  瞎刘脸上的闪烁的大眼镜让我无法猜透他的心思。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好吧,真是拗不过你。其实,我和她上高中时就是同学。”
  瞎刘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说起话来总是很直接、很干脆,这也是我把他与普通书呆子区分开来的一个要点。瞎刘仔细地回忆着,慢慢说道:“高中的时候她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就像她刚上大学时那样。但是上大学后的第一次同学会,她的神情就开始有些忧郁了。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能说能笑,但那次她很早就离开了。后来我问过她,她也不告诉我原因。”
  “那后来呢?”我饶有兴致地问道。瞎刘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讲道:“大二寒假的同学会她没有参加。我和另一个高中同学上门去找她,她连门都没出,只是说身体很不舒服,实在是不想去。我们也不好太勉强她。到了这个冬天……”瞎刘的眼镜忽然闪了一下。他似乎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说道:“你还在怀疑陈雯雯的死因是不是?”
  我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你暗地里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我的高中同学都很为她的死难过……但大家都觉得她不是这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所以,我也一直在为这件事感到奇怪,只不过没有说出口而已。”瞎刘急促地说着。他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是在下决心似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家那个小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人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也很少有外地人到我们这里来。但在春节前后,我偶然间却在家乡的车站看到了一个外地人,他正和陈雯雯在一起,举动亲密得似乎超出了一般人的范围。他们没有发现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我很吃惊,因为按理说这个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这也许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虽然这很明显是一份确凿的证据。我奔出宿舍,脑袋里嗡嗡作响。我真的想不到那个如此和蔼可亲,充满热情和朝气的人竟然与这个冷酷残忍地将陈雯雯逼上407窗台的人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天空依然阴沉,间或有几只孤零零的鸟儿拍着翅膀从头上滑过。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筋疲力尽地靠上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这个结果却实在让我无法接受,这其中的反差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又喘息了一会,一股无名业火慢慢地从身体的深处升起:原来所谓的善良和友好、亲切与平和都他妈的是装出来的——这个人费尽心机隐藏在人群之中,摆出一副令人尊崇、受人爱戴的嘴脸,却做出了这么卑鄙的事情,而且还恬不知耻地将自己的伪装弄得如此光鲜!我可以忍受屈辱,但我不能忍受被人欺骗!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咬紧牙关猛捶了一下树干,大步向回走去:李正梁,我看错你了!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下场的!
  宿舍里一片空空荡荡,瞎刘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一下倒在床上,正在努力平息心头的怒火,墙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一把扯下电话:“喂?哪个?”
  “到树林里来,我有东西给你看。”果蝇简洁地说完就挂掉了。我顾不上多想,立刻跑了出去。
  果蝇微微颤抖着的手里拿着一张褶皱的白纸,上面是一片凌乱而秀丽的字迹。她等我的呼吸彻底平定下来之后才把纸递给我:“我从陈雯雯的一本旧书里找到的。你看看吧。”
  我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那张纸,仔细地读了起来:
  “你好:
  无论你是谁,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的父母,对不起那些关心我、爱我的人,我更对不起我腹中的胎儿,我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时也无情地扼杀了他。然而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如果我继续活下去的话,我与另外一些人将承受无比的痛苦,而带给我痛苦的人只会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窃笑。我恨他们,是那些人逼得我最后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连我自己都要唾弃,都要背叛的人。我不想这样,但事实已然如此,不由得我做出其他的选择。
  我怀念我曾经拥有的美好与快乐,我也怀念与那些单纯善良的人一起度过的日子。但这一切已经永远不再属于我,我的青春是那么短暂,连一丝一毫的喜悦都没能给我留下。我恨那些肮脏的杂种,我恨他们。
  这世界上永远也没有公平存在,我理解这一点,但上天给我的欢乐未免太少了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够用一双罪恶而污秽的手拥有幸福,而别人却只能在他们的淫威之下饮泣。这一点我到现在也没能明白,以后也不会明白了。我不能说我是无辜的,但我可以说至少我的心灵深处,还是有纯洁无暇的东西存在着的。那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永远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我爱那些轻灵飘舞的文字,我爱蓝天白云,我爱这世上所有的生命。然而我即将放弃这爱与被爱的权利了,因为我已不再拥有任何希望。
  无论你是谁,如果你认识曾被我伤害的人,请代我向他们致歉。如果你认识曾经伤害我的人,请向他们转达我的诅咒,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他们。
  从生向死易,由死往生难。向死而生,我所欲也;因生而死,我所痛也。
  陈雯雯“
  我大大地喘了口气,又看到白纸的最下边还有一些潦草的小字:
  “又及:如果你还想知道些什么的话,在主楼407教室最后一排的暖气与墙壁之间有我的日记,你会明白是什么杀死了我。还有一盒磁带,那是断绝我最后的希望的人所说的话。我不怪他,他只是骆驼背上最后的一根草。但我恨他,我无比地恨他,因为他不敢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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