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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人数的减少,这边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也不亏他们如此劳累的挖陷阱。
待看清它们的人数,菱裳却皱起了眉头,刚才有着树木的阻挡,一时没看清他们到底多少人,如今一看,逃出去的,加之死去的大概有两万左右,也只有七万多的人,还有三万…
菱裳心中一突,叹口气,果然还是有奸细,还好有些消息她并没有公开,看样子特曼只是知道大题的计划,并不知具体情况,
不过,现在,只怕他们早就将他们的后路围起来了,接下来便会是一场硬战。
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奚尘逸的身影,菱裳反而松了口气,冷冷的看着敌军,下令转身上山,如今想要攻破他们的防线似乎有些困难,只怕那三万多人已经在山峰背后埋伏着,他们现在只能往上走,就算要突破也只能冲着那三万人数稍微少些的阵营突破。
大军如流水一般往上撤去,敌军吃过一次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挖好的陷阱也只是偶尔能杀死一些,不过菱裳也算到了这样的情况,后面的陷阱都没花费太多时间,这些陷阱都是相对较小。
不过却拖慢了敌军的速度。
菱裳带着众人冲上山顶,上面有着他们早已经安置好的石块,眼见下面的敌军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陷阱,还未闪开,大块的石头从天而降,喊叫声,惨叫声响彻天际,鲜血染红飞溅到空中,宛如一串串晶莹的红色宝石,折射着雪光,上升,飘落,划过一条条瑰丽的弧线,飘落,印下凄惨的痕迹…
菱裳叹口气,带着士兵们乘此机会朝后面冲去,
“传令下去,这个方向他们有三万人,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记得不要分散,保持阵型。”
一声令下,军队保持着整齐的阵型冲向山脚,果然,刚冲到一半的时候,迎面围上来士兵,同时,后面的士兵也陆陆续续躲过了石块和陷阱围了过来。
见时间紧迫,众人集中冲向前面的三万人,白日的光辉已经渐渐收敛,阴暗的天空像是锅底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
此处树木少了许多,两方人马像是洪水一般冲到一起,拼杀声,刀剑声,响彻天际,士兵们像是一只巨大的锥子,带着翻山倒海之势从山峰之上直冲而下,迎向那席卷之上一如波浪的敌军,
无数的刀剑相交,无数的矛枪相击,无数的箭盾相迎,暗沉的雪光下,鲜血是一朵朵飘落的花瓣,绽放的花朵,碎成一片片朦胧的花瓣雨,飘落了满地,像是给雪白的绢纸泼上了艳丽的油彩画,白与红的鲜明对比,透出了摄人心魄的凄美瑰丽。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往前冲,冲破他们的防线,并且要将敌人全部歼灭!
杀,杀,杀。
每个人都奋力的举着手中的武器,收割着别人的生命,只有将前面的敌人杀尽,只有踏着敌人的尸山与血海,他们才有一条生路!
论人数,他们不敌他们,但是论实力,火莲教的军队自是不能和他们想比,如今被他们围在中间,人数实力权衡下来两方整体兵力应该差不多,生死关头,两方都不过一切的往前冲杀而去,断肢落满了雪地,头颅滚满了山坡,这一场惨烈而悲壮的战斗,惨叫声,刀剑声,厉吼声汇成一首悲歌,血流成河,魂魄消散…
眼见快要冲开一个口子的时候,身后的敌军许是没了大石的阻碍,恰恰在此时大批的迎了上来。
顿时,下面的敌军士气大增,本快要被撕开的口子又渐渐合拢。
“温将,接下来怎么办?这…”跟着菱裳的几个将领焦急的看着又渐渐合起的口子,本是大冷的天气,额头却冒出了冷汗。
这样惨烈的拼杀,就连征战多年的他们都未曾看到过的,只是眨一下眼,却有许许多多的人倒下,那喷出的鲜血,仿佛会迎面洒来,人们的衣摆上,鞋上已经染满了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鲜血,让人从心底都有些发寒。
菱裳此时异常冷静,披风已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长剑正缓缓滑落着鲜血,扫了一眼后面围过来的士兵,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抖了抖长剑上的鲜血,冰冷的声音洒在战场,不大,却奇迹般地盖住了震天的拼杀声:“不许退缩,不许失败,想要活下去的,跟着我冲出去!”
这一次,冲不出去便是两边覆灭,想要活命,只能不惜任何代价,冲出他们的包围…
扯下厚重的披风,长剑闪耀着,亲自加入了战斗之中,霎时,士兵们士气大涨,像是一头头雄狮,张开大口,迎向包围着他们的敌军。
再次,比刚刚更悲壮更惨烈的厮杀,像是连天空都被鲜血染上了颜色,映衬着这一次连大地都抹不去的鲜血…
厮杀还在继续,鲜血还在蔓延,山间的鲜血合着雪水缓缓流向山脚,汇成了一条小溪,隐隐不知流向何方…
一脸暗沉的男子,遥遥立在山头,静静的看着山腰上的情形,眸光中闪着冷光,这一次,带了这么多的人,却没想到,却在这里死伤这么多…
他们以为得到了那些消息,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事情却和他们所期待的相反…
看着人数再渐渐减少,眸中冷冽异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一身戎装耀眼的女子,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在人群中翩翩起舞,亦如幽灵一般,手中的长剑轻点之间,便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衣袂翩飞,青丝飞舞,洁白的半张面具折射着雪光,血光,美丽的有些妖冶…
男子眸中不乏欣赏,却也带了杀意。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弩,对准了正杀敌的女子,他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便是他的弩,速度,准度,力度,自信没人能比!
“林天,不可!你莫不是忘了主子的吩咐,这个女子不能动!”领将之人按住男子的手,同样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战况。
他也知这个女子若是不除,只怕他们便无胜算,只是,眸中闪过那个男子的身影,他的吩咐,他如何能不听…
男子并未放下手中的弩,只是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男子:“莫云,别忘了若不是她,我们会更好对付轩辕旭,轩辕旭的人,都该死,怪只怪她站错了位置,主子若是怪罪下来,我顶着便是,放手!”
莫云犹豫着看了看男子,再看了看女子一眼,叹口气,缓缓放下了手…
一支长箭,像是一抹流光,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向山间,那响声,那杀气淹没在漫山的厮杀之中,知道穿过层层,所过之处,只留下浅浅的箭影。
菱裳劈开一道攻击,正要追击,忽而感到身后有股强烈的气势攻向自己,顿时放弃了追击,转身,看到羽箭直袭而来,冷眸一凝,提气欲往边上躲开,忽而腹中一阵疼痛,真气散尽,菱裳怔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
“温将!快闪开…”
“将军…”
箭头渐渐在眼前放大,耳边传来的是震天的喊声,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要死了吗?
☆、第五十章:还好赶上了!【文字版VIP】
箭头渐渐在眼前放大,耳边传来的是震天的喊声,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要死了吗?
孩子,他和她的孩子怎么办?
菱裳眼中有些模糊,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世界被静音了,她什么都听不见,
眼见箭快要射到菱裳面前之时,一声长啸响彻云端,啸声悠长响亮,像是一条坚韧的丝带,穿透云霄,缠绕进漫山的厮杀声中。
一袭白影拖着长长的流残影,急速射了过去,
伴随着长啸的是哒哒的马蹄声,
密集而紧奏的马蹄声仿如从天外传来,一阵阵像是雷鸣一般,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掉落,冰冷的雪花,落入了仿似已经杀入魔一般的士兵们身上,瞬间惊醒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还在挥动,只是心中都没了底,他们都没有援军,这次来的会是谁?
自己人?还是对方的人?
马蹄声愈来愈近了,队伍还未到,然而那冷厉嗜杀的气势却传了过来,在这冬天里,似乎更冷了…
转过树丛,马蹄声近了,暗沉的天光中,
一大队黑衣人伴随着马蹄声,仿似从天而降,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几百,每人都蒙了黑色丝巾,掩了面容,只是那无情的眸子,冷冽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的强者之气,却不容小觑。
只是众人都被被那一袭白衣引走了全部的目光,他就像是一个发光体,全身散发着耀眼绝世的光芒,又像是所有的光芒都被他一人吸走了一般,那墨色长发随风不拘的飞舞着,颀长的身姿,一张白色的面具扣在脸上,给他染上了冷冽的气息,霸气飘然的卓越气质,让人心生赞叹。
此时,那双眸子满是慌乱,里面只剩了女子的身影。洁白的衣裳划过了优美的弧度,最后关头的落到她的面前,一把便将她抱在怀里,一手翻转过去,捉住了急速而来的长箭反手射了回去!那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比起来的时候过犹不及。
紧紧的将女子拥在怀中,颀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低沉的声音响起:“娘子,还好赶上了…”
菱裳似乎还停留在那一刻,眼前放大的箭头渐渐变成了奚尘逸慌乱而担忧的脸,他嘴里在焦急的说着什么,一时没听清,菱裳眨了眨,在眨了眨,还是没消失…
直到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到他那跳动的心脏和颤抖的身体,菱裳忽然才像回过神来,开口喃喃道:“夫君…”
听她出声,奚尘逸松开她,眸中带着后怕和担忧,轻抚着她的脸颊:“为何不躲开?你可知我有多担心?就差那么一点了…”
同一时间,那一队人马像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包围圈中,排成一圈,将奚尘逸和菱裳护在圈子之中,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血腥都挡在了外面。
菱裳抬头就撞进了他担心的眸子之中,心中一颤,勾唇冲着他微微笑了笑。
那一笑,在这悲凉凄美的环境之下,带着幸福的味道,冲淡了沉甸甸的昏暗。
“我不想他离开呢…”淡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慈爱,带着无奈。
“嗯?”奚尘逸不解,他是谁?
菱裳轻轻拉起奚尘逸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这里是我们的孩子,刚才若是我强行提气,他会离开我们,我不要他孤零零离开…夫君,我舍不得…”
说完,似是刚才动了胎气,亦或者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菱裳无力的倚向有些呆愣的男子怀中。
奚尘逸伸出手,接住她的身体,像是珍宝一般,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眸中却没有菱裳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是怒意:“你竟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么?若是他害的你陷入这样的危险,我宁肯亲手结束他…”
听他如此说,菱裳心中大怒,她以为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会和她一般心中高兴,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他和她的骨血,他和她的爱情…
他怎可如此这般…
一把推开他,菱裳抬头,恼怒的吼道:“奚尘逸,你…”
还未说完,腹中又是一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菱裳捂着腹部,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
奚尘逸慌乱的将她抱进怀中就地一坐,手抚上她的腹部,内力缓缓输入,脸贴着她的脸颊,低沉痛惜的声音响在耳畔:“娘子,你若有个三场两短,你可想过,为夫要如何办?我不是不爱我们的孩子,我爱她呀,可是我更爱你,若是你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我只要你平安,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菱裳心中一痛,想到当初绝望之际心中的悲痛,顿时理解了他刚才的心情,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轻柔的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
见她平缓下来,奚尘逸苦笑着揉揉她的长发:“为何不早些跟我说?”
菱裳垂下眸子,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那摸样有些可怜兮兮,轻柔的嗓音轻的像是不仔细听便会消失一般:“若是我早些告诉夫君,你定不会让我来这的…可是我不得不来…”
说完,脸蹭了蹭奚尘逸的脸颊:“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见她摸样,奚尘逸又好气,又无奈,扶额叹气:“老天,这辈子我注定就败给你了…”
菱裳勾唇,柔柔的笑了笑,她就知道,她的夫君,总是这样的宠着她,溺着她…
见她有些好转,奚尘逸将菱裳抱起翻身跃上马,抽出腰间的软剑,冷霸的声音回响在山间:“冲出去!”
说完带头朝山下冲去,黑衣人紧跟他身后,朝着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攻去,士兵们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冲出去的时候便见冯德和顾书晨带着士兵赶了过来。
众人汇合后,便往后撤退,见这边的士兵差不多都出来后,菱裳手一挥,命令士兵们将最后一条陷阱拉起,无数的尖锐的竹竿密密麻麻从山顶直射而下,朝着敌军直射而下,而他们带着士兵朝揽城而去,只要过了桥,切断长桥,他们便安全了…
虽然敌军的人数和自己这方的人数已经相差不大,敌方大概还有个四万左右,而他们这方大概只剩下三万左右,只是经过整日的战斗,大军已经疲惫至极,若是再不休息,只怕,两方都会覆没…
见到长桥依旧好好的,扫了两端,也无割过的痕迹,众人心中松了口气,而他们身后,紧紧的跟着敌军,奚尘逸沉吟片刻,朝那对黑衣人吩咐道:“堵住他们!”
说完抱着菱裳飞身上桥,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一辆精致的马车在不远处,这是他来之前便安排好的,将菱裳轻轻放在软榻之上,奚尘逸撩开车帘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士兵们也都有序而快速的过着长桥。
江水咆哮,寒风呼号,长桥咯吱咯吱的摇摆着,忽而,众人感觉声音不对,顿时看向声音来源,长长的桥,正从中间缓缓拉开,两边只有半根绳子还在相连。
众人大吃一惊:“快离开桥!”
奚尘逸犹豫片刻,最终,轻轻放下菱裳的手,眸子静静的看着菱裳,里面有着坚持,有着恋眷和不舍:“娘子,如今安全了,你到迷海等我,过久我便来找你!”
见他要离开,菱裳没有注意他所说的话,拉着他,眸中尽是担忧之色:“夫君…我们…”
原本,她想说,夫君,我们一起走!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她知道他是要回去带着他的那些手下,他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最终只是叹口